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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new

    爆竹声响,俞瑾慈从朦胧中醒来。他望着眼前陌生的房间,愣怔片刻,才恍然想起自己身处何方。
    他不认床,被子也很软,没有室友的打扰,没有发锈的床架子发出冰冷的摇动,昨夜他睡得很好。
    慢吞吞从床上坐起,他缓了几秒,才一点点挪到窗边。
    向下看去,停了一排车,车上扎着鲜艳的花。
    穿着秀禾服的新娘跟着新郎往楼里走,身边有一群人跟着,将他们簇拥,这些人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笑。
    一旁还有个两个举着相机的,一个在拍照,一个在录像。
    俞瑾慈的第一反应是,秦殊以后副业会不会考虑这个。
    不过录像的那位可能比较累,他还要在婚礼正式开始前把视频剪出来,再在高朋满座中放给大家看。
    知道这些,是他大一时,有幸被拉去当过一次伴郎,那次他还与摄像有过交谈。
    那场婚礼,其实他跟那个新郎根本不算熟,他们是那种要兜好几个圈,才能讲清楚关系的亲戚。
    但当时伴郎数量凑不齐,年龄上说得过去还又能过来的,就只剩下个俞瑾慈,所以他才被拉过来凑数。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次的经历,往后的婚礼,他总是会拿来和那次比较。
    可能是因为自己见识浅薄,他看那一个个的婚礼,都像是千篇一律的预制菜,甚至是那视频里的台词,都几乎是一样的。
    不过这种时候,他也要试问自己是不是太过傲慢,分明也没有太多了解,却还要在这里说三道四。
    熙攘的人群走进楼,外面一下子静下来,楼下不剩什么人,但满地的红纸屑还在飘散。
    那几个雇来开婚车的,正站在在车边抽烟。
    他想起当年那包写着“囍”字的烟。
    不过他已经不再如当年般纠结,毕竟稍微了解就能知道,桌上一包软中华,一包红双喜,价格差了好几倍。
    秦殊他爹纯属想拿个贵的,又碍于不好意思,还来了句:“你们家的先结婚~这包上面有喜字~给你们~”
    俞瑾慈他爹不爱抽烟,但听到个算是好话的好话,也算是能高兴高兴,自然没在乎。
    屋外很快响起喧闹,俞瑾慈无心再睡,伸了个懒腰,打开房间门往外走。
    走出房间的一瞬,旁边那扇门也开了。
    俞瑾慈侧头看着:“起这么早?”
    秦殊穿着睡衣,看上去也刚醒,他看到俞瑾慈,那张还没完全摆脱睡意的脸笑起来:“高中生物钟还没调过来,附近有家早餐店,要一起去吃早饭吗?”
    “好啊。”
    出门前的准备很简单,两人都不需要太多时间。
    走出门,隔壁还在欢腾,一门之隔,欢笑声听着沉闷,暗色的门上,鲜红色的“囍”字亮得晃眼。
    俞瑾慈盯着那个“囍”字,不知不觉把话问出口:“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见过的。”
    面对面说话有个缺点,就是没法修改或撤回,等俞瑾慈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已经把话问完了。
    秦殊很有可能说不记得,那就会很尴尬。
    可秦殊只是很自然地回应:“结婚那次吗?记得,怎么会忘记?”
    “那你倒是没有提过。”
    “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那你怎么今天才记得来问?”
    俞瑾慈的目光终于从“囍”字那里离开:“就是突然想起。”
    说话时不知是谁先顿了步子,两人面对面站着,把“囍”夹在中间。
    俞瑾慈提醒:“走了走了去吃早饭。”
    走过散着红纸的路,绕出小区,来到拐角处狭窄的街道,往里再走一段,就能看见家早餐铺子。
    人不算少,油条锅子咕噜冒泡,大大的蒸笼时不时被掀开,带出厚厚的雾气扑腾在脸上,把他们头发吹得翘起几撮,早餐店的大妈忙活着盛好东西递给他们。
    边上放着个收音机,这时候正放着《牡丹亭》,声音响亮得整个早餐店都能听到。
    他们在角落找了桌位置,桌子四四方方,很低,两人拉开小矮凳坐下,看着像是缩在一起。
    早饭总像是不需要太多时间的活动,但大抵是因为周末,上午也什么事,也可能是周末早餐店氛围就是这样,两个人都吃得很慢。
    但要说大家都很悠闲,那倒也不是。好几个忙着去上补习班还有兴趣班的小孩,都在被家长催着赶着吃早饭。
    一个小男孩终于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一蹦一跳跟在帮忙提着小书包的大人后面。
    随着他们的离开,秦殊将目光收回,俞瑾慈也刚好抬头,两人目光撞了个满怀。
    秦殊眼神飘忽,晃动着聚焦到发卡上:“哥,你有个发卡快掉了。”
    金色的一字夹只夹住零星几根头发,它在俞瑾慈耳边挂着,要落不落。
    他这么一说,俞瑾慈也发现耳边的晃荡。他伸手去摘,手有些急,发卡勾住几根头发。他皱起眉,加大力气,想将它们与发卡一道扯下。
    一只大手覆上来,带着温热点气息,俞瑾慈的手顿住,秦殊小心解开缠绕着的碎发。
    发卡被他摘下,他想帮俞瑾慈别回去。但他手看着笨拙,只是在对方耳边徘徊,迟迟没有下手。
    早餐铺子的人比之前少,但毕竟是公众场合。
    俞瑾慈拿过发卡,塞近口袋:“就吃个早饭,不戴就不戴吧。”
    本摩挲着的指腹松懈下来,秦殊重新拿起筷子,像是没话找话:“哥,你是今天下午一点多就去补英语吗?”
    俞瑾慈点点头:“嗯”
    “我菜经常不小心买多……”秦殊望着桌上快见底的豆浆,“没课的话,多来来吧。”
    店里的收音机还在唱着《牡丹亭》。
    “姐姐,你既淹通书史,可作诗以赏此柳乎?”
    俞瑾慈听见自己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嗯。”
    “这生素昧平生。何因到此?”
    说起那对双胞胎,都九年级了,两个人都人高马大,但还是小屁孩的做派,中考迫在眉睫,却都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们刚开学没多久,精神也不在状态。今天俞瑾慈安排他们做阅读,两个人做题的时候一直窸窸窣窣,尤其是那个哥哥,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喜欢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扭来扭曲。
    如果真要找个合理的解释,他大概是在利用杠杆原理,通过改变重心以对自己和椅子进行不同的受力分析。
    不过,这个大物理学家,就算俞瑾慈受得了,这椅子大概也是受不了,没出几分钟,当中一条腿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直接原地散架。
    哥哥发出一声惊呼,险些掉到地上,俞瑾慈眼疾手快将他拉住,才没让他摔了个人仰马翻。
    三个人都在笑,不过俞瑾慈是气笑的。
    这样也好,起码算得上吃一堑长一智,也省得让俞瑾慈说。
    他默默替哥哥把椅子装好,让哥哥好好做题。哥哥表面上点头,做了几题又开始搭话:“老师,我们班有人最近早恋。”
    弟弟在一旁补充着:“但是他们谈了一个星期就分手了。”
    “哦。”
    “老师你不惊讶吗?”哥哥追问着。
    又不是没读过初中,小打小闹的恋爱他怎么会没见过:“这还挺常见的吧。”
    “老师你有对象吗?”
    “你们一模什么时候?”
    “这学期期中。”哥哥答道。
    “有信心吗?”
    “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俞瑾慈轻轻叹出一口气:“没有信心还管我有没有对象呢,赶快做题。”
    低头间,手机在卷子边上亮起:【瑾慈,面试安排在周三晚上[抱拳][抱拳]。】
    好像是屏幕让那两个人瞟到,有可能是有谁又想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两个人又开始说小话。
    俞瑾慈冷眼瞥去:“做题。”
    周末过得很快,新的一周很快到来,也是根据当时手机上的消息,周三晚上赶去学生会部门帮忙面试。
    读大一的时候,俞瑾慈也不太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参加,不知不觉到了大三,前两年该干的事情也干得差不多,但想着这部门挺养老,便没退出。
    面试也不算是俞瑾慈需要干的事情,但新部长先前在部门里给他帮过很多忙,他便也同意了。
    “好的,谢谢你的回答,今天你的面试结束了。”部长又结束了一个人的面试,等人带上门,她才往俞瑾慈那边侧过头:“你觉得刚刚那个怎么样?”
    俞瑾慈随意玩着桌上的姓名架,部长是个有仪式感的人,还特地给他们准备了这种东西,他点着头:“还行吧,不过感觉性格有些拘谨。”
    “所以你还是挺重要的,”副部长靠到椅背上,“中途几个问题让你问的,她不就看上去放松多了?但等到时候人家真认识你了,就会发现,这个学长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对谁都走不近。”
    俞瑾慈朝门边望去:“诶,我们让下一个进来吧。”
    中间有些同学用时比较长,等全部结束,竟然也有些晚。
    夜幕黑沉,俞瑾慈手上搬着长桌,将其回归原位,另外两个人也在收拾着资料。
    “瑾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夜宵啊?”
    “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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