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9 章 生理性喜欢(三章合一) “May I…

    第19章生理性喜欢(三章合一)“mayi……
    19.
    挂断电话,手机顶部刚好弹出一条热门推文——
    德维尔集团现任ceo现身私人岛屿拍卖会,为女伴豪掷千万欧。
    沈郁棠愣了愣,点进推送,一张高清照片赫然映在屏幕里。
    照片的主角是劳伦斯,而在他身旁的,正是安静立于一侧的她本人。
    更巧的是,这张照片定格在劳伦斯半低眼眸,凝视她的画面。
    沈郁棠的心猛然一跳,迅速往下滑动。这条推文发布不到半小时,跟帖已经有上百条。
    万幸的是,大多评论都是在讨论德维尔集团接下来的动向,和近来的一些敏感话题。
    只有极少一部分关注在劳伦斯看向她时特别的眼神,以及他们二人关系上。并且意料之外的,那些揣测都不算难听。
    沈郁棠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第一次上热门推文就被骂得狗血喷头。
    就当沈郁棠刚把手机放进手包里,下一秒,宴会厅内传来一阵喧闹。
    灯光顷刻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映亮瞬间的轮廓。
    喧闹声此起彼伏,惊呼、低语、混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这是,断电了?
    沈郁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攥紧手包,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莫名陷入紧绷。
    与此同时,一阵脚步声穿透黑暗,往露台方向而来。
    嗒、嗒、嗒。
    不急不缓,沉稳从容。
    沈郁棠微微一怔,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一抹模糊的身影站在露台门前。背后的夜色深沉,而他就像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似乎,是在打量她。
    “……陆宴回?”
    沈郁棠试探性开口,警惕地往栏杆处挪动了几步,手指悄无声息探进手包,想摸出手机来。
    男人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迈步走近。
    黑暗中,他身形高大挺拔,步伐稳健,直到走近时,外头闪电骤然划破天际,短暂的亮光照出他的眼睛——灰蓝色的,阴沉得犹如暴雨之中的深海。
    “劳伦斯先生?”看清来人,沈郁棠稍稍卸下防备,“里面这是怎么了?电力系统损坏了吗?”
    劳伦斯没有说话。
    黑暗中传来清脆的“咔哒”声,像是露台的那扇玻璃门被反锁上了。
    接着,他沉默着,逐步向她逼近。
    一步……
    一步……
    沈郁棠又往后退,直到露台的铁艺栏杆抵住后腰,她退无可退。
    “你,还好吗?”
    她谨慎地问了一句,向后仰了仰脖子,企图与他拉开安全距离。
    此刻,劳伦斯已在她跟前站定,焚香包裹着辛烈苦涩的苦艾冷香,将她彻底笼罩在狭小的空间里。
    如恍惚误入茫茫白雾缭绕的松林。
    他!
    没碰她,却让她无处遁逃。
    “你在躲什么?”劳伦斯的嗓音低沉喑哑。
    “我没有。”
    沈郁棠抬眼,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足够镇定,
    “只是觉得你现在,有点奇怪。”
    夜色幽沉,风卷起她鬓边的一缕发丝,轻挑地伏在她微启的双唇间。
    勾得劳伦斯的目光也从她的双眸,坠落到她的唇畔。
    他盯着看得久了些,那道灼灼视线停留在她嘴唇上,似有实感,让沈郁棠没忍住喉咙吞咽了一下。
    注意到她的反应,寂静之中,劳伦斯低低笑了笑。
    他缓缓抬起手背,从她的侧脸掠过,手指离她的肌肤仅有一线之隔,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周围。
    那道将落未落的触碰,悬停在暧昧与克制之间,引诱得人心更加惶然躁动。
    沈郁棠的呼吸随之一窒,心跳也在此时猝然加快,砰砰直跳,连手心仿佛都有了心跳,鼓动了起来。
    “ivy……”劳伦斯沉声开口,目光紧锁着她,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近得可怕,微凉的呼吸落在她仰起的颈侧,却让她皮肤莫名发烫。
    这是劳伦斯第一次凑这么近看着她,灼人的视线不断在她眼睛和嘴唇来回摩挲游移。
    沈郁棠的脑子完全被美色搅成一团浆糊。
    他叭叭叭在说什么?
    她听不到。
    因为此刻她只想扯过他的领带,勾住他的脖子狠狠亲他。
    在绝对美色的强烈冲击下,人是无法思考的。大脑在一瞬的空白之后,接着就是被一堆黄色废料填满。
    沈郁棠只能失神地盯着他诱人的嘴唇一张一合,强忍住对他动手动脚的冲动,努力去分辨他说出的内容。
    她分得很清楚,心动和肾动的区别。
    这种情绪,只是在生理性喜欢下产生的sexualattraction。
    直白点说就是,馋他身子。
    ——他的唇形怎么能这么好看?薄唇上方那道浅淡的唇珠简直过分性感。
    ——还有那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睛,如果沾染上一点靡丽的欲色……
    不行不行。
    沈郁棠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不受控制的奇怪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
    他可是她老板!谁会变态到对自己的老板意.淫。
    这太可怕了。
    而另一边,劳伦斯看着她的沉默,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在躲闪,她不肯回答。
    “你很怕我,是吗?”
    “……不是怕。”
    “那是什么?”劳伦斯追问,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郁棠。
    沈郁棠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难不成要告诉他,她不是怕,是被他的脸迷晕了导致无法集中注意力,只想亲上去睡了他?
    不可能,这种话打死她都不会说出口。
    但她不说话,!
    劳伦斯就一直盯着她,等着答案,两人的呼吸越缠越紧,越靠越近。
    就在沈郁棠终于想好该如何回答时,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露台上暗涌的氛围。
    ——哐哐哐。
    玻璃门被人狠狠推了推,力道之大,连门框都跟着震动了几下。
    两人的目光倏然被吸引过去。
    宴会厅内,烛光摇曳,映照出一道高大的剪影投落在墙壁上。那影子随着微光晃动。
    忽明忽暗,明明灭灭。
    金色细丝镜框反射出微弱的光泽,成为黑暗中唯一的亮色。
    沈郁棠心头一震,没多想,下意识迈步跑过去,想要打开门。
    指尖刚触碰到门锁的一瞬,一道更快的动作截断了她的动作。
    劳伦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迈步向前,长腿一跨便将她拦在了怀中,手掌迅速而精准地按住门锁。
    他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将她牢牢扣住。
    紧紧的,压在他温热的掌中。
    滚烫而强势,带着无法抗拒的力度。
    沈郁棠错愕地抬起头看向劳伦斯。可他神色未变,眼眸里透出极具压迫的沉静。
    心下一紧,她又迅速转头看向玻璃门。
    陆宴回站在门外,脸色几乎与黑暗相溶,五官隐没在摇曳的光影中,唯有那双眼睛,藏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他的手仍旧握住推门的把手,可门在外被劳伦斯反锁,他怎么也推不开。
    “你在做什么?”沈郁棠现在是真看不懂劳伦斯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回答我,ivy。”劳伦斯低眸盯着她,声音低哑,像蒙上了层厚丝绒,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说从始至终都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算什么问题?
    冷血资本家的自我反省?
    沈郁棠狠力抽回被他覆于掌心的手,抬头直视着他,客客气气地说到:“您是我的雇主,先生。”
    “作为雇主,您绅士、慷慨,我很感激。”
    语气温和,滴水不漏。
    她微笑盯着劳伦斯,在他那张过于疏冷的脸上,寻不到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他。
    冷静的,疏淡的,高高在上的劳伦斯。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暴雨仍在肆虐,密集的雨点无序砸落在露台的护栏上,急促而凌乱,敲打出躁动不安的鼓点。
    远方的海面一片深沉漆黑,浪涛翻涌,轰隆作响。
    在黑暗之中,人的情绪总是容易被放大,犹如一面镜子,映照出那些在昼光掩盖下的冲动。
    好像借着这块黑色幕布,放肆终于有了不加掩饰的理由。
    但劳伦斯清醒了。
    他不确定自己刚才究竟在做什么。只是,在听见她说在意的人是陆宴回,他是她重要的人之后,他就差一点失控了。
    而现在,短暂损坏的电力系统恢复了。
    宴会厅里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
    来,照亮了露台的每一个角落,重新勾勒出一切轮廓。
    光亮冲破了黑暗,像是在提醒他,将所有隐秘的情绪连根拔起。
    劳伦斯站在原地,半垂着眸,眼底残留的暗色在此刻被剥离。
    像一场骤然褪去的潮水,连同那一丝不该有的动摇,一并归零。
    下一秒,劳伦斯抬手解开了玻璃门上的反锁。
    ——咔哒。
    门锁被解开的瞬间,一个白色身影裹挟着冷风从宴会厅内闯了进来,烛光随之摇曳不定。
    他的动作并不激烈,带着一种强势的压迫感,哪怕一言不发,站在那里也足够让人喘不上气。
    这是沈郁棠第一次从陆宴回身上感受到如此明显的动怒,四周都是他往外渗透而出的低气压。
    他没看沈郁棠,径直盯着劳伦斯,目光冷沉,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愠怒。
    “你在做什么。”
    劳伦斯目光淡淡落在陆宴回身上,他低笑一声,像是对这场突然杀出的对峙感到无趣至极。
    “你又是在做什么。”
    “你一定要如此吗?裴珩。”陆宴回上前一步,冷眼睨着劳伦斯,下颌因紧咬着牙微动,
    “是不是只要我在意的,你都要抢走?”
    不是,等等。
    他刚刚,叫他什么?
    沈郁棠站在一旁,望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突兀地捕捉到了一个新的信息。
    裴珩?
    是劳伦斯的中文名字?
    她从未听他说过,也从未在任何公开资料中见到过这个名字。
    也是最后那句话,让沈郁棠忽然意识到,陆宴回的动怒并非只是吃醋。
    那些隐忍在他每一个字节里的愤怒和执念,像是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缺□□发。
    她的存在,大概只是一根渺小的导火索。
    风声更大了些,海潮声一阵一阵起伏。
    空气在狭小的空间里一点点凝滞。
    沉默半晌,劳伦斯终于开口,“我无意于此。”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淡和矜傲,
    “你不需要防备我。”
    话落,他没有再多言,抬步离开。
    只是经过沈郁棠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余光在她脸上停留瞬息,就不再回头地走了。
    .
    宴会厅内,从穹顶垂落的巨大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数百根镀金铜枝虬结盘绕,托起上千颗棱面切割的水晶珠帘。
    烛光在棱柱间跳跃折射,将方才短暂的黑暗彻底冲散。
    名流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举杯交谈,仿佛刚才的意外停电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劳伦斯从露台回到宴会厅,随手从侍应生的银盘里取了一杯酒,垂眸看着杯中的暗红色液体,却始终没有喝。
    “劳伦斯,你这表情可真是少见。”
    一道含笑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些戏谑的味道。
    劳伦斯抬眼,便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
    弗!
    雷德·卡斯特罗,意大利赫赫有名的人物,来自一个底蕴深厚的家族,同时也是欧洲艺术圈举足轻重的藏家之一。
    一袭深灰高定西装,轮廓挺括。衬衫领口紧扣至顶,无一处松散。
    丝绒材质的领带打得严谨,系着金色复古领针。
    他梳着背头,露出光洁的额角与凌厉的眉骨。
    衣冠楚楚,贵气袭人。
    即便只是随意站在宴会厅里,骨子里流露出的矜傲也叫人不敢轻易接近。
    他微微一笑,举起手里的红酒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让我猜猜,是什么能让我们一向冷静的德维尔先生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因为里面那位?”
    弗雷德指了指不远处的露台外,倚着栏杆的铜绿色背影。
    劳伦斯瞥了弗雷德一眼,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手,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殷红酒液在杯壁里微微荡漾。
    弗雷德见状,挑了挑眉,“是她吗?你跟我提过的那位策展人?”
    劳伦斯沉默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才语气平静地应道:“是。”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
    “她很有天赋。你太太最近不是想办珠宝展吗?如果有机会,不妨考虑她。”
    弗雷德眯起眼,嘴角一勾,?*?笑意加深了几分,“劳伦斯,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你向我引荐人。”
    “不过——”
    他放缓了语气,意味深长地看了劳伦斯一眼,
    “现在看起来,好像你哥哥对她也很感兴趣?”
    劳伦斯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捏紧。
    弗雷德似乎没有察觉,松绿色的眼眸里透出一些揶揄,笑道:
    “我不久前才和他谈了个合作,项目估值接近两亿欧元。”
    “老实说,我还真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他。”
    劳伦斯冷冷眄了弗雷德一眼,“你还怕得罪人?别忘了,你太太婚礼上的那顶女王皇冠,是谁送的。”
    弗雷德闻言,轻笑了一声,举起酒杯碰了碰劳伦斯的杯壁,
    “当然不会忘。但你看,现在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结婚了。”
    他抬手向劳伦斯晃了晃无名指惹眼的婚戒,“有了想保护的人,很多事就不愿意做那么狠绝了。”
    劳伦斯淡淡嗤笑,“这不像你。”
    “婚前的弗雷德,可是那不勒斯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一个人站在会谈桌前,就能让对手乖乖签下协议。”
    劳伦斯摇了摇酒杯,语调懒散,透出讽刺,
    “但现在的弗雷德,居然连策展人选都要深思熟虑,生怕太太不满意。”
    弗雷德勾了勾唇角,毫不在意笑着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劳伦斯。”
    “当然,你不懂。毕竟,除了钱和事业,还有什么能让你感兴趣的?”
    劳伦斯轻轻弯唇,淡声道:“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对你所谓的爱情,毫无兴趣。”
    弗雷德笑得耐人寻味,“毫无兴趣?”
    !
    他抬眸朝宴会厅另一侧扫了一眼,正好捕捉到沈郁棠在人群中微微偏头的剪影。
    绿绸裙摆在灯光下流泻出流动的光泽,举止优雅,谈吐沉稳,与身旁的男人和几位艺术界人士交谈时,目光清亮,带着专注的神采。
    弗雷德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笑着拍拍劳伦斯的肩,
    “放心,劳伦斯,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天。”
    “你也逃不了。”
    劳伦斯失笑,克制住自己想要看向左侧方的视线,嗓音沉了下去,“是吗?”指腹缓缓摩挲着杯沿,他很轻地嗤了一声,
    “我不会。”
    “你啊,就是太傲慢。”
    不光傲慢,还嘴硬。
    弗雷德好心地没有戳穿劳伦斯,因为他曾经也是如此——自负、倨傲,理不清自己的感情,差点亲手毁掉自己。
    但有些道理,只有狠狠吃过苦头,到血肉模糊的那一刻,才会幡然醒悟。
    而劳伦斯?
    他是天生的赢家,目光冷冽,心思缜密,从不轻易动摇。他向来是只手遮天的存在,从未体验过真正的“得不到”,更不懂“贪求”二字意味着什么。
    他习惯了所有事物按计划运转,习惯了任何资源都能信手拈来。而他永远是执棋者,运筹帷幄,永不低头。
    所以,他现在的不安、控制不住的情绪波动,甚至是那点不愿承认的占有欲,他根本不懂。
    但无所谓,弗雷德闲散地抿了口酒,轻轻一笑。
    劳伦斯这种人,迟早会在女人身上狠狠栽一回。
    “我会安排liora和她见面,至于她愿不愿意把珠宝展交给她,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劳伦斯幽幽抬眸盯了弗雷德一眼。
    “干嘛?我可做不了lilo的主,但既然是你看中的人,想必是有实力拿下她的。放轻松劳伦斯。”
    在转身离开前,弗雷德扬了扬手里的酒杯,
    “期待你输给她的那一天。”
    灯光璀璨,烛影摇红,交谈声在华丽的宴会厅中此起彼伏,奢靡而浮华。
    劳伦斯站在拱形落地窗前,目光穿透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落在窗外漆黑无垠的海面上。
    潮水翻涌,浪声低沉。
    沈郁棠的眼风不小心扫过去时,竟在那道高大的背影里嗅到了几分萧索。
    但她并不打算深究,很快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到身旁的陆宴回身上。
    不得不承认,陆宴回的确是个体贴的成熟男人,很懂得如何不动声色让女生动心。
    即便他眉峰压着些心事,但仍能维持着风度,端着酒杯,温声与沈郁棠交谈,带着她穿梭在各色名流之间。
    他为她引荐那些艺术界的权威人士,话里话外都透出对她能力的认可和看重。三两句就替她铺好了向上的阶梯,像是早有准备。
    沈郁棠这才知道,陆宴回不仅认真研究了她毕业策展提案,连她大一时期创办的电子刊都翻看过。
    即使沈郁棠从来没有主动提过,他也替她争取到了佛罗伦萨一座顶级艺术酒廊的!
    办展机会。
    那间酒廊位于阿诺河畔,以珍藏文艺复兴时期的经典画作闻名,是欧洲艺术圈最具影响力的私人画廊之一。
    能在这里办展,是沈郁棠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沈郁棠虽然还只是学生,没怎么接触过社会,可她不傻。她当然很清楚价值交换的游戏规则。
    别人既愿意将画廊借给学生办展,必定是从陆宴回这里得到了同等的回报。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可陆宴回偏不问她讨要什么。
    但往往什么都不要,才最令人不安。
    不久后,陆宴回带着她离开了宴会厅。
    外头的暴雨已经渐渐停歇,空气里弥漫着冷冰冰的湿意,只有细密的雨丝仍在夜色中飘洒。
    他侧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松快了些,“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她点头。
    一辆黑色的老爷车疾驰在夜色之中。
    车窗外,山间灯火如碎金洒落在远方的丘陵上,路面依然湿润,雨水映照着斑驳的光。
    车内,氛围安静而惬意,风穿过半开的车窗,带来雨后微凉的气息。
    车子一路驶过蜿蜒的山道,最终停在一处悬崖边。
    雨已经彻底停了。
    钴蓝色的夜幕下,夜海翻涌着粼粼波光,潮声低回,海风温柔。
    陆宴回松开方向盘,抬手解开车顶的锁扣,敞篷缓缓收起,夜风随之涌入。
    他仰头靠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膝上,偏头望向前方,眼神飘远。
    沈郁棠侧目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心情并不太好。
    他神色仍旧温淡,但眉宇间透出的疲惫,隐约带着几分颓意。
    是因为刚才的事吗?
    所以,他和劳伦斯之间,究竟还藏着什么过往?
    沈郁棠不由想起陆宴回那句“我在意的你都要抢走吗”,字字如锋。
    那么,曾经呢?是不是他们之间,也有过某个共同的“她”?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水面投下一颗石子,层层涟漪开始蔓延。
    再联想到劳伦斯那些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沈郁棠心头突然跳出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
    她该不会和他们曾经深爱的白月光长得很像,所以被当成了替身吧?!
    难怪!
    一些模模糊糊的疑问,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沈郁棠坐在座位上,抱臂靠着椅背,忍不住轻轻眯起眼。
    这要是真的……那可就太狗血了。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但又不得不承认,逻辑上真的说得通。
    思绪还在飘远,陆宴回忽然开口:“介意我抽一支烟吗?”
    沈郁棠回神,侧头看向他,摇了摇头,“不介意。”
    陆宴回推开车门,一只腿已经迈了出去,指尖在口袋里摸索着烟盒,然而下一秒,他却又停住了动作。
    “算了。”
    他淡声否定。
    “怎么了?没带火机?”
    !
    陆宴回轻轻笑了一下,“不是。”
    他重新坐回车里,手肘搭在车窗上。海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微卷的发丝扫过他的眉骨,添了几分凌乱的随性。
    “很久没抽了。”
    语气晦涩,讳莫如深。
    “怎么看起来这么伤情?”沈郁棠哂笑一声,“让我来猜猜是什么让你戒烟。”
    “健康?”
    “工作?”
    “还是……女人?”
    最后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陆宴回的神色明显一动,“算是女人吧。”
    沈郁棠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回答得如此干脆。所以那个荒谬的念头,果真猜对了?
    正当她琢磨着如何延续这个话题,陆宴回却忽然从胸腔里溢出一丝轻笑。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勾起沈郁棠微垂的下巴,逼着她迎上他的视线,眉梢微挑,
    “是我妈。”
    沈郁棠怔住,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戏弄了。她眉心一蹙,抬手狠狠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吐出两个字,
    尾*猫*整*理
    “讨厌。”
    这是陆宴回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
    漂亮的狐狸眼里蓄着嗔怪,眼尾微红,像是被风吹红的樱桃瓣,带着几分薄怒的艳色。
    偏偏那抹恼意似真似假,娇丽又惑人。
    陆宴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眸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你反应这么大,刚刚是在想什么?”他故意拉长语调,在调侃。
    “吃醋了?”
    沈郁棠冷哼一声,偏过头去,懒得理他。
    她的反应倒是让陆宴回笑得更深了几分,轻轻靠回椅背,视线投向远方。
    夜空寂静,星光洒落在他的眼底,薄薄一层,映出难以捉摸的暗色。
    “她不喜欢烟味。所以就戒了。”
    他忽然说道。
    沈郁棠微微侧头,看着陆宴回的侧脸,是她不曾见过的隐隐失意。
    没看出来,陆宴回这样的男人,戒烟竟然是为了自己的母亲。
    但沈郁棠并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了解彼此隐私的地步。
    她思索了一下,忽然问:“你看过《爱乐之城》吗?”
    他挑眉,看向她,“嗯?”
    沈郁棠望着夜空,唇角微微弯起,
    “电影里面有一幕很美,男女主在晚霞的山顶跳舞,非常浪漫。”
    她侧过头看向陆宴回,眼神亮晶晶的,有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们要不要也跳一支?也许你的心情就会好起来。”
    陆宴回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眸光里似乎终于褪去了几分阴翳,“好啊。”
    他推开车门,走到副驾驶位,为沈郁棠绅士地打开了车门,摊开掌心,
    “mayi?”
    沈郁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
    明明是自己提议的,可当陆宴回真的伸出手,沈郁棠竟然有点儿羞赧,指尖微微蜷!
    缩,心跳些些紊乱。
    她垂眸,轻轻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抬起手,将指尖搭进他的手掌。
    下一秒,陆宴回发力一带,直接将她从座椅上拽入怀中,撞入一片温热的气息里。
    车灯亮起,温柔的光晕将他们圈住,周围的黑暗被隔绝在外,只余这一方小小的明亮的世界。
    没有音乐,没有舞池,唯有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像是聚光灯,将两人推向了舞台中央。
    两旁柠檬树在夜风中摇曳,树影婆娑,是此刻唯一的观众。
    “可是,我不会跳舞怎么办。”沈郁棠在他胸口处,忽然小声问到。
    陆宴回笑了笑,“不会还邀请我跳舞?”只是说着,他已将她的腰往上一捞,把她整个人放在了自己的皮鞋上,
    “那只好踩着我,跟着我跳。”
    沈郁棠低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犹豫道:“我踩着你,你的脚趾会不会痛?”
    如果再有甲沟炎什么的,那得疼死吧。
    沈郁棠脑子里突然不合时宜蹦出这个奇怪好笑的想法。
    陆宴回低笑,“不会。”
    她还是不放心,索性踢掉了鞋,赤脚踩上了他的皮鞋。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想展示自己刚做的美甲。是石榴红的晶石猫眼,很美,称得她的脚很白。
    她轻轻踩住他的皮鞋,微微晃了一下才站稳。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皮革传递过去。
    分明是隔着一层的触碰,却像猫爪在悄悄抓挠陆宴回的神经。
    陆宴回掌心收紧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揽在她的腰间,掌心温热,带着稳定的力道,缓缓带着她旋转。
    渐渐适应后,沈郁棠彻底交出了控制权,任由自己被他掌控着,脚步由生涩变得自然,空气里的温度也悄然攀升。
    夜色下,他们的影子交错在一起。
    荡漾在脚踝的丝绸裙摆散开,像一条条水蛇,在笔挺的白色西裤间来回缠绕。
    露出她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紧密贴合着他的。
    夜海起伏,星空无垠。
    陆宴回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眸色渐深,“其实,我在今晚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说了。”
    沈郁棠抬眸,对上镜片下那双深棕色的含情眼,“嗯?说什么?”
    陆宴回略微俯身,声音低沉而磁性地在她耳畔响起,温柔得不像话,
    “今晚的你,特别美。”
    说实话,这句话沈郁棠从小到大听过不说千遍也有百遍,因此她总能很轻易判断出男人背后的用意。
    ——是想和她上床,还是真的在夸她。
    可现在,当说话之人变成陆宴回,她竟有些摸不准,看不透了。
    怪只怪他那双多情的眼睛,真是盯着垃圾桶都深情的眼神。
    沈郁棠没有躲闪,抬着眼眸直勾勾盯着陆宴回,盈盈脉脉。浓密卷翘的睫毛蝶翼般颤了颤。
    “你这么说,是想夸我还是——”
    她的指尖在他丝质衬衫上缓慢地画着圈圈,眼睛却仍勾着他,
    “想!
    吻我?”
    “是夸你。”
    说话间,陆宴回轻拢在她腰间的手忽而收紧,两人之间几乎要鼻尖相抵,
    “因为,如果我想吻你,我会询问你。”
    旋转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他们的距离却没有拉远。
    陆宴回注视着沈郁棠的眼睛,轻声问:“所以——”
    “mayikissyoumyprincess.”
    “可以吗?”
    陆宴回的声音轻柔到似乎可以滴出水来,仿佛再低沉一些,连月亮、星星都会一起被融化掉。
    沈郁棠微微仰头,看着他深邃的眉眼,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会吻下来。
    然而下一秒,陆宴回却只是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微一用力按下,温热的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酥酥痒痒的触感一闪而逝。
    隐忍、克制。
    沈郁棠怔住,睫毛微微抖了抖。
    海风掠过耳畔,星光落进他的眼底。
    夜色静谧,暧昧无声蔓延。
    .
    回程的车上,海风裹挟着潮湿的咸味拂过。
    沈郁棠侧身趴在窗沿,指尖抵着下巴,目光落在远方起伏的海面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在她的认知里,像陆宴回这样的男人,对待感情不过是玩玩而已的态度。毕竟在米兰时,他当时就那么轻易被她勾走了。
    可偏偏,偏偏刚才的他又那么克制温柔地吻了她的额头。
    那么礼貌,那么呵护,好像在那一刻,她的的确确就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
    但沈郁棠很清醒。
    想到这里,她又转过头去,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
    如此耀眼的男人,又用同样的方式哄骗过多少小姑娘呢?他一向收放自如,懂得何时进,何时退,像个精准的猎人,放长线钓大鱼。
    她那些生涩的小手段,在他眼里,只怕是幼稚得可笑。
    她根本玩不过他。
    —
    夜色沉沉,露台上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未散的烟雾在微光中缓缓升腾,又消融在浓稠暗色之中。
    劳伦斯难得抽烟。
    指间夹着一支烟,白雾缭绕着他修长冷白的手指,微弱的火星在指腹间闪烁,映得他的侧脸矜隽又疏冷。
    他站在栏杆旁,眉眼微垂,薄唇衔着烟,指腹轻轻一扣,烟灰落入灭烟沙。
    他似乎没什么心情,吞吐得极慢,漫不经心地将烟气含在唇间,却并不真正吸进去,只让那抹白雾轻轻在齿间散开,随即被风卷走。
    身旁的弗雷德倚着栏杆,随意地抽了一口,微微侧头,眼神意味不明地掠过远处,笑了笑,语气懒散,
    “巧了。”
    闻言,劳伦斯下意识顺着弗雷德的视线抬眸。远远地,与那抹铜绿人影的目光撞上。
    这是沈郁棠第一次见劳伦斯抽烟,烟雾掩映着他的眉眼,叫人看不透深处的情绪。
    空气寂静了瞬息。
    “我猜猜,他们这方向,是要往套房那边走?”弗雷德一手插兜,侧头,耐人寻味地看着劳伦斯,笑了笑。
    下一秒,劳伦斯眼神一沉,指腹轻轻收紧,直接将手中的烟掐灭,将烟蒂按进烟灰缸。
    动作果断得没有一丝迟疑。
    然后,他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连余光都没有再落在她身上。
    翻涌的烟雾还未散,只剩下一抹没燃尽的火星,在烟灰缸里暗暗熄灭。
    沈郁棠也没有停留,很快收回视线,跟着陆宴回继续往前走。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心头却莫名泛起一点异样的悸动,像有根无形的指尖从她背脊掠过。
    她感觉得到,身后夜色里,有一双眼睛沉默地隐匿在光影交错之中。
    在直白地、毫不遮掩地凝视着她。
    他在等她回头。
    可她没有回头。
    第20章电梯吻“我想要的,不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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