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3章

    ◎辣条◎
    听说抓回来的是个人贩子,开封府尹一时就犯了难。
    这地界儿的府尹实在难当,是个随便用块石头砸下去,就不知砸出多少个高门大户的地儿。
    这次被拐着的孩子里头,千万不要有那得罪不起的才好。
    每每断案,开封府尹都觉得自个心脏抽抽地疼,总怀疑自己干不了多久,迟早会没命。
    今日他正在地方巡视,听说汴京城里发现了几个人贩子,衙门的人怕有同伙,慌忙找他调派人手。
    开封府尹一听说,边捂着心脏边让下面的人赶紧过去,又怕这事办不好,还把五城兵马司的人也叫上。
    等回来时,三个人贩子已捉拿归案,被抓的孩子也安然无恙地带了回来。
    开封府尹先松了口气,好好的把五城兵马司的孙大人请在上首,让他略微歇一歇。
    趁着这个功夫,开封府尹去问衙头,让他说说事情大概是怎么回事。
    他一过去,衙头那几个人就都闭了嘴,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开封府尹其实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越听越不对劲,他原是想听听他们私下怎么说这事,怕有隐情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可听了一耳朵,全是些吃食。
    这样大的案子,这些人竟然只想着找东西吃,简直岂有此理!
    开封府尹的胡子都快气歪了,又不好这时候发作,袖子一甩,冷声问衙头:“这案子从何说起,你先同我交代一番。”
    衙头看开封府尹这样,估摸着先前他们说的话被听到了,一时冷汗涔涔,抱了抱拳,躬身说道。
    “回大人,这事原是一新开的吃食铺子,里头的大娘慌*慌张张来报信,说是几个人在她摊子前打了起来,言语之间还带了卖孩子这些话。她一时觉得不对,这才报了官。等我们过去,偏巧又有两个小孩跑了出来,抓了个现行。”
    开封府尹眉头皱了起来:“这事实在荒唐,人贩子为何在摊子前打起来?为了个吃的,像话吗?事情哪有这样凑巧!”
    这话明里是问案子,暗里却是在责怪他们刚才不讨论案情,只说吃的。
    衙头听明白了,吓得不敢说话。
    开封府尹见状,也不好再说下去,摸着胡子说:“既如此,你先张贴告示,看看谁家丢了小孩,也不能贸然把孩子送去,须有人作证确认无误后再让领回家。若是有没人认领的,先在衙门这边呆着。”
    衙头听了,便领命下去。
    开封府尹整理了一下衣衫,就把这事告诉了五城兵马司的孙大人,只是隐瞒了衙役们夸吃食的话。
    孙大人一听,也有些不信,不过他没说出来,换了个话头说:“也是他们罪有应得,怕是老天爷看不下去,才让他们闹了出来。”
    开封府尹脸上终于带了笑:“大人可要一并过去审一审?”
    五城兵马司的孙大人过来就是要把事情弄清楚,遂点点头,跟着一块升了堂。
    那几个犯人见状,倒是直接招了他们就是拐卖团伙:“不过大人,咱们不过是负责往外运送这些人,上头却还是有人……”
    这三个人也不傻,一味否认只能换来大刑伺候,倒不如先承认一些,拖延时间,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救他们。
    孙大人哪里看不出他们的心思,冷哼一声:“既然你们已经供认不讳,那就别废话,管你上面有没有人,直接砍头便是!”
    三个人一下子慌了神,事情怎么不按他们想的发展。
    一个个惊慌失措,话也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说。
    几个衙役在旁边也放了心,心里头却还在想着那烧饼加里脊。
    等下了衙,他们几个人就打算再结伴过去。
    那铺子里的东西,他们还有好些没吃着,特别是那几个小孩吃的小糕点,也是香得很。
    押送路上,他们就一直闻着那味道,只是那些小孩应当是许久没吃东西,他们也不好意思讨要,就这样硬生生忍了一路。
    开封府尹被五城兵马司的孙大人夸奖了一句。
    这么些年,他在这个位置上向来是受气的,从来没一个人这样夸过他。
    开封府尹别看岁数大了,听了那话也险些激动得落下泪来。
    回头再一看这些衙役,颇为顺眼,也知道他们这次立了大功,就说晚上要带他们去醉仙居吃一顿。
    原以为听了这话,衙役们应当欢欣鼓舞,若是时候还早,也可去那勾栏里听乐人唱歌。
    开封府尹等着这些人欢呼,可是好大一会儿也没见声响。
    他皱着眉奇怪起来,先问衙头:“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喜事,你们竟然这般淡定,可是另有隐情?”
    衙头见开封府尹有发怒的样子,不敢再隐瞒,就把他们惦记着铺子里吃食的事情说了出来:“兄弟们商量着,不若咱们就从那铺子里买些吃食……”
    开封府尹见不是对自己有意见,眉头复又展开,也好奇起来:“哪里到底有多好吃,让你们一个个都这样?”
    那人贩子为了吃食落网已是稀奇,连他这些衙役们也这样,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开封府尹要问这个,那咱们就有的说了!那烧饼夹里脊的饼皮被炸得金黄酥脆,咬下去一口就是浓郁的酱汁味道,一个字,香的嘞!”
    “对对!最绝的就是里面的里脊肉了,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很是鲜嫩!”
    “可不就是让人馋的慌!”
    就连一向最稳重的衙头也点点头,“我猜这道吃食这般好吃,怕就是因着那酱料的缘故。还有那豆腐串,和里脊肉的味道又不一样,却也是好吃得很!”
    “等等,还有那个蜂蜜小蛋糕,你们路上可是瞧见了?那些孩子吃得可香了!”
    “对对对,一会儿咱们去买一些,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看那些孩子吃都馋坏了!”
    说的开封府尹的口水也分泌起来,大手一挥:“既如此,咱们就过去尝一尝!”
    衙头又赶紧说:“怕是得买回来才能吃,且得早些去,不然晚了可排不上队!”
    开封府尹一听这个,赶紧让其中两个衙役去排队:“不行就多找些兄弟过去!”
    被任命的两个衙役连衣裳也没来得及整理,就急匆匆往外走。
    “菩萨保佑,可得让我们排上队啊!”
    其中一个衙役在路上就开始祈祷,生怕到时候没了吃的。
    “你这人,只求一个菩萨怎么行?得把玉皇大帝、如来佛祖、送子娘娘这些都求上,保佑咱们一定能排上队,每一样吃食都能买上!”
    “还得再求求那杏月小铺的大娘,多给咱们留些!”
    两人一路快走,嘴里一直嘟嘟囔囔说着话。
    到了铺子跟前,一看好些人在排队,虽有心理准备,可看到这么多人,难免还是心里咯噔一下。
    其中一个衙役点了点人头,眼泪都快流下来:“这要轮到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刚才你求神拜佛的时候是不是没用心?”
    “呸!你才没用心!是不是你想着吃不吃的都无所谓,你没用心!”
    “呸呸呸!你才没用心!”
    两人在这里斗起嘴来,很是忧愁。
    亏得张婶娘看见了他们,心里也还惦记着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就从铺子里走出来问:“那人贩子可是招了?”
    两个衙役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哭腔:“招了招了!那三个人还想使法子往上推,咱们府尹和孙大人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他们想耍什么幺蛾子!”
    张婶娘松了一口气,周围的人听了也都齐齐叫了声好:“咱们府尹也是个能干的!”
    “可不是嘛,总算是大快人心!等回头看他们受刑的时候,我也要过去看一看!”
    两个衙役无心听他们讨论,见张婶娘问完就想走,赶紧叫住,脸上带了几分笑意:“大娘,咱们府尹听说,那几个人贩子是因为想吃您铺子里的东西而打架,就让咱们也过来买一些,看看说的是不是属实。”
    另一个衙役也很上道,立刻接话:“是啊大娘,府尹也等着呢”
    张婶娘一听是开封府尹想要尝一尝,神色也郑重起来,又不想让其他排队的人吃亏,一时纠结起来。
    俗话说民不与官争,张婶娘也不想得罪开封府尹,可这话叫她如何说出口?
    那两个衙役也看出张婶娘的纠结,想着往后怕是还要经常来打交道,也不好把人得罪了,就说:“咱们依旧在这边排着队,只是大娘看看,能否把东西一样给咱们留一些。”
    只是留一些,其他人依旧能买着,就不会觉得官府仗势欺人了。”
    张婶娘一想这法子不错,却还是去问了问前面排队的人。
    众人倒也通情达理:“无妨,府尹也是为了破案,咱们这些小民其他的忙帮不上,这点事儿还是能帮的!”
    张婶娘松了一口气,也不让这些人白等,都给他们便宜了一些。
    两个衙役总算拿着东西回来,开封府尹和衙头他们已经等了许久。
    一见他们回来,开封府尹也没了往日的斯文,和他们凑在一起看去。
    “亏得那铺子排队的人都通情达理,不然咱们还吃不着这些!”
    开封府尹等得有些不耐烦,一边看一边说,“真是这样?别不是你们两个又去外头贪玩一圈才回来。”
    两个衙役大呼冤枉,赶紧拉了其他人,让他们出来解释。
    其他衙役可是知道排队有多不容易,都帮着说好话。
    开封府尹见状,方才不再质疑,指着其中那方方正正的点心问:“这是什么,为何形状这般规整?”
    两个衙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见和昨日摆放的蜂蜜小蛋糕在一块,前面又有不少人买,这才跟着要了些。
    开封府尹等了这么长时间早就饿了,也不顾许多,直接拿起一个放在唇边咬了一口。
    其他衙役们在旁边看的直咽口水,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有人却看到那烧饼加里脊数量不多,看着一人也就够分一个的样子,早已在旁边磨拳擦掌,等着一会儿先抢个烧饼加里脊吃。
    衙头没动,很是关心地问开封府尹:“这味道如何?”
    开封府尹吃了一口,神色里就露出几分惊讶,不可置信地又把这糕点拿在手上反反复复地看,惊疑不定地问旁边的衙头:“这真是从那铺子里买来的?”
    衙头不用再接着问,看开封府尹这样,就知道他定然是觉得好吃的:“是嘞!要不然那两个人贩子也不会在摊子前打起来!”
    衙头说的时候还故意吞咽了一下口水,让开封府尹看到他们这些人也在等着吃呢!
    开封府尹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眼神往带回来的吃食上面一扫。
    张婶娘见他们拿不了,还好心给带了一篮子,可是每样东西都不太多,等下要分的人可就多了。
    衙头见开封府尹在那边装糊涂,自个却拿着沙琪玛在那里吃,实在是有些过分,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府尹大人,你看咱们把这吃食摆在哪里分好?”
    开封府尹哪里不知道这些人是个什么意思。
    开封府尹装模作样道:“既如此,就去我县衙后院,再让县衙的厨子做些吃食来,咱们配着一道吃。”
    心里想的却是,让衙役们吃他府里厨子炒的东西,他把这些带回来的吃食挨个尝个遍。
    衙役们互相对了个眼神,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快没儿就先吃烧饼加里脊!
    到了后院,不等开封府尹开口,几个衙役就已经动手去篮子里找烧饼加里脊。
    拿到之后,一个个都面露憨笑,像是得了什么珍宝一般。
    开封府尹见他们都在吃这个,也不装什么矜持,就要伸手去拿,可是手伸到篮子里却摸了个空。
    “怎么没了?”开封府尹声音都发颤起来。
    “不可能啊!”
    出去买东西的那两个衙役早咬了烧饼加里脊,这一口可不小,他们嘴里都是烧饼加里脊的吃食,倒不是不想细嚼慢咽,可旁边一群人在虎视眈眈,要是吃慢了,剩下的还不知道进了谁的嘴里。
    “是啊,咱们就是按数量拿的。”
    另一个衙役在旁边说,动作也不停。
    开封府尹见状,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衙头赶紧出来打圆场,数了数才发现烧饼加里脊的确少了一个。
    他神色肃穆起来,问在座的:“你们可是有谁私藏了?”
    目光重点放在那两个去买东西的衙役身上。
    两个衙役顿时急眼起来:“我们两个拿了东西就往回走,哪里敢偷吃?”
    “就是!偷吃也该偷吃两个,怎会少一个?”
    这两人生怕不让他们吃,把最后一点烧饼加里脊拼命往嘴里塞,那吃相把一旁的开封府尹都看得无语了。
    “罢了,不过是一块饼,还有其他这么多东西,倒也不用盯着这事不放。”
    衙头一听,也就不再追问,只是看开封府尹的目光颇带了些深明大义的敬佩。
    其他衙役也差不多是这样的表情,这样好吃的东西,开封府尹说不追究就不追究,让他们很是佩服。
    开封府尹被这样看着,心里反而生出一种被当了冤大头的感觉,看着他们一个个吃得这样香,便又拿起一些其他吃食。
    这次拿的是炸鸡排,一入口就被那油炸过后特有的焦香吸引,吃完外面那层酥脆的外壳,就又尝到了里头鲜嫩的肉。
    其他衙役倒还没尝过这炸鸡排,见开封府尹一吃起来连话也不说,就都明白了几分,这东西肯定也好吃!
    先吃完烧饼加里脊的衙役,就伸手去拿炸鸡排,狼吞虎咽起来。
    其中一衙役平常吃饭就慢,以往还不觉得如何,这时候可不就落下许多,只恨自己嗓子眼太小,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吃。
    “别着急,你吃慢一些,咱们都给你留着。”旁边一衙役贴心地说。
    只是他的话没说完,又继续吃起来,很没说服力。
    这小衙役都无语了,这分明是让他吃慢些,好让别人多吃一些!
    “你们实在阴险狡诈,根本就没有同僚情分!”
    开封府尹一边吃一边想,明日他那在国子学读书的儿子就要回来了。
    国子学的伙食多年来难以下咽,每每回来,小儿就像多少年没吃东西一样,看见什么都狼吞虎咽,让人看了心里难受。
    等明儿他们回来,他也要让人去排队,买这些吃食回来。
    张婶娘回去就把今儿几个衙役来买东西,又说那人贩子要被问斩的事情,语气里颇为得意:“说是开封府尹要把咱们的东西带回去尝一尝,哎呦!那可是府尹大人啊。”
    林杏月听说那人贩子要被问斩,心里也觉得很是解气,这偷孩子的事情,在她看来就是死罪,不知多少人因这个家破人亡。
    又问张婶娘可知道认回去几个。
    “这还不知,好些人听说这消息之后都去府尹那边认领了,想着过几天就有消息放出来。”
    林金兰拿着剩下的东西,先去找了趟扫儿和洒儿,看过两姐妹之后,才溜溜达达往回走。
    “这园子里看着倒是比以往干净了不少。”
    府里的地面也不像之前那样脏乱,听扫儿说,官家要来,嬷嬷们对她们也不像先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是盯着她们认真打扫。
    林金兰听了就唏嘘不已,亏得她已然出来,不用再受这份罪。
    “先前我进去,你们猜看到了谁?”
    她这样问,倒是让人好奇起来。
    林杏月一边穿戴利索,准备往老太太那边的膳房去,一边问:“可是看到绿夏姐姐了?”
    林金兰摇摇头:“不是,是那常小娘。”
    这常小娘自打来到府里就像个透明人一样,周大娘子不待见她,就把她放到和曹小娘一个屋子里。
    曹小娘吃斋念佛,大老爷轻易不过去。
    常小娘所求不过是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对名分倒不在乎,且府里吃穿又好,周大娘子虽然厉害,可到如今也没对她如何。
    她心里一放松,倒是比之前丰腴了不少。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还见她来过园子这边,还跟着曹小娘一路走一路说佛经,眼见着也要皈依佛门了。”
    林杏月在一旁听着这冷笑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周大娘子也喜欢吃斋念佛,手里常年拿着佛珠,大老爷身边人一个个都是这般,不知他是如何想的。”
    “是呢,不过我还瞧见了宋小娘。”
    林杏月正想着宋小娘是否吃斋念佛,就听到林金兰这样说,连忙追问:“她可是为难那常小娘?”
    林金兰就知道林杏月爱听这些,凑到她身边嘀嘀咕咕说起来:“我也怕她们两个吵起来,到时候事情闹大,所以特地在后山那边等了一会儿。那宋小娘看见了常小娘,却当作没看见一般,直接甩袖走人了。常小娘也没什么反应,恭恭敬敬送了她离开。”
    林杏月讶异起来:“还以为她们两个能打起来呢!”
    宋小娘确实看不惯常小娘,她和周大娘子看不惯的劲儿还不同。
    周大娘子与大老爷向来面和心不和,两人一直别着劲儿。
    宋小娘是实打实被大老爷宠了这些年,看不惯常小娘,纯粹是不愿意面对自己如今年老色衰、恩宠不再的事实。
    这一打击让她心里难受了好长时间,本想为了大老爷饿肚子,重现往日弱柳扶风之姿,让大老爷重新来找她。
    只是每回都被林杏月做的东西破功,想吃又觉得不该吃,很是纠结难受。
    可眼看常小娘才来这么短时间,整个人就像吹了气一样长胖起来,宋小娘一时心里感慨万千。
    她都不用上进,反观她自儿个,一个有儿子有孙子的人,怕什么?
    大老爷随着年岁增长也渐渐发福,要说宋小娘对他有多少感情,那也是没有的。
    再看夏姨娘,当年多风光,老太太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最后老国公一走,她还不是哭哭啼啼来府里,又哭哭啼啼回去,连二老爷都没理会她。
    宋小娘一回去,就让丫鬟给她做上一碗馄饨:“就先前那林小娘子做的鲟鱼馄饨,多下几个。”
    她身边的沅陵不知道宋小娘的心思,见她一回来就要吃的,实打实被吓了一跳,说话都结巴起来:“小、小娘,待会儿可就要吃饭了,吃了那鲟鱼馄饨,怕晚上就吃不了其他的了。”
    “无妨,一会儿我吃完饭再走动走动,就能吃下了。再者,你不是说林小娘子去了老太太那边的膳房,想着晚上的吃食应当也没什么花样。”
    沅陵只顾着震惊,随即一想,这样也好,总比宋小娘四处折腾、让她想法子打听大老爷的行踪好。
    李妈妈听说宋小娘要吃鲟鱼馄饨,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东西应当是林杏月做的,可那时候她们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厨娘,不会做。
    想着柳娘子一早跟着林杏月学过,李妈妈就把她叫来,问她可是能做。
    柳娘子会倒是会,只是一听说是宋小娘要的,白眼就先翻起来:“早知道是她要吃,我就不来了,省得和她打交道。”
    “你这话说说也就是了,可别让她听到,回头不知又要生多少事端。”
    柳娘子撇撇嘴,到底不再说什么,让路管事给她拿了鳕鱼,按照林杏月之前做的样子捏了起来。
    去老太太膳房前,林杏月先教了张婶娘如何做辣条。
    这几日她一直在思索给铺子那边再添些什么好卖的吃食,如今要动手现做的也就那些炸物,其他都是可以提前做好的。
    特别天冷之后,这些东西也能放得住,省了不少麻烦。
    思来想去,林杏月就打算做辣条,这辣条别说是这时候,就是后世也时不时有人买。
    做辣条既可以用面粉醒发后擀成薄片,也能用豆制品来做,两种做出来的味道不大相同。
    林杏月想了想,就把这两种法子都交给了张婶娘她们。
    听说这吃食非常香,小孩肚子很爱吃,林金兰她们也不闲着,都起来要看这辣条怎么做。
    “不管是用豆皮做还是用面粉做,都得先把那胚体做出来。”
    林杏月把蒸笼放在锅上,里头放了些水,等面胚或豆胚做好之后,就要放在里面,盖上笼盖,大火蒸制。
    不过面胚要蒸的时间长一些,豆胚少蒸几息功夫,蒸软即可。
    几个人在旁边学着,也是叽叽喳喳说着话,倒不觉得如何累。
    冯大娘进来看了看,颇有些羡慕,以前她在园子里卖的那些茶叶鸡子,往后不能再做了。
    要是没挣过钱也就罢了,可她分明攒钱攒得上瘾。
    要是她也能托关系出去就好了,想着上次竹篮打水一场空,冯大娘就觉得冤枉。
    想了想,她也凑过来帮忙。
    这面团醒发好之后,就放在案板上开始赶制,尽量擀薄一些,再切成辣条的形状。
    那豆皮也叠放整齐,切成细长条的样子,准备妥当后,全都放入蒸笼里面。
    “这最主要的一步,就是做上面的调料了。”
    林杏月拿来一大盘子,把盐、醋、蜂蜜、花椒、葱姜蒜末以及茱萸等等放进去。
    这样一来,辣条吃起来味道就会很丰富,不仅仅只有辣的味道。
    最后又把一些面粉加了水调成面糊之后倒了进去,整个辣条料汁就会变得粘稠起来。
    还没做好,就已闻到这些料汁散发出来的辣香味,这辣香味和往日里吃到的又不同,很是霸道地往鼻子里钻,让人哪怕还没有尝到,就已经分泌出口水。
    张婶娘笑得嘴都合不拢,已然能想象到做出来会是多么抢手。
    最后就是把那蒸好的面胚或者豆胚从蒸笼中拿出来,依次放入到这料汁里进行搅拌。
    这一步要让每一根辣条都裹上调料,最后再撒上一些芝麻。
    林金兰早已受不了,就要伸手去拿,林杏月却没让:“得放在阴凉处晒干,这样吃起来才有嚼劲。”
    林金兰抬头往外看了看天:“这几日都阴沉沉的,要是干晾着,不知道得晒到什么时候。”
    有这样好吃的东西在眼前却偏偏吃不着,可不就是让人心焦!
    林杏月往外看了看,确实没有太阳,于是就说:“那咱们就用小火慢慢烘着,只是麻烦些。”
    其他几人也都想赶紧尝尝是什么味道,只说不麻烦:“你自去当差,剩下的交给咱们了。”
    林杏月走之前还有些不放心,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把这辣条给烘好,只是老太太那边的差事也马虎不得。
    她走后,张婶娘她们就开始烘干那辣条。
    随着不断加热、小火慢烘,辣条的味道也传了出来,本身就带着一股子浓郁香辣的味道,让人光闻着,口水都要流下来。
    隔壁屋子里,黄大树抱着头在那里十分痛苦。
    左边站着的是他媳妇黄娘子,右边站着的是他娘黄婆子,两个人都怒目而视,谁也不让谁。
    最后两个人齐齐地看向了黄大树:“你说该听谁的?”
    原来,黄婆子和黄娘子两个人因到底要不要帮远房亲戚说情争执了起来。
    黄娘子觉得,这时候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他们家在府里也没有什么得力的差事,只靠着黄大树和她两个人当差挣的钱,也勉强才够用。
    可黄婆子被对方送来的钱迷了眼,她手里的钱本来就不多,日常想买个吃食都要抠抠搜搜,也就逢年过节黄娘子心情好时,才愿意给她些。
    黄婆子受够了伸手朝人要钱的日子,有了这笔钱,好歹有好长时间不用再向黄娘子开口。
    当然,也不单单是因为这笔钱,把黄大树牵扯过来,就是因为婆媳两个之间日常相处难免会有矛盾,黄大树又常年不在家,全都是她们两个之间的事。
    “这事我也不知怎么办……”
    黄大树逼问无法,抱着头无声地呐喊着。
    “不行,你必须知道怎么办!”
    “你得选一个!”
    就在黄大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黄婆子突然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黄大树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抱住了头,以为黄婆子终于忍不住要动手打他了。
    对于黄婆子来说,他这个儿子的确没本事,想动手也是应当的。
    可没过片刻,另一边的黄娘子也噌的站了起来!
    黄大树不敢抬头,想着自己常年不在家,黄娘子一个人操持家务也不容易,她想打他,他也理解。
    就让他承受两个人的怒气吧,不要再问他到底该听谁的了,他也不知道!
    可等了半天,想象中拍打他的动静却没传来。
    这让黄大树很是稀奇,忍不住抬了眼,这一看,就见黄婆子已经麻溜地往屋子里去,黄娘子也进了屋子。
    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怎么两个人都往屋子里走去?
    不等黄大树问出声,黄婆子和黄娘子两个人又都出来了。
    黄娘子正要开口,黄大树拦了一下:“你和娘在做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黄娘子白了他一眼,觉得他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连帮自己开口说话都不能,要他有何用。
    黄大树见黄娘子不理会他,又去拉黄婆子,同样得了一记白眼,黄婆子还为着刚才的事情生气。
    黄婆子冲进了屋里,手里拿着个盘子出来,哼了一声。
    她就是不愿意老伸手要钱,每回都要看黄娘子的脸色。这钱来得容易,她要是不高兴了,那也是费劲得很!
    她刚刚已经闻出来了,隔壁肯定是又做好吃的了!
    那浓郁的辣味直往她鼻子里钻,即便没尝到味道,也能想象到时候舌头和喉咙被辣带来的各种刺激,肯定会从头爽到脚!
    黄娘子这人平日里也不怎么爱和人出去打交道,要是黄婆子不帮她买,她也只能干看着。
    这样想着,黄婆子扭头就走,她现在就去买,哪怕赊账。
    凭她和冯大娘、张婶娘做了这么些年的邻居,又时常光顾她们的店,这个面子还是有的!
    见黄婆子出去了,黄大树先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他不好对付,但是一个人他还是有胜算的。
    想着好好哄一哄黄娘子,再把这事揭过去,明天他就要走了,想着也不会再生出什么是非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黄娘子看到黄婆子出去了,反而着急地跺了跺脚,埋怨地瞪了一下黄大树。
    黄大树:“……”
    黄大树痛苦:“娘子,你别生气了,娘她就是掉进钱眼子里了,等回头我再和她说一说。”
    黄娘子压根听不进去黄大树在说什么,伸着脖子一直往外看。
    没多久,就见黄婆子喜笑颜开地从林杏月家里出来,手里的盘子上赫然放着些红色的东西,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想着方才闻到的那股子香辣的味道,应当就是这东西散发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完了,更难受了,感觉扁桃体那里呼吸过去都疼,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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