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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1 章 神秘女子【三】 她动了手,但杀的不是…

    第21章神秘女子【三】她动了手,但杀的不是……
    对于在hk广场失联的事,姜薇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周日也没能陪周馥真回家看望周母。
    她在寝室睡了整整一天。
    初冬的江海市阴冷逼人,在寝室里裹着被子仍觉得寒潮气无孔不入。姜薇贴了个暖宝宝才压下那股颤意,昏昏沉沉间,噩梦里全是诡怪和尸体。
    险死还生,恍如隔世。
    姜薇身上的幽黑消失了,但曾经飙高的降临值仍给她留下了一些特质。
    她的皮肤更白了,手背皮肤下青色血管纵横,总觉得少了一点人味儿。眼瞳也更黑了,即便阳光照射之下,也再不是曾经的浅琥珀色。
    第二天,姜薇如常起床上课,如常去食堂吃饭,如常下课回寝室看电脑读书玩手机。
    她再没打开过黑框app,也没再尝试打开诡域,哪怕在学校环境里打开诡域并不会让降临值出现明显升高。
    4天眨眼便过,她也没再做恐怖直播,甚至连b站、小某书评论区都没点开过。
    姜薇觉得自己可能再也不会碰黑框app了。
    周三傍晚从教室走向食堂的路上,斜照的金色夕阳光洒在身上。
    姜薇忽然停在原地,眯着眼迎着光,深呼吸,尽情沐浴这份明亮与温暖,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
    “怎么不走了?”周馥真回头问。
    “来了。”
    周三夜里姜薇没再做噩梦,第二天一大早,她在同学群里看到一则新闻:
    《hk广场发生命案,南座全栋封锁2天》
    刷牙时她时不时点开手机看一眼同学们在群里的讨论:
    【听说死了十几个人】
    【怎么可能呢?炸i弹吗?不然在没有坏的电梯里怎么可能一口气杀这么多人?】
    【电梯没有故障,正常使用,像hk广场那种人流量……】
    【就连咱们学校寝室楼的电梯使用率都有半小时两三次上下,不断有不同楼层的人出来进去的,怎么不受干扰地杀十几个人啊?】
    【会不会其实只死了一个人,这种博人眼球的野鸡新闻号发文故意夸大人数了吧?】
    【谁知道呢,我周末还去过hk广场,那时候都好好的。】
    【吓死了,hk广场几步一个摄像头,人流量那么高,居然会出这种事。】
    新闻发出来才没多少时间,聊天已经有三百多条了。
    姜薇吐出口中的牙膏泡沫,漱口洗涮牙缸,拎上洗漱包回寝室,路上擦肩的同学结伴去刷牙,也在聊这则新闻。
    回到寝室后她直接上了床,周馥真她们果然也在聊:
    “那天我和薇薇就在hk广场,薇薇还跑回去找丢掉的东西,当时她手机没电了,也联系不上我,幸亏没遇到恶人。”
    “真吓人,江海市治安这么好,怎么会有这种事。”
    “谁知道,说不定就是看hk广场里的人工作好,嫉妒人家,报复社会呢。”
    平躺在床上,姜!
    薇盯着棚顶,几分钟后翻身捞过手机,打开群聊,点开了几百条聊天记录上方的新闻链接。
    新闻其实并没有释放太多信息,只称有人匿名受访,记录了些似是而非的见闻,没有一句肯定句。
    她点开下方的评论,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一条:
    【我在小粉红论坛里看到了两篇标题里有“怪谈”标识的文章,都是说不可能发生、但就是发生了的凶杀案的,我怎么感觉hk广场杀人事件也是这样的“怪谈”呢?】
    姜薇点进这人的个人信息,发现他自己没发什么东西,就是个纯网友。
    退出来再返回新闻页面,已变成显示【该文章不存在】的404页面——提及hk广场杀人案的新闻被删除了。
    姜薇退出网页看了眼群,大家更加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被删除的新闻,许多人还发表了“不删除我还未必信,被删除那就肯定是真的了,官方最擅长控制舆情”的言论。
    退出微i信,姜薇点进小粉红论坛,搜索【怪谈】两字,真的搜到了两条文章——
    《怪谈-是我家民宿发生的真实事件》-1935条留言;
    《怪谈,公共厕所刷新断手事件》-1233条留言。
    第一篇文章是用第一人称写的,仿佛很多很多年前的蓬蓬鬼话,读起来真实感很强,但故事不可思议,像是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内容:
    1l:【我是一家民宿的经营者,我在同一个城市内有4间房,还有一个小院,我自己住在小院里。其他三间房都在附近,住户从app下单收到地址和开门密码,自助入住,第二天我合作的家政公司会派人去做清洁。
    2周前,一个入住1夜的住户忽然被报失踪,说最后出现地点是我经营的3号民宿。jc查了监控,的确有该名住户来入住的影像,但奇怪的是没有他离开的影像。
    3号民宿是公寓楼,只有楼梯间和一台电梯,所有摄像头都没捕捉到他离开的影像,就好像这个人在进入我的民宿后,凭空消失了一样。但我的民宿里真的没有藏人。
    整栋大楼的各方各面都严查详查了,没有找到该名住户,也没有能容纳一具尸体的例如箱子之类的容器离开过大厦。
    我的3号民宿内没有血迹,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而且在该名住户之后还有其他人也入住了那间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在jc考虑要不要给整栋大厦挨家挨户排查时,该名住户的尸体忽然出现在我的民宿房间里唯一的大床上。
    之前jc反复查过,民宿里当天没有住户,是空的。在jc查房到发现尸体之间,没有任何人出入民宿房间,而且民宿房间没有其他门和通道。
    朋友们你们听明白了吗?
    该名住户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他的尸体我站在门口亲眼看到了,像睡着一样,没有任何外伤。尸体被搬走,警戒严查到开放归还,中间没见过血。】
    2l:【我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这种倒霉又诡异的事都让我遇到了,怎么也该否极泰来。没想到3号民宿恢复营业后不到一周,又一个住户从房间里消失了。
    !
    这一次,jc做了全面搜查,至今未找到尸体。
    该名住户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3号民宿到现在都还封着,等jc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新开放归还。
    到时候我非得重新装修一下,再找个道士做做法事,太邪门了,真的太邪门了。】
    姜薇认真读完,简单扫了下评论,乱七八糟的几十页评论实在看不过来,点选了只看楼主,她又发现了对方第三条留言:
    288l:【3号民宿将被永久封锁了,窗户也被封住,那里绝对发生了严重的绝密事件。
    我得到了官方的补偿,还有保密警告。
    这条帖子可能随时被删,我今后不会留言回复评论了。】
    这条评论是1周前发的,距今7天,楼主的确再没出现过。
    留言中有人相信,也出现了称自己就是民宿第二名失踪住户朋友的人,说该失踪住户家属已经收到其死亡消息,只是暂时还不能领回亲人尸体。
    也有人觉得就是楼主编故事哗众取宠,说自称是文章中失踪住户、死亡住户亲朋的人都是楼主自己找的托。
    姜薇握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退出来点开第二个帖子:
    1l:【卧槽我真没想到会tm遇到这种事,我都去寺庙烧过香了,还是觉得瘆得慌。就是去公共厕所尿个尿,明明只有我自己的厕所里怎么就凭空多出来三只断手?
    我现在每天做噩梦,怎么办啊?】
    18l:【我tm发誓,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51l:【这么离谱的事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我自己看见了肯定也不信。但你们能不能相信我啊?我没事咒自己这个干什么?我以前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可我真的亲身经历了啊!】
    66l:【楼上,兄弟,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姜薇点掉【只看楼主】,找到65l:
    【楼主,我可以为你作证,且愿意对自己的话负法律责任。我亲弟弟失踪5天,如今已确认找到他的一只断手,jc说的就是在你提到的那个公共厕所找到的。我弟弟没有任何仇人,他就是个高中生,去那边打篮球的时候去上厕所,监控捕捉到他进去,没有捕捉到他离开。jc说公共厕所不是第一凶案现场,但现在判定的就是公共厕所是他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他断手被发现的地方。希望大家都不要去那边上厕所了,最好那厕所附近都不要去了。】
    姜薇顺着这一贴往后看,寻找这一层网友的其他回复。
    没看到他的回答,倒看到很多问这个网友问题的:
    【是不是平行宇宙啊?】
    【是不是像穿越一样,这些人都被送到一个非常危险的游戏世界里了?】
    【过去4天了,这位网友的弟弟最后找到了吗?】
    【感觉进入那个世界的人,无一生还啊。】
    姜薇盯着“无一生还”看了一会儿,后背莫名凉飕飕的,那种“后怕”的感觉还在。
    刷着刷着,她又看到另一条回复:
    【我是从外网过来的,!
    前天刚在米国一个帖子里看到类似的事件,也是个诡异失踪案,说是有五六个人在加油站失踪,现场只有他们还没熄火的空轿车(其中3辆被偷走了)。失踪的基本上都是普通市民,没有犯罪记录的那种。
    不过米国没有那么多摄像头,这些人到底是真的诡异失踪还是常规失踪,其实很难界定。也说不定是被绑i架了之类的。
    我就不负责任地搬运一下哈。】
    像电梯诡域这种野生诡域杀人事件不止一桩,连国外也有。
    会是这样吗?
    又翻看了一会儿帖子,姜薇握着手机渐渐沉入自己的思绪中。
    她无法判断帖子上所说真假,但仍隐隐觉得自己遇到的可能未必是特例。
    或许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有些大家不了解、不知道的危险正在全世界范围内悄然降临。
    …
    …
    夜半,一间昏暗破旧的办公室里,不知从哪个部门淘汰下来的旧电脑正嗡嗡嗡地运作着。
    3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和两名穿着便衣的男女全围在电脑屏幕前,盯着屏幕一遍一遍地看。
    “所有监控录像都在这里了吗?”便衣女叫谢言,以前是有名的精英刑警,年纪虽轻,升职却快,二十六岁时就开始参与一些大案奇案的侦破,屡立战功。
    她半长的黑发束得一丝不苟,问话时表情严肃,神态间有警务人员特有的警惕与威严。
    “嗯,差不多快看完了。”下属便衣男点点头,手指操控着鼠标,关掉一个视频,又打开下一个。
    “这些人全在15:22进入电梯,一共8个人。”
    便衣男摊开桌上的8张照片,其中7个人用的都是工作照,只有一名年轻女性的照片用的是录像截图。
    扭了扭脖子,便衣男不由自主长声叹气。
    他们新成立的部门,到现在人员总人数只有6个,大家轮班看监控录像仍累得仿佛随时可能猝死。
    脑袋里明明已经开始浆糊住了,还要努力分析,认真捋逻辑:
    “电梯门合上1分钟后,幸存者王松从电梯中跑出。
    “老严他们已经审过了,王松说自己跟其他7人一起进电梯时一切如常,电梯关门后忽然发生古怪的震动,电梯骤停,黑灯。
    “再亮起来就剩他一个人了。
    “基本上没什么有效信息,这份就是笔供。”
    便衣男左手点了点桌面上的一个笔录本。
    “嗯。”谢言拿起笔录本看了一会儿,皱眉?*?又看向便衣男。
    “之后电梯正常运行,在下午五点半下班之前,基本上都是10分钟左右上下一个来回,每次都会搭乘1-10人。
    “15:22~20:40这期间所有出入电梯的人,刑警同事都提审过了,没发现任何异常。
    “幸存者王松外的其他7人,在这期间仿佛原地消失了一样,且没有影响这台电梯的正常运行。”
    便衣男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说的话很离谱,但事实如此,再颠覆认知也只能继续叙述:
    “直!
    到20:46分,13层的男员工下班时乘坐电梯,看到电梯里的6具尸体,并报警。
    “在此之前,最后使用过电梯的人就是那名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神秘年轻女性。”
    一名年长的老刑警接话补充:
    “因为hk广场每一层楼隶属不同公司,每个公司都在自己租赁的楼层里有单独的指纹门用于出入,并设立有前台和保安进行出入人员的登记等工作,所以hk广场一楼前堂只负责做一些常规安保工作,并不做每个出入用户的登记。
    “那名神秘年轻女性没有进入任何楼层,所以没有关于她的登记。
    “她不属于这层楼任何公司,也不就职于北座商铺。”
    “这名神秘女性是跟幸存者王松和6名死者一起进入电梯的人,或许也可以说她是8名同时乘坐电梯的人中,唯二的幸存者。
    “而且她是绝对特殊的存在。
    “她极可能跟其他6名受害者有过相同的经历,因为她并没有如王松般立即离开。
    “她消失的几个小时很可能跟6人在一起。”
    便衣男点了暂停键,手指着屏幕中正步出电梯的年轻女性,转头看向便衣女,道:
    “她可能成为唯一一个见过‘凶案发生过程’的人。”
    “算得上是一种可能性吧。
    “不过,电梯内监控录像出了问题,缺失这一块儿的视野,我们就不能确定她跟其他6名受害者有共同经历,也不能确定她是与尸体同时回到电梯里的了。
    “我们对他们遭遇的事其实仍是一无所知的。
    “只能根据死者携带的手表和手机上的时间与真实时间一致,推理出‘平行空间’或‘诡异区域’存在的可能性。”
    谢言来回踱步半圈儿,折返后继续道:
    “但即便真的有‘那个空间’或‘诡异区域’的存在,我们对‘那里’仍全无了解。
    “也许消失的7个人被送到了7个地方,其他6人去的是‘死门’,这个年轻女人去的是‘活门’。
    “也许他们一直在电梯里,只是隐形了,或者变成了灵魂状态。
    “还有一种可能性……在另一个地方,这个神秘的年轻女性,亲手杀死了其他6个人。”
    谢言之所以小小年纪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大一个优点就是严谨,绝不轻易“自以为是”地下定论:
    “如果是我们了解的常识世界,我们可以根据科学和常理去做推断,但现在——
    “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我们必须克制住‘下定论’的冲动,接受它的无数种可能性,哪怕我们再渴望得出一个结论。”
    众人听罢都沉默下来,无力感笼罩住了所有人。
    便衣男叹口气,转头继续看监控录像,并随时暂停做讨论总结、头脑风暴。
    又看完一段,关掉视频,便衣男甩了甩握鼠标的手。
    “验尸报告还没出,我下午过去跟法医聊了聊,尸体脖子断裂,几乎不是人类靠双手能做到的程度。”
    四名刑警中头发斑白的老刑警也从椅子上起身,一边活动手臂一边道:!
    “我几十年也没见过这样的,只见过用菜刀砍得脖子和脑袋只剩一层皮连着,像这样骨头和肌肉全断,靠外面一圈儿皮连着的……”
    说着他摆了摆手。
    “但有指痕,就是手指特别长,几乎有普通人手指的两倍长。”老刑警又道。
    “从视频显示来看,年轻女子的手指长度正常,那是不是能推断年轻女子至少不是凶手?”另一名刑警问谢言。
    “不能吧。”谢言无力地摆手叹息,“在这个案子里,没法确定。”
    她抬头看了眼自己办公桌上放着还没来得及挂起来的门牌,上面写着的是最近才在刑警大队下部署建立的新部门名:
    特殊案件调查科。
    “谁知道这个年轻女子是不是人类。”谢言双手插兜吐出一口长气。
    “……”
    “……”
    他们这些受高等教育的人,忽然对这个世界不再了解了。
    办公室里座机铃声忽响,便衣男接起电话与对方应了几声,转头对谢言汇报:
    “技术同事终于比对到了这名年轻女子的脸,江海市电影学院大三学生,叫姜薇。”
    ……
    江海电影学院,周四上午第一堂角色创作课才开始没多久,教室的门便被敲响。
    两名身姿挺拔的男子和系主任一起站在门外,跟讲台上的老师讲了几句话。
    “姜薇。”老师微笑着朝大教室后排招了招手,“这边有人找,把包也收拾一下带上。”
    坐在座位上的姜薇似乎并不惊讶,脸上也未露出好奇疑惑表情。
    她沉默着收好东西,挎上包包从大教室后排顺阶而下。
    同学们目送姜薇走向门外的两名挺拔男子,莫名想到一些搞怪视频段子——
    一群护卫忽然出现,跪拜恭迎龙王回家。
    站在门口的两名男子当然不会跪拜,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姜薇包里露出一截的东西。
    虽然缠上了黑色的绳套,他们还是认定了那是一根类似木剑的东西——
    在电梯厢外、大厦门口和门外交叉路口摄像头录下的视频中,他们曾从不同角度看到姜薇背着的包包中露出的那一截木柄。
    黑色卫衣将姜薇皮肤衬得更白,与每走一步都会轻轻扬动的黑发相得益彰,冷肃如一把冰刃。
    穿灰色夹克的便衣简单打量过姜薇后,抬眸望向她的眼睛——这是他们工作养成的习惯,眼睛是蕴含信息最丰富的器官。
    可落进姜薇眼底的瞬间,灰夹克便衣撇开了视线。
    仿佛是出于一种自保的本能,不愿与她对视的本能。
    他知道姜薇与诡异的“电梯厢6尸案”息息相关,特殊案件调查科的谢言一直强调不排除那6个人是姜薇杀害的可能性。
    这令他面对姜薇时心里总有种发毛的感觉,往常会被认为是外貌优点的白皙皮肤,在此刻的他看来仿佛也透着种鬼魅般的惨色了。
    ……
    一路上,两名便衣没有开口,姜薇便也缄默不言。
    在未鸣笛的警用车!
    上,姜薇坐在两名便衣中间,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这样的时刻。
    无暇细品这新奇体验,她沉默着飞速分析周六在电梯里发生的一切,猜测警方视角可能知道什么,会怎样看待这件事,可能问什么。
    手机和黑框app的事是绝对不能说的,谁也不知道别人会如何看待她,尤其官方几乎对她的人身安全等有绝对支配权。
    不能冒险。
    最好是能完全撇清自己。
    可要如何解释她跟其他人一起进电梯,其他人都死了,只有她活着?
    又要如何讲述自己消失的几个小时在哪里,在干嘛呢?
    ……
    进入问训室前,便衣将姜薇的包放在问训室门口的桌子上,又专门让她拿出手机放在桌上的小筐里。还询问了她有没有其他手机,并请女警来给她做了搜身检查。
    姜薇从中嗅到一丝“如临大敌”的味道,但坐到木椅子上时,她并没有被铐起来。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握着笔做好记录准备的年轻便衣男和一个梳寸头的青壮便衣,他们皆静默地审视着她。
    姜薇早在心里做好了预案,觉得无论对方问的是‘她是否杀了其他6人’,还是‘她是否看到真凶’,自己都能逻辑清晰地回答,却不想青壮便衣开口问的却是:
    “桃木剑对‘那里’的东西有用吗?”
    …
    …
    问训室里的温度很低,涂白的四壁上没有窗,木色的桌子椅子是室内唯一的布置。
    屋顶右前方和左后方顶角上各有一个摄像头,显示正在摄录的红灯有规律地一闪一闪。
    极具压迫感的环境,相对而坐的审讯氛围,能令受审者置身在孤立无援的不安定情绪中,帮助警方做高效审理。
    姜薇静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不时看看左前方的便衣,又看看右前方的便衣,俨然紧张又害怕的普通大学生。
    “哪里?”姜薇搓了搓手,疑惑地问。
    “你心知肚明。”警官道。
    “电梯吗?”姜薇反问。
    “进入电梯前你没有桃木剑,为什么出来的时候多了把桃木剑?”寸头刑警没答她的话,而是在她话音才落的瞬间打断她的逻辑,立即抛出下一个问题,不给姜薇更多思考时间。
    “进去的时候也有桃木剑的,这个东西是养育我的爷爷给我的,像护身符一样。”姜薇说罢又道:“我身边的朋友都可以证明,我上课也会带着的。”
    寸头刑警抿了抿唇,那之前的录像中没有看到,是因为挎包的时候夹在腋下挡住了?
    脑子里快速掠过这层猜想,他又问:
    “周六下午3:20到晚8:40之间,你在哪里?”
    “我在hk广场。”姜薇挪开视线,似乎有些不敢与寸头刑警对视。
    “具体点。”寸头刑警立即追问。
    “……”姜薇沉默了几秒,皱着眉谨慎且快速地看一眼寸头刑警,才嗫喏道:“可能是电梯里吧……我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
    “!
    我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姜薇想了想,又仿佛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有些紧张的普通年轻人一样,有些啰里啰嗦地补充道:
    “我就是走进电梯,然后一晃神,电梯门又打开了,我看是一楼,还想按楼层再上楼的,但是当时看了下时间,就是,我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我就,我就回学校了。”
    …
    审讯室里寸头刑警一句接一句地逼问,审讯室外的观察室里,特殊案件调查科的谢言及其下属,另两名刑警,一齐凝神盯着几个录像电视中姜薇的脸。
    老刑警转头仔细观察最左边电视中姜薇的特写,点评道:
    “不像是经历过身边6个人被杀后会有的样子,看起来是有点害怕紧张的,但又不够害怕紧张。
    “这个年纪的孩子精神应该是很脆弱的,如果经历了非常诡异的群体杀戮事件,肯定吓破胆了。”
    谢言看了眼老刑警,欲言又止。
    转回头,她继续盯紧了录像镜头中的姜薇,手里捧着笔记本,未落笔写下一个点评备注的词句。
    …
    “你是说你下午进入电梯后的记忆都消失了,再回过神时,已经是晚上8点40,恰巧电梯到1楼,一开门你就独自跑出电梯了?”寸头刑警继续追问,声音洪亮,表情严肃。
    “大概是吧,不过我是走出电梯的,没有跑,这个有影响吗?”姜薇看一眼正做记录的年轻便衣,小心翼翼的样子毫无表演痕迹。
    “当时电梯里有几个人?”寸头刑警问罢,眼睛死死盯着姜薇,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嗯,就我一个。”姜薇毫不犹豫地回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说的是实话,其他6个都已经是尸体,称不上是人了。
    回答时,姜薇眼睛也望着寸头刑警,用心观察。
    没有其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发怒,没有不耐烦,没有嗤之以鼻——课堂上老师曾经提及过,这些情绪是最直观简单的,往往很容易在微表情中捕捉到。
    也是拍戏时难以掩饰的细微之处。
    她曾在课上做过微表情快速转换表演,知道这些表情的大部分细节。
    从寸头警官的反应来看,要么是寸头刑警业务能力过强,可以做到微观掌控自己所有表情。
    要么就是寸头刑警并不确定她走出电梯时,是与6具尸体同时出现的。
    电梯内的摄像头很可能失效了,就像他们的手机信号受野生诡域影响而失效一样。
    所以,没有摄像头录下她和尸体共处一室的画面。
    “你确定?”寸头刑警双眉下压,锤了下桌面后大声问。
    “确定。”姜薇肩膀适时地缩了下,毫不犹豫点头。
    自觉推理结果是正确的,她表现得更加自然。
    “你明明不是那里的员工,为什么要坐办公楼的专业电梯?你要去哪里?”
    “22层有华顿影视办公室,我想去自荐。我是一名表演专业在读学生,需要一些机会。”姜薇在来之前,已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时有人!
    敲门,两名警察进来采集姜薇的指纹,录入了她的双手掌膜,又对她的身高体重等信息做了简单测量。
    对方还表示想对她的桃木剑进行拍照,姜薇也同意了。
    便衣取回她的包包让她拿出桃木剑,工作人员拍好多张细节照后才离开。
    姜薇坐回椅子,在对面的寸头刑警双手交握准备继续问问题前,猝不及防地率先开口:
    “警察叔叔,徐汇体育公园公共卫生间里的断手,也是从‘那里’掉出来的吗?”
    她问的是寸头刑警,眼睛看的却是做记录的年轻便衣。
    对方听到她喊“警察叔叔”时也如寸头刑警一样抬头追视,当她开口说出全部问题后,年轻便衣本能转头朝寸头刑警望去。
    人的第一反应往往代表他的本能,是最真实的情绪表达。
    年轻便衣第一时间去看令他觉得可靠的寸头刑警,这说明他遇到了自觉惊讶、慌张、无措、拿不准的事。
    如果姜薇问的问题完全不存在,年轻便衣应有的反应该是好奇,或者轻慢,因为觉得可笑、荒谬。
    可他却看向自己信任的领导。
    姜薇得到了她的答案,运动公园断手事件恐怕是真实存在的。
    这世界上,不止出现了电梯诡域杀人这一桩怪事。
    野生诡域或许不止一个。
    寸头刑警皱眉拍了下桌面:
    “胡说什么呢?周六下午与你一同进入电梯的人,你认不认识?”
    “我没有胡说,是你方才提到了‘那里’。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了些怪谈,加上我自己也失去了几个小时的记忆,才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是不是我也消失去了‘那里’?我有没有危险?我以后都安全吗?”
    姜薇急躁地望着寸头刑警,似乎动了真情绪般地追问:
    “我知道周六那天hk广场死了人,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杀的吧?”
    …
    观察室里,老刑警再次开口:
    “她似乎并不知道死的是跟她同乘电梯的人。”
    “应答得滴水不露,这么小年纪的人恐怕难有这样的心机,她的人生履历很简单。”另一名刑警也开口道,话外之音就是姜薇应该是清白的。
    “滴水不露。”谢言咀嚼了下同事的话,只轻轻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
    问训室内,审讯仍在进行。
    但无论寸头刑警是威吓,还是诱导问询,亦或者问一些陷阱问题,姜薇的回答都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她俨然既不知道hk广场死了几个人,也不知道死的人是跟她同乘电梯的人,更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曾差点与身体分家。
    她既不是凶手,也不是目击证人,只是个遭遇了离奇失忆事件的无辜大学生。
    问到后面,她已经很疲惫了,双手压在桌案上,肩背也弯了。
    但在寸头刑警快速追问之下,仍未有任何不对劲的回答。
    他们不能无故关押,问无可问之后,终究要放人。
    寸头刑警最后盯视了姜薇好一会儿,终于站起身。
    !
    姜薇抬头,与寸头警官对视时静静回想自己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话。(dingdianxh)?(com)
    没有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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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想寸头刑警的态度,她隐隐地感觉到,对方打从心底里并不觉得她是凶手,也不觉得她跟凶手有关——他的态度并没有网上说得那么可怕。
    甚至可以说是处处留了情面。
    他们这些刑警应该已接触过了诡异事件,但看待世界的原始认知是不会立即改变的。
    姜薇早就猜到,他们会觉得她是个清澈的、没有社会经验的大学生,这是她可以利用的点。
    偏见是很糟糕的,但有时也能为人所用。
    这个世界或许的确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但哪怕是站在第一线的人类,认知的改变也是需要时间的。
    她忽然有种感觉:或许自己遇到诡异、经历诡异,远比任何人都更早。
    “我送你离开。”寸头刑警声音放缓了一些,朝姜薇点头示意。
    姜薇站起身,在他前面走出审讯室。
    伸长手臂拎起姜薇的包递给她,寸头刑警带着姜薇往刑警大队前门拐。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姜薇手机是被专门放在桌上的小筐里的,于是又转头要去帮姜薇拿手机。
    可脚尖右旋,视线才落在桌上的小筐,他便顿住了——筐里空空如也。
    “你的手机呢?”寸头刑警喊住姜薇。
    “这里。”姜薇伸手按在裤兜上,在问询接近尾声时,它便回来了。
    “……”寸头刑警抿唇走在她身侧,有些疑惑地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是什么时候拿的手机?他怎么没看到?
    是她先步出审讯室第一时间伸手拿走了手机吗?
    因为她站在自己右边,桌子又在她右边,所以她的身体挡住了她的动作?
    姜薇没有更多回应寸头警官,【永远属于她】,这五个字可不只是说说而已。这手机是任何人使用任何方法都无法从她身边拿走的东西。
    它总会回到她身边。
    步出审讯室所在的办公楼,阳光从头顶淋下,已是中午时分了。
    寸头刑警拧着的眉头散开,他望着埋头走路的姜薇叹口气,掏出手机:
    “我叫崔嵬,你的号码是多少?”
    姜薇道出自己的号码,崔嵬记录后又朝着她努了努嘴。
    姜薇这才慢条斯理拿出手机,在崔警官报出一串手机号后,于他的注视下备注姓名。
    “山鬼嵬(wei二声)。”崔嵬在她准备随便写个“威”字时,补充道。
    “崔警官名字起得真好。”姜薇由衷地道。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听就知道出身有文化的家庭。
    “嗯。”崔嵬点点头,“你回去后,想起任何新的信息,不管觉得有用没用,都可以跟我说,我的v信也是这个号码。”
    “知道了。”
    “随时都可以。”他又补充,态度比之前审讯的时候温和了许多,仿佛在面对一个无助的孩子般,轻声细语。
    “我会的。”姜薇点头。
    像小学生一样朝崔警官鞠了一躬,她转身走下台阶,穿过不算很宽敞的院落,踏出刑警大队,左右看了看便往北边一个公交站台走去。
    崔嵬跟着走到大门口,目送姜薇走到路边,才要转身,忽见姜薇转过头来。
    “崔警官。”她声音并不高,但还是很轻易送到他耳中。
    “?”
    “祝你们顺利。”姜薇握着包袋的拇指搓了搓柔软的皮质,手腕内侧蹭到了桃木剑柄上缠绕的粗麻绳,扎扎的,有点刺痒。
    警方虽然永远抓不到凶手了,但那架电梯里也不会再有更多受害者——
    凶手已经被她杀了。
    礼貌地朝崔警官点头行礼,绿灯亮起,她在崔警官的目送之下,顺人行道大步踏前。
    从路这边的树荫,走向路那边的树荫。
    第22章纸人活了(1)【主播主播,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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