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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涮点毛肚

    伍成栋还在里面咆哮,宴尘远和萧渡水直接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事儿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不过宴尘远还是没太想通,为什么伍越最后会去桥洞底下,而不久后,现场勘测出来的报告给了他答案——桥洞下水道,那被黑泥和绿藻掩盖住的地方,有一团甜甜的头发,和画了两笔,堪堪称作法阵的东西。
    伍成栋应该是利用了伍越也想要学习邪术的念头,告诉他去桥洞底下画邪术,然后趁机让张颜彬从他身体里爬出,后续又让张颜彬把他分尸,只为泄愤。
    “就为了钱,”湛灵拿着那叠报告叹了口气,上头全是根据酒吧现场的骨片骨灰勉强分析出来的,伍成栋杀掉的人,还有更多因为碾得实在太碎,用法术也分不出来,根本无法辨认身份姓名,“杀了这么多人。”
    秦秋生坐在会议桌旁盯着自己的手腕没吭声。
    “救下来那四个女孩儿呢?”庄骁问。
    “她们都还没成年,萧队帮忙找了家正规福利院送进去了,”湛灵说,“把她们卖给伍成栋那家福利院被蒋队查封了,据说那院长是被她踹着走的,福利院剩下的孩子也都转院了。”
    “蒋队威风不减当年啊,”庄骁感叹,“那会儿我还参与过她们刑侦队的案子,正考虑怎么围剿呢,蒋队一个人拎着把枪就冲上去了。”
    “她一直都很勇,”湛灵点点头,余光瞥到一旁呆坐着的秦秋生,抿抿唇,把椅子往庄骁那边拉了点儿,小声说:“小秦从现场回来就是这动静了。”
    庄骁看他一眼,刚要开口,支队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乔春燕拎着一个黑色密封文件袋走进来,左右看了两眼:“萧队和宴队呢?”
    “去开会啦。”湛灵说,“这几天总局开大会,他俩一大早就直接过去了。”
    “你怎么在这儿?”乔春燕看她,“术士科没活儿?”
    “术士科没泡面了,”湛灵努努嘴,示意她看桌上,三桶红烧牛肉面齐齐摆在那儿,“我过来蹭个饭吃……这是什么?”
    “伍成栋的处理结果,”乔春燕说,“等萧队他们回来拆吧。”
    伍成栋这事儿太大,时间线比他们想的都要长,因为这个案子死去的人也比想象中要多出不少,高层被惊动,短时间内查封了许多相关网站和福利院,萧渡水和宴尘远作为相关案件负责人,这段时间一直往返在总局和西局之间,关于伍成栋的处罚也交给了高层做判断,而原本关在审讯室的张颜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痴呆了,湛灵去查过,发现他莫名少了一魂一魄,于是什么问话都无法达成,只能暂时把他关起来,看看后续有没有法子给他恢复。
    湛灵想到这儿时,不免叹了口气。
    背后一定有别的参与者,但线索断了,伍成栋说什么都不肯再透露半点,哪怕湛灵后续又给他造了几场梦,恐吓也好诱导也好,他都不肯再透露半点儿关于他背后的人的信息。
    “我见过他。”
    那天那个女孩儿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在你们来之前,我就见过他。”
    湛灵摇摇头,拿过最右边那桶泡面吃起来。
    怎么可能呢,萧队一直和他们在一起,那女孩儿说见过他,保不准是受了惊吓导致记忆出错,否则……
    不,没有这种否则。
    *
    幽州已经完全入了秋,天气冷下来,萧渡水手还吊着,不好穿外套,外套就那么在肩膀上披着,听上头的领导念经,人还坐在这儿,思绪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会才算开完,萧渡水起身,左手拉了下右肩下滑的外套。
    “萧渡水,”总局的一个领导喊住他,具体姓什么他忘了,“伍成栋的处理结果已经下发到你们支队了,那些被他囚禁的鬼魂记得处理干净。”
    萧渡水对他的用词有些反感,皱了皱眉头,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走出总局大门,冷风吹过来吹得萧渡水打了个哆嗦,正琢磨着是打车回去还是找个没人的地儿开个传送阵,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嗯?”萧渡水回头。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宴尘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很讨厌我么?”
    “怎么会呢。”萧渡水笑笑。
    他只是单纯地忘了有这么个人。
    毕竟以前来这儿开会都是他一个人来的。
    “吃个饭再回去吧,”宴尘远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我搜了下,这附近有家熬大骨汤的店……”
    “不了吧,宴队,”萧渡水往后退了半步,摇摇头,“我一天八顿,八顿都是骨头汤,坐月子也没我这么喝的,而且你没问过医生么?这汤对我的骨头没有半点儿好处。”
    “坐什么月子,又没给你喝鲫鱼汤。”宴尘远挑了下眉毛。
    他用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有些滑稽,萧渡水抽抽嘴角,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我也不下奶啊。”
    “得了,我点了外卖,回队里吃吧,”宴尘远说,“我开了车,一块儿回去。”
    那你说什么大骨汤。
    萧渡水简直无语,坐上了宴尘远的车,他还得坐后排,副驾的安全带会勒到他的伤。
    宴尘远从后视镜里瞥了他好几眼,像是看透了他在想说什么似的笑了半天:“逗你玩儿的。”
    “谢谢,”萧渡水面无表情,“我也觉得很好玩儿。”
    车一路开回支队,两人沉默着上了楼回去,一推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泡面味儿,萧渡水走到角落里坐下,吸了口气,伤处还是疼得慌,站久了都疼。
    宴尘远把窗户推开,顺手拿过桌面上的黑色密封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萧渡水旁边。
    “唔,你们俩吃么?”庄骁探个头出来。
    宴尘远还没开口,兜里手机先响了起来,他把密封袋往旁一丢,接起电话出了门,没一会儿拎回来一个挺大的袋子,头也不抬地说:“过来吃点儿。”
    庄骁和湛灵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然后就看见萧渡水默不作声地往宴尘远的反方向挪了挪。
    “退什么,没给你点汤,”宴尘远好笑地睨他,又扭头冲其他人道,“都过来吃点儿,点多了吃不完。”
    萧渡水这才往宴尘远那边挪回去,桌上都是些家常小炒菜,他没怎么在意,视线到是一下落到了一小碗蒸蛋上,顿了两秒后又挪开。
    他只有一只手,就不打算添乱了,往旁边一坐等着他拆完外卖开吃,队里的人都围了过来,夹走不少菜,萧渡水就捧着自己那碗饭慢条斯理地吃着,不一会儿面前被放了碗蒸蛋,上面的葱花已经被挑走了。
    “快吃,”宴尘远说,“吃完送伍成栋走人了。”
    萧渡水的视线又挪到他手上。
    密封袋已经被拆开了,里头只有一张盖着红印的纸,纸上清晰分明地写了对伍成栋的处罚,萧渡水没看内容,而是先瞥向了处罚时间:“这么短?”
    “修炼邪术加杀人碎尸,一百五十年不算短了。”宴尘远说。
    “……便宜他了。”萧渡水说。
    “这是地府受刑时间,”宴尘远说,“他还有几十世的转世苦呢,长命百岁病痛缠身,够他受的。”
    “便宜他了。”萧渡水还是说。
    宴尘远没再吭声,只是和大家一块儿吃完饭之后去了审讯室,把伍成栋带出来。
    他被关在这里太久,已经许久没见过自然光了,猛地被光一照,颤了下又神经质地笑起来:“你们又想对我用幻术吧?哈哈哈,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
    “幽州地府怎么进?”宴尘远没理他。
    “入口在一座枯井里。”萧渡水唤出传送阵,地面水波般荡漾,不一会儿场景切换,地面归于平静,两个人出现在一处荒凉的树林中,周遭全是枯树,天空晦暗阴沉,地面堆积一层厚重的枯叶,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刚才还是正午,这会儿的天空上却挂着月亮,高高悬在半空。
    前头是一座半人高的枯木井,里头漆黑一片看不到底,宴尘远没怎么犹豫,一把扛起伍成栋丢进去后自己翻身跳下,不一会儿落地,萧渡水也跟了下来,他用了法术做缓冲,平稳落下后,两人一起抬头,看向前方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缝内传来森森凉气,里头隐隐约约似乎传来鬼嚎,周遭墙壁上有无数个小窟窿,里头摆放着白色的蜡烛,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萧渡水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轻轻合在门上,玉牌和大门融合,不一会儿,大门缓缓敞开,阴气冲面而来,萧渡水默念了个护身诀,又给宴尘远加了层,然后带着伍成栋往里走去。
    地府内,穿着黑袍的鬼差来回走动着,手里的铁链拖拽在地上发出一阵让人牙疼的声音。
    “和蓉城的没多大区别。”宴尘远说。
    “都是地府,能有什么区别。”萧渡水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找人。
    “那区别可大了,”宴尘远说,“幽州和蓉城的地府只是装修差不多。”
    萧渡水的视线停在宴尘远身上。
    “但是蓉城的鬼王喜欢吃火锅,每次我去的时候她都在和蓉城那边儿的孟婆、黑白无常涮毛肚,”宴尘远说,“那味儿,我还没开青铜门就能闻到。”
    “很呛吗?”萧渡水说。
    “不是,”宴尘远说得诚恳,“他们那火锅底料是孟婆炒的,巨香,要不是公务缠身,我都想过去和他们一块儿吃。”
    “……是吗,”萧渡水叹了口气,“我祝你成功吧。”——
    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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