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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48 章 “夫人现在在何处?”……

    第48章“夫人现在在何处?”……
    两厢对视,一时寂静无声。
    柳清卿如惊弓之鸟一般缩在那,薄衣随她颤出惶恐的微波。
    待谢琅看清她眼底的不安后眉心轻皱,随即站直,如鹰如隼的狭长眼眸却依旧定在她脸上。
    “夫人可是做噩梦了?是我。”
    柳清卿脑袋一下清醒过来,晃过神来,伸手拽住被角裹住自己,借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是呢夫君,做噩梦了。”
    谢琅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我去洗漱,很快就回来。”
    将要转身之际却又停住,回眸关切道:“莫怕。”
    等他进了净房后,柳清卿用锦被紧紧裹住自己。
    她抱着膝盖将自己团在一起,好似这样才能觉得多些暖意。她盯着锦被上的锦鲤鸳鸯图出神,浑身发冷。
    也不知自己想了什么。
    好像想了很多,也好像什么都没想。
    等听到净房水声渐小时她回神,想了想还是下榻,准备去给谢琅倒碗热茶。
    刚出了被窝,白皙的手臂激出一片鸡皮疙瘩。她轻轻摸了摸手臂,走动间才发觉刚刚短短一瞬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还好月色寝衣看不出。
    倒了热茶又试了水温,柳清卿端着茶盏等在净房门口。
    伤心的劲头早已过了,应该说她如今顾不得伤心。就如同她当初在柳府的境遇一样,好生活下去才最重要。
    又想谢琅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通天人物,他想待她如何便如何。
    成亲这半载他们也算经历过一些事,她之前以为他们不说互通心意,也算相敬如宾。
    没想到他想冷着她便冷着她,怪她太天真。
    柳清卿无奈摇头,嘲笑自己的自以为是。
    成亲最初她就纳闷,她在他心里有几斤几两,现在倒是沮丧,可能没多重要吧。柳清卿虽心情烦闷,但她也不是轻易被打倒的。原本她想着陌生人哪能很快永结同心,都是吉祥话罢了,他们多多磨合便是了,更何况他天之骄子,天子近臣,自幼哪吃过亏低过头。总有一日,他能多多顾念她吧?
    没成想百般防备还是掉进了温柔乡,丢了一颗玲珑心。
    拍着胸脯说,谢琅是个不错的人,他身居高位愿意娶她,成婚后护她助她,只是被硬塞了婚事不喜罢了。
    这段时间柳清卿想了想,若换作是她也会不开心。
    可能唯一不对的便是面上如常却已准备好放弃她。近来她想,是不是自己在旁人眼里跟赖皮虫似的?黏上来吃到好处便不走了?
    若非如此,他怎么不对她直说呢。
    直说便是了。
    当初是她霸着婚约不管不顾要嫁过来,如今他瞒着自己想和离,倒也算一报还一报。
    不喜爱她能算做他的错处吗?
    不能。
    是她不够好,入不了他的眼。
    这样一想,心里舒畅不少。
    却在呼出气时莫名觉得心头疼。
    近来还是难过,她会在无人时偷偷哭会,!
    小心不被发现。
    那一日她的心都要碎了,哪能几日便无知无觉,她白日里只能忙旁的事转移注意力。夜晚回到正房,扑面而来的闷痛几乎令她窒息。
    “许是因为没睡好。”
    她揉了揉胸口,垂眸眨去眼前的水汽。
    她喜爱过他,与他夫妻一场,也算捞着,就是对不住他了。
    柳清卿越想越觉得谢琅可怜,越觉得前段时间自己闹的脾气真是莫名其妙。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她吧?
    这样想来,不光要走,走得干干净净。走之前能弥补他几分才好。
    是她毁了他一场婚事。
    强迫自己想通了,挤得窄窄的胸口终于开了,呼吸也顺畅不少。心口处还是隐隐作痛,虽说想通了,但到底是喜爱过的人,从心里挖出去,哪能不痛呢?
    正神游天外,想这想那,净房门开了。
    柳清卿忙收敛心神,正要往前一步,却听一阵风声,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便要摔倒。端在手上的茶盏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倒了,哪敢烫到他呢,柳清卿顺势手腕内收。虽躲开一些,大半的茶水还是都洒到了她身上。
    “对不住”,
    刚谢琅在开门之际听到呼吸声,脑袋想这事还以为是在书房。习惯性出手防备,在意识到是柳清卿时已来不及,只能眼瞧着她将茶水倒在她身上,谢琅连忙探身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
    身体相贴,隔着一层薄薄寝衣,彼此的鼻息打到脸上。
    谢琅盯着她如水的眼眸,担忧问道:“可烫着了?”
    说话间扶她站好后就要掀开她的衣襟瞧一瞧。
    柳清卿惊醒一般,打个激灵,猛地往后退一步,“夫君我无事。”
    说罢就从他身侧挤进净房,背靠在墙上,她仰头闭眼藏起水意。
    心头一阵阵绞痛,酸胀之意涌到眼上。
    不能再沉溺其中,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得还他自由,莫贪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指甲深深刻进手心,疼痛让她清醒。
    待敲门声响起,她才从幻境中醒来似的看向那边。
    门外传来谢琅沉磁关切的嗓音,“可烫着了?”
    柳清卿这才抽身,忙掀开衣襟一瞧,虽有些红但没什么,都能入口的茶能烫到哪去。
    “没烫着。”
    她微微扬声。
    门外谢琅还是不放心:“我进去瞧瞧。”
    那哪成啊,她惊慌一把按住门。
    若是从前倒无妨,现在既知了他心中所想,再赤裸相对就不合适了。
    耽误人家婚事便算了,再惦记人家身子算什么事?
    她不做这没脸的事。
    忙说:“还请夫君帮我拿件干净寝衣。”
    门外谢琅闻言,蜷了蜷手指,沉声应下。
    谢琅去给她拿寝衣,打开衣柜,却看见她原来惯看的话本子光明正大挤在衣物之间,瞧着应是无意掉落的。他往净房那瞥了一眼,失笑着轻缓摇头将话本子往里头藏了藏。
    没想到有一日他谢琅还会为!
    妻子藏这东西。可不藏不行,柳清卿会恼,她既不想让他知,他就顺她的意,装不知罢了。
    拿好寝衣,关柜门前又好生打量一番,觉得自己藏的还可以,甚是满意,这才放心离去。
    敲了敲门,一条纤白手臂从门缝中伸了出来,谢琅扫过,眼里暗光闪过。
    “快换好,莫着凉。”
    嗓音喑哑。
    柳清卿跟幼猫似的伸着手左探右探,谢琅眼底含笑,将寝衣往前递到她手旁。柳清卿一把抓住,拿过寝衣时微凉的指腹划过谢琅温热的掌心。
    等门重新合上,谢琅还维持着抬手的姿势,只觉得她手指滑过的地方痒得很,目光也落在那处良久。
    经这一遭,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比之前好上几分。
    柳清卿从净房出来,没想到谢琅还等在门口倒是讶异一番,随即朝他弯唇,“夫君,快歇息吧。”
    许是因为心中有愧意,谢琅待她更和善,牵过她的手。柳清卿身体微僵,怕他察觉连忙放松几分。
    回到床榻,各自盖好锦被。
    谢琅侧眸看她躺得平直乖巧,闭合相触的眼睫正在轻抖。知她没睡着,他还挂念着刚刚她受惊惶然的一幕,便问,“刚是怎了?”
    柳清卿正在心里祈祷着快点睡着呢,没想到他会搭话。
    他往常上了榻除了那事也不怎么主动与她说话,柳清卿一时惊讶睁开眼看向他。
    月色朦胧,清冷的月光播撒着隐隐光芒。
    未等她答,见她眼中惊慌,谢琅不忍再问,反倒是牵起她的手,“有我在,莫怕。”
    嗓音渐低,“睡吧。”
    就是有他在才怕呢。
    如有吃人的猛兽在身旁,柳清卿尽量放松自己。
    过了片刻,她的呼吸渐渐平顺。手从他的掌心滑走,她似是冷,转身背对他将自己团做一团。
    谢琅便展臂将她拢进怀里,两人贴着,他轻而易举发现月事带,疑惑轻喃,“这次月事还未完?”
    总觉得比往常要久似的。也不知是否因上次着凉,心里记下这事,回头再让府医把脉瞧瞧。
    环住她,想着她刚对自己终于有了些许笑意,紧绷许久的心终于放松。
    睡之前,他忽然想起,今次她知晓自己受伤,好像并无上次那般紧张担忧?转念一想,应是这次也不算严重吧。
    夜晚倏地滑过。
    清晨,晨光熹微,柳清卿肩颈一阵瑟缩,被冻醒了。
    她又拉紧锦被刚想再睡,刚闭上眼却觉不对。
    两道炙热鼻息正扫过她耳朵,她的后背正抵着坚实温热的胸膛。
    怎么到他怀中了!
    更别提除了这,虽谢琅未醒,但有精神的东西正挨着她腿心。
    这吓得柳清卿瞬时醒了个透。
    蹑手蹑脚从他被中爬出来,轻手轻脚下了床榻,还未行一步,便听他从身后问,“怎醒了?”
    将她钉在原地。
    谢琅看天色尚早,便问,“可是哪不舒服?”
    柳清卿生怕扰了他安眠,忙说,“夫君先!
    睡,我去趟净房。”
    说罢步履急急。
    谢琅本想随她去,转念一想他这妻子面皮甚薄,想想还是算了。
    待她走进净房看不到她的身影,谢琅才收回眼,轻轻合上。
    许是近来心里存着事睡得不好,几息后真又睡着了。
    等再醒来,不过是觉得只眼睛一合就又睁开,外头却早已天光大亮。
    谢琅下意识伸手往身旁一探,柳清卿睡的地方早凉透。
    这是第一次他醒来时柳清卿不在。从前若他在房中,她常伴左右。
    谢琅坐起身子,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样久。按了按肿胀的眉心,侧眸看向身侧空荡的位置。
    昨夜刚放下些许的心又提起来了。
    今日他提了假,洗漱一番,准备去练武场。
    寻思着练过武后去寻柳清卿,近来陪她甚少,等会儿看看她想做甚,他都陪着。
    刚出门,就见一小厮正端冰从垂花门进来。
    谢琅眉心微蹙,抬手将人召来,“这冰是何用?”
    小厮忙躬身答道:“夫人近日爱喝冰果饮子。”
    听了答话,谢琅眉心褶皱更深。
    心中那股奇怪、诡异的感觉也渐渐压不住。
    正巧李嬷嬷过来,他先是问,“夫人月事未尽,怎可用冰?”
    李嬷嬷茫然看向赵盼生与青橘:“夫人月事未尽?”
    赵盼生与青橘对视一眼,后同时垂下头。
    谢琅还有什么不懂的,眉眼微沉。
    她骗他?
    他便又问,“夫人现在在何处?”
    柳清卿在花园呢。
    她早早起来,又在净房躲了一会儿才出来,就是为了避开谢琅。
    连早食都顾不得用,跟李嬷嬷说今日清爽,要去花园散散步。
    经前头那几遭的事,李嬷嬷哪敢放小姐独自去花园。
    她觉得这侯府的花园甚是邪乎,不光是让人跟着,还给小姐找出了金钗和金耳铛,齐齐给小姐戴上。
    这手上戴着侯府传家的玉镯是摘不得,那不是还能戴别的吗。
    嘴上还嘀咕着:“重金辟邪,小姐可别不往心里去,再说这戴着也好看,怪有气势的,这旁人一瞅就知道是等闲不能惹的贵人呢。”
    连番忽悠,生怕小姐一不顺心给摘了。
    不仅如此,还让赵盼生和青橘都跟着才行。
    跟着便跟着吧,她再想法子。
    一进花园,刚走一会儿一阵晨风拂过,吹来湖面微凉的水汽。
    柳清卿肩膀瑟缩抱住自己,回眸跟身后的两个护法打趣,“今日还挺凉,让人怪精神的,你们可觉得冷?”
    她说冷,赵盼生连忙说,“我回去给您取件斗篷来。”
    待赵盼生走远,柳清卿步履闲适地散步,眼珠子又一转,又假意感叹说忽然想吃汤面了。
    估摸着过一会儿赵盼生就回了,她俩留一个人陪着就行。
    果真一心向主子的青橘几番犹豫下便说回去给主子做面条去。
    环顾!
    一圈,偌大的花园竹林郁郁葱葱,鸟语花香,只剩她了。
    柳清卿才松口气,摸了摸鼓囊囊的袖口。
    刚出来前她去东厢从书册中取了一沓银票,时间紧,但估摸着怎也有千两,又抓了一把金豆子装进香囊里,想了想又取出一些药粒。
    快快绕到花园东边那角,那头正挨着二叔听竹轩后头那进院,上回嘉姨跟她说的地方。
    本来想碰碰运气,没成想来花园途中无意中听闻侯爷与二叔昨日都未回府。
    这可是好机会!
    动作利落将银票塞进香囊里,脚尖轻踮跃起,手臂用劲一扔。
    噗通一声,香囊落进院中。
    听到一道清雅的疑惑声,“卿卿?”
    柳清卿心边定了,咕咕两声。
    怕赵盼生回来看出端倪不便多留,办成一件事不禁有些高兴,弯弯的唇角高高翘起。
    结果刚匆匆走出来,就见那站着个人。
    待看清来人之后,柳清卿心咯噔一下。
    她止步,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才哑然开口,“夫君。”
    她这都落在谢琅眼里,他的目光从她的锦鞋鞋边的湿泥往上,与她目光相交。
    出乎意料,他却没问她独自去花园角落做了什么,反而朝她伸出手,“凉不凉?”
    一阵怔忪,她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怕他过去那头发现端倪,连忙往前两步紧紧握住他的手,“不凉。”
    慌乱之下,便没发觉他近来总问她冷不冷凉不凉。
    谢琅垂眸,看着她因用力而发白的指节。又抬眸扫过她眼底的慌乱仓惶,喉结滚动,“走吧,回院。”
    他不知她能否感受到他温吞的歉意。
    脑袋发胀,柳清卿似是听到了他一声叹息。等离那处远了,见他无异常后放下心,这才缓过神。
    悄悄打量着他:“夫君怎没去练武?”
    金色弧光照在他清俊卓绝的如玉脸庞,混着晨起的雾气,氤氲出神性的光。
    像被雷电击中天灵盖,柳清卿灵魂轻颤一下,在他发觉前忙垂眸,便扫见他俩相握的手上。
    他俩除却在房里,在外头克制疏离。柳清卿知晓谢琅是有意为之,也怕他多想觉得自己没皮没脸寻着机会往他身上赖,便要松手。
    下一瞬却被他紧紧握住。
    柳清卿怔忪抬眼看他,他却恍若无知般牵着她继续走。
    长长的走道,忙碌的下人来往不断,见他俩过来忙避到一旁垂下眼,不可避看到谢大人牵着夫人,互相皆看清彼此眼里的震惊,后又纷纷松口气。
    嘉兰苑的天,可算和好了!
    将人送到嘉兰苑门口,正好撞见赵盼生抱着斗篷往外疾走。谢琅便将人交给赵盼生,站在院门口,接过斗篷,恍若无人地为她系好绳扣。
    “今日我休沐,夫人想去哪?”
    什么意思?
    柳清卿懵住。
    谢琅便又耐心道:“若是有想去的地方,我陪夫人去。不急,夫人早食后告知我便是。”
    待谢琅走后,柳清卿!
    迷迷糊糊回了房。
    他这又是何意?
    一颗心拧成一团,不知可被他发现端倪。
    她暗自祈祷,嘉姨那头千万要按嘉姨的计划,莫要早早暴露。她怕自己禁不住这血雨腥风。
    李嬷嬷端早食进来时便看见小姐双手乖巧团在一起,站在那念念叨叨。
    正摇头笑时却听小姐忽然痛嘶一声,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过去。
    李嬷嬷眼睛多尖。
    回头将门合上,不顾小姐阻拦便解开衣襟看是哪伤了。
    就看到胸口处一大片红痕。
    “这,这是怎么弄的?”
    柳清卿皮肤白皙,这简直如同白雪上洒了鸡血似的,让人看着胆战心惊。
    柳清卿低眸看一眼。
    昨夜说是没烫着,胸口肌肤娇嫩还是红了。
    她倒没当回事,“嬷嬷,过两日就好了。不用管。”
    李嬷嬷看着后登时急了,凶巴巴瞪她一眼,拽着柳清卿给她上药。
    谢琅半路折返,示意下人不要出声,走回正房透过门缝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心头升起一个念头—她不愿他给她抹药。
    她月事早尽却说没有。
    明明烫伤却不让他拿药。
    她今日在花园……也有事瞒着他。
    忽然,又一事实骤然揭开,明晃晃摆在他眼前—她不愿让他碰。
    猛然想来,他们已多久没同房了?
    原本她总爱腻着自己,哪怕不是初五十五也会亲密相依,这一想才发现近来都无了。
    他知她喜爱自己,欣赏他的身体。有时半梦半醒之间能感觉到她偷偷摸摸他的胸膛。
    怎突然疏远至此?他碰一下都不肯了?
    不知怎的想到在嘉兰居隔壁雅间时她柔柔的笑声。
    这一发现让他心头有股奇异的感觉。
    她好像……许久未对他那般笑过了。
    过几日便是十五,他倒要探探是怎么回事。
    在这之前,他先去花园看看。
    到了花园,谢琅顺着刚刚的路线,绕到花园东边角落便看到草地上的痕迹。
    虽然她好像做了掩盖,但怎能逃得过他的眼?
    他站在刚刚她站过的地方,抬头眺望眼前这高耸的红墙。
    是听竹轩的院墙。
    心里记下,谢琅转身往练武场走。
    又忆起夫人在花园的两次三次异常。
    一次受惊发热,后一次也是起热,再就是今天。
    将要踏出花园时,谢琅止步回眸望向花园中二叔那听竹轩绵延的血红高墙。
    心中有事,练武便沉溺了些。
    待去书房沐浴,草草用过早食后,谢琅便准备回正房去接柳清卿。
    也不知她今日想去哪里?
    不管去哪,他都好生作陪便是。
    上回看她甚爱那纸鸢,也喜嘉兰居的吃食。
    谢琅头一回问谢伍:“这京中有哪些女子爱去的地方?”
    谢伍正躲在谢琅后头揉肩!
    头呢,
    不知怎的,
    今日大人练武时下手真狠,有好几次他狼狈不堪才躲过,也不知大人心里哪来的这样重的火气?
    近来朝廷那头按部就班进展挺好啊?
    正腹诽着呢,听到大人问,谢伍连忙肃神,张嘴就要答,却支支吾吾说不出甚。
    他也没关注过这些啊!
    谢琅见状冷冷瞥他一眼,“怎连这都不知?”
    谢伍不服,心想大人不也不知?可他不敢说。
    周身水汽差不多散尽,谢琅回身拉开暗匣,从里头掏出红花药油扔到谢伍怀里。
    “今日准你一天假。”
    谢伍大喜,也不觉得身上疼了,“谢大人!”
    谢琅唇角微弯,朝他摆摆手走了。
    谢伍望着大人渐远的背影却深有感触——自与夫人成亲后,大人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先是为大人感到开心,又替大人酸涩。
    原来多好,不管是跟侯爷,还是跟魏大人,怎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一场酣畅淋漓的练武后,谢琅心绪好些。
    快到嘉兰苑垂花门时不知怎的觉得心跳甚快,莫名捂住胸口驻足半晌才抬步往里面走。
    正房门依旧合着,谢琅想是她还未梳洗完。
    她向来爱美。
    思及此又愣住,他好像没给她添置过什么头面首饰。旋即定下,那便今日给她多买一些便是。
    拾级而上,轻叩房门。
    “夫人?”
    半晌无人应。
    谢琅眉心稍蹙,刚又要敲就听身后传来李嬷嬷的疑惑声,“大人?”
    谢琅转身,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先看了看大人,又看上大人身后紧闭的房门,便了然,“小姐不在房里,用完早食便出府了。”
    谢琅似是讶异,似是不可置信,“出府了?她去了哪里?”
    柳清卿正在摄政王府。
    她压根没信谢琅说会陪她,成婚这大半年他只陪她出门过一次,还是听了老夫人的指示。柳清卿现在有自知之明,不能再做讨人厌烦的事。
    也不再空等。
    于是在王府又来人请时连忙跟人走了。
    让王妃三催四请,她多大的脸呐。更何况她也得罪不起。
    正给王妃倒茶,袖口宽大,一时不查露出了手臂。
    白皙玉臂上淤青刺目。应懿瞳孔骤缩,忙握住她的手腕翻转过来,“这是怎么弄的?”
    应懿颤着手将袖口撸了上去,淤青红痕交杂,触目惊心,不禁眼尾发红,难掩怒意,“怎这么多伤?”
    第49章“表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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