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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窗帘

    萧渡水自从上次手断了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宴尘远的家。
    钥匙似乎是随着古墓里冲出来的湖水一块儿消失了,萧渡水只能用传送阵直接进去,房间里各处已经布上了一层薄灰,窗帘没拉,整个屋子暗沉沉的,萧渡水开了灯走进屋里,有点儿不知道从哪开始下手。
    房子虽然是租的,但面积挺大,书房兼具次卧一职,主卧门紧闭着,另外一边厨房门半掩,萧渡水犹豫了下,还是推开了主卧的门。
    卧室收拾得很干净,被子甚至是抖好了整整齐齐铺在床上的,萧渡水一直对独居却每天坚持叠被子的人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迈步进去,床头放着一盏月球形状的小夜灯,旁边还有一本书,萧渡水沉默地走过去,拿起书,冷笑话大全几个字印入眼帘。
    果然。
    萧渡水松了口气。
    他对宴尘远的认知没有跑偏。
    这种一本正经里搞点儿不正经的感觉非常适合他。
    萧渡水没好意思坐在他那褶皱都没有的床上,半蹲下来拉开床头柜,柜子里全是些小物件,指甲刀、各种街边拿到忘了丢的小卡片、棉签、充电器等,找不到什么法器的痕迹,萧渡水又起身,将衣柜拉开,里头也没什么异常,萧渡水看了眼里面叠好的秋衣秋裤沉默了瞬,默默关上衣柜门,想了想又将门拉开,随手拿起一件看了下尺码。
    他和宴尘远身高差不太多,但体型差距摆在这儿,宴尘远的衣服一直都是比他大一个码的。
    这儿的秋衣码数不对。
    萧渡水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他的码。
    他攥着秋衣抬起头,这会儿才察觉到衣柜里有几件衣服的码数都是他的码,那几件衣服衣摆和其他几件比起来明显要短一些,衣服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应该是拆开后只洗过一次就挂在这儿了,一直没有动过。
    衣服甚至很贴心地从内搭买到了外套,每一件都是他平时穿的那种松松垮垮,没什么版型的款式。
    萧渡水将秋衣叠好,抬手顺便摸了摸最靠外边儿的那件衬衫。
    甚至衬衫的布料都是他平时穿习惯的那种。
    买这些干什么呢?
    他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着这个衣柜。
    他越来越不懂宴尘远了。
    衣柜里没什么线索,他在卧室里巡视了一圈儿也没察觉到什么,退出主卧转身进了书房,也就是他之前住在宴尘远家时临时睡过的那个房间,推门进去,里面的床已经被折叠收纳成了个沙发,上面搭着一件黑色风衣外套,房间不大,书柜里的书和上次萧渡水来时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房间的窗帘是半开的,房间被诡异的光线切割,萧渡水走动时还能看见被带起的灰尘在光线下跃动。
    书桌下翻找半天也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说到底,他们都不知道宴尘远会把自己的法器放在什么地方,毕竟对于一个拥有法器的灵力者来说,法器就如同生命那般重要,没见过宴尘远这样随便乱放的。
    萧渡水无奈,起身时肩膀不小心碰到桌沿,书桌一震,后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萧渡水立刻又蹲回去,结果并不是电视剧那种暗藏的匣子,只是一本笔记本不知道从哪个缝隙掉了下来,他伸手将笔记本捡起,随手放在书桌上,转身去了其他房间。
    数十分钟后,萧渡水重新回到书房,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无所获。
    宴尘远到底放哪了?
    萧渡水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摸出手机给湛灵发消息:你们有没有什么能入梦的法术?
    湛灵的消息很快回过来:没有,你要那种法术干什么?-
    找个东西-
    没有那种东西啦……就算有我也施展不出来,我们会再多灵力也只是凡人,这种法术一般都是真正得道的,或者说神仙才会。
    萧渡水抿抿唇,只能放弃“进入宴尘远梦里亲口问他法器放哪了”的念头。
    湛灵的回答不算意料之外,如果他们能随便入梦的话,秦秋生也不至于躺到现在才醒了。
    他起身,打算再去卧室里搜寻一圈儿时,余光瞥到刚放在桌上那个笔记本,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将那本不算厚重的本子翻开,紧接着手一顿——人在不可置信到极点的时候竟然会笑出来——他想。
    笔记本第一页,是萧渡水的照片,更准确点儿来说,是萧渡水刚当上副队没多久拍的一张团体照,照片被放大裁剪,只能看清萧渡水模糊的轮廓,但作为本人,萧渡水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自己。
    攥着纸张的手一点点收紧,他突然想起来宴尘远和他说过的——“第一次见你,是在滇南运毒案里,你拿着法器从天而降。”
    “后来再见你,是那几个东北的队长在门口蛐蛐你。”
    “那时候我想,我操,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鼻子漂亮,嘴巴漂亮,哪儿都漂亮。”
    萧渡水往后退了几步,跌坐进沙发,指尖莫名发颤地往后翻了几页。
    纸张上都粘贴着他的照片,不知道宴尘远从什么地方搜罗过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储存照片的方式竟然是做这样的手记,但萧渡水能从那本笔记本上翻到他从当上副队开始,一步一步成长为队长,每一次的集体大合照,宴尘远都将照片放大后粘贴在了这里,偶尔还会写下两句评语。
    比如他当上队长那年,宴尘远的评价是:头发长长了些,更瘦了,营养不良。
    再比如那年破了个大案,聚餐时队内合照,宴尘远也给出评语:面前的菜一口没动,挑食,不好喂。
    “……什么玩意儿,”萧渡水哭笑不得地翻看着,“你是怎么弄到这些照片的……偷窥么?”
    调查队各个队伍之间存在信息保密,天晓得宴尘远是怎么弄到的这些照片。
    像个偷窥狂一样。
    可他又没有去拿萧渡水的生活照,只是这样的合照,远距离的观察着。
    笔记本再往后翻,照片的清晰度也变高了些,还是在队里各种场合时留下的照片,宴尘远的评语变少了,只是偶尔会写下“河流”“洄夜”等字,本子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是完全不同于之前的照片,那是一张他睡着后的照片,不知道宴尘远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甚至都没来得及贴在纸上,只是夹在缝隙中,随着萧渡水翻开而滑落,轻飘飘地被他的手指挡住下滑的路线。
    萧渡水拿起照片重新夹回去,这张照片下面也写了几句简短的记录:不吃葱,但不是完全不吃,更喜欢吃鲜辣的东西。
    不愿意提及过去,就算提到,每一句话都在撒谎。
    很聪明,很漂亮,撒谎也没关系,能接受,不是在针对原则问题撒谎。
    和我一起活下去,但是为什么叫我豌豆?
    萧渡水砰地一下将笔记本合上,他眼眶有些发热,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酸胀,他往后仰,长长吐出一口气。
    ——太不专业了,什么配合实验研究员就会给你带一束花,然后你每天烧花练驭火术……你拿去骗庄骁,庄骁都不会信的。
    原来你根本就没信。
    没信的话,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呢?
    萧渡水不懂宴尘远在想什么,但他此时此刻有些迫切地想要见到宴尘远,可他又想,见到了能怎么样呢,宴尘远还没醒来,他得不到什么答案。
    他抬手在眼皮上按了按,刚要起身,视线却瞥到书房的窗帘后,一根白色、带着孔洞、雕刻精美的东西横放在哪儿。
    如果不是他这会儿仰起头,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玩意儿。
    竟然放在这种地方。
    萧渡水懵了瞬,随即又笑出来:“真有你的。”
    *
    “水啊,”陈希打量着他带回来的东西,“你知道的,我一般都不会对别人提出质疑。”
    “啊。”萧渡水看着他。
    “但是这玩意儿,”陈希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这得有一米吧?”
    “是啊。”萧渡水说。
    陈希刚忙完自己的事儿,回到医院看见萧渡水也刚好回来,两两相望满眼震惊:“你说这玩意儿是他的法器?骨笛?这么长怎么吹啊?”
    “用嘴吹呗。”萧渡水掂了掂,那根一米多长的骨笛被他牢牢握在掌心。
    “不是,”陈希摆摆手,“我之前见他用过这个,没这么长啊!你上哪找的这玩意儿?”
    萧渡水将骨笛横放过来,说:“在他家书房,他把这东西改装了一下,当窗帘杆放那儿挂窗帘了,所以长度上略微……”
    “你管这叫略微啊?”陈希啧啧两声。
    “法器是能随着主人的想法而变换大小的,”萧渡水另一只手勾了下自己脖子上的法器又放下,“是不是他的法器,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将那一米多长的骨笛放在宴尘远的身边,刚一脱手,骨笛身上立刻绽出刺眼的白光,恍惚间萧渡水看见有独属五行的光在这种白光中运转,灵力荡漾,骨笛近乎是在报复式地往宴尘远身体里运输灵力,光芒实在刺眼又消失得迅速,等人反应过来之后,骨笛已经缩回了普通笛子应该有的大小,而房间中灵力蕴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宴尘远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些。
    “还真是他的法器,我操,”陈希啧啧称奇,又指了指萧渡水,“你在这儿守着他啊,我找个术士过来看看他体内灵力怎么样了。”
    “好。”萧渡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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