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炒白果+琥珀钖◎
    终于到了回府的时候,不管是娘子还是丫鬟,一个个的都十分高兴。
    王妈妈也很高兴,指挥着丫鬟们利索地把东西收拾好,一边捂着半张脸在那里“嘶”。
    何娘子好奇,不知道王妈妈这又是怎么了,明明来道观之后,吃的很是清淡,却偏偏又上了火。
    王妈妈瞧见了何娘子打量的目光,往旁边闪躲了一下。
    她自然不会说出来,是因为那些小腌菜吃的太多了。
    本来她就容易上火,这一吃得上头,哪里还顾得上那么许多,自然而然的口疮就长得更多了一些。
    吴娘子回去听了戴妈妈说的那些话,就想着左右再去试一试,和何娘子的关系多少也近了一些。
    上马车的时候,她见王妈妈这样,还关心地问了两句:“我那边有上好的口疮药,回头给妈妈拿一些。”
    王妈妈赶紧谢过,心想着有了那上好的药,看来她再吃腌菜也就不怕了。
    回去了,这些人才知道小厨房和郑妈妈发生的事情。
    梁妈妈眼珠子一转,觉得这是个好时候,不知道和杨奶奶说了什么,回头就把这事捅到了周大娘子那里。
    郑妈妈自然不会提董顺家的瞒着,杨奶奶一问她,她就立刻把知道的全都竹筒到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梁妈妈早就看董顺家的不顺眼,董顺家的在府里实在是太张狂了一些,就连她过去说话,董顺家的都敢顶回来。
    加上周大娘子本来就在查董顺的账,可惜后来绿夏不在府里,那事没有查下去,可这不是又送来了整治的由头。
    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徐柏回来就知道了有人找麻烦的事情,那郑妈妈在杨奶奶手里,他也没办法,不过宋更夫却是就在跟前。
    徐柏也不着急回家,先去找了宋石头。
    平安还在后头有些担心,瞧徐柏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想去打人,也不知道谁这样倒霉。
    宋石头上次被宋更夫叫了回去,说了钱婆娘的事情,他没同意,宋更夫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通。
    再后来就是宋更夫去林杏月家里闹了那一场,只是宋石头知道的不比徐柏早上多长时间,他先前告诉外头的人,只要是宋更夫来找,一应都别告诉他。
    两个人是自小玩到大的伙伴,徐柏也不好拿宋石头如何,只问他是个什么意见。
    “他这样一心只在外头那婆娘身上,玉姐儿的事也从来不操心,还想着让我再出钱给他置办酒席,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宋石头就是泥捏的,这时候也来了气。
    徐柏不过就是要他个态度,见他没有站在宋更夫那边,心就放下了。
    他把从道观带回来的那一大把的白果,全都给了林杏月。
    时下白果还是稀罕的东西,一般人家是不种植银杏的,汴京这边也就几个府上和道观种着不少。
    林杏月就把白果都收了起来,打算一会儿就把白果芯去掉,再炒一炒吃。
    张婶娘也有几天没看到徐柏,合不拢嘴的看着他,问起来去道观的事情。
    “也就那样,咱们就是在外头站着的,不过多亏了姐姐给的酱菜,可是救了我们几个。”
    林杏月被徐柏那夸张的语气逗笑,“知道你们吃的多,我那边还腌制着一些,明儿个走的时候就都带上。”
    徐柏嘿嘿笑了起来,“姐姐你可真好!说起来,大娘子房里的几个姐姐也都尝了尝那腌菜,还有三娘子那边的银珠姐姐,还让我捎带回来一匣子的绢花。”
    林杏月看到了,也不扭捏,高高兴兴的收了。
    徐柏还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说怀秋让做席面的事情,想等着林杏月问下去。
    那边张婶娘最是见不得这样啰嗦,轻拍了一下徐柏的后背,“有话快说,忒絮聒了些。”
    徐柏不敢再磨蹭下去,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张婶娘,直接和林杏月说。
    “就是大娘子房里新提上来的大丫鬟怀秋,她吃了酱菜说味道好,让姐姐给她做宴席呢。”
    张婶娘听了马上喜笑颜开,只说菩萨保佑,那边林杏月却知道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你说实话,可是去求了人家才这样?”
    徐柏脸红了一下,“哪里有,姐姐你怎生这样说!”
    张婶娘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林杏月手艺好,做的菜好吃,那些大丫鬟们愿意私下里要了吃,可那是做宴席!
    做不好了,丢人就丢大了。
    “你小子还不说实话。”张婶娘怒目瞪过去。
    “我就说的是实话,不过是顺子和平安和她交情不错,她愿意给顺子哥这个面子,加上姐姐做饭又那样好吃。”
    林杏月见徐柏不像是说谎话,只能承了他的情,顺便想着怎么给顺子和平安回个谢礼。
    “就给些腌菜就行了,咱们那边大老爷和大娘子还在僵着,我们几个还得靠着腌菜过日子呢,要是有其他吃食,多惦记着些咱们就行。”
    林杏月想了想,让徐柏等着,“我回头把白果炒了,你们带回去当个零嘴吃。”
    徐柏笑起来,“那也行,不过不用都带上,姐姐你也留着吃。”
    又看向张婶娘,“娘你也记得多吃一些,让你从外头买了吃,你怕是舍不得嘞。”
    林杏月一边去白果芯,一边想着如何给怀秋做宴席。
    松姐儿的姐姐平春,也成了一等丫鬟,想着定然也是要做宴席的。
    她要是做的不好,可不仅仅是怀秋丢了人,怕是徐柏那边也不好看。
    林杏月想好了,就开始在心里拟菜单子。
    什么时候还得去和怀秋见上一见,看看都要做了什么菜色来。
    林金兰一回来,就在徐柏跟前骂起了宋更夫。
    看到宋石头过来,两个人都有些讪讪的,倒是闭了嘴。
    见了宋石头,玉姐儿的眼泪才是忍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可怜见的。”张婶娘最是看不得孩子哭,忙把玉姐儿搂过去安慰。
    冯大娘也是心疼,骂了好几句,“真是直娘贼,没一点良心。”
    说完就看向宋石头,“你是家里老大,可有什么章程?”
    宋石头搓了搓自己的脸,钱娘子的名声他可是听说过的。
    不仅名声不好,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要是真把玉姐儿留给她照看,不定怎么磋磨。
    “我想着,如今我们兄妹两个也大了,出来单过也不是不能。”
    他说话的时候,玉姐儿靠在张婶娘的怀里,也忘记哭泣了,眨着眼睛认真听着。
    张婶娘和冯大娘对视了一眼,她们两个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事儿,只是要是这样的话,宋更夫能一个子也不拿出来,全让宋石头把玉姐儿给养了。
    再过个几年,宋石头就该娶亲了,好人家的女儿谁会想着嫁给有个小姑子不说,手里面也没一个子的小厮?
    等到玉姐儿嫁人的时候,宋更夫和钱婆娘定然也不会出嫁妆,可要是有个什么事儿,这两个孩子定然是跑不脱的。
    林金兰根本想不到这个,她只是觉得气愤,明明姜婶娘才去世没多久,尸骨未寒,宋更夫就这样着急的另娶,真真是薄情寡义。
    姜婶娘还活着的时候,已经不去府里当差了,是和张婶娘一块儿看着林金兰和林杏月长大的。
    张婶娘是个脾气爽利的,姜婶娘却是个性格和软儿的,也不嫌弃林金兰上树打架,她要是不敢回家,一准是去找姜婶娘护着。
    林杏月想拉林金兰没拉住,她已经拍着腿叫起好来,“石头哥,就要出来单过,那钱婆子凭什么占着我姜婶娘的地方!那房子里头收拾的那样好,可都是我婶娘的嫁妆置办出来的。”
    冯大娘也叫起好来,“就是,分了也好,好歹能保住一些石头娘的东西,要不然落到钱婆子手里,没两天就都给挥霍了。”
    张婶娘还在犹豫,“就怕石头爹不同意。”
    冯大娘撸起袖子,“他个鸟人不同意又能怎样,还来我家闹事,我恨不得力立时就去把他的脸给挠烂,呸,那么大年纪了,做什么新郎官!”
    “那我去挠钱婆子的脸,要是她不服气,我就再给她几巴掌。”
    林金兰在旁边跟着比划,两个人脸上都是凶神恶煞的,巴不得这个时候就去打架。
    林杏月也不想让宋更夫好过了,就没和林金兰继续歪缠,只说,“这时候打架不行,咱们得先把东西拿过来了,回头只要你愿意,随便怎么打。”
    林金兰一想也是,老实的坐下了。
    宋石头也知道这个道理,拉着玉姐儿回去,仔细的盘算起来。
    炒白果很快就做好了,林杏月炒的时候,徐柏就跟着进了灶间来烧火,让林杏月不要担心。
    “这事儿总归能解决,只是如果他再来找麻烦,你只管喊人!”
    林杏月点点头,“这你放心,我才不怕他。”
    林杏月叹气,把炒白果递过去,“还有的磨,这有多少因为娶了后娘,就把前头生的小娘子小郎君给卖了的,咱们府上不就有好几个这样的。”
    他们也就是已经是家生子,再没办法卖了去,不然玉姐儿恐怕就真被宋更夫卖了换成钱。
    徐柏越想越气,提着炒白果回去的时候,就忍不住拐到了宋石头家门口躲着。
    宋石头顾念着父子身份,不敢如何,徐柏可不考虑那么多。
    他打算晚一会儿回去,等宋更夫从家里出来,去外头找钱婆子的时候,给他套上麻袋,嫁祸给钱婆子的其他姘头。
    徐柏计划的好好的,就是跟着宋更夫去钱婆子家里的时候,发现了同样鬼鬼祟祟的林金兰。
    林金兰借着出来玩,早早从家里出来,她想着宋更夫做的那些事情,心头的火就热起来,说什么也要出出气。
    她没敢跟林杏月和冯大娘说,就偷偷的跟着宋更夫,想着趁着他不留神的时候,往他身上扔个石头也好。
    林金兰也看到了徐柏,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互相打了个手势。*
    打小起,林金兰就是上树打人都不在话下的,徐勇到现在看到林金兰叉着腰的样子还瑟瑟发抖。
    林金兰拿着石头上了树,借着树叶的遮挡,直接把石头扔了出去。
    宋更夫哎呦了一声,赶紧左右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人影。
    “哪个劣子乱扔的石头,要是让我抓住了,非得让你尝一尝笋炒肉的滋味。”
    宋更夫的话才说完,头顶上突然多了一个麻袋,他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这样算计他的,怎么可能是什么劣子顽童。
    一顿拳打脚踢下来,宋更夫果然听到一个有些压低的声音,警告他不要再去找钱婆子。
    “没得我婆娘就跟了你,老子可是早就和她有了来往,你偏要和她成亲,安的是什么心?”
    打完徐柏和林金兰就都跑了,两个人弯着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一会儿。
    “看不出来啊柏子,你比勇子哥可有骨气,回头咱们两个切磋切磋。”
    徐柏笑完,擦了擦额头上跑出来的汗,对林金兰说,“兰姐姐,你一会儿回家可别说漏了嘴,月姐儿知道了,可是不会饶了咱们两个。”
    林金兰赶紧点头,“说的也是,我定然不会让她知道。”
    她怕徐柏说漏了嘴,眯着眼睛威胁起来,“你也别说漏了嘴,最好谁也别吭声。”
    徐柏又重新笑起来,“我肯定不说,你别被月姐儿看出来就行,她眼睛可厉害。”
    林金兰嘟囔了几句,这才往家里走去。
    宋更夫挣扎了半天,才从麻袋里挣扎出来,见打他的人已经走远了,身上脸上都被打的青肿了起来,肚子里就是一团火。
    他去了钱婆子家里,直接拿她撒气,“都是你不检点,在外头如何就招惹那么多汉子!”
    钱婆子只觉得冤枉,好好的在家里坐着,一口大锅就下来了,怎么也不肯咽下这口气来。
    “你们这群臭男人私下里不知道有什么恩怨,偏要往我们这些女娘身上推,我自打和你好了,再是没有和别人有来往的。谁家的嘴里喷了粪,好赖不分,我要真是这样,回头让我嘴里生了疮,喝水都呛着,死了骨头也让野狗叼走!”
    宋更夫才不听钱婆子怎么说,他心里已经认定了,就是钱婆子以前的汉子打的人,挥了挥手就要走,找个地方把火气撒了。
    钱婆子不让,“你还没和我说清楚,这到底是你在哪里惹出来的事情,来我跟前叽歪半日,倒是拽着尻子走风!”
    宋更夫本来身上就疼,被钱婆子拉扯的这么一下,伤口更是疼的厉害。
    他啧了一声,一股无名火就冒了出来,劲儿没控住住,一把甩在了钱婆子脸上。
    钱婆子哪里是受气的主儿,大不了不跟着宋更夫一块儿过了,她在府里有正经差事,吃喝不愁的,怕他做甚。
    她直接露了指甲,和宋更夫厮打起来。
    宋更夫回家的时候,是掩着面回来的,林金兰特意搬了凳子和玉姐儿在门口玩儿,看到宋更夫,就大声喊了声宋叔。
    宋更夫不想理会,林金兰偏不放过他,问了好些个让他下不来的话。
    宋更夫一时恼怒起来,觉得林金兰实在是个吃饭不知饥饱的杀才,说话的时候就带了些出来。
    他话刚讲了一半,人直接被泼了一盆子水。
    宋更夫身上本来就疼,钱婆子和他后来又打了一架,把他的脸都给挠花了,这样被凉水一泼,觉得伤口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原本以为水擦掉了会好些,谁知道伤口依然火辣辣的,宋更夫这时候也品出来些什么,这水里面定然是加了什么东西的。
    他红着眼睛愤怒的一抬头,就看到了林杏月呆着几分歉意的眼睛。
    “宋叔,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外头有人嘞。”
    宋更夫满嘴要骂人的话就被堵在了嗓子眼里,他刚才和林金兰说话的声音那样大,如何林杏月就没听到。
    这是糊弄鬼呢!
    一家子都没个好东西!
    宋更夫先往地上呸了一口,就要开始骂人,先前的事他还没有算账呢。
    “你个胚子……”
    话刚开了个口,冯大娘拿着刀就冲了出来。
    宋更夫身上一道红一道青的,冯大娘压根看不到,要是看到了,也巴不得那些是林金兰打的。
    大不了赔了钱去,只是那气不能受。
    宋更夫一看那刀,眼睛就瞪直了,二话不说就往回跑,生怕冯大娘真的拿刀砍了他。
    冯大娘看见他这样,双手掐着腰哈哈笑了起来,“你这直娘贼,说谁是胚子?我看你是才是狗攮的胚子,贼厮鸟……”
    宋更夫根本就骂不过冯大娘,躲在院子里连吭都不敢吭。
    那边林金兰哈哈大笑着,林杏月也把捂着玉姐儿的耳朵松开了,小声问她有没有听到。
    “没有。”玉姐儿眨巴着眼睛摇摇头。
    冯大娘这才哼了一声,同过来说闲话的几个邻居婆子,说起来宋更夫。
    “谁知道是发了什么疯,保不齐就是被钱婆子给蹬了,这心里气不顺,才拿我们家两个姐儿撒气。”
    冯大娘还真是猜中了,只是她还没有骂过瘾,回去就撺掇林杏月,“你也看到了,石头爹说话七颠八倒的,直说胡柴,眼见成了一个癫汉,家里的东西可不能再留下来。”
    林杏月正在逗玉姐儿,怕刚才的事情让玉姐儿心里难受,听了冯大娘说的,也没着急回答。
    她不着急,脾气利索的张婶娘又去宋更夫门上骂了一通,回来和冯大娘这么一说,也觉得也得赶紧动手。
    “真是疯汉做怪,咱们家两个姐儿不过在门口,就要被这样胡柴一通,想想我就来气。”
    张婶娘随手拿了扇子扇着风,心里的火气还下不去。
    林金兰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生怕林杏月看出来了,就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林杏月正好看过来,可不就对上了眼。
    林金兰讪笑了两声,想着怪不得徐柏说林杏月眼睛厉害,这么一打眼看过去,可不就是厉害的很,怎么像是什么都能看明白一样。
    她怕林杏月训她,找了借口,“我去看看石头哥在哪里。”
    刚才那么大动静,要是宋石头在家里,定然会出来看看的。
    林杏月也没去管林金兰,给玉姐儿洗了脸,就去了灶间。
    刚才听到动静,她着急下只能在盆子里兑了些茱萸粉,可费了她不少,这时候就有些心疼。
    宋石头是出去打水了,听林金兰添油加醋的一说,立时就去找宋更夫讲理。
    宋更夫本来想躺着睡会儿觉,眼见着不得安宁,干脆往外走,想着去瓦子找个地方躺会儿。
    冯大娘和张婶娘找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个进去找石头娘留下来的东西,一个劝石头。
    宋石头只是脾气好,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知道这时候是最好时候,宋更夫就是回来了,也因为理亏不敢怎么闹腾。
    他想明白了之后,就给冯大娘和张婶娘行礼,“要不是有两个大娘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
    “你娘在的时候,咱们就是这样亲香,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找大娘们,咱们管到底,让你爹随意折腾去。”
    张婶娘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冯大娘就不能,她翻找了一圈,发现值钱的都不见了,气的又跳脚骂人。
    姜婶娘在的时候,可是给她们两个都看过她嫁妆的,钱不说,光金镯子就两个。
    “定然都是给了那钱婆子!”张婶娘一想就知道,“不然好好的,钱婆子跟了石头爹那癫汉做什么?”
    冯大娘就想撸袖子去要回来,林杏月拦了一下,“娘,咱们去那边要就不占理了,回头再说出不好的话来,我看石头爹和钱婆子也好不长久,还有的掰扯。”
    冯大娘明白了,“月姐儿说的也是,那就等那癫汉把镯子要回来了,咱们再从他手里拿回来,一个给石头,一个给玉姐儿,谁也不亏着。”
    林金兰在旁边捂着嘴偷笑,林杏月催着大家赶紧回去睡觉,“时候可是不早了。”
    从宋更夫那边拿来的东西先放在了张婶娘家里,谁也没有不放心的。
    林金兰一想今儿个的事情,是做梦都要笑醒,可惜不能和人说宋更夫身上的那些有她的功劳,可憋的不行。
    她只能和冯大娘在那边叽叽喳喳骂着宋更夫,两个人可是过够了嘴瘾。
    林杏月明儿个还得早起,嫌她们说的烦,就让她们两个去院子里说。
    “不说了不说了。”冯大娘怕一会儿说的再口干,她明儿个上差的时候,还得和元婆子曹婆子说。
    林金兰只好爬起来把蜡烛吹灭了,就在林杏月都快睡着的时候,林金兰突然凑过来,一脸欣喜的开口。
    “月姐儿,我才发现你真真是个皮里阳秋,那泼出来的水里你可是加了东西?”
    林杏月眼睛也没睁开,直接把枕头扔过去,耳朵边终于安静了。
    林金兰却一点儿也不恼,喜滋滋的,觉得她们娘儿三个可真是好。
    府里的主子今儿个一早就回来了,小厨房的人都在那里说着闲话。
    郑妈妈事情还没有什么消息放出来,周大娘子房里的大丫鬟,却听说就是这两天放出去嫁人。
    不知道董婆子如何做的,她家的英娘真的成了正院里的三等丫鬟。
    董婆子激动的在小厨房里掉了好几次眼泪,逢人就说她家英娘有福气。
    林杏月也没去她跟前,那边已经有婆子问起来,想知道除了英娘,还有谁也去了正院。
    “别的不知道,好像有个粗使丫鬟进了茶水间。”
    董婆子想了想,一拍大腿,“叫什么朱雨的。”
    松姐儿在旁边松了一口气,她刚才真怕董婆子说出来林金兰的名字。
    林金兰要真去了茶水间,那也是很出息了,说不得过几年她们娘三个也能翻了身。
    其他人更关心绿夏走后,谁去做这个小娘,“都说是松姐儿的那个二姐,可是真的?”
    “不知道。”董婆子含混不清的说,“这能伺候主子都是看福分的,绿夏有那个好样貌,偏没有那样的命,这找谁说理去。”
    也有人去问松姐儿,三言两句就叫她给骂了回来。
    大家看她那个样子,猜着平春多半是没有当成小娘。
    松姐儿气不顺,切菜的时候都咚咚的,赵嬷嬷连着往这边看了好几眼,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把案板给剁坏了。
    小云吓得只往后躲,拉着林杏月的衣摆,“月姐儿,我害怕,松姐儿会不会打我?”
    “不会。”林杏月摸了摸小云的脑袋,拿了一个馒头递给她,“吃了就不害怕了。”
    小云抱着馒头就笑了起来,只是一直不敢看松姐儿那边。
    林杏月心里记挂着林金兰,她是知道朱雨这个名字的,林金兰回来没少说和朱雨是如何打机锋的。
    下了差,林杏月特地拐到了街上,买了一袋子琥珀饧。
    琥珀饧卖的人不少,不需要特地走到汴河两岸,在她们后街巷的街口就有货郎卖。
    林杏月看这琥珀饧的成色还不错,咬上一口也是脆甜脆甜,熬糖的手艺也是老道的很,一看就是做糖的行家了。
    林金兰正蔫蔫的坐在院子里,双眼无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林杏月把琥珀饧给她的时候,林金兰都没有反应。
    “姐姐。”林杏月喊了她好几声,“怎么就像失了魂一样,左右以后还有机缘。”
    “那不一样。”林金兰和朱雨一直不对付,这次朱雨进了茶水间,在她跟前不知道怎么得意,“我瞧着就烦。”
    她又怪起来冯大娘,“当时让她给我拿一些钱,给了管事的,怎么也不会让朱雨那么得意。”
    林杏月替冯大娘辩解,“你那时候可不是想进茶水间,说的是想当小娘。”
    “谁说的,我明明说的是进二房当三等丫鬟。”
    林杏月看林金兰生气了,赶紧拿了琥珀饧出来,也不和她顶嘴,“尝一尝,味道不错。”
    “怎么还拿我当小孩哄。”林金兰拿了一个放在嘴里面,神情却还是不怎么高兴,撅着嘴,闲闲的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冯大娘这时候正好从外面回来,这次带了不少的桂花回来。
    因着糟笋干的味道在前面吊着,今儿个帮着冯大娘干活的时候,她们都特别卖力。
    元婆子还说玩笑话,想着林杏月手艺这么好,不知道桂花要怎么吃。
    “要是酿了酒就好。”
    冯大娘也这样想,只是不敢说出来,邀功似的把桂花放下,又偷偷摸摸拿出来几个石榴。
    “园子里的石榴可结了不少,这都是掉下来的,主子们也不能要,我就拿回来一些。”
    冯大娘其实不大爱吃石榴,觉得费劲,以往就是捡了石榴也不往家里拿,随手就给了小丫鬟们了。
    林金兰看到冯大娘回来,直接哼了一声回了屋子,也不凑过来看那几个大石榴。
    冯大娘一脸的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兰姐儿又发什么疯?”
    林杏月一边把石榴收起来,一边把朱雨成了茶水间丫鬟的事情说了,冯大娘后悔的捶胸顿足起来,恨不得回去再把钱给送了。
    “早知道就不该舍不得那银子。”冯大娘没敢和林金兰直接这么说,怕她听了更是炸了锅,只和林杏月小声嘟囔。
    林杏月倒是不后悔,去当那伺候茶水的丫鬟,哪里是容易的事儿,就林金兰那个爆炭脾气,一天不动地方的坐在茶水间,比坐牢还要让她受罪。
    不过可能因为冯大娘自儿个觉得理亏,进屋子和林金兰说话的时候都陪着小心,还说要帮她洗小衣。
    林金兰得寸进尺,“衣裳也得帮着一块儿洗了,那块料子给我做身新衣裳。”
    冯大娘嘿的一声瞪大了眼睛,“你这一尺水十丈波的,怎么不让我给你打了洗脚水来!”
    林金兰见冯大娘不愿意,嘴巴就撅了起来,冷冷的哼了一声。
    一看这个架势,冯大娘赶紧点头。
    “行行行,真是欠了你的。”
    林杏月随她们两个闹腾去,没两天冯大娘保准会不耐烦,到时候还有的官司要打。
    府里因为换人的原因,比以往都躁动起来,小厨房的人这几日,说来说去的就是谁谁到了哪个地方当差。
    董婆子这几天也是忙得很,走到哪里都有人打听,松姐儿却一直闷闷不乐。
    看到林杏月过来,松姐儿扭扭捏捏,时不时就看林杏月一眼。
    林杏月就知道,松姐儿这是有话说。
    小厨房虽然有两个案头,可这几天一直是林杏月在干活,董婆子基本上就是在打下手。
    赵嬷嬷就说,让林杏月只做了晌午那顿饭,剩下的还是他们来做。
    林杏月做饭的时候从来没有藏私,有时候还提点他们几句,赵嬷嬷是看出来了,她不是为了面子,是真心想教会她们。
    教会了,林杏月就可以不用一直干活。
    往大了说,这也需要传承。
    小厨房没人不愿意,林杏月也就清闲许多。
    松姐儿这个样子,怕不是对此有意见。
    林杏月见松姐儿一直不开口,就没去打听,只继续低着头,把之前晒干的梅干菜用温水泡发。
    小厨房一看到林杏月忙活,就知道她要做好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是之前说的那梅干菜扣肉吗?”
    “对!”
    赵嬷嬷又从董顺家的那里要了不少的猪肉,不知道是因为猪肉的价格便宜,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董顺家的并没有为难他们。
    赵嬷嬷回来还说,董顺家的不让她叫这个名字,说要叫回原来的名儿。
    “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奇奇怪怪的。”
    左右他们是有了猪肉,说了几句董顺家的,也就不再提。
    这猪肉洗好之后,冷水下锅,煮到七八分熟的时候,捞出来沥干水分,再抹上一层豉汁。
    晾干之后,把猪肉放入锅中,只听得呲啦一声,一阵白烟冒了起来,肉香也就弥漫开。
    等小火煎到肉皮变得金黄,开始起泡之后,晾凉就可以切成薄片。
    才做到这一步,小厨房里的众人就闻到了那肉散发出来的香味,都不由自主的吸了吸鼻子。
    中元节这几天,他们也都吃的是素食,这乍然闻到肉香,一个个的口水都快流出来。
    “这什么梅菜扣肉,就是吃这煎好的肉片?”不知道是谁,已经迫不及待的问起来。
    “不是呢,等会儿这些肉要和梅菜,一块上锅蒸上半个时辰左右。”
    胡娘子咋舌,“这也太费劲了些。”
    话是这么说,可她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梅干菜就放入刚才还剩下些许油的锅里,再依次放入葱姜蒜炒香,本来不起眼的梅干菜,也散发出一股香味来。
    林杏月很快就把梅干菜放入了碗底,再把切好的肉片整齐的放在了梅干菜上面。
    等到时候蒸好了,再用绿豆粉勾芡,把碗里的梅干菜扣肉迅速的翻转过来,也就成了。
    “我的乖乖,光听你说,就能想到一会儿做好了,味道能有多好吃!”
    其他人也都过来帮忙,董婆子一边把梅干菜放到碗里,一边让小云回家报个信儿。
    “叫我家英娘早早的过来排队,可不能迟了!”
    胡娘子轻笑了一声,和董婆子开玩笑,“那你得快一些,我瞧着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排队的。”
    【作者有话说】
    艰难的周末,上吐下泻
    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就想哭[心碎]
    果然身体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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