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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洄夜08

    没人知道萧时安是怎么死的,就像没人知道萧渡水是什么时候消散的一样。
    此次援护的委托虽然没能完成,但萧家依旧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给了陆朴怀实打实的三百两黄金,至于后来的约定萧家没给,陆朴怀也没好意思要,只是临走前,尘远留了个心眼,拽过一边的侍女,萧家到底有几个孩子,那侍女一脸茫然,言辞恳切道:“我从十几年前便在萧家侍奉,只见过萧时安萧少爷一个,道长何故这样问?”
    尘远没有回答。
    如果不是陆朴怀也见过萧渡水的魂魄,尘远恐怕真的会觉得是自己看错了,毕竟西院里就在那么一瞬之间失去了萧渡水存在过的所有痕迹,连鬼魂所拥有的那种阴气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陆朴怀带着尘远在镇内最大的酒楼吃饭喝酒,一连胡吃海塞好几天才回去,等尘远回到山上时,庄骁有气无力地趴在一块石头上,身上每一根毛都失去了力气似的。
    尘远沉默地走过去拍拍它,它仰起脸,声音颤抖着说:“小麻雀精死了。”
    这并不是这些年来,第一个死去的妖怪。
    从尘远有意识有记忆开始,他已经送走了无数只妖怪了,妖怪们到某个阶段后无法突破,那么只能在寿元结束后迎来死亡,这种情况下的妖怪们大多都是寿终正寝,两眼一闭,睡着了似的,第二天怎么叫都叫不醒了,但这的确是庄骁送走的第一个妖怪。
    仔细想来,这是庄骁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死亡,他不像当初的尘远那样等鸣蛇的尸体都腐化了也不知道埋,他早在后山里尘远特地圈出来的一块专门用来埋妖怪的地里,给小麻雀精找了块遮风挡雨的地方,第二年,庄骁在小土堆中埋了些花种,第三年,花朵就这样开满了小小一块土地。
    陆朴怀中途来过几次山上,多是和尘远讨论萧家的事儿:“没有这个人。”
    陆朴怀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没有萧渡水这个人。
    尘远不方便长时间离开大山,他和大山的灵脉相连,互相滋养,因此查萧渡水的事儿就这样顺利自然地落到了陆朴怀的身上,可哪怕陆朴怀把这件事嚼烂了,下地府去找黑白无常对峙了,也无法从众人口中得出萧渡水这个人的存在。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陆朴怀说,“那天阴气太重,我们进入院子时神智被阴气糊住,撞鬼了,才会臆想出那样一个人?”
    尘远正替庄骁梳毛,开春了,庄骁厚重的冬毛大把大把地掉,闻言撇了他一眼,摇摇头。
    “但确实找不到他的踪迹,”陆朴怀挠挠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
    “我见过他,”尘远说完顿了顿,像是觉得自己没能描述出重点,于是重复,“我见过他,在十几年前……大概是十几年前,我在他小时候就和他见过,他误闯了这座山,老树也见过他。”
    陆朴怀沉默了瞬,紧接着拧眉问道:“这座山,没有灵气的人是进不来的。”
    “但他进来了,”尘远道,“庄骁也记得他。”
    “啊,记得记得,”庄骁趴在尘远膝盖上,悠闲地甩着尾巴,“小渡水嘛,我记得,脾气怪怪的一个小孩子。”
    “那有没有可能,你们见过的那个萧渡水根本就不是人呢?”陆朴怀问,“不然你们要怎么解释,他是怎么闯进这座大山之中的?”
    尘远和庄骁都愣了愣,然后一个低头一个仰脸,对视中,两人竟然都想不起来十几年前那匆忙的一幕中,萧渡水到底是不是人了。
    “算了,看你们这样儿,我问什么你们估计都不记得,”陆朴怀摆摆手,“我先回道观,萧渡水的事儿我会继续留意的……不过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如果真的是个人,应该也已经投胎了吧?”
    “嗯,”尘远应道,“这会儿理应三岁半了。”
    “咦。”陆朴怀好奇地望着他。
    “怎么?”尘远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惊讶,”陆朴怀笑笑,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酒壶和佩剑,“你居然也开始计算年份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
    尘远目送着他离开,随后低头,用前些日子山上的小狐狸精下山买来的梳子继续给庄骁梳毛,山上的毛茸茸不止庄骁一个,梳完庄骁还有狐狸精一号,狐狸精二号,还有很他娘的掉毛的各种毛茸茸野兽……
    尘远拧了下眉毛,突然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庄骁的尾巴,他扯一条,庄骁立刻用另一条尾巴抽他的手:“你干什么!”
    “麻烦死了,”尘远叹气,揉揉他的尾巴根,“还是夏天好,你们的毛都薄薄的一层,也不用梳。”
    庄骁哼哼唧唧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尘远偏过头,看向一旁的湖水,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春去秋又来,在萧家那个事儿发生后的第八年,尘远的境界已然和大山融合,每日有谁从山脚帷幕下进出他都能敏锐地察觉到,老树对他的修炼进度相当满意,也不再像往年那样催命似的催他修炼了。
    这日下了大雨,雨水浸透枯叶,水分钻进地底,尘远和一大群毛茸茸的兽们挤在老树的树洞下,庄骁不知道跑到哪去玩了,跑回来时一身水,他在门口抖了半天,尘远才将他抱紧树洞里,搓搓毛,用法术将他的毛发烘干。庄骁长大了不少,额头的妖纹也愈发明显,被尘远满当当地一抱,其他兽便没了钻进去的余地。
    “你去哪了?”尘远问。
    “陆朴怀说他们那儿办收徒大典,我就去看看呗,”庄骁躺在尘远怀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结果有个叫陆夏的傻子,隔了八百里闻见我身上的妖气,怒喝一声就拔剑朝我打过来了,有病,有病,有病!”
    他一连骂了三个有病来展示自己的愤怒却没得到回应,一抬头,发现尘远正愣愣地望着前方,庄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外头只有被雨帘割开的世界,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感受到。
    “老大?”庄骁有些不安,用爪子踩了踩尘远的膝盖,“怎么了?”
    “你们在这儿呆着,别出来,”尘远说着,将庄骁放到一边,自己俯身出了树洞,老树下意识地深处枝叶替他挡雨,但在这座山上,雨水已经落不到尘远身上了,“有人上山了。”
    “不认识的人吗?”庄骁有些担心地问。
    “嗯,”尘远点头,“我没回来之前,你们别出来。”
    “好。”庄骁点头,守在了树洞口,将洞穴内小小的毛茸茸们守了起来。
    “为什么尘远要走呀,庄骁哥哥,”小狐狸精一号凑到庄骁身边,好奇地问,“我们的山,不是很和平吗?”
    “不和平了,”庄骁说,“以后你们要是要离开大山,要提前和老大说哦。”
    “为什么呀?”众兽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其实庄骁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只是听老树说,不久前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说此处有一座灵力仙气充沛的大山,山上全是天然修炼的精怪,要是能得到一只,吞吃内丹后便能修为大涨,若是能直接在大山上修炼,不出半年便能突破境界,此事引起了修真界的轰动,不少能人异士前往此处来寻找大山,因此尘远最近总是有些闷闷不乐的。
    他们的桃源、他们的世外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庄骁垂下眸子,心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将走漏消息那人拔出来碎尸万段,但他又找不到是谁说的。
    隔壁山头那群道士么?
    那群道士之中,只有陆朴怀常来,而且道士们近乎也不怎么下山,他们独占在那个山头,自己练自己的,从没管过别人,怎么想都不太像是他们走漏的风声。
    那还能有谁呢?
    庄骁看向外头那场暴雨。
    *
    雨水在大山的各个角落囤积出小水塘,尘远绕过那些水塘往下走,心中的不安感愈发放大。
    如果真的外界闯入的、那些不怀好意的修真人士,自己应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
    尘远沉默着往山下走去。
    他还没有杀过人。
    他所经历的,所遇到的这些事情,都不足以成为一个杀人的动机,但如果有人存了心要破坏这座大山的平和,那他……
    尘远愣了愣,脑海中有什么记忆被猛地抽起来似的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他看着前方,那棵已经长大的酸果子树下,一个被淋湿浇透的小孩儿站在那里,一手不断地抹着脸上的雨水,另一只手里用衣兜装了不少果子,正是树上结的那些黄灿灿的,酸死人不偿命的果子。
    那小孩儿粗布麻衣,赤着脚在积水和泥土中缓慢地行走着,雨水太大了,他看不清前方的路,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用湿透的手擦去眼前的雨水时,他终于被一根树枝绊倒,怀里的果子散了一地,不少果子被他压坏,酸涩的气息浸进衣服里,和雨水一起散出难闻的气息。
    小孩儿没哭,只是呆愣愣地在原地坐了片刻,随即又站起来,继续抹着雨水往回走,重新走回了酸果子树下,锲而不舍地将果子装进衣兜中,忽然,雨水好像停了,小孩儿将头发和额头上的水底都抹去,又用力睁开被水浸透的酸涩的眼睛看向四周——雨没有停。
    哗啦啦的雨声依旧震在耳侧,但他头顶没再落雨,头顶也被笼下一片阴影,小孩儿又愣了片刻才抬起头,看见宽大的袖摆挡在自己头顶,一个陌生的男人就站在身侧,他身上有种生人勿进的疏离感,五官硬朗,身后的头发就那样随意地散着。
    他在做什么?
    小孩儿想。
    为什么他挡在这里,雨也停在了这里?
    “小渡水,”尘远问,“你怎么在这里?”
    *
    这场暴雨一直下到入夜,小妖怪们找了些被雨水浸透的柴火过来,也不怕点不燃,尘远只打了个响指,四周温度便这样升上去,木柴瞬间被烘干,紧接着青黑的烟从木柴中钻出,小妖怪们七手八脚地搭好篝火,又毫不见外地扒了萧渡水的衣服凑过去烤。
    以庄骁为首,大家一块儿凑到萧渡水身边,用自己毛茸茸的、温热的身体贴着他,竟然比冬天穿得最厚时还要暖和,不一会儿萧渡水的头发也干了。
    寂静的夜里,篝火噼里啪啦地响,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尘远环视了周围一圈,不止毛茸茸的小怪物们过来了,那些体量稍大的,老虎豺狼、腓腓黑熊,纷纷都凑了过来。
    “谁还能找到吃的?”尘远拎着萧渡水的衣服,认真翻面烘烤着。
    黑熊精默默举手:“我今儿下午捞了几条鱼,刺比较少,打算给小庄骁吃的,现在拿过来?”
    说着,他瞥了眼萧渡水,又看了看庄骁,像是在征求庄骁的同意。
    “好吧,我大人有大量,”庄骁骄傲地仰起头,“给他吃吧。”
    萧渡水偏过头,说了到山上来的第一句话:“你不是人。”
    “哦,”庄骁点头,看向萧渡水,“那我是什么?”
    “我不知道,”萧渡水拧拧眉毛,“你看向……像小猫。”
    “那我大猫有大量,”庄骁继续骄傲地仰起头,“给他吃吧。”
    说话间黑熊精已经捧着几条鱼凑了过来,还新鲜,闻不见半点腥味,尘远将鱼烤好,分给大家,额外多分了几个给萧渡水。
    “谢,谢谢,”萧渡水说着,扭头打了个喷嚏,又扭头回来揉揉鼻尖,“麻烦您了。”
    “哟,怎么这么客气,”庄骁狡黠地盯着他,用爪子扒拉扒拉他的胳膊,“你之前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萧渡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尘远咳嗽了声,道:“他不是小渡水。”
    “啊?”庄骁一愣,“他明明就是小渡水啊,我记得他的,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但他不是小渡水,”尘远别过头,盯着篝火,“小渡水已经转世投胎了,这个人,他可能是……”
    “他姓小吗?”萧渡水问。
    “……啊,”尘远顿了顿,“那倒不是……”
    “我和他的名字倒是很像,”篝火中的木柴忽地响了一下,萧渡水没听见他那句话,“我叫萧渡水,我们的名字是一样的,只是姓氏不一样。”
    “……嗯。”尘远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你真的不是他吗?”庄骁支起身体,用两只前爪踩在萧渡水的膝盖上,“你仔细看看我,你想不起来我了吗?”
    不知道哪儿来的一阵风将火焰的光压暗,尘远想起之前老树说过的,人或者妖,死了投胎再回来,不管长得和之前再相似,经历和之前再相同,也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他们的记忆不一样,他们的人生或者妖生经历不一样,是不能把他们视作同一个人的……
    “你……”萧渡水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下意识地脱口问出,“你的头上,是不是应该有一只小鸟?”
    尘远猛地抬起头,看向萧渡水。
    萧渡水低头啃了口鱼肉,没有任何调料的烤鱼他吃得津津有味,咀嚼了数次,舍不得咽下似的,最后过了许久伸出手比划,边说道:“大概这么大,对不对?你头上,应该有一只灰扑扑……不,应该有一只褐色的小鸟。”
    “你看!老大!”庄骁兴奋地扭过头,“他记得小麻雀!他就是小渡水!”
    怎么可能。
    尘远用力攥了攥手里的木棍。
    投胎转世的人,怎么可能记得前世的事情?
    当年那只抚养他长大的鸣蛇去世,投胎转世后,他也去找过那只鸣蛇——投胎后,鸣蛇成了人,对他的事一点记忆都没有,关于投胎转世的理论,老树也是在那个时候教给他的。
    为什么萧渡水能记得前世的事?
    “哟,烤鱼呢,”陆朴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还有剩的没,给我吃点儿。”
    说着,黑熊精递过去一只刚穿好的鱼,陆朴怀拍拍他的肩以示感谢,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下,将烤鱼插在篝火边,余光这才瞥到什么东西,他一扭头,看到旁边有个近乎被各种毛茸茸的异兽趴满了身体的小孩儿。
    “这是干嘛呢,”陆朴怀有些不理解,“提前演练过冬?”
    没人理他,他又摸着下巴打量起最中央那个小孩儿:“这是哪个小东西化形了?化得真不错,这身上一点儿妖气都没有,也没什么妖怪的残留印记……”
    “他是萧渡水。”尘远说。
    陆朴怀猛地一怔,扭头看向尘远,后者的眼神始终落在萧渡水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哈,哈哈,”陆朴怀说,“这可不好笑。”
    他在人间地府找了快十年的人,一扭头就出现在了尘远的山上,怎么想怎么都不对劲,可此时这孩子就这样坐在这里,看不出任何异常,哪怕是这么多妖怪趴在他身上为他取暖,他身上也没有沾上半分妖气。
    怪事,怪事。
    尘远将手里的衣服一抖,丢给萧渡水:“烤干了,穿上吧。”
    “谢谢。”萧渡水一动,身上的小东西们一哄而散,全都躲到尘远和陆朴怀身后去盯着萧渡水穿衣服,这孩子没有半分被围观的羞耻感,十分平静地穿上衣服后冲着尘远鞠了一躬,“我要走了,谢谢你,谢谢你请我吃烤鱼。”
    “去哪?这么晚?”陆朴怀连忙阻止,“哪有让小孩儿天黑走夜路的,你在这儿呆一夜,明日再走呗。”
    萧渡水摇摇头:“我弟弟还在家里等我,我要回家。”
    这熟悉的话……
    尘远眉毛又皱了起来:“你弟弟,是不是叫萧时安?”
    “你认识我弟弟?”萧渡水有些诧异。
    “他现在是不是重病在床,你母亲让你来这边寻找神佛回去救他?”尘远继续问,每说一个字他的眉毛就紧皱几分。
    萧渡水眼底的茫然和疑惑越来越浓,他低头,看见那团暖烘烘的篝火和自己脚边的庄骁,轻轻点了下头:“是的,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呀,”庄骁十分顺其自然理所应当地接话,“你下次再来,不会还是这套说辞吧?”
    “什么?”萧渡水彻底迷茫起来,“从刚才开始,我就不太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抱歉,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是母亲说这里有神佛,我才来的。”
    他说完,看向尘远:“但这里似乎都是妖怪……我没有说妖怪不好的意思,只是母亲说,弟弟的病只有神佛才能治好,抱歉,我要走了,哪怕是没有找到神佛,我也得回去一趟。”
    “你回去干什么?”尘远问。
    “我……”萧渡水偏了下头,似乎没明白尘远为什么要这么问,“弟弟在家等我,我要回去找他呀。”
    “别走了,”尘远说,“在这里住一夜,明日我送你回家。”
    “可是我弟弟……”萧渡水刚要继续说话,忽地感觉脚背一重,是脚边的庄骁踩了他一下,于是他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那我住哪?”
    “嗯?”尘远没明白,“这里这么大,不够你住么?”
    萧渡水左右环顾一圈,四周都是树叶堆成的,窝一样的地方,里头还有积水,过会儿应该还要打扫。
    篝火附近倒是已经被烤干了,可这里地面平整,躺在这里就和睡在大街上没什么两样。
    尘远也是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萧渡水是个人,人就应该是要住在房子里的。
    “不如去我们道观里休息吧?”陆朴怀提议,“那里地方清静,只是这样半夜过去,我得和师父说一声。”
    “不麻烦你。”尘远说罢,抬手,掌心中黄褐色的光闪烁,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座泥土雕出的房子登时出现在那里,里头还有用泥土做成的床和桌椅,甚至贴心摆上了茶具。
    萧渡水正要往里走,陆朴怀一把拉住他,扭头冲尘远道:“今夜还要下雨。”
    “我知道,”尘远一脸坦然,“怎么了?往日初秋时分也下雨。”
    “下雨,你给他住泥土房?”陆朴怀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想让他被淹死在泥流里?”
    “……”尘远默了瞬,一摆手,泥土的房子灰飞烟灭,很快,他又一次运作法力,这次用木头累出了一座房屋,房顶用了无数树叶拼接而成,其中毫无缝隙,连风也无法从那边透进去。
    “哇,”庄骁第一个冲进去,“我今晚也要睡在这里!”
    “你还真是,”陆朴怀叹了口气,“一点儿也没有人气儿。”
    尘远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摆摆手跟着进了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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