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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史齐摇晃着扶着栏杆站稳,垂首道:“我同她说了,你截了我俩的婚事……我史齐是有诸多错处,可你萧玦就是个置身事外的好人了吗!”
    他罕见失态,声音略大了些,手指直指着萧玦。
    萧玦见状微微皱眉,将手从音音的掌心挣脱。
    音音愕然,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可不过一瞬之间,那大手反过来便将她的手整个握在掌心中。
    雨很大,可萧玦的手心干燥又温暖。
    萧玦回身用自己的阔袖替音音遮雨,侧目看向史齐。
    冷雨顺着他的眉骨淌下,一道闪电劈亮天际,霎时照见他眼里的光。
    不是真相被戳穿的狼狈,而是孤狼一般的狠厉。
    “小史大人,我萧玦出身低微,行至今日,不敢踏错一步。”
    “可我既行之事,从不后悔。”
    “看在你与公主是总角之交,我已宽恕过你两次,若再有下次,襄城公主就要守寡了。”
    萧玦不再理会他,抱起音音,大步离开。
    怀中之人是他横刀夺爱得来的,自会千倍百倍的去珍惜疼爱。
    横刀夺爱,多简单的四个字。
    可横,是敢于截江断流的蛮横。
    刀是寒光猝火,不达目的不罢休。
    夺的就是你犹犹豫豫将下未下的誓言。
    管你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一刀截断。
    更何况这二人连那层窗户纸都没捅破过。
    音音在他怀中微微发抖,萧玦手上便更用力了些。
    崔勇守在外面,见二人出来,赶紧上前撑伞。
    萧玦吩咐:“叫马车去后门。”
    左肩的伤势好了许多,他左手接过伞,单手抱着音音往驸马府后门走。
    音音还微微抖着,心里脑里都乱乱的,她揽着萧玦的脖颈,眉目低垂,不做言语。
    萧玦抱着她站在驸马府后门等待马车。
    轻声发问:“冷吗?”
    音音下意识摇头,随后又轻轻点了点头。
    看她这娇憨样子,萧玦不由得轻笑:“贴紧点就不冷了。”
    感受着他胸腔微微的震动,音音不禁疑惑抬头。
    他不生气吗?
    湿透的衣裳紧贴着她略丰腴的身形,像枝被暴雨打垂的小牡丹,青丝黏在瓷白的颈侧,发梢还悬着水珠。
    眼眶红得厉害,那湿漉漉的睫毛每颤一下,便滚落一串水痕,分不清是雨是泪。唇色被寒意浸得发白,上面还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萧玦……”
    这声气音刚出口,便被雨声吞了大半,她像只淋坏了的小雀儿,连羽毛都透着委屈。
    萧玦的唇划过她的额头:“我若早些到,你就不必淋雨了。”
    马车来了了,音音的脚踩上马车,萧玦看见她绣鞋上坠的明珠沾了泥土,下意识用手指揩去。
    二人上了马车,萧玦找出车上的毯子,便将音音裹了个严实。
    看着他做完这一些音音颤颤开口:“萧玦……”
    “嗯?”
    萧玦低头看她,音音垂着眉眼小心发问:“方才说的是真的吗,是你逼着父皇改了旨?”
    马车外雨渐歇,车辙声分外明显。
    音音也说不清,当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萧玦淡然:“是我。”
    音音浑身一僵。
    “是我逼着陛下改了旨意,你本来是要下降史齐的。”
    “是我早就觊觎你,所以才逼着陛下改了旨意。”
    音音错愕不已,脑中一片空白。
    萧玦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和自己对视,问道:“所以我是坏人吗音音?”
    音音木然看着他,目光在他双目间游移,好似想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过了半响才道:“你娶我……不是因为我是嫡亲公主吗?”
    “因为嫡亲公主是你,所以我才娶了嫡亲公主。”
    自此,一路无话。
    回到将军府,绸儿服侍着音音沐浴更衣,待她穿戴好回到流云阁主屋的时候,萧玦早已在那等候。
    他去耳房浴肆擦了身,换了一身玄色衣衫,坐在桌旁,右手轻轻敲击桌面,好似已经等她很久了。
    萧玦原本是微微皱眉闭目养神的,听见脚步声的一瞬间抬眼看过来,眼神凌厉,让音音不寒而栗。
    他平日便是这样的眼神,只不过在音音面前总是会收敛些。
    今日心里事情多,一时间忘了。
    这眼神转瞬即逝,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萧玦就换上了平时对着她时分外柔和的眼神。
    可音音却记着那个凌厉的眼神,一时间愣在原地。
    她一定见过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是在哪……
    忽然,脑中有颍州时的记忆闪过。
    那时史齐已经回京,父亲还是秦王,她丢了个荷包,便带着丫鬟满王府的找,路过父亲的书房外时,正遇上父亲的门客们在廊下等候召见。
    那群人恭恭敬敬的朝她行礼称郡主。
    可其中有一个人,虽弓着腰,但却微微抬着头,看着她的眼神凶狠凌厉。
    音音赶紧走开了,可那眼神却印在心底,她甚至做了好几日噩梦。
    当初那男子便是一席玄衣,身形高大,人群中鹤立鸡群……
    音音看着面前的萧玦,原来她早就见过他了……
    她不过来,萧玦也不催,两人只这么静静对着。
    过了许久,音音缓缓挪步,坐在萧玦对面。
    她心里脑里浆糊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萧玦先开口了:“我因肩伤修养了些时日,而今公务堆积,要忙上一阵子。方才校场来信,有要务请我去处理。”
    “嗯……”她低着头,指尖还微微发凉,两只手轮流捏着指尖。
    萧玦起身:“这些日子我除了进宫上朝之外,都要住在校场了。”
    音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萧玦要走,于是急着道:“我叫绸儿收拾行李。”
    “不必了,校场都有。”
    拒绝的有些生硬,她从未被萧玦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音音一时间愣在原地,盯着鞋尖,不知作何反应。
    萧玦在心里缓缓叹气,最后走到她面前,食指轻扫她的面颊:“这段时间,音音好好想想。”
    音音咬着唇躲过他的手,表情有些哀怨:“想什么……”
    拇指揉着她的下唇,将那红嫩的唇从牙齿下解救出来:“音音知道我在说什么,对不对?”
    她来了些倔强脾气,侧着头不去看他,轻声抗拒:“不知道……”
    萧玦收回手,转身走了。
    屋子里静下来,音音用手摸了摸胸口,她觉得这里面是空的。
    绸儿迟疑着进来:“公主,这是方才在您衣物中找到的。”
    是装着簪子的锦袋。
    音音叹气:“放那吧。”
    夜里,她辗转反侧,音音觉得她该生萧玦的气,可细细想来,又不知该气些什么。
    从前她是很想嫁给史齐,想到能为了史齐反驳父皇。
    从前她觉得自己是喜欢史齐的,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因为史齐总是问她,她也总是回答说喜欢。
    萧玦呢……
    音音翻了个身,叹气,片刻之后下床,走到窗边榻前。
    那个小锦袋就静静躺在桌上。
    她点燃蜡烛,从锦袋中取出簪子。
    这不是当初她最贵的簪子,确是当年她觉得最好看的一只簪子。
    羊脂白玉雕作未绽的花苞,顶尖儿一点沁红。
    就是这么一根简单的簪子,可她爱了许多年,直到被史齐带走。
    音音摩挲着上面的花苞,走到镜前,将簪子放在头上比划着。
    当初的最爱,而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幼时最爱漂亮,整日想着打扮,而今年她长大了,褪去当年的那份稚气,这简约的簪子也已经不适合她了。
    她坐在妆奁前低头摩挲着那花苞簪子,余光撇到一侧的香囊上。
    自打从山上避祸回来,这香囊她便日日带着。
    里面装着的,是萧玦的剑穗子。
    她把簪子和剑穗子并排放在一起,若有所思,烛火映在她的眼中,虽呼吸轻轻晃动-
    第二日,萧玦不曾回来,第三日依旧如此,第四日,第五日……
    音音不懂他为什么不回来,就像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走。
    花园里的花谢了,叶子也开始落了。
    音音觉得她的心里长久的空着,也曾被填满过,只不过现在又是空的了。
    音音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绸儿萧玦回来没有,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她便整日提不起兴致。
    这些日子她曾想过去找姑母说说话,姑母总能给她想些办法,可姑母得了易传染的风寒不便见人,她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了。
    第六日一早,音音照惯例问绸儿:“将军回来了吗?”
    绸儿点头,音音有些惊喜,穿着寝衣就要出门去:“在哪呢?书房吗?”
    绸儿拉住她,表情为难:“将军清晨回来取了些换洗衣物……”
    连流云阁的门都没入就走了。
    音音怅然坐回床上,心里有些委屈口中喃喃:“他躲着我……”
    绸儿:“公主别多想,将军应该就是公务繁忙,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音音怀着希冀抬头看她,语气轻轻:“真的吗?”
    绸儿:“真的。”
    音音摆着手指:“明日是十月十五,休沐的日子,他会回来吧。”
    绸儿重重点头:“一定会。”
    十月十五这天,音音早早就起来了,梳洗打扮,在府里静静等着萧玦回来。
    可直到临近中午还是没有消息。
    音音吩咐绸儿出去问问,会不会是今日陛下取消了休沐了。
    绸儿问了一圈之后回来,犹犹豫豫的踏进房门。
    一见绸儿这样子,音音便懂了。
    “公主莫急,校场离得远,许是还在路上。”
    音音的眼泪吧嗒就落下来了,她什么声音都没出,可大颗大颗的眼泪直直往下掉。
    像是个没有表情的玩偶小人,哭起来眼神空洞。
    “他不会回来,他就是故意躲着我呢……”
    绸儿心疼地落泪:“奴婢这就去校场,替公主问一问。”
    音音拽着她:“他不想回来,问有什么用。”
    外面传来下人通传声:“绸儿姐姐,崔勇回来了。”
    绸儿擦擦眼泪,挣脱音音:“公主在这等我,我且去问问崔勇。”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和好之后会怎么样,好难猜啊[饭饭][黄心]
    饱饱们,更新一下最新消息,下一章我放进存稿箱,改了四次才勉强过审,so……早点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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