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日落时归家

    没有标记的话,Alpha信息素顶多只能在身上停留半个小时左右。等梁嘉荣兜兜转转办完别的事情,身上那股属于陈憧的信息素气味早就已经基本散去。
    但他还是不敢冒险。
    庄情鼻子灵得很,梁嘉荣至今还记得这家伙光靠那点细微的信息素变化就察觉到梁嘉莹怀孕的事情。而且,鉴于庄情在易感期,梁嘉荣生怕身上有什么味道惹到这人,所以特意回自己家仔细地洗了个澡,又换了一套全新的衣服,这才往他们太平山上的那个家赶。
    回到家时,外头已然暮色四合。
    山脚下的港岛沉入交织的夕阳与夜色中。高楼的玻璃幕墙外折射着西边快要完全沉入地平线的日头,仿佛一圈镀金的剪影,而东边的天笼罩在幽蓝的夜色中。
    梁嘉荣推开家门,穿过入户长廊。庄情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梁嘉荣一抬眼便直接与他四目相对,似乎这人从刚才起听到声音后就一直盯着家门口的方向。
    易感期的Alpha黏人,这点梁嘉荣深有体会。特别是庄情,感觉症状更严重。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见庄情还没醒,于是特意给后者留了小纸条放在床头,说今日有些事情要处理,只不过梁嘉荣没有具体说明出门是要做什么。
    【日落时归家。】
    他在纸条的最末尾这么写道。
    眼下,原本窝在沙发上的人看见他回来,“腾”地站起身朝这边走来,先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打量了一番,紧接着俯身凑到离他身体极近的距离里,像是在细细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呼吸声传来。鼻息扑在肌肤上。梁嘉荣的心不自觉地跳得快了些。
    “怎么了吗?”他有些紧张地问。
    “洗澡了?”庄情反问。
    AO之间的腺体标记是双向作用的,Alpha可以安抚Omega,反过来Omega的信息素也可以安抚Alpha的情绪。
    梁嘉荣没有信息素,但他身上总是有一阵淡淡的香味,类似于普通的体香,不仔细闻很难闻见。此刻还有一股明显的沐浴露味道。
    庄情本来就不喜欢A和O这种不论怎么控制都还是格外明显,并且会时刻散发出来,摆明了是故意让人闻到的信息素气味。他喜欢梁嘉荣这种很淡的,需要在很亲密的距离里才能闻到的香气。
    像是一个只属于他的秘密。
    “你易感期不喜欢闻到其它乱七八糟的味道,我怕影响你。”梁嘉荣回答道。
    这话不能算说谎,但梁嘉荣还是莫名有些心虚。
    庄情闻言,突然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那重量压得梁嘉荣肩膀往下一沉。头发蹭过颈侧,有点痒,紧接着亲吻的触感落在了脖颈上。
    “老婆啊。”庄情像是喃喃自语般喊了一声,又不讲话了。
    “好点没有?我从丽华带了份粥回来,”梁嘉荣抬手推了一下庄情那颗脑袋,说,“你最喜欢的口味,我还让他们多放了虾米。”
    丽华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建成并开始营业,是港岛开埠以来第一家真正的五星级酒店。在之后接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它一直都是富豪权贵聚集的地方,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吸引了各界名流。
    庄家是丽华的常客,当年庄文和管思雅的婚礼就是在丽华办的。庄情小时候也常去吃丽华吃饭,酒店甚至有一份单独的食谱记录他的口味和喜好。
    这么多年过去,港岛早就换了一副天地,丽华的主厨亦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越来越多的星级酒店和米其林餐厅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但庄情的喜好却一直没变过。
    这其中,他尤其喜欢丽华的粥。这是管思雅告诉梁嘉荣的。
    那碗粥的粥底是用高汤熬出来的,用的米粒也是精挑细选,在恰当的火候下,煮出来的粥稠而不腻,又能稍微吃到一点粒粒分明的感觉。无论粥里放的是什么食材,都不会压过最原始的米香。
    庄情抬手抓住梁嘉荣的手腕,转身把人压在了吧台上。
    这个姿势令某种炙热压在小腹。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服、顺着他们相贴的肌肤传递而来。
    梁嘉荣被压得上半身往后仰,腰也跟着折出一道弧度,庄情的手便贴着胯骨抚向后腰,又顺着那道曲线贴着皮肤往下滑,钻进一层层衣物里。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明显肿了,柔软而饱胀地鼓起一点,只是略微揉弄,梁嘉荣就会跟着绷紧身体,微微地颤抖。
    “庄情。”
    怀里的人喊着他的名字,手不自觉地揪紧了他的衣服。
    哪怕在抑制剂的作用下,易感期带来的结合热基本上已经被压到最低,但没能遵从本能而完全抒发的欲望始终让庄情的精神有一条空虚的裂缝。
    他需要梁嘉荣。
    需要对方来填满自己。
    他很想对梁嘉荣胡作非为。
    身下人的呼吸跟着庄情手臂上隆起的青筋开始变得破碎。揉摁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将不久前洗澡时留下的些许湿意挤了出来。
    掌心托起的肉压得更实了。软弹的。
    梁嘉荣“唔”地闷哼一声,紧接着仰头在庄情的下巴上落下一个吻,说:“吃点东西,粥会冷。”
    庄情的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突然扣住梁嘉荣的脑袋,咬着对方的嘴唇亲了上去。
    粥还是冷了。
    梁嘉荣坐在餐桌上,身上的衣服又换了一套。后颈和锁骨上原本已经沉下去的痕迹被一片更新鲜的重新覆盖,从领口里面延伸出来。
    他单手支着下巴,默不作声地看着庄情小口吃着用微波炉重新热过的粥。
    庄情这个人是彻头彻尾的大少爷,吃东西也特别挑。虽然出于礼貌和教养,他不会直接表现出对某种食物或菜品的嫌弃,但在吃到合心意的东西时,表情明显会变得不一样。
    就比如现在。
    那人将眼睛眯起来一些,透露出一种餮足,使得眼角眉梢都有种隐隐有了飞扬的弧度。
    庄情其实不是什么表情很多的人,甚至这人都很少笑,但因为长得过分好看,所以看着他时几乎很难意识到他是面无表情的,只能看到精致漂亮的五官。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铃声打断了梁嘉荣的思绪,就连庄情也愣了一下。按理说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打扰他,除非是火烧眉毛的急事。
    梁嘉荣目光下意识地循声扫过屏幕,发现打给庄情的人赫然是自己的姐姐梁嘉莹。
    他更加错愕,但疑惑之余他似乎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而庄情显然也觉得梁嘉莹这么晚打给自己很奇怪,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先扫了眼梁嘉荣,然后才伸手接起这通电话。
    “喂?”
    “不好意思打扰你,”电话那头的梁嘉莹开口,“嘉荣和你在一起吗?”
    “在。你找他?”
    “不不,”那边连忙否认,语气听上去有一丝急切,“千万别让他知道我找你了。”
    这个反常的举动令庄情不由地微微皱起眉毛。
    他是清楚姐弟俩关系有多亲近的,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梁嘉莹会有什么事需要瞒着梁嘉荣找到他这里。
    短暂的犹豫后,庄情起身走向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
    “你说吧。”庄情这才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嘉荣可能没跟你说,我老公……。”
    “你老公死了,许潮杀的。他跟我说了,”庄情言简意赅地打断了梁嘉莹的铺垫,“许潮还带着李文杰的尸体消失。所以现在出什么事了?”
    通话短暂的沉默了几秒,梁嘉莹看上去是对于自己的弟弟向庄情坦白了这么大的事感到有些吃惊。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跳过原本要解释的步骤,直接进入正题:“刚刚李家收到了一通勒索电话,那边说李文杰在他们手上,要李家二十四小时内凑够十亿赎金放到指定地点,他们收到钱后才能放人。不许报警。并且指明要我一个人前往交易地点,不然就撕票。”
    庄情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首先,李文杰早就死透了,无论给不给赎金,都不可能起死回生。李家能换回来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其次,这个赎金的金额也很不合理。
    李家不是庄家,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掏出十亿现金当作赎金。哪怕退一万步,真让他们凑出来了,也不可能完全不惊动任何人。
    最后就是指定梁嘉莹去交赎金这一点。
    梁嘉莹少见地打电话给他,而不是打给梁嘉荣,说明她也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梁嘉荣知道绑匪的要求,根本不可能同意让她涉险。
    最坏的情况下,梁嘉荣会代替姐姐去。
    但无论如何,这都让绑匪有了合理的“撕票”理由。
    所以这摆明了就是个局。
    庄情抬手抵着眼角揉了揉,片刻后,问:“李家现在什么反应?报警了吗?”
    “还没有。他们让我立刻回去,但我估计李家很难在这么短时间里掏出这么多钱。”梁嘉莹回答道。
    “他们没问你要钱?”庄情又问。
    梁嘉莹停了几秒,说:“问了。”
    接下来的沉默格外漫长。
    许久后,庄情终于开口:“这件事我来解决。”
    挂断电话后,他望着窗外的夜色思索片刻,紧接着快速地拨了一个号码。
    对面没有让他久等便接了起来。
    “有件事要办,”庄情吩咐道,“立刻。”
    回到客厅时,梁嘉荣还乖乖坐在椅子上。庄情见状,悄悄松了口气,装作无事发生地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坐下来,喝起又有些凉了的粥。
    “我姐姐找你做什么?”
    这个问题不出意外地出现。
    庄情抬眼望向梁嘉荣,后者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平静却尖锐,像是在试图看透他的内心。
    “没什么,”他回答道,“她担心你一个人处理最近的这些事情压力太大,让我帮你分担点。”
    “真的?”梁嘉荣说,“你不要对我撒谎。”
    “我从来没对你撒过谎。”庄情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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