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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章 谋逆

    萧云深神色自若,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老师既早有筹谋,想必心中已有人选。”
    他唇角微扬,环视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学生原以为燕太师会是最大阻碍,未料竟是得力臂助。”
    烛火映照下,少年红衣如血,眉宇间的锋芒丝毫不掩,“无论老师是要自立为帝,还是另立新君”他声音骤然一沉,“只要不动我北疆分毫,云深愿效犬马之劳。”
    楚陌苓看不出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她如今只有这一条路可选。昌宁之战前她与萧云深就有过交集,又在京都挂着他老师的名头稀里糊涂教过他几日为人处世,他的为人楚陌苓心里倒有些分寸。只是不知所见为真还是为假。
    楚陌苓冲他颔首,“我楚家世代忠心耿耿,若我做了皇位,只怕日后无颜去见楚家的列祖列宗。如今萧程锦膝下无子,若是不小心死了,皇位也应由旁系的萧家子嗣继承。”楚陌苓状似不经意的提及,“依我看,世子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萧云深似是要推脱,楚陌苓又开口,“放眼望去,如今各地藩王中最适合的只有世子。为了雍和,还望世子不要推脱。”
    只能赌一把了。倘若萧云深真的不合适,她死之前,说什么也要拿下他的命。单就目前来看,他的行事和品行着实可以带雍和走上一条更好的路。
    萧云深点了头,应下了。
    屋内的烛火忽然剧烈摇曳,映得众人神色各异。
    楚陌苓凝视着萧云深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昌宁之战前的短暂交集,京都这些时日亦师亦友的相处,江南之行前两人的秘密交谈,让她对这个少年有几分了解,却又始终看不透他眼底深处的盘算。
    “我楚家世代忠烈,”楚陌苓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若我自立为帝,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先祖?”
    她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萧云深身上,“萧程锦无子,若有不测,按祖制当由宗室子弟继位。”
    陈默轻咳一声,适时接话,“世子确实……是个好人选。”他指尖轻叩茶盏,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修濡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与陈默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殿帅!他可是——”
    “北疆世子,萧家血脉。”燕南飞冷声打断,玄色衣袖一甩,“论身份,确实合适。”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楚陌苓一眼,显然早已知晓她的打算。
    楚陌苓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道,“萧家本就宗嗣稀薄,纵观各地藩王子嗣,世子才德兼备,最是合适。”她直视萧云深,“为了雍和江山,还望世子莫要推辞。”
    屋内骤然安静,只听得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萧云深把玩着腰间玉佩,血色玉穗在指间流转。良久,他突然轻笑一声,“老师既如此看重,学生……岂敢不从?”
    修濡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却被陈默一个眼神制止。燕南飞则冷笑一声,显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楚陌苓面色不改,心中却已暗下决心——若这步棋走错,她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亲手了结这个自己选中的新君。
    烛火摇曳间,屋内气氛骤然凝重。
    楚陌苓撑起身子,清冷的目光直视萧云深,“在此之前,我有三个条件。”
    萧云深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
    “其一,登基后,北疆那株‘虞美人’归我。”她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其二,落枫铁骑永归楚家统辖,不受皇权节制。”
    陈默适时接话,温润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其三,贤林院要世代开设,治学育人,不受朝廷干涉。”
    萧云深闻言轻笑,手中茶盏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线,“好大的手笔。”
    他忽然将茶盏重重一放,“那我也开三个条件——”
    燕南飞眸色骤冷,玄色衣袖下的手已然按上剑柄,周身散发着凌冽寒意。
    “第一,”萧云深恍若未觉,红衣在烛光下猎猎如火,“落枫铁骑军务我可以过问。”他目光转向燕南飞,带着挑衅的笑意,“第二,我要燕太师亲自教我治国之道。”
    修濡有些怔愣,“你让他教你?你疯了不成?”
    “让他说完。”楚陌苓抬手制止。
    萧云深直起身,腰间玉佩叮咚作响,“第三,我要老师承诺,永不干涉朝政。”
    屋内霎时剑拔弩张。燕南飞冷笑一声,“世子倒是会讨价还价。”
    楚陌苓与陈默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道,“我可以答应你两个条件。”她看向燕南飞,眸中带着几分询问,“至于教导之事……”
    燕南飞突然起身,玄色衣袍在烛光下如泼墨般展开,“三个月。”
    他声音冷若寒冰,“学不会是你蠢。”
    萧云深大笑,眼中锋芒毕露,“成交!”
    窗外惊雷骤起,暴雨倾盆。
    陈默执笔在绢帛上记录条款,修濡不甘地瞪着萧云深,燕南飞则冷眼旁观。楚陌苓疲惫地靠回枕上,轻声道,“既如此,那便三日后行动。”
    她目光扫过众人,“此约既成,望诸位……各守其诺。”
    萧云深躬身一礼,“学生,静候佳音。”
    商议已定,众人陆续起身告辞。修濡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瞪了燕南飞一眼,陈默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留在原地的燕南飞,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燕南飞依旧端坐在原位,玄色衣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沉沉地望向榻上的楚陌苓。
    “你当真信他?”燕南飞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楚陌苓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被角,“不信又怎么会同他合作。毕竟相处了好些时日,对彼此也有了解,若是我选错了,再重新选一次便是。”
    燕南飞起身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易绮罗说你身子不大好。”
    “我就知道她告诉你了,要不然你怎么会说三个月。”楚陌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若无其事,“最近受了伤嘛。‘见笑’还有三个月发作,方才我不是同萧云深要了‘虞美人’吗?别担心,来得及的。”
    燕南飞冷笑,“你以为我真会用心教他?”
    “你会的。”楚陌苓抬眸与他对视,“为了雍和。”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透过窗纱洒落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燕南飞忽然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是为了你。”
    “我知道,解了毒你就要出去看看了,所以才说三个月。”
    “我同你一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楚陌苓心头一颤。未等她回应,燕南飞已直起身,玄色衣袖带起一阵橡木香的风,“好好休息。”转身时,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三日后,一切都会结束。”
    “燕南飞,”楚陌苓拉走他的衣袖,声音轻软,“别走了。我伤口疼,你多陪陪我。”
    燕南飞的背影僵了一瞬,终是转身坐回榻边,将她的手轻轻包入掌心,“睡吧。”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眼睫,“我守着。”
    楚陌苓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三日后,黎明破晓时分,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在皇城内外同时展开。
    晨光微熹时,陈默已命人将连夜誊抄的密函证据张贴于京城各处告示墙。那些泛黄的绢帛上,赫然是太后与小皇帝亲笔所书的通敌密信,盖着鲜红的玺印——其中详细记载了两人如何打算借西凉之手除掉楚陌苓拿到落枫铁骑兵权,又许诺割让边境十五城作为报酬。
    “诸位看清楚了吗?”落枫铁骑的将士在街巷间巡逻,嗓音传遍每个角落,“这就是我们效忠的皇帝!为了一己私欲,连保家卫国的忠良都要残害!”
    与此同时,燕南飞亲自带着羽林卫包围了皇宫。他玄色官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高举先帝御赐的金牌,“本官奉先帝遗诏,肃清朝纲!”
    宫门内,萧程锦面如死灰地瘫坐在龙椅上,冕旒歪斜,玉珠散落一地。他颤抖的手指指向殿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反了……都反了……”
    半晌,萧程锦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乱臣贼子!!!”
    他慌乱地从袖中摸出一支信号烟花,却被萧云深一鞭打落。“陛下还想给西凉报信?”萧云深冷笑,鞭尾抵住他的咽喉,“可惜,你的‘盟友’早就被落枫铁骑围在了驿馆。”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落枫铁骑和羽林卫的精锐早已控制住皇城各处要道。京城虽有短暂骚动,但在严密的布防下很快平息,百姓伤亡被降到了最低。
    正值早朝时分,金銮殿上却是一片肃杀。萧程锦强撑着坐在龙椅上,龙袍下摆还沾着打翻的茶渍。阶下,陈默一袭素袍,手持罪状文书,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大殿:
    “其一,与恭亲王府勾结,毒杀前太子萧景策……”
    “其二,勾结西凉,于落枫铁骑埋下奸细,谋害镇北侯父子……”
    “其三,勾结西凉细作,栽赃殿帅谋反……”
    每念一条,萧程锦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楚陌苓站在台阶下,同萧程锦隔空相对。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那些被萧程锦提拔的佞臣早已被修濡押往大理寺。偌大的金銮殿上,只剩下陈默宣读罪状的声音,和萧程锦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陈默最后一声落下时,萧程锦博然大怒,“反了,都反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一个个都觊觎朕的皇位!”
    他站起身,颤抖的手指一一指向殿中众人,“朕要诛你们九族!把你们统统凌迟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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