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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章 主帅已亡

    当务之急,是将西凉主帅已亡的消息公之于众。
    眼下西凉军营乱作一团。
    粮草燃烧的浓烟盘旋而上,将半边夜空染成灰蒙蒙的色调。楚陌苓那一袭素白劲装在这混乱中格外醒目,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她掀开帅帐帘幕时,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声响。帐外聚集的西凉士兵闻声抬头,正对上她冷若冰霜的眉眼。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那句"敌袭",霎时间如冷水入沸油,整个军营都炸开了锅。
    楚陌苓反手将染血的西凉主帅令牌掷于地上,金属与砂石相撞的脆响让最近的几个士兵下意识后退半步。她左手按剑,右手轻振衣袖,雪白的衣袂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挡我者死。"
    这四个字说得极轻,却让冲在最前的西凉校尉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楚陌苓不等对方反应,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过。她的剑法没有半分花巧,每一次出剑都带着破空之声,剑刃所过之处必见血光。
    起初只是零星的血点溅上她的衣襟,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但随着围上来的士兵越来越多,那抹白色渐渐被染成触目惊心的猩红。有血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城门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楚陌苓突然一个鹞子翻身,剑锋划过身后偷袭者的咽喉。
    借着这个空档,她撕下早已被血浸透的袖摆,将长剑在掌心缠紧。远处传来号角声,是修濡到达城门的信号。
    楚陌苓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一路向城门疾奔,脚下的沙土已被鲜血浸透,每踏一步都溅起暗红的泥浆。西凉士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长矛与弯刀在火光中泛着森冷的光。
    她身形如电,剑势凌厉,每一击都直取要害。一名魁梧的百夫长横刀拦路,楚陌苓侧身避过劈砍,剑锋斜挑,瞬间割开他的咽喉。热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温热腥咸,她却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前方又冲来一队弓箭手,箭矢破空而来,楚陌苓旋身闪避,仍有一支擦过她的肩头,带出一道血痕。她咬牙闷哼一声,反手掷出腰间短刃,正中领头弓箭手的眉心。趁敌军阵脚微乱,她纵身突进,剑光如虹,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条血路。
    楚陌苓的呼吸越来越重,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可她的眼神依旧冷厉,步伐丝毫不停。城门近在咫尺,最后一道防线由数十名精锐亲兵把守,刀戟如林,杀气逼人。
    为首的人是阿史那齐手下一员猛将,拓跋峰。
    楚陌苓认识拓跋峰——当年阿史那齐与人商议小事从不避讳她,似乎笃定她没有逃走的能力。每当歌舞宴请亦或闲聊之时,阿史那齐总会将楚陌苓抱到他的腿上,听着周边手下的调笑。
    虽说她一般带着面纱,但拓跋峰见过她的真容。
    楚陌苓抿了抿唇。她冷冷抬眸,与拓跋锋目光相撞,空气中似有火星迸溅。
    “是你?”拓跋峰眼底闪过差异,“一个军妓,也敢闯我西凉大营?”
    “是我。”楚陌苓脚步未停,剑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锋刃滴落。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重复道:“挡我者,死。”
    拓跋峰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他随后狞笑,长戟一挥,“给我剁碎了她!”
    亲兵齐声怒吼,铁甲铿锵,如黑潮般压来。楚陌苓身形骤动,剑光如电,直取首当其冲的一名亲兵咽喉。血花迸溅的刹那,她已旋身闪过另一人的长矛,反手一剑贯穿其胸甲。
    拓跋锋见状大怒,策马冲来,长戟携千钧之力劈下。楚陌苓侧身避过,戟刃砸入地面,碎石飞溅。她趁机跃起,剑锋直刺马颈。战马哀鸣倒地,拓跋锋翻滚落地,还未站稳,楚陌苓的剑已至眼前!
    “铛——”
    戟剑相撞,火花四射。拓跋锋臂力惊人,震得楚陌苓虎口发麻。她借势后撤,忽觉背后寒风袭来——三名亲兵同时刺出长矛!
    电光石火间,她腾空翻跃,矛尖擦着衣袂划过。落地瞬间,她剑走偏锋,一道寒光划过,三名亲兵喉间血线迸现,轰然倒地。
    拓跋锋怒吼着再度攻来,长戟舞成一片残影。楚陌苓且战且退,忽而一个假动作诱他劈空,随即欺身近前,剑锋如毒蛇般刺入其腋下甲胄缝隙!
    “呃啊!”拓跋锋踉跄后退,鲜血顺着铁甲滴落。他赤目圆睁,不敢相信自己竟被所伤。
    “若我未记错,阿史那齐当年说你太过狂妄,你还不屑。”楚陌苓笑了,“眼下看来,你确实毫无长进,和当年一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楚陌苓不看拓跋峰的表情,也并未给拓跋峰喘息的机会。
    她纵身突进,剑光如虹,直取咽喉。
    拓跋锋仓皇架戟格挡,却见寒芒突然变向——
    “噗嗤!”
    剑刃穿透眼眶,从脑后贯出。
    四周亲兵见状骇然,不知谁先喊了声“将军死了!”,剩余亲兵顿时崩溃四散。楚陌苓拔出长剑,拓跋锋的尸体重重跪倒,溅起一片血尘。
    她喘息着甩去剑上血珠,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城墙。再无阻拦。
    楚陌苓纵身一跃,踩着尸骸登上城头。
    烽烟滚滚,战马嘶鸣。落枫铁骑如赤色狂潮般在城墙下冲杀,刀光剑影间血浪翻涌。西凉军阵早已乱作一团——粮草被焚的浓烟仍在天际翻卷,焦灼之气弥漫战场,而落枫将士则士气如虹,攻势比往日更烈三分。
    铁骑所过之处,敌军节节败退,哀嚎遍野。
    城墙之上,修濡一袭墨色劲装,身影在箭雨中穿梭。西凉弓弩手疯狂放箭,箭矢如蝗,他却游刃有余,手中长剑寒光凛冽,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击落飞矢。偶有漏网之箭,也被他侧身闪避,衣袂翻飞间,竟无一支能近他身前三尺。
    突然,他眸光一冷,纵身跃上垛口,剑锋横扫——几名弓弩手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喉间溅血,栽下城墙。修濡稳稳落地,抬眸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楚陌苓就站在城墙高处,苍白的脸上溅着血痕,一袭白衣早已被染成刺目的猩红,在风中猎猎翻飞,宛如浴血修罗。
    "小姐!"他声音发紧,有些懊恼自己为何没有提前发觉不对劲,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
    城墙下,楚陌辰正挥剑斩落一名敌将,忽听修濡的喊声,猛然抬头。当他看清城墙上那道血色身影时,心脏几乎停跳,已经无暇责怪他们擅自行动——
    "陌苓!阿修!小心!"
    寒风卷着硝烟呼啸而过,战旗在风中撕扯出裂帛般的声响。
    楚陌苓站在高处,染血的白衣在风中翻飞,宛如修罗。她高举西凉主帅的头颅,声音冰冷而清晰,响彻战场。
    “尔等主帅已亡,降者不杀!”
    刹那间,战场一片死寂。
    西凉将士抬头望去,只见那颗头颅面目狰狞,死不瞑目。恐惧如瘟疫般蔓延,士气轰然崩塌。有人丢下兵器,有人转身溃逃,原本严整的军阵瞬间土崩瓦解。
    落枫铁骑的将士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在他们眼中,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身影,比任何旗帜都要耀眼。
    楚陌苓立于城墙之上,俯瞰溃败的敌军,眼神如霜。她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可她的脊背依旧挺直。
    “负隅顽抗……不过是……徒增尸骨罢了……”
    她低叹一声,却因失血过多,眼前一片发黑,身形晃了晃,跌下城墙。
    修濡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小姐!”
    他的手堪堪擦过她的衣袖,却只抓住了一缕带血的寒风。那道身影如折翼的白鹤,从高高的城墙上一头栽下。
    “陌苓!!”楚陌辰的嘶吼响彻战场。
    楚陌辰目眦欲裂,手中长剑爆出一片寒光,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让开——!”他嘶吼着,剑锋所过之处血浪翻涌,可西凉溃兵如潮水般堵住去路。每耽搁一瞬,城墙那抹坠落的身影便离死亡更近一分。
    就在血色身影即将触地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如鹰隼般掠过战场,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燕南飞足尖点过乱军肩头,大氅在风中展开如垂天之云,在楚陌苓离地丈余时稳稳将人接入怀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旋身卸力,落地时单膝重重砸向地面。
    “接住了!”有落枫铁骑的将士惊呼。
    楚陌苓涣散的瞳孔微微转动,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橡木香混着铁锈的气息。她想要睁大眼睛看清来人,染血的长睫却轻轻颤动,随后整个人脱力般彻底陷入了黑暗。
    燕南飞下意识将楚陌苓往怀里带了带,左手护住她的后颈,右手紧紧扣住她的腰肢。
    “小姐……”燕南飞声音嘶哑。
    怀中人轻得仿佛一片落叶,素白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冰凉得让人心惊。燕南飞突然有些懊悔,自己不该放任她一个人去涉险。
    楚陌辰终于杀出重围,战靴在血泊中踏出凌乱的水花。
    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目光在妹妹惨白的唇色和燕南飞染血的衣袖间来回游移。望着燕南飞酷似萧景策的脸,楚陌辰眼底有些深意,动了动唇。
    最终,他狠狠将长剑插入地面,“带陌苓回去,寻个军医看看。”
    燕南飞缓缓抬眸,眼底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暗潮。他小心调整姿势,让楚陌苓能靠得更舒服些,在楚陌辰转身时开口,“还望少帅清剿西凉残兵,切莫辜负小姐的心意。”
    他解下披风将怀中之人仔细裹好。垂眸时,他看见楚陌苓无意识攥住他衣襟的手指,心底微微抽动一下。
    这是燕南飞第二次有要失去她的感觉。
    他心底暗暗发誓,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日后的险境,他绝不会让楚陌苓再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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