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8 章 · 婚约
第38章·婚约
顾宁婉柳眉轻蹙，前代画圣的传世名作，用作平辈之间的赠礼，委实太贵重了些。
“但……对面人是昭王殿下，他既能送出手，你若是退还，只怕他会不大高兴。”
昭王府中稀世珍宝无数，或许这幅画卷对他而言并无太多意义。
顾宁婉看向惆怅的妹妹：“昭王殿下的性子，你应当比我更清楚才是。”
顾宁熙默默无言，顾宁婉宽慰她道：“罢了，你不是素爱李思道的画作？昭王殿下慷慨相赠，你就当这幅山水图与你有缘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如此可遇不可求的名作，顾宁婉征得妹妹同意，在烛火下细细赏之。
顾宁熙剪了一段灯芯，将烛火拨得更亮些。
江上烟波浩渺，远处群山环抱。名家神来之笔，顾宁婉赞叹不已。
她欲同身畔人分享，却见熙儿一直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顾宁婉笑道：“名画在前，你怎么还能出神？”
昭王殿下这份礼，显然是投熙儿所好。
顾宁熙勉强凝神，这幅画作给她的感觉太过熟悉，她知晓其中每一处细节，以至于都提不起兴致观赏。
日光渐隐，屋中既无第三人，顾宁熙道：“阿姊，你说我的身份，顾宁铮知道吗？”
顾宁婉的目光从画卷上收回，也正了神色：“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是害怕，有朝一日我的身份会不会被外人察觉。”
就像前世的梦境里，昭王殿下究竟是如何看破她的身份？
有了线索，方才能防患于未然。
熙儿的担心不无道理，顾宁婉沉思。家中最初知道熙儿身份的，除了祖父、父亲和孟夫人外，只有几个签了死契的奴仆。
连母亲执掌内宅多年，又时常留意沁兰院中的动向，都只能找到些微末证据，不敢下定论。
顾宁婉八份笃定：“他应当是不知道的。就他那个性子，如此大的秘密让他知晓，他脸上怎可能藏得住。至于我母亲，你放心，她并非糊涂之人。她是要保住宣平侯府百年风光的，不会做对侯府不利之事。”
在这一点上，姐妹二人思虑相通，必定是要防着顾宁铮的。
烛光晃动，顾宁婉道：“我听说，前日齐国公世子也已率大军还朝。玄甲军三位将领皆在京都，都倒向昭王殿下。只怕东宫那边会有所动作吧？”
“是啊。”
她们并不避讳谈政事，不过顾宁熙已许久没有参与东宫事务。这几月来，京都形势愈发变幻莫测。
天色已不早，顾宁婉赏完画卷，先一步告辞回自己院中歇息。
顾宁熙送了阿姊，好生将画卷收回匣中。
月光轻盈如水，久违的梦境里，殿中书案前挂了画圣李思道的另一幅名作。
着鹅黄色宫装的女郎全神贯注临摹，书案上铺陈的乃专供御用的白澄宣纸，珍贵非常。手边砚台则是赫赫有名的兰亭砚，阖宫也只得两块。侍女仔细为娘娘研墨，地方新贡的瑞墨质地细腻，墨色深黑有光泽，娘!
娘作画时惯来钟爱此墨。
白日里寂静，有侍女挑开珠帘：“娘娘，孙总管求见。”
“请他进来吧。”
女郎手中动作未停，孙敬入内见礼：“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请娘娘今夜到太极宫用膳。”
“好。”她神色平静，声音中更无情绪。
孙敬陪笑道：“娘娘的画工是愈发精进了。”
“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辰罢了。”
她在画卷末盖了私章，孙敬传完旨意，躬身告退。
入夜后，太极宫寝殿内的灯火早早便隐下。
华丽的锦裙层层落于地，其上镶嵌的珠玉在月色下闪烁着淡淡光泽。
锦帐挥落，满室旖旎。
夜凉如水，顾宁熙自梦中醒来。
虽仍是困倦，但她披衣起身，摸索着点了烛火，写下了梦境里画卷的落款。
天观元年，九月初七，新帝登基伊始。
……
秋高气爽，紫檀御案上呈着数枚玉石，无一不是玉中珍品。
明德帝素喜篆刻，眼前的几块美玉，刻作私章再合适不过，难为祈安想着。
先前大军攻破洛阳时，王行满私库中的玉石大半都被收缴，陆憬择了好些送入宫廷。
前两日翻看王府库中所藏时，他无意寻到了这几块新玉。趁着今日入宫请安，便一并给父皇带了来。
明德帝颇为受用，当下便送了一枚到少府监，命加紧刻出一只私章来。
玉质温润细腻，明德帝笑道：“好端端的，你去翻库房作什么？”
陆憬原本在饮茶，闻言一顿：“儿臣……闲来无事。”
明德帝心中一笑，想也知道这小子哪来的这等闲心。估摸着是要给心上人送礼，眼巴巴地翻遍了几座库房，顺带想起他这个父皇罢了。
“最后选出什么来了？”
陆憬没有改口：“单是看看库中所藏，又挑了一幅画送给好友。”
“哪位好友？”
“元乐，顾元乐。”
明德帝笑而不语，又是顾家那位小郎君。祈安这小子寻借口，也不知道换个人，回回都拿他当挡箭牌。
仔细琢磨一番，明德帝瞧镇定品茗的陆憬，回过些神来。
这小子心有所求，不会是想着以昭王府的珍宝财帛，引别家有夫之妇变心吧？
明德帝坐直了身子，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祈安的兵法用得惯来好。
帝王欲言又止，不会当真是如此吧？
陆憬本就有些心虚，只低头赏玩玉石。
明德帝思来想去，罢了罢了，本朝女子和离再嫁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要不占昭王妃的位置，由得他去。
“陛下，”李暨通传道，“秦世子在外请见。”
秦钰扫清了河北战场，班师回京已有三日，今日正式入宫递呈捷报。
侍从收拾了御案，陆憬无须回避，一同听政。
事实上，砚铭的军报他先几日便已收到，只是面上仍要装作不知罢了。
!
召见功臣，明德帝心情甚好：“传他进来。”(dingdianxh)?(com)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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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门打开，年轻的将领入见，恭敬行大礼：“臣秦钰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吩咐李暨亲自扶起齐国公世子，赐座。
捷报呈上，明德帝逐一翻看。
河北原是赵建安领地。汜水关一战，虽生擒赵建安，击溃其主力，他麾下将领也大多归降，但仍有些在河北的旧部另立赵建安之子，负隅顽抗。
秦钰带兵清剿，耗时九月，镇压了反叛势力，河北城池尽数挂上大晋军旗。
明德帝连道了三句“好”，齐国公世子年少成名，在战场上素有“常胜将军”之誉。虽说比他的祈安还是逊色了些，但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
明德帝从不吝赏赐，除过食邑财帛，恩准秦钰择日承袭齐国公之位。此事交由礼部备办，且齐国公爵位世袭罔替，秦家后人无需降等袭爵。
“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志满意得，河北之地尽归大晋所有，可构筑起对匈奴的屏障。
不过河北民风彪悍，已故的赵建安也仍有民心。如何彻底收服河北，是朝中需要再行商议之事。
未时光景，陆憬与秦钰一同告退。
晚间在昭王府设宴，为秦钰接风洗尘。军中好友们久未相见，一醉方休。
出了御书房，陆憬道：“不是说七月初就能到京城，可是路上有何事耽搁了？”
秦钰道：“军中事务并无大碍。只是过淮阳几城时，臣见当地百姓正在加紧修筑堤坝，以防汛期。臣便率军中将士多留了三日，因不会耽搁太久，便没有再传信回京。”
陆憬颔首，战事既定，百姓亟需休养生息。尚书省六部之中，户部与工部的差事尤为紧要。
因离晚间开宴不过一个时辰，陆憬便径直和秦钰回了昭王府，二人在书房中叙话。
沏上一壶清茶，陆憬道：“你家中可还安好？”
齐国公府人口简单，自齐家祖父与齐国公战死沙场后，秦家嫡脉便只剩了秦钰和秦滢。秦钰一直在外征战，家中便是秦夫人与女儿相依。
“承蒙殿下照顾，一切都好。”秦钰笑着道。
他前日归家，先去祖父和父亲坟前告慰了他们在天之灵。母亲百感交集，等袭爵后还要再开祠堂。
秦钰眼下还有另一桩要紧事，妹妹已满十七，到了摽梅之年。父亲过世，妹妹的婚事自然是他这位兄长的责任。
妹妹在他面前不好意思言语，还是母亲私下里告诉他，妹妹已经有了心上人。
陆憬不动声色握紧茶盏，抬眸。
在昭王殿下面前，秦钰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殿下也知道臣家中的变故。”
当初祖父与父亲战败，丢了大片疆域，埋骨战场。
战报传回京都，秦家一时被推向风口浪尖。虽则陛下恩宽，仍旧留下了齐国公府的爵位，但秦家只剩孤儿寡母，在京中处境尴尬。
妹妹本就是温和绵软的性子，因家族一朝败落，更是只能任人欺负。
尤其在惠文堂中，妹妹受了不少委屈与奚落，原本与她交好的二三贵女也都疏远了她，无人与她说话。
他随殿下出征在外，家中也是报喜不报忧。那三年是顾大人护着妹妹，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秦家先辈力战殉国，并无半点对不起大晋子民的地方。
顾大人教妹妹作画，也教她待人接物，教她遇事如何应对。
他这几日见到的妹妹，比之从前活泼了些，眸中也有了自信神采。
母亲对这桩婚事很是上心，接连发了好几封信给他，生怕好女婿叫别家先一步抢走。
秦钰已经打听清楚宣平侯府的消息，知道顾家二郎不曾婚配。
既然在昭王府，正好昭王殿下与顾大人是旧相识，秦钰便求问道：“殿下觉得，顾大人如何？”
【作者有话说】
小陆（指自己）：问我吗？？？
第39章·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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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婉柳眉轻蹙，前代画圣的传世名作，用作平辈之间的赠礼，委实太贵重了些。
“但……对面人是昭王殿下，他既能送出手，你若是退还，只怕他会不大高兴。”
昭王府中稀世珍宝无数，或许这幅画卷对他而言并无太多意义。
顾宁婉看向惆怅的妹妹：“昭王殿下的性子，你应当比我更清楚才是。”
顾宁熙默默无言，顾宁婉宽慰她道：“罢了，你不是素爱李思道的画作？昭王殿下慷慨相赠，你就当这幅山水图与你有缘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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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欲同身畔人分享，却见熙儿一直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顾宁婉笑道：“名画在前，你怎么还能出神？”
昭王殿下这份礼，显然是投熙儿所好。
顾宁熙勉强凝神，这幅画作给她的感觉太过熟悉，她知晓其中每一处细节，以至于都提不起兴致观赏。
日光渐隐，屋中既无第三人，顾宁熙道：“阿姊，你说我的身份，顾宁铮知道吗？”
顾宁婉的目光从画卷上收回，也正了神色：“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我是害怕，有朝一日我的身份会不会被外人察觉。”
就像前世的梦境里，昭王殿下究竟是如何看破她的身份？
有了线索，方才能防患于未然。
熙儿的担心不无道理，顾宁婉沉思。家中最初知道熙儿身份的，除了祖父、父亲和孟夫人外，只有几个签了死契的奴仆。
连母亲执掌内宅多年，又时常留意沁兰院中的动向，都只能找到些微末证据，不敢下定论。
顾宁婉八份笃定：“他应当是不知道的。就他那个性子，如此大的秘密让他知晓，他脸上怎可能藏得住。至于我母亲，你放心，她并非糊涂之人。她是要保住宣平侯府百年风光的，不会做对侯府不利之事。”
在这一点上，姐妹二人思虑相通，必定是要防着顾宁铮的。
烛光晃动，顾宁婉道：“我听说，前日齐国公世子也已率大军还朝。玄甲军三位将领皆在京都，都倒向昭王殿下。只怕东宫那边会有所动作吧？”
“是啊。”
她们并不避讳谈政事，不过顾宁熙已许久没有参与东宫事务。这几月来，京都形势愈发变幻莫测。
天色已不早，顾宁婉赏完画卷，先一步告辞回自己院中歇息。
顾宁熙送了阿姊，好生将画卷收回匣中。
月光轻盈如水，久违的梦境里，殿中书案前挂了画圣李思道的另一幅名作。
着鹅黄色宫装的女郎全神贯注临摹，书案上铺陈的乃专供御用的白澄宣纸，珍贵非常。手边砚台则是赫赫有名的兰亭砚，阖宫也只得两块。侍女仔细为娘娘研墨，地方新贡的瑞墨质地细腻，墨色深黑有光泽，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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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手中动作未停，孙敬入内见礼：“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请娘娘今夜到太极宫用膳。”
“好。”她神色平静，声音中更无情绪。
孙敬陪笑道：“娘娘的画工是愈发精进了。”
“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辰罢了。”
她在画卷末盖了私章，孙敬传完旨意，躬身告退。
入夜后，太极宫寝殿内的灯火早早便隐下。
华丽的锦裙层层落于地，其上镶嵌的珠玉在月色下闪烁着淡淡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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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顾宁熙自梦中醒来。
虽仍是困倦，但她披衣起身，摸索着点了烛火，写下了梦境里画卷的落款。
天观元年，九月初七，新帝登基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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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紫檀御案上呈着数枚玉石，无一不是玉中珍品。
明德帝素喜篆刻，眼前的几块美玉，刻作私章再合适不过，难为祈安想着。
先前大军攻破洛阳时，王行满私库中的玉石大半都被收缴，陆憬择了好些送入宫廷。
前两日翻看王府库中所藏时，他无意寻到了这几块新玉。趁着今日入宫请安，便一并给父皇带了来。
明德帝颇为受用，当下便送了一枚到少府监，命加紧刻出一只私章来。
玉质温润细腻，明德帝笑道：“好端端的，你去翻库房作什么？”
陆憬原本在饮茶，闻言一顿：“儿臣……闲来无事。”
明德帝心中一笑，想也知道这小子哪来的这等闲心。估摸着是要给心上人送礼，眼巴巴地翻遍了几座库房，顺带想起他这个父皇罢了。
“最后选出什么来了？”
陆憬没有改口：“单是看看库中所藏，又挑了一幅画送给好友。”
“哪位好友？”
“元乐，顾元乐。”
明德帝笑而不语，又是顾家那位小郎君。祈安这小子寻借口，也不知道换个人，回回都拿他当挡箭牌。
仔细琢磨一番，明德帝瞧镇定品茗的陆憬，回过些神来。
这小子心有所求，不会是想着以昭王府的珍宝财帛，引别家有夫之妇变心吧？
明德帝坐直了身子，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祈安的兵法用得惯来好。
帝王欲言又止，不会当真是如此吧？
陆憬本就有些心虚，只低头赏玩玉石。
明德帝思来想去，罢了罢了，本朝女子和离再嫁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要不占昭王妃的位置，由得他去。
“陛下，”李暨通传道，“秦世子在外请见。”
秦钰扫清了河北战场，班师回京已有三日，今日正式入宫递呈捷报。
侍从收拾了御案，陆憬无须回避，一同听政。
事实上，砚铭的军报他先几日便已收到，只是面上仍要装作不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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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帝吩咐李暨亲自扶起齐国公世子，赐座。
捷报呈上，明德帝逐一翻看。
河北原是赵建安领地。汜水关一战，虽生擒赵建安，击溃其主力，他麾下将领也大多归降，但仍有些在河北的旧部另立赵建安之子，负隅顽抗。
秦钰带兵清剿，耗时九月，镇压了反叛势力，河北城池尽数挂上大晋军旗。
明德帝连道了三句“好”，齐国公世子年少成名，在战场上素有“常胜将军”之誉。虽说比他的祈安还是逊色了些，但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
明德帝从不吝赏赐，除过食邑财帛，恩准秦钰择日承袭齐国公之位。此事交由礼部备办，且齐国公爵位世袭罔替，秦家后人无需降等袭爵。
“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德帝志满意得，河北之地尽归大晋所有，可构筑起对匈奴的屏障。
不过河北民风彪悍，已故的赵建安也仍有民心。如何彻底收服河北，是朝中需要再行商议之事。
未时光景，陆憬与秦钰一同告退。
晚间在昭王府设宴，为秦钰接风洗尘。军中好友们久未相见，一醉方休。
出了御书房，陆憬道：“不是说七月初就能到京城，可是路上有何事耽搁了？”
秦钰道：“军中事务并无大碍。只是过淮阳几城时，臣见当地百姓正在加紧修筑堤坝，以防汛期。臣便率军中将士多留了三日，因不会耽搁太久，便没有再传信回京。”
陆憬颔首，战事既定，百姓亟需休养生息。尚书省六部之中，户部与工部的差事尤为紧要。
因离晚间开宴不过一个时辰，陆憬便径直和秦钰回了昭王府，二人在书房中叙话。
沏上一壶清茶，陆憬道：“你家中可还安好？”
齐国公府人口简单，自齐家祖父与齐国公战死沙场后，秦家嫡脉便只剩了秦钰和秦滢。秦钰一直在外征战，家中便是秦夫人与女儿相依。
“承蒙殿下照顾，一切都好。”秦钰笑着道。
他前日归家，先去祖父和父亲坟前告慰了他们在天之灵。母亲百感交集，等袭爵后还要再开祠堂。
秦钰眼下还有另一桩要紧事，妹妹已满十七，到了摽梅之年。父亲过世，妹妹的婚事自然是他这位兄长的责任。
妹妹在他面前不好意思言语，还是母亲私下里告诉他，妹妹已经有了心上人。
陆憬不动声色握紧茶盏，抬眸。
在昭王殿下面前，秦钰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殿下也知道臣家中的变故。”
当初祖父与父亲战败，丢了大片疆域，埋骨战场。
战报传回京都，秦家一时被推向风口浪尖。虽则陛下恩宽，仍旧留下了齐国公府的爵位，但秦家只剩孤儿寡母，在京中处境尴尬。
妹妹本就是温和绵软的性子，因家族一朝败落，更是只能任人欺负。
尤其在惠文堂中，妹妹受了不少委屈与奚落，原本与她交好的二三贵女也都疏远了她，无人与她说话。
他随殿下出征在外，家中也是报喜不报忧。那三年是顾大人护着妹妹，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秦家先辈力战殉国，并无半点对不起大晋子民的地方。
顾大人教妹妹作画，也教她待人接物，教她遇事如何应对。
他这几日见到的妹妹，比之从前活泼了些，眸中也有了自信神采。
母亲对这桩婚事很是上心，接连发了好几封信给他，生怕好女婿叫别家先一步抢走。
秦钰已经打听清楚宣平侯府的消息，知道顾家二郎不曾婚配。
既然在昭王府，正好昭王殿下与顾大人是旧相识，秦钰便求问道：“殿下觉得，顾大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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