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30 章 人形抱枕 她不会再想起他

    第30章人形抱枕她不会再想起他
    30.
    直到沈郁棠从他怀里稍稍退出去了一些,陆宴回才忽然意识到,她几乎什么都没穿。
    那条临时围在身上的薄毯早已滑落,掉在他们的脚边。
    而她整个人,只裹了一层被水浸湿透了的薄纱,就这么赤.裸着,颤抖着,贴在他的怀里。
    陆宴回没有低头看她的身体,只是看着她的脸庞,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将她牢牢裹进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温暖布料中。
    沈郁棠仍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害怕。
    “没事了,别怕,都结束了。”他轻声哄着她,俯身,把她小心地横抱起来,“我们回家。”
    像捧着他最珍贵的、易碎的珍宝,一步一步抱着她走出了地下室。
    外面的天黑沉沉的,不远处闪烁的警灯将浓黑的夜幕映成警觉的红蓝色。
    沈郁棠在陆宴回的怀里抬眼望去,看见一整排配枪的执法人员站在封锁线内,将别墅整个包围了起来。
    黄色的警戒线外,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林舒怡哭得几乎要跪下去,奥托站在她的身侧,眉头紧锁,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神情罕见的严肃。
    原来他们都收到了她的求救信号。
    原来他们都来了。
    那一刻,沈郁棠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紧,喉咙也堵得难受。
    一看见从地下室出来的两人,林舒怡也顾不得什么警戒线了,哭着冲上前来,眼圈肿得高高的,像顶了两颗核桃,
    “呜呜呜宝宝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我真的…呜呜呜呜呜我快被吓疯了呜呜呜……”
    “我没事的,”沈郁棠打断她,强撑着笑,“你看我不是都被救出来了吗?好好的。别哭了,啊。”
    她伸出手,轻轻替林舒怡把眼泪擦掉,“你简直是我的英雄。”
    林舒怡哭得更厉害了,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沈郁棠又偏头看向奥托,“谢谢你。把你也吓坏了吧。”
    奥托的眼眶也是红彤彤的,明显是刚哭过,“说什么谢不谢呢。你安全就好。”
    夜风沉沉,吹得沈郁棠在陆宴回怀里打了个冷颤。
    陆宴回抱着她,看着她泛白的嘴唇,微微拧着眉,对林舒怡他们说:
    “我现在送她去医院。后面有辆车,我助理会安排送你们回去。”
    “不行,我要陪她。”林舒怡坚决不肯离开沈郁棠一步。
    沈郁棠轻轻摇头,“没事的,小怡。你也折腾了一整天了,快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保证联系你。”
    林舒怡仍旧不放心,眼里还闪着泪,硬是等着陆宴回把她抱上了车才转身离开。
    车门关上后,外界的喧嚣被一瞬切断。
    车内温度适宜,灯光柔和。
    后座已经铺好了干净柔软的毯子。
    沈郁棠蜷进那条温暖的薄毯里,地下室发生的一切惊恐和!
    危险再也伤害不到她了。
    轻缓的音乐、陆宴回身上散发出的沉沉木质香,还有他心疼的眼神,使她一直紧紧绷着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被划伤的腿也终于疼痛了起来,胃也叫嚣着开始疼痛。
    她从没感觉如此疲惫过,眼皮沉重得好似压着铅球,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而此刻,她只想蜷进陆宴回的怀里。
    像流浪了很久的小猫,终于寻到一处安身之所,把自己蜷成一团藏进去。
    她裹着薄毯,从自己的座椅上慢慢滑到了陆宴回身边。
    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脑袋从他的手臂和身体的缝隙中间穿过,温顺地将头靠在他的膝盖上。
    陆宴回先是僵了一下,接着伸出手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他的身体是温热的,有源源不断的热量透过衬衫传到沈郁棠身体里。
    她靠在他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度。
    她闭着眼,声音哑哑的,从胸腔深处轻轻溢出,“我不想去医院。”
    陆宴回低头,贴近她,“怎么了?”
    “我没事……”她摇摇头,“就是腿被划伤了而已。我只想回家洗个澡。我想回家。”
    “好,”他说,“我们回家。”
    她听见他的回答,像是听见了全世界最温柔的允诺。
    她不再说话,只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的手臂,将自己的脸重新埋在他膝上。
    陆宴回的体温太温暖了,身上还裹着薄毯,很快,沈郁棠就沉沉地睡去。
    毫无防备。
    彻彻底底的,向信任的人类露出了自己最柔软的,脆弱的肚皮。
    看着她枕在自己膝上,裸露的肌肤紧紧贴住他的腿,胸膛随着每一次的呼吸微弱起伏着。
    陆宴回的心早已软得一塌糊涂了。
    心脏的每一处,被她的气息完完全全占领。除了她,不会再有人令它澎湃了。
    .
    车停在公寓楼前时,天色已经有了微微发亮的迹象,远处的天际线开始泛起灰蓝色的曦光。
    陆宴回轻轻动了动,想把手臂从沈郁棠怀里抽出来,他的动作很轻,可饶是如此,还是把她惊醒了。
    “我们到家了。”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好半天才缓缓睁开眼睛,还没彻底从困倦中清醒。
    湿润的碎发黏在她的侧脸,他伸手替她拨到耳后去。
    “我们回家再睡。”
    尽管沈郁棠坚持说要自己上楼,但陆宴回还是打横抱起她,一口气不歇地抱着她上了楼。
    到家的时候,他甚至连大气都没喘,像是以此证明他有的是力气。
    他将沈郁棠放在沙发上,半蹲下去,轻轻握住她受伤的那只脚。
    凑近了些看,他才发现她的腿不仅仅是被划伤了,还有被细麻绳勒出的淡淡血痕。
    “真是个畜生。”
    他低低骂了一句。
    沈郁棠还是第一次听陆宴回骂人,不免觉得新鲜,垂着眸盯着他笑。
    可别说,他生!
    气骂人的样子,还蛮带劲儿的。
    听到她细碎的笑声,他抬头看着她,紧皱着眉,“怎么还笑?”
    沈郁棠笑得更大声了些,“没什么,骂得好。”
    陆宴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怕他会忍不住拿着枪去崩了那个疯子,
    “家里有酒精和纱布吗?”
    他问。
    沈郁棠想了想,“有,在那个柜子里头,有个白色的医药箱。你打开就看见了。”
    陆宴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过去翻找。
    电光火石间,沈郁棠忽然想到什么,一下子直起了身,“等一下——”
    太晚了。
    陆宴回的手已经从抽屉里抽出了那个白色医药箱,而在药箱旁边,静静躺着一个粉色的、圆头的、头部还有一个椭圆形小孔的棍状物体。
    空气凝滞了一秒。
    沈郁棠想说什么,但见陆宴回没有任何异样地合上了抽屉,拎着医药箱,云淡风轻地走了过来。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甚至发现不了他唇角微微带着的一点点弧度。
    他走到沈郁棠身前,打开医药箱,拿出了酒精和棉签,单膝蹲了下去。
    温暖的手掌握住她一条腿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会有点疼,忍一下。”
    酒精接触伤口的那一瞬,沈郁棠疼得倒吸一口气,本能地把腿往后一缩。
    陆宴回一手稳稳扣住她的脚踝,又将她拉了回来。
    “轻点轻点,疼。”
    他垂着头,一边轻轻吹着气,一边在她的伤口处细致地涂着酒精,
    “都有点红肿了。如果明天还肿,就必须去医院。”
    涂完酒精,细心地贴上防水创口贴,他又换了另一只脚,重复刚才的动作。
    沈郁棠坐在沙发上垂眸瞧着正低头的陆宴回,他腿部的肌肉因半蹲着显得更加饱满,贴合的西裤绷出微紧的线条,像是随时都可能崩开似的。
    这么想着,她搁在他膝盖上的脚忽然就往前挪了挪。
    微凉的脚趾蹭过他薄薄的一层西裤,捏住她脚踝的那只手骤然收紧,他立刻抬起头来盯着她。
    喉结轻轻滚了滚。
    “别动。”
    “我不是故意的。”她无辜地说,“脚滑。”
    两只脚都处理完毕,陆宴回把她的腿放回沙发上,“好了。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待会儿洗完了把创口贴换成纱布,更透气些。”
    沈郁棠听着陆宴回的话,忽然仰起头,不安地问他:“你要走了吗?”
    “我不走。”
    得到满意的回答,她笑着展开手臂,“可以抱我去浴室吗?”
    由于动作幅度有些大,那条裹得好好的毯子一下滑了下去,堪堪堆在腿上。
    白皙的肩、锁骨、甚至更下方的轮廓,毫无遮掩地撞进陆宴回眼里。
    一抹雪白。
    这种程度的刺激,不亚于茫茫雪原在烈阳下反射出的,白花花的白芒。
    刺得他双眼一黑。
    陆宴回垂下眼,动作利落地将!
    毯子拉回去,裹住她,没多说一句话,将她抱起,往浴室走去。
    沈郁棠在他怀里动了动,脸颊蹭过他颈侧的皮肤,可他的步伐稳如磐石,始终没有低头。
    在接下来等待她洗澡的这半个小时里,陆宴回洗了几次冷水脸,又去露台抽了一根烟,才勉强把七零八落的理智一寸一寸重新拼了回去。
    沈郁棠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舒适的真丝睡袍。睡袍很长,腰间只有细细的一根带子系着,腿就随着她的步伐在袍摆里若隐若现。
    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就那么随意垂散在腰间。
    “怎么头发还那么湿。”陆宴回走过去,手指拈起她的一缕发丝,水珠成串儿顺着他指节滑落。
    她仰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你给我吹头发,好不好?”
    她把尾音拖得嘟嘟哝哝的,像是在无意识撒娇。
    这让陆宴回怎么拒绝得了,他笑了笑,“好。今天你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
    他去拿了吹风机,站在沙发后,一手举着吹风,一手插.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替她轻轻梳理。
    指尖时不时拂过她的颈后,温度烫人。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生怕弄疼了她,每一次用手指拨开她的头发轻轻扯动她的头皮,都让沈郁棠浑身酥麻。
    风很暖,洗过热水澡后,她酸痛的肌肉全都舒张开来,困意如潮水席卷,她躺在沙发里昏昏欲睡。
    等头发干透,她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陆宴回没叫醒她,弯腰小心地将她捞进怀里,再抱着她放到床上。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沈郁棠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用那双水雾濛濛的狐狸眼可怜巴巴望着他。
    “你要走吗?”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能不能不走。”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一个人。”
    陆宴回柔情地用手掌抚着她的发,温声答:“好,我不走。”
    可沈郁棠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噩梦了。
    梦见那条巨大的蟒蛇吐着红信子,想要把她一口吞进肚皮里。
    梦见变成丧尸的乔尔伸出手来死死掐住她的喉咙,他的模样太可怕了,比她看的所有恐怖片还要可怕。
    她挣脱不了,在梦里想要大声呼救,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就快要窒息,快被那条蟒蛇生吞下去。
    谁能来救救她……
    救救她吧……
    陆宴回正在外头的餐桌上处理工作,几乎是听见动静的瞬间就冲进了房间,打开床头那盏温暖的灯,把沈郁棠从混乱的梦境里抱出来,揽进怀里。
    他轻柔地拍着她的背,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柔声哄她。
    “别怕,别怕了。那只是梦。”
    沈郁棠哭着从噩梦里惊醒过来,睁开眼,看见的是陆宴回满是怜惜的眼神,正紧紧望着她。
    她一下子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肩膀一颤一颤地低声啜泣。
    陆宴回的衬衫被她的泪水打湿了又干,干了又被打湿!
    ,胸口那块早就皱得不成样子。
    这可能是他活了32年来,最狼狈的一天。
    没有人会知道,当他跌跌撞撞跑进地下室,将要推开门的那一刻,内心究竟有多恐惧、多煎熬。
    他怕自己还是迟了一步,怕看见她……
    可当他真的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她那双凶狠的眼神,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眼神,像充满攻击性的动物的眼神。
    她那时,到底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在孤身对抗?又是怎样的绝望,才让她举着那片碎玻璃,准备与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殊死一搏?
    陆宴回根本不敢去细想。
    因为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你可不可以陪我睡觉?”
    沈郁棠低低的请求声从他胸口处传来,将陆宴回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垂眸,对上她那双倚在他怀里的泛红的眼睛。
    “好。”他沉声答应了,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过我衣服都脏了,先去洗个澡。我不关台灯,好吗?”
    沈郁棠点了点头,被子拉到下巴,眼睛还追着他往浴室走去的身影。
    陆宴回洗完澡出来,天已经彻底亮了。因为没有换洗衣服,所以出来的时候,他的腰间只系着一条灰色浴巾,上半身什么也没穿,腹肌上还有几颗水珠乱窜。
    沈郁棠本来困得不行,一看到这个立刻来了精神。她的眼睛完全做不到从陆宴回身上挪开,紧紧黏着他,直勾勾望着他。
    他的头发刚吹过,柔顺地贴着额鬓,还有些湿漉漉的。脸也是湿漉漉的,水汽弱化掉了成熟男人的冷硬线条,现在看起来和男大没有什么区别。
    他一进被窝,沈郁棠就立刻挪了过去,自然地把脑袋枕在他放松的胸肌上,双手一上一下,乖乖放在他的腹肌上。
    刚洗了澡,他的皮肤冰冰凉,还滑溜溜的,别提有多趁手。
    于是,她大胆地把小腿也搭在了他的腿上,脸贴在他的胸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连一句晚安,甚至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就睡着了。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一个温暖的、充满安全感的人形抱枕。
    留陆宴回一个人睁着眼睛,石更到天明。
    /
    凌晨四点半,飞机降落在佛罗伦萨。
    劳伦斯刚走下舷梯,手机就在口袋里振动了起来。
    是陆宴回。
    他接起,却没有先说话。
    “她已经睡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宴回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是怕吵醒睡着的人。
    “她没有受伤,就是受了惊吓。至于那个人,我来处理。”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沉默了。
    半晌,劳伦斯才沉声开口:“知道了。”
    他的声音仍旧是一贯的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总之,我会好好照顾她。”
    劳伦斯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保持着站在舷梯上的动作,很久都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皮埃尔兀!
    自走在前头,
    准备提前为劳伦斯打开车门,
    结果一回头,惊讶地发现老板居然还站在舷梯上,一动没动,吓得又赶紧折返了过去。
    他看见他的先生比夜色还沉的脸,还有藏在西裤口袋里捏成拳的手,心瞬间凉了半截。
    “沈小姐她……她是不是……”
    “她没事。”
    听见那两个字,皮埃尔悄悄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走上前去替劳伦斯打开车门。
    车一路驶向老城区。
    窗外路灯稀疏,街道两边的建筑轮廓在晨雾中显得模糊。整座城市裹在一层灰蓝色里。
    车缓缓在她的公寓楼前停下。
    劳伦斯下车,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巷口的两名保镖——是陆宴回的人。
    他们显然早已注意到这辆车,神情冷静,朝他点头致意。
    劳伦斯没回应,视线淡淡地从他们身上掠过,只是抬眸朝楼上看了一眼。
    看向那扇深绿色的窗户。
    窗户外有个小小的露台,露台上放着几盆玫瑰和玉兰,开得正艳。
    上一次站在她家楼下的时候,那里还只有一盆快枯死的绿植。
    然而每一次,守在她身边的那个人,都不是他。
    楼道里在此时传来响动,感应灯亮了,劳伦斯下意识看过去,原来只是早起晨跑的年轻人。
    随即他又慢慢收回了目光。
    “你在车里等我。”
    说着,劳伦斯径直走进了公寓楼。
    皮埃尔叹息一声,默默回到了车上。
    公寓楼道很窄,楼梯又高又陡。空气里散发着旧木头的霉味。
    他沿着台阶往上走,一步步,踩着木头嘎吱嘎吱响。
    上到四楼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扇门就在面前。
    黎明时分的曦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楼道里,这是七月盛夏的阳光,可劳伦斯的掌心却冷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站定,手握成拳举起,悬在那扇棕色门板前,眼神紧紧盯住它。
    他想敲门。
    现在,只需要他的手落在门上敲动几下,他就能冲进去看见她。
    他需要一个确认,需要亲眼看见她好好的,真的没事,不会害怕,不会因为噩梦而哭着醒来。
    可他迟迟没有敲下去。
    门后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无法忽视屋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
    是他救出了她,替她处理一切,安慰她,守护在她身边。
    或许此刻他正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他们会像最亲密的恋人一样彼此依偎。
    而他自己呢?
    还有什么身份闯进去,一定要见到她呢。
    他们之间唯一的连结,不过是为期一个月的雇佣关系。早就结束了。
    她根本没有选择过他,从始至终。
    也不会,再想起他了。
    劳伦斯站在那里,指节慢慢贴上门板,胸腔里像是填满了泡水发涨的棉花,闷闷的,堵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转身,沿着楼梯一点一点走下去。
    天色大亮,金色而盛大的晨光透过老楼窄窄的窗户,铺满走廊。
    阳光一寸寸洒进来,热烈慷慨,不愿遗漏每一处角落。
    可劳伦斯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光线在他前一阶停住。
    那里,没有光。
    第31章视奸“你还没睡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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