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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52 章 今日他便好生等上她一回。

    第52章今日他便好生等上她一回。……
    听到一声脆响,柳清卿敛声侧耳听,没再听到动静,应是听岔了。
    又将心思转回柳清滢这头。
    她想着,从那日书房偷听来看,谢琅更喜柳清滢。之前柳清滢似对谢琅也有意,她若牵线撮合,也算暗中赔罪了吧?她也更好脱身。
    她黯然而自嘲地轻笑一声,在心中摇了摇头。
    什么叫脱身?
    谢琅本也不会留她。
    话虽这样说,面上笑意清浅,心里却堵得难受。
    原以为是她的,这些年被她倔强圈着护着的宝物,终归得还与她人……
    不是她的,就算短暂拥有,也会失去吧。
    心里空落落的。
    柳清滢却未接茬,面上笑意尽散,肃然地握住柳清卿冰凉的手,蹙眉扫过,牵着她往回走。
    柳清卿诧异。
    “姐姐可是病了?”
    柳清滢拧眉,上下打量她,见柳清卿摇头也不信。不是病了怎说这胡话,她又不是不知姐姐有多喜爱姐夫。哪怕姐姐藏得深,可她又不是傻子。
    要说这么多年谁最了解姐姐,当然是成日暗中观察的她了!
    她怎会不知从前每回姐夫到柳府时姐姐淡然的双眼才会泛起光亮。怎会不知只有在姐夫来时,她才能从姐姐的眉梢唇角看到些许笑意。
    她又不傻!
    她从前是说过些浑话,也不做人事,但那不是想让姐姐多看看她?哪怕是怨恨都比漠然要好呢。
    看如今,虽姐姐厌烦她,但也能跟她说上几句话。还为她打算送她去书院呢。
    近来她心中滋生喜意,并想要得更多,她希望姐姐能真心喜爱她,而不是每回眸光淡淡从她身上敷衍地扫过去。
    她知晓姐姐现在并不喜她。
    姐姐虽性情淡然,但她知姐姐对自己的东西看得极紧。
    所以旁的寻常物件就算了,姐夫她可是断断不敢要的,从前也只是图个口快罢了。
    她霸道无理些,姐姐便在母亲那能少遭些罪。
    心中百转千回,柳清滢心里咯噔一下,姐姐定是病了才说此胡话!
    二话不说便拽着姐姐往外走,一边吩咐下人去安排车驾,“得去医馆好生瞧瞧。”
    见李嬷嬷几个面色警惕看过来,柳清滢也不恼,仿若没瞧见她们眼里的排斥,反倒将她们招来询问,“姐姐近来身体可好?府医可来把平安脉了?”
    将李嬷嬷几人问得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叫她们如何说,近来小姐频频抱恙,她们也甚为忧心。
    见李嬷嬷欲言又止,柳清滢便懂了,不由分说拉着柳清卿往外头走,“嬷嬷,今日天气正好,我们一并出去诊诊脉。”
    李嬷嬷头一回瞅着柳清滢顺眼,忙点头,“好!去瞧瞧。”
    几人不顾柳清卿反对,又推又揽地将她赶出府。赵盼生还脚程颇快地回了嘉兰苑给小姐取了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
    一行人风风火火出了府。
    另一头,!
    竹林中。
    谢琅依旧立于原地,他面无表情地挪眼,从手中的碎瓷片到适才破碎掉进草丛的碎茶盏。
    耳边还回响着刚刚柳氏那悚然听闻的话语,什么叫让人入府陪伴?
    倏地,他冷嗤一声,将手中碎瓷轻轻一掷,砸到红色高墙上,瞬时炸裂四碎。
    还长相厮守的那种伴?
    他怎不知自己想与旁人长相厮守!
    他是什么猫狗都能塞来的人吗?
    此时他早已忘了当初自己言明若柳氏想走,他定放人,不仅放人,再为她置办嫁妆都是可的。
    可如今……
    这念头仅从脑中划过,只觉浑身肌肉缩紧,一股火气自心底喷涌而出,火光四射,将他的血肉烧得噼啪作响。
    还有那句她要离去所带来的惊悸,他初次体味到这种奇怪的感觉,酸涩苦痛,像有人将冰冷的长剑刺进他的身体而后缓慢搅动一周。每一呼吸,胸腔中便有肋骨被重击的钝痛。
    他抬手捂住胸口。
    应是近来练武受了伤。
    几息后,他挺直身躯,如坚韧的翠竹。
    谢琅冷眸微眯,仿佛雪刃出鞘。
    之前的蛛丝马迹终于连成串,为何她不再与他叙话,不与她练棍法,为何变得疏离,为何躲避他的触碰。原是她想走了。
    为何想走?他不明白。
    他们哪里不好?
    谢琅转念又想到那盒药丸,打声清脆鸟鸣,谢六便如鬼魅般现身。
    “大人有何吩咐?”谢六单膝跪地。
    “药丸制得如何了?”
    “今晨刚制好”,谢六说着从衣襟掏出一锦盒双手恭敬递上,瞧来竟与柳清卿藏起的那盒别无二致!
    谢琅接过,掀开盒盖仔细检视,瞧不出什么异处,又拿近闻了闻才满意合上。
    “放……”
    刚吐出一字,谢琅便将剩下的吩咐吞了回去,“下去吧。”
    谢六一个闪身便不见踪影,谢琅看似在看谢六消失的位置,心中却想着旁的。
    一阵冷风,谢琅敛回思绪,转眸望向竹林旁的红墙。
    近日探查,没想到二叔院外似有暗卫,如今他知二叔有异,二叔也知他知有异。双方均静观其变,并未有动作。若是动起来,说不定下个知晓这事的就是他的好父亲了。
    他暗中调查母亲年少往事,却知之甚少,只知父亲母亲与二叔自幼相识,是嵩阳书院的同窗。
    虽他未见着人,但据暗卫来禀,母亲在二叔院中过得甚好,二叔甚至还会为母亲种花摘果,捏腿捶背。比他那位高权重的侯爷父亲强多了。
    以他对母亲的了解,若母亲不想,二叔这高高的院墙留不住人。既母亲未走,定是自有安排,他决定暂时顺其自然,观察待之。若母亲安全无虞,心情愉快,他并不打算插手。
    再者谢琅也不是古板无趣之人,非要逼迫妇人从一而终。他虽不懂何为情爱,但他懂落子无悔的道理。
    转念思绪却个了个褶,这落子无悔的道理,他那装作温婉贤淑的好夫人却不懂。
    !
    谢琅勉强将这股莫名之感压了下去,又想回到适才的思路。
    所以即便不愿与父亲共度余生,他也不会非要逼母亲回府。
    父亲在边疆杳无音讯那些年是母亲如挺拔的大树一样为他们姐弟遮风挡雨,如同无所不能的母狮挡住那些明枪暗箭,将他们拉扯长大。可凡人怎会刀枪不入?
    他知许多日夜母亲均背着他们与泪水相伴。
    故而他愿成全母亲余生的平安喜乐,不管对方的身份如何石破天惊。
    他爬到如今高位,便是为了让自己人不再受桎梏。
    哪怕母亲要胡作非为,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也要拼尽全力护上一护!
    母亲还好好活在世上,他的心思定了,了却一份心事。
    但一想到妻子存了离去的念头,他心头又起一阵痉挛,令他不由拢起眉心。
    谢琅垂眸注释地上的碎瓷片良久,俯身一一拾起。一闪神,手被尖锐的瓷片割破。他盯着指腹上的血痕,诡异的,心头却舒畅不少。
    将碎瓷片放到掌心,谢琅缓步朝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唤来小厮,让其将其他碎片放到库房中,只留了那枚沾染他血迹捏在指间。
    血色干涸映在瓷白上,仿佛雪中泣血的寒梅。
    谢琅用手指来回摆弄,尖利处划过骨节留下条条白痕,他低眸睨着。须臾后忽然起身,将瓷片放置在桌角砚台旁边,离开书房径直去了正房。
    小厮见大人离去,这才快步去了库房。
    库房里的人见小厮手里的东西,见怪不怪地瞥一眼,直摇头,“咱家大人这念旧的性子何时能改?明明家财万贯,怎就这般舍不得。”
    用过的,有感情,对他有意义的东西他都悄然留置着。
    甚至幼时玩过的拨浪鼓,自侯夫人离世后,大人也从侯夫人的库房中取出好生存放在自己这头。
    “何止是这些,就大人那马,也不与大人相称呐。”
    大人如今的坐骑是一匹不过百两的老马,那马是侯夫人在大人七岁生辰那日买给他的。
    大人出急务时用衙门最好的千里马,可舍不得用这匹老马。
    那匹马好生在府中养着呢,只做上下衙用,大人说是平日也得带它放放风,不然便是马也会心情郁郁。大人得闲时会亲自给它喂料,未成婚时每逢休沐还会带它出去跑风。
    谢琅大步流星回到正房。
    时间估算得好,她们一行人已然离府。
    嘉兰苑中只有下人在忙碌。
    刚过垂花门,他蓦地停下脚步,环视周遭。
    远处的小湖、水榭,岸边任风吹拂的细柳,挨着墙面曾荒芜的土地也被种上不知何名的花。甬道旁精致的鹅卵石铺就一条别有情致的小路,尽头的一株槐树,茂密的树冠下有一小小的木椅,一旁还摆着一个矮几。
    他第一次走过嘉兰苑的每一处。
    每一眼都是她的痕迹,在她未嫁来之前,嘉兰苑的院子里只有挺拔竹林,只是一座普通的院子。谢琅的目光漫过每一处,自她来后,这嘉兰苑倒是大为不同了。
    !
    他能想象到她像松鼠般一点点笨拙地将院子点缀成如今的模样。
    如今这副,只瞧一眼便心里暖融融的模样。
    眼底刚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想到什么,笑容便瞬时消散,神情也逐渐凝重。
    谢琅提步向正房走去,如刚刚一般立于门口环顾房内。
    冷肃无趣的房间里现在被她的各色东西添得满满当当,如潇潇冬日里终于长出其他色彩。
    成亲时她摆在窗边的铃兰花还依旧开着,圆桌上属于她的瓷杯又多上两件,铜炉吐出的袅袅青烟是她的味道,仿佛她就在这。
    原来他身上是月麟香的木香,如今已掺上她的隐隐花草香。
    他在她颇喜爱的玳瑁流彩梳妆台前停住,长指一勾拉出妆匣木屉。
    取出锦盒,并未直接以盒换之,而是取出新做的药丸置于原本的盒内。
    这是他遣人特地配置的药丸。
    无碍身体。
    避孕药丸换成补气血。
    假死药丸换成了掺了安神药的补药。
    至于最后一枚,他虽不知其用,也自顾自按自己的想法换了。
    他在净房洗好出来,打开木柜拿干净衣袍时余光瞥见那团包的严密的衣团。
    那是上回她遗落的话本子,他亲手包的。还是他上回塞的地方,看来近日她并未看过。
    连话本子都不看了?
    谢琅眼神淡漠,伸手轻轻拨弄着开衣料,那被封存许久的话本子终于又重见天日。
    谢琅掀起衣袍,利落坐于八仙桌旁,命下人泡了壶好茶,如玉的骨节微动,翻开话本。
    他过去从未等过她。
    今日他便好生等上她一回。
    -
    嵩阳书院果真是如今首屈一指的书院,断断月余居然柳清滢养出了雷厉风行的性子。
    自马车驶出侯府的巷子,柳清滢便问李嬷嬷,“嬷嬷我不懂这京中哪个医馆好,你可知?”
    省得她要去哪,她们再以为她含了坏心。
    李嬷嬷虽就坡下驴将小姐拉去医馆,却的确防着柳清滢。虽柳清滢并未做甚坏事,但她那阴险歹毒的母亲实在够人喝一壶!
    听到柳清滢吐口子,李嬷嬷立时打蛇上棍,“那便去济世堂罢。”
    济世堂便是柳清卿名下的医馆。
    一行人便往济世堂去。
    还未到医馆门口,便瞧见一群人乌泱乌泱跟群马蜂似的围在药馆门前,纷纷往前伸手,你争我抢,差点打起来。
    柳清卿让马车停远些,撩起帘子往那边看。
    不一会儿便有人垂头丧气从马车旁路过,抱怨声穿过车厢进到车里。
    “药可真难抢,如今药方药方不得,药也抢不到,真是逼死人呢!”
    “也不知怎了,哪哪都无药,这若病了有钱都没处医治!这条贱命啊,可怎么活啊……”
    柳清卿一一记在心里。
    马车中安静非常,一股沉重的沉默蔓延。
    又等片刻,待小厮大喊着没药了将人群打发走后,柳清卿才下了车,柳清!
    滢跟在姐姐身侧,左瞧瞧右瞧瞧。
    进到医馆中,门口地上还散落着药材,小厮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一一捡起。
    好巧今日唐掌柜不在,小厮听到脚步声以为又是来寻药的,正要苦着脸,抬头见是主家,立时起身,忙躬身请主家进来。
    陆老大夫见是小姐来了,忙起身从桌后绕出来迎她,正要行礼,被小姐托住手臂。
    “陆老,这是怎了?”
    柳清卿朝刚刚人潮涌动的门口那瞥了一眼。
    陆老大夫了然,哀叹口气,低声道:“近来京城流民众多,周遭患病的人也多,药材不够用啊。只能每日放些,唐掌柜就是出去找药商买药去啦。”
    “京郊农田那样多,没人种草药吗?”
    “头些年倒是有不少,这不是战事渐无,世道好了便又都种粮了,哪成想忽然有大灾呢。现种药材也来不及了。现在这漫天遍野的草药早被挖空了。”
    柳清滢一听便知原是认识的医馆。
    脑筋一转大概猜到这医馆是姐姐母亲给她留的嫁妆,之前却被她母亲攥在手里。
    有点尴尬。
    柳清滢摸摸鼻子便躲在后头不再言语,生怕遭了嫌再被赶走。
    安静听姐姐与那仙风道骨的老大夫叙话,越听越心惊,原来拘在柳府那一亩三分地,她觉得这世上好过得很。可自去了书院,见的听的越来越多。
    她原本以为外头的世道对百姓已很难,却没想过还会更难。
    一时间神游天外,不知在想甚。
    等好一会儿,恍过神余光瞥见老大夫已给姐姐把脉,这才小步挪上前。
    就见那老大夫肃神闭眼,她们几个一声不敢出。
    过了片刻听那老大夫带了喜意地叹道:“小姐这身体大好!除却还有些许寒凉,旁的全都好了。”
    体内那难以言说的邪毒都尽了!
    陆老大夫别提多高兴,但他见小姐并不知情,便也不言明,省得令人徒增烦恼。
    如今这世道,被闲话逼死的妇人大有人在。这污人耳朵的事都过去了,何必要说。
    “我再给小姐开两副方子,吃吃就好了。”
    陆老大夫捋着雪白长须笑眯眯,“小姐的夫君何时来?要信得着,老夫也给贵人好好瞧上一瞧。”
    他是记挂着小姐中毒的事,想探探可与那朝中盛名的谢大人有几分关联?
    柳清卿听言唇角笑意微滞,转瞬便道:“他近来忙,若得闲定让他来。”
    立于柳清卿身侧的柳清滢悄悄抬眸打量姐姐,心里咯噔一声,攥紧帕子。想到姐姐适才在侯府那惊天之言,她断定姐姐姐夫是有了嫌隙。
    可姐姐向来好性,也不知那谢大人是怎给姐姐惹成这般模样?
    小二装好了药材递给李嬷嬷,她们跟陆老大夫道别后便出了医馆。
    折腾这一遭,众人饥肠辘辘,便朝嘉兰居去。
    今日来得急,雅间客满,几人便坐在一楼。
    刚坐下,柳清滢便四处打量,嘴里嘟囔着,“嘉兰居,倒与姐姐的院落名字相似。”
    !
    柳清卿听到,“近些年王公贵族中兰草盛行,听闻摄政王妃颇喜一种新的兰草,便取名嘉兰。”
    名字相撞,些许巧合罢了。
    柳清滢哦了一声,抬手唤小二过来,直瞅着墙上的木质菜牌点道:“水晶肘子,炙羊肉,西湖鱼羹还有后头那几道全都上来。再来一份羊汤面,多放些嫩羊肉。”
    待小二记下,柳清滢才回头迎上众人惊诧的目光莞尔一笑,拍拍胸脯了,“今日我请。”
    这还是姐姐头一回带她出来,与她同桌吃饭,柳清滢心里快活极了。
    几人互视一眼,见小姐并未出言阻止。
    李嬷嬷便笑了:“那老奴今日可放开肚子吃了!”
    柳清滢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颇潇洒豪爽道:“好说好说,还想吃什么尽管点!”
    李嬷嬷笑却是因为柳清滢点的那几道菜全是小姐爱吃的。
    不管过去如何,这空当她愿承情。
    柳清滢在耳边叽叽喳喳说着近来在书院所闻所学,柳清卿一边听着一边出神,两人如过去在柳府一般。
    柳清卿却在想,相比于讨厌柳清滢这个人,她却更厌恶柳府众人对柳清滢的偏爱与对她的漠视。仔细想想,柳清滢自小也未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有时抢了她的东西,暗地里又会给她偷偷送吃食。
    柳清卿瞥她一眼,心中想到,真是奇怪的人。
    柳清滢察觉到姐姐的目光,犹豫着止住话头摸了摸脸,“怎……怎么啦姐姐?”
    柳清卿摇头,想来人都是复杂的罢。
    柳清滢是,她是,谢琅也是如此。无法由一处断言此人是好是坏。
    有柳清滢撒娇扮痴,一顿饭用得居然比想象中愉快几分。
    用过饭后又逛了街市,几人收获颇丰,连一直安静的青橘都买了不少东西。
    金日西下,快到分别之时。
    柳清滢恋恋不舍,跟小狗似的黏在姐姐身旁不说要走。
    又说再请姐姐吃晚食。
    中午吃得多,大家可吃不下了。
    便在街边寻了一家干净的馄饨摊子,一人吃上一碗鲜肉馄饨。
    那妇人满脸风霜,黝黑的皮肤上沟壑纵横。面上带着笑,热情招呼客人坐下。等这边安排妥当又回去净了手继续包馄饨。
    木桌与长凳干干净净,半点油污都无,却有岁月的刻痕。
    后头一沉默寡言的男子立于沸水前,埋头下馄饨。
    柳清卿扫过一眼,却隐觉哪里不对,也没瞧出什么,便挪开眼。
    忽然,柳清滢在桌下碰了碰姐姐的腿,在姐姐看过来时以目光暗示她看向灶火旁。
    柳清卿诧异望过去,便惊愕发现那男子左腿自膝盖下是没的,左臂撑在木拐上。
    怪不得刚觉得哪里不对。
    角落里一个娃娃穿着并不合身且打满补丁破洞的长衣,背对着她们正在树旁挖土,不知寻到什么便塞进嘴里。
    柳清卿再看向老板娘时这才发现她虽面上笑的,眉眼中却全是苦涩。
    馄饨很快就好了,老板娘利落端上来,滚烫的汤汁俭到她手上,她浑然不觉似的。算账时十分大方抹去零头,满眼殷切,“几位贵人若吃得好再来。”
    这顿晚食吃得安静非常。
    回府时,几人心中均有说不出的滋味。
    看着旁人艰难求生,或惆怅,或哀伤。
    许是物伤其类罢。
    一时间也没了别的兴致,柳清卿直往嘉兰苑而去。
    路上与李嬷嬷说,“我买的那些记得明日提醒我送出去。”
    李嬷嬷连声应下:“老奴记得!给老夫人买的青玉透雕麻姑献寿佩,给谢大姑娘买的白玉透雕灵芝纹耳铛。还有给俩娃娃的小玩意,老奴都记着呢。”
    柳清卿颔首,说话间便到了正房。她却忽然驻足,并未立时踏上石阶,而是仰头望了望这碧瓦朱檐。
    良久,复轻吸口气迈上台阶。
    心中想着今日谢琅没差人来,应是不回来,在馄饨摊紧绷的心情放松几分。
    又想着一会儿得瞧瞧藏起的药丸可还好?转念又升起朦胧的念头,想着明日去田庄一趟。
    心里有事,动作就慢了些。
    柳清卿拾级而上,抬手推开紧闭的房门。房门渐开,露出一丝缝隙,隐有灯火,她刚觉有异,还没来得及思索,房门已徐徐敞开。
    一抬眼,就撞进了那双如冬日冰湖静谧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
    第53章两个男人,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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