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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密谋

    萧云深脚步未停,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听到了。”他的声音平静如水,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楚陌苓抿了抿唇。虽说易绮罗的银针确实缓解了些许疼痛,但此刻伤口却愈发灼热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带着隐隐的刺痛。
    “明月她……”她斟酌着词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过是嘴上不饶人,其实……”
    “老师无需解释。”萧云深打断她的话,声音依旧温和,却在转过回廊拐角时突然问道,“只是,老师要那‘虞美人’作何用?”
    楚陌苓心下稍安,看来萧云深并未听全,尚不知“见笑”之事。
    “不过小事。”她唇角微扬,抬手拂去额前碎发,“近日我受伤多了些,总觉得体虚气短,绮罗说要配些补药,偏缺了这味药引。”
    “原来如此……”萧云深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芒。
    他将楚陌苓送至房前,恰逢陈默与修濡匆匆赶回。正欲行礼告退,却被易绮罗唤住,“世子且慢。”她头也不抬地整理着药箱,“劳烦去小厨房瞧瞧,宁克可曾煎好我吩咐的药。”
    萧云深脚步微滞,垂首应道,“谨遵医师吩咐。”阳光透过廊檐,在他俊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掩去了眼中转瞬楚陌苓伏在软榻上,任由易绮罗将银针一根根刺入穴位,再一次将她扎成刺猬。
    陈默和修濡并不知道她身中“见笑”的事,燕明月也没有多嘴,倚在窗边,指尖轻叩窗棂,难得地保持着沉默。
    修濡灌了口凉茶,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燕南飞派羽林卫把皇宫围了。”
    “围了?”楚陌苓皱眉,言语间牵动背上银针微微颤动,“他这么大胆?”
    “他向来如此,不是么。”陈默倒是一贯的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地斟着茶,氤氲热气模糊了他温润的眉眼,“他说西凉奸细潜入皇城,皇宫之中需要加强守卫。名义上虽是对小皇帝多加看顾,实则是软禁呢。”
    “呵。”燕明月指尖绕着垂落的发丝,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里是一贯的傲慢,“陌苓,你果真同我那好弟弟重修旧好了。他唱这么一出,明摆着是为你出气呢。”
    “夜间他会过来。”陈默言简意赅,声音平静,“同我们商量些事。”
    “商量什么?”楚陌苓有些疑惑。
    “自然是怎么反了。”修濡一脸理所当然,茶盏里的水晃出几滴,压低了声音,“燕南飞已与我们言明,先前侯爷之死与先帝、恭亲王府脱不了干系。如今小皇帝与太后又对你痛下杀手……”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殿帅莫非还要继续忍气吞声?”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满院树叶簌簌作响。
    易绮罗手中的银针悬在半空,折射出一道冷光。楚陌苓望着榻前众人,忽然觉得,这场隐忍多时的棋局,终是要见分晓了。
    她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快了。”
    “快了?”修濡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殿帅,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即刻率落枫铁骑踏平皇城,提着那小皇帝的脑袋来见你!”他眼中怒火灼灼,“人都骑到咱们头上了,还要等什么时机?”
    “你快些闭嘴吧。”燕明月斜睨修濡一眼,有些嫌弃,“这般莽撞行事,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镇北侯府?如何看待她楚陌苓?今日满城百姓可都作证了她的忠义。你眼下动手,莫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去?”
    她凤眸微转,“再者,现在就动手,这皇位谁坐?你坐我坐还是她坐?”
    陈默轻啜一口清茶,茶香氤氲间抬眸浅笑,“既然动了这个心思,人选自然早有考量。”他指尖轻点茶盏,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天下终究姓萧,若要名正言顺,当选宗室子弟才是。”
    茶雾朦胧中,他目光转向窗外,恰见萧云深端着药碗穿过庭院,少年挺拔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说来也巧,”陈默唇角微扬,“咱们贤林院里,不正有位现成的萧家血脉么?”
    屋内霎时一静。修濡瞪大眼睛,燕明月把玩发梢的手指蓦地停住。唯有易绮罗依旧专注地捻着银针,仿佛早已知晓这个答案。
    “老师,药煎好了。”
    萧云深清越的嗓音穿透门扉,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气氛。那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少年朝气,尾音微微上扬,仿佛永远含着三分笑意。
    楚陌苓抬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小几,“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云深端着青瓷药碗信步而入,暗红色的锦袍下摆在门槛处划出一道张扬的弧度。阳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为他挺拔的身姿镀上一层金边。他低垂着眼睫,看似恭敬,却在踏入房内的刹那,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尽收眼底。
    “有劳世子。”陈默接过药碗时,指尖状似不经意地在碗沿轻叩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云深眸光流转,视线扫过屋内众人,“燕姑娘。”他朝窗边颔首,又对修濡挑了挑眉,“修将军。”最后看向正在施针的易绮罗,笑得格外灿烂,“易医师。”每个称呼都咬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礼数,又透着几分随性。
    礼数周全后,他潇洒地一拱手,“若老师无其他吩咐,学生就先……”
    “且慢。”楚陌苓突然出声,“不知世子近日功课如何?”
    萧云深抬眸,正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少年唇角扬起一抹恣意的笑,随手将腰间玉佩转了个圈,“承蒙老师挂念,学生近日在读《孙子兵法》。”
    “哦?”楚陌苓指尖轻点小几,发出规律的轻响,“读到哪一篇了?”
    “《九变篇》。”萧云深声音清朗,眼中闪过一丝锋芒,“途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
    “君命有所不受。”修濡突然接话,手指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屋内霎时一静。燕明月忽地轻笑出声,“好一个'君命有所不受'。”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看向萧云深,“世子这话,说得可真是时候。”
    萧云深不慌不忙,笑得人畜无害,眼底却藏着狼一般的锐利,“学生愚钝,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
    “世子心中自有分晓。”陈默轻抚茶盏,目光如古井无波,却将萧云深每一个细微表情尽收眼底。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既不点破,也不追问,只是淡淡道,“若世子已有了计较,不妨今夜来此一叙。”
    话中深意昭然若揭,若萧云深当真听不懂这番弦外之音,那便也不配做他们选中之人了。
    萧云深指尖一顿,腰间玉佩倏地停转。他抬眸环视众人,眼中锐芒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既是院长相邀,学生自当赴约。”
    说罢他潇洒地一拱手,转身离去时暗红袍角翻飞,在门槛处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萧云深离去的脚步声渐远,房门轻轻合上,屋内一时陷入沉寂。
    燕明月最先打破沉默,指尖绕着发尾转了个圈,“这小狼崽子,装得倒是乖巧。”她斜倚窗棂,红唇微勾,“方才那眼神,怕是把我们每个人都揣摩透了。”
    修濡有些摸不着头脑,语气里满是犹疑,“这……他听懂了?”
    易绮罗慢条斯理地收起银针,“若是没听懂,又何必特意在此处背那几句《孙子兵法》。”她抬眸扫了眼窗外,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清冷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只是……这般桀骜不驯的性子,日后怕是不好拿捏。”
    “我们让他做皇帝又不是为了拿捏他。”楚陌苓不以为意,“他这性子,有才干有野心,坐那个位置刚好合适。”
    “我们拥他为帝,本就不是为了拿捏他。”楚陌苓指尖轻叩案几,发出一声轻响。她抬眸望向窗外,目光穿透庭院,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这般桀骜不驯的性子,配上他的才干与野心,反倒最适合那个位置。”
    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北疆的狼就该在更广阔的天地里驰骋。与其困住他的爪牙,不如让他去撕咬该撕咬的人。”
    陈默闻言轻笑,茶盏在指尖转了个圈,“你倒是看得通透。只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头狼若是养得太野,日后怕是不好驾驭。"
    “那又如何?”楚陌苓不以为意,“只要他的利齿对准的是该杀之人,纵是再野些也无妨。”
    燕明月出言提醒,“这桩买卖,总该谈个价钱。”
    她转身面向楚陌苓,红唇微勾,“既然易医师说你需‘虞美人’养身子,而北疆偏巧就藏着这么一株……”
    她缓步走近,裙摆拂过地上的光影,“不如就拿这个做交易。你助他登上皇位,他献上滋补良药。”
    她指尖轻轻挑起楚陌苓肩头一缕青丝,“各取所需,岂不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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