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番茄咖喱乌冬面

    ◎《小猫圆舞曲》◎
    姜柚初像往常一样在店里做咖啡和甜点,店员帮她招呼顾客。累了的时候,就坐到放置书架的文创角休息。
    方梨这段时间联系她,问她要不要出来一起玩,和周澄意一起。
    顾汤元也联系她,问她要不要去livehouse看她演出,多亏了祁璨哥的帮忙,他现在已经可以成为主唱撑场子了。
    姜柚初饶是再迟钝,也明白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用意。想了想,还是把实话告诉方梨:梨子,其实,我最近有喜欢的人了……我会找个机会和周学长说清楚的,真的很抱歉,让你也为难了。
    方梨下一秒就打电话过来:“你为难什么啊,你是我的好朋友,不管你喜欢谁我都全力支持的!”
    “谢谢你,方梨。”
    “所以……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究竟是哪位大神让我们百年不开花的柚柚芳心暗许啦?”
    姜柚初有些不好意思:“以后,以后再告诉你。”
    挂断电话,她编辑了一段话礼貌又不失分寸的话婉拒了周澄意的邀请,并补充:“在我心里你真是一位很好很好的学长,帮助了我很多。”
    顾汤元那边,同样婉拒:因为最近新年年初,店里忙,晚上想多休息会儿,不太想去吵闹的地方。
    发完后,她开始趴在文创角的书桌上发呆。
    曾经也有想过咨询方梨和顾汤元的意见,甚至还上某书写下提问帖。
    后来是在网上看到祁璨的那些“风言风语”时,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本以为新年年初的不开心,是因为万家灯火,大家都和家里人团聚,而她形影单只,只能自己一个人过。
    直到那日,在江岸边望着水面,她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份复杂的情绪里,除了早已习惯的孤单,还有新生的失落。
    明明已经一个人很久了,她早就已经习惯。
    失落在于,忽然闯入她世界的“讨厌”的祁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在他一次次的靠近中,那份“讨厌”逐渐褪色,就像包着朴素包装纸的糖果,包装纸的颜色不好看,糖皮也酸酸的,可是含化了,再过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甜的。
    “讨厌”掩藏着,她早已遗忘在一边的喜欢。
    因为喜欢,因为在乎,所以在得知他靠近的初衷是愧疚,她才会那么难以接受;在得知他的一次次幕后帮助,她才会无力承受。
    那晚烟花盛放,雪花飘扬,他向她奔来。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
    思绪会乱,但心跳,会给出最佳答案。
    再次见到他的那一面,其实从第一面开始,她便被他再次吸引。
    既然做什么选择都害怕留遗憾,未来会后悔,那不如遵从内心,听从心动的答案。
    这样想清楚了,姜柚初想,那就连带着网上那条“舆论发言”,和祁璨见面后,把所有的事情,都一起说清楚吧。
    等到傍晚,她早早挂上“歇业”的牌牌,准备给祁璨发消息,但最先推送出来的,是一条在一小时内达到热搜榜头条的新闻。
    #迟叙只做幕后#
    #迟叙:和苏雪只是朋友,初恋另有其人#
    迟叙发了长文,大概内容先解释了和苏雪在高中时作为音乐道友的相处;紧接着就对音乐的热爱,表达了他写歌的初衷,是表达,不全为了谋利,因此以后会专注做幕后。
    最后他说:初恋是在三年前,我还在咖啡馆驻唱的时候遇见的,那个时候是下着暴雪,《落雪》的灵感来源于此。经年再遇,这首《初雪》,同样是与她有关。
    之后,一些营销号纷纷下场留言转发:还请大家多多关注作品,私生活我们就不打扰啦。换个思路想,对于歌手来说谈恋爱不是坏事哇,这可是产出最佳期!
    姜柚初看得一头雾水,一边想,这写的不会是我吧,我是祁璨初恋?一边又很疑惑,这应该不是我吧?我和他明明刚熟悉不久。
    正思索着,门口的风铃响了,玻璃门被人推开。
    祁璨一袭黑色大衣,身形颀长,肩线平直,裹挟着凛冽寒气走进来。
    咖啡馆内温暖氤氲,他微垂着眼,目光穿过灯线,看向前台站着的身影。
    视线相对。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随后各自避开目光。
    祁璨径直朝前台而来,姜柚初转身接了一杯温热的鲜奶茶,端着送到他面前:“外面应该很冷吧,喝点热的暖一暖。”
    “谢谢。”祁璨接过陶瓷杯,抿了一口,扫视一圈身后,“今天没什么人。”
    “嗯。”
    顿了顿,姜柚初斟酌着开口,“网上的消息,我看到了。”
    “这么快。”祁璨语调微扬,惊讶一瞬,随后似是想到发的那些内容,不太自然地扭过头,把手里提着的纸袋放到桌上,“夹心的红糖丝绒面包,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我……”姜柚初眨眼,盯着面前不看她的祁璨,有些稀奇,这还是第一次看他这种模样。
    好像是,被拿捏了小辫子的刺猬,壳一缩,不想被人发现它流露的软肋。
    “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的。”
    说来话长,还是与那年的咖啡馆与驻唱有关。因为经常来看他演出的人只有姜柚初一个,她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祁璨的关注对象——他需要通过观察观众的反应,看判断自己写的曲子,是不是那么动听。
    连带着,他也就观察到,她的桌上,除了清淡的茉莉奶白,红糖味的珍珠奶茶出镜率也比较高。
    后来几次“偶然在面包店相遇”,他注意到姜柚初尝选的那几款,便就确定了她的喜好。
    “这个口味我也蛮喜欢的,”祁璨恢复自然,低头看一眼手中端着的杯子,抬眼,对上姜柚初的视线,唇边带笑,“你也知道我喜欢茉莉味的鲜奶茶吗?”
    “我不知道。”
    被反将一军,姜柚初自知说话说不过祁璨,便转移话题:“你真的要退居幕后了吗?”
    “嗯,这段时间,体会到从冷到热的过程,就像烟花骤然绽放,这种热度,总是没有真切实感,也是因此我确定了我写歌是因为想写,不是因为想火。”
    大概也只能是祁璨这样出身好的人,才会有这样淡然的想法。
    不用为生活奔波,不用为五斗米折腰,只需关注自己喜欢的,和想要的。
    要是别人,说这种话,姜柚初会觉得这人好装,谁不想火,会嫌自己赚的少啊?
    但他确实放弃了本可以锦衣玉食的事业,去追求所谓的热爱。
    而这么多年,他也曾岌岌无名,曾冷到北极圈,在网上被一些捕风捉影的黑料缠身,也曾被很多人冷嘲热讽。
    也许就是这段时间,让他养成了如此宠辱不惊的心性吗?
    “以前心里总有疑惑。”
    “疑惑什么?”
    “疑惑你为什么不直接用祁璨当艺名,现在好像有答案了。”
    有句话说,成长的代价是钝痛。
    姜柚初早早独立,在大学时就经常实习,能够自己挣钱,虽然还不确定未来会走哪条路,但很确定自己不想要什么。
    室友曾感叹说,她这样把自己安排得这么满,不会很累吗?女孩子,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累啊,这么会不累。
    但她不能停,她没有依靠,她的依靠只能是自己。
    如今,她居然很奇妙的,在祁璨身上,看到一段相似的经历。
    姜柚初看向祁璨,脑海里回忆起他高中时的模样,那时候疏离冷淡的少年,如今褪去青涩,长成了待谁都是一副恰到好处的温柔模样。
    温柔的表象,实则是一颗强大的内心。而强大的内心,则需要千锤百炼,才能变得坚韧。
    “怎么这样看我?”祁璨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姜柚初没讲话,想了想,抬手牵起他的手腕,带他到一旁的双人沙发:“你应该累了,我们坐这里歇一会儿吧。”
    难得被姜柚初主动牵,祁璨低眸,手腕似乎还带有余温,随后抬头,双手撑脸:“那你说,我为什么不用本名?而是用迟叙呢?”
    “一个人的名字,一定是承载着长辈对我们的祝福,祁璨,星光璀璨,熠熠生辉,你的家里人,对你寄予了很深的厚望,才会用“璨”,但你不喜欢“璨”。”
    “——我想迟叙的意思,应该是重新认识自己吧。”
    姜柚初慢慢地分析,说到最后,停顿一下,抬头,目光潋滟地看向祁璨,笑容弯弯:“你好呀,迟叙老师,久违的与你重新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祁璨安静地听姜柚初说,心里发沉,又有些奇怪的酸。
    自从与《落雪》《初雪》绑定在一起,迟叙的名字,被解读为“迟来的相遇”,似乎连这个名字,都是为了寻找所谓的爱情。
    他没有否认这一点,因为有一小部分,是实话。
    但如今,故事的主人公,竟坐在他面前,温声软语地,分析起他艺名的由来。
    “我想做独立音乐人,不再管理公司后,与父亲大吵一架,不想与祁家再有牵扯。”祁璨回忆大学的那段时光,讲述道。
    “我的名字是我妈妈起的,她是一位优秀的钢琴家,从小教我弹各种乐器,希望把我培养出和她一样的天分。但是我不争气,没有遗传到她的绝对音感,反而从小喜欢看财经新闻。”
    “后来,在一个下雪天,她被一个酒驾的司机撞到,从此永远停留在那一年。高中时,因为想她,我常常把自己关在钢琴房,练一整晚的钢琴。没过多久,我就练会了她最喜欢的《小猫圆舞曲》,她却没有机会听到了。”
    姜柚初记得祁璨妈妈的模样,却没想到,那张照片的背后,是这样难过的回忆。
    她深深地望着他,眼波微动,抬手,覆在他的手背,轻声说。
    “我也时常遗憾,倘若我以前努力一些,现在会不会就变得更厉害了,会不会成为奶奶的骄傲。后来我明白,不管你如何而活,你永远都是最爱你的人的骄傲,他们只希望你过得好,过得开心、自由。”
    “那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我要是真讨厌你的话,我们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说这么多吗?”姜柚初笑道,“迟叙老师,你明知故问。”
    祁璨回握姜柚初,她的手很小,却很温暖。
    他想起正犹豫不决未来方向的那一年,瘦小纤细的女孩,裹挟着雪花,闯入那家温暖的咖啡店。
    差点放弃的这一年,在商业街踌躇时,遇见一家类似风格的咖啡店,还是那样温暖。
    而店的主人,居然就是肩膀瘦小,却能撑得起一家店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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