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简寂星牵住了她。◎
    简寂星把那个羊绒围巾将盛如希的脖子裹严实之后,也把盛如希自然地带在了身边。邹新霁想说话但奇怪的是,她一直没能进入简寂星和盛如希的谈话氛围里。
    她俩在斗嘴,说的快,又说的多。还总感觉盛如希下一秒就该生气了,但最后又没生气。
    “不是简导,谢导,我们没有的吗?”邹新霁憋不住追过去说声。
    “这就是唯一的一条成品,磨了会儿才买下来,新的,怎么能给你一个alpha。”谢瑞章说,“我们在和机组上的工作人员对接的时候,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山腰深处的洞村,村子很小,但是农副产品很多。”
    航拍只有个大概,得人力辅助,她们进去看了眼,里面很原生态,家家户户门前都晒了草药,但是很多人连普通话都不会讲,这里大路都不通,但官方为了响应政策号召,要摄制组将他们的农副产品都带出来增加收入。
    其中那个带着狐皮帽的少年眼睛很圆,年纪和小鸽子差不多,旁边的那个老妇人应该是他奶奶。
    简寂星大致地介绍了一下,盛如希才知道了缘由。少年叫小梁,自己出来撞见了简寂星一行人,后来还是村支书他们出面解释了,干脆让他来给大家带路。
    小鸽子认识他,过去热情地打了招呼,两人嘀嘀咕咕用当地话聊了一会儿,小梁突然把小鸽子往外一推,小鸽子嗤一声:“神经病。”
    简寂星还和盛如希在一块儿:“今天要拍的没有很多了,剩下的好像是邹新霁的镜头。直升机那边的镜头做完了,等谢瑞章安排吧。你刚刚休息好了?”
    “没有。冷,你们走了多远,没觉得缺氧?”盛如希裹了裹身上的羊绒围巾。这个围巾真的很大,而且非常的暖和。即便颜色真的不是自己喜欢的,可她也愿意一直围着。
    脖子暖和了之后,心脏跳动的热气便有力地窜了上来,渐渐温暖了她的脸颊。
    盛如希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脸红,她忙用围巾遮住了。
    “冷?我还以为你和那位聊得火热,怎么会冷。”简寂星调侃道,盛如希无语地瞥她一眼,真是不该想象这人的嘴里真的能多说出两句好话来。
    盛如希呼出一口冷气,便听见邹新霁在边上嚷嚷的声音:“什么东西?能喝吗?”
    看过去,原来是小梁,小鸽子和奶奶一起煮了热的奶茶给大家喝,邹新霁从谢瑞章的手里捧了一杯,正在细嗅味道,眉头皱着。
    这是当地的一种加盐的奶茶,一开始盛如希是根本喝不习惯的,还和简寂星抱怨过。但是一听到邹新霁略带嫌弃的语气,她莫名有点不舒坦。
    顾晟辞的脸色有点白,送了两杯来给简寂星和盛如希。简寂星吹了两下,喝得面不改色,喝过了之后看盛如希,“不喜欢也不用勉强。”
    “你可别这么看不起我啊,我只是在等它凉一点,不知道喝太烫的对食道不好吗?”盛如希捧着杯子取暖,一边时不时地吹两下。
    邹新霁在那边喝了一口,呸呸了两下:“我的天这是个什么味道?怎么咸酸咸酸的?”
    简寂星和盛如希在这边一言不发,第一次默契地什么也吱声,小梁说:“你把这个酸奶块拿出来就不会有酸味了,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加点我们这里的土蜂蜜。”
    邹新霁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噎,想象不出来那得变成个什么离谱的味儿?她还以为那些放进自己杯子里的是奶酪,再喝一口都觉得辣嗓子。
    “不用了,谢谢。”邹新霁礼貌地没有将那句“你们到底是怎么喝得下去”的说出来,她又喝了一口,还是觉得很难喝,于是眉头都没松开过。
    想要找个认同感,她想盛如希肯定和自己一样喝不了这个,但是她一抬头,除了看见简寂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之外,还看见盛如希面色如常地喝了下去。
    盛如希说:“邹新霁你不想喝可以不说话,别喝了还一副死样子。”
    “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简寂星笑了声,“你不知道?你刚来的时候比她还不喜欢这玩意。”
    “什么声音?好像听见狗叫了。”盛如希捧着杯子闻。
    顾晟辞气若游丝地说:“行了你们,少吵几句吧……一会儿还得上,悬崖和蓝湖的镜头一天整不完,还有那些什么片头的绘制人还没找好,想想就愁。”
    盛如希道:“你说话怎么这样?脸也是。”
    简寂星这时才想让顾晟辞别说了,顾晟辞凑到盛如希的耳边说:“简寂星纯粹是对你报喜不报忧,我们刚刚跑了好远的路,差点以为自己要噶了。”
    盛如希:“?”
    “我们过去找洞村的时候走错路了,误入了一条土猎道,被小梁他当成那些偷猎的人了。当时,咻地一支箭,知道吗?就从简寂星的耳朵边飞过去。”
    盛如希那听玩笑话的表情在瞬间凝固了,这居然不是个玩笑。
    顾晟辞:“我们肯定就跑啊!吓到了,一瞬间集体狂奔。一边跑还要一边喊我们不是坏人,我还摔了一跤,后来才知道是误会一场。”
    高原上跑步——跑完之后,顾晟辞就感觉自己有点喘不来气,直到回来。简寂星为了不想让其他的工作人员担心,就瞒下了这个小插曲。
    但那支箭但凡再射正一点,真是不敢想。顾晟辞还是第一回遇到这种事,但是简寂星的淡定程度,让顾晟辞觉得她好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生死之交。
    这个很危险啊!怎么好像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回来的路上,大概是因为惊慌和莫名的担忧,一起汇集的压力导致的,顾晟辞包里携带的两个氧气瓶她都吸完了,还吃了药,但还是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买发晕。
    简寂星弯腰,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个氧气瓶塞到顾晟辞的手里:“吸吧,这还堵不上你的嘴了?缺氧就少说话。”
    雪羊峰上是近两年才有的偷猎者的足迹,村民对此深恶痛绝,小梁今天刚好背着箭袋在那里守着,结果简寂星她们装上去了。
    “你受伤了没有?”盛如希想也没想侧过头去看简寂星,另一只手已经准备伸过去。
    “怎么,担心我了?”简寂星似笑非笑地看过去,还是一贯的玩笑语气。
    顾晟辞真服了她了,本来回来的时候不说就是怕人关心,这下人真的开始关心她了反倒装上了!
    简寂星说:“没事,没碰上,她也说了是从我的耳边擦过去。”
    盛如希没管那么多,直接就上手了。
    “别动。”这一刻她甚至没想那么多,不准简寂星再歪头后退,伸手去拨开了简寂星的垂散的头发,凑过去看。简寂星的耳廓上明明有一道破皮的伤口。
    “你这是干什么呢?知道自己受伤了回来之后还不擦药?”盛如希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奶茶已经喝到底了,她直接拉住了简寂星,找小鸽子要简易的医药包。
    就这点小擦伤能疼到哪去?擦碘酒的时候,简寂星在心里想着,到明天不就也结痂了么。她并不在意身上这磕磕碰碰的小伤。
    “我受伤了你不是应该嘲笑我,气什么。”简寂星看着她问,说了句玩笑话,“我就是怕你笑我,所以我才没说。”
    盛如希直接拿棉签摁总简寂星的那道伤口上,简寂星被刺激的“嘶”抽了口凉气。
    将棉签丢进了火堆里,盛如希不知道哪来的气,总之看见简寂星这么不注意自己就来火。
    她走远了,短暂的休整也结束了。这次只有谢瑞章和邹新霁带着部分的工作人员去上面拍些素材。简寂星和顾晟辞这边的人先跟着梁奶奶回洞村安顿。
    整个路上,盛如希都没和简寂星说话了,她顺势走在了顾晟辞的边上。
    这次,简寂星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慢慢地,看着盛如希纤细的背影。
    她摸了摸耳朵上贴着的那块伤口贴,低头抿弯了唇角,谁也没看见。
    ——盛如希和顾晟辞应该没什么好聊的,她就不用担心顾晟辞乱讲了。
    事实上。
    盛如希也是走在顾晟辞的身边才想起来,顾晟辞不也是简寂星多年的好友?她们还一个制片人一个导演,还经常在圈里有工作上的合作。
    盛如希是个很不能藏事的人,她直接问:“你了解简寂星吗?”
    顾晟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这样问,让我觉得你是不是要找机会把她给削了。”
    “也不是不可以。”盛如希皮笑肉不笑,“你看看她那欠揍的样子,受伤了还不知道说,她就是一直喜欢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吗?”
    “她就是一直是这样,不太往外说。”顾晟辞吸了口氧气,“估摸着这点伤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这人耐痛。”
    盛如希在心里哼了下。耐痛,能有多耐痛?真是个耐痛的人那干嘛每次都拿自己咬了她几口来说事。
    她脑子里还在想楚雾问自己的那个问题,没太斟酌,便问:“她后来还喜欢过别人吗,除了雾雾?”
    顾晟辞连氧气瓶都忘记吸了:“哪、哪还有啊?工作的时候铁面无私,不工作的时候除了领奖人都找不到。等等,这些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她?”
    “说点实话。”盛如希说,“宴芙筝是我朋友,你知道她的吧?她做你们这种片子的片头的手绘效果很厉害……”
    “祖宗,祖宗,我敢不和你说实话吗?”顾晟辞精神一下子就紧绷起来了,“你要问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她做贼似的,看了一下后面,简寂星正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缓缓地跟着她们。但顾晟辞看的出来,简寂星的注意力一直都没有从盛如希的身上挪开过。
    见盛如希垂眸思考着,顾晟辞甚至开始紧张地回想,自己和简寂星有没有在什么聚会和饭局里有过出格的事,正如临大敌般,就听思考完的盛如希问:“她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什么……什么玩意?!顾晟辞的感觉是自己已经准备被刀砍了,结果只是被棉花打了下,她好像第一次见盛如希似的,憋了好几秒,才表情微妙地说:“你没发热吧。”
    盛如希说:“我来接你回天堂的。”
    “你们两口子反正一个比一个嘴毒,也不怕把自己毒死。”顾晟辞说,“我可从来没见过她骑马带别人,把自己的机车给别人坐。那个孟昭就蹭了下她的车,车都不要了。你要是说斗嘴也是讨厌的话,那确实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顾晟辞又补充说:“因为别人压根没这机会在她面前这样,说话机会都没给过。要不是楚雾在前,我都怀疑她喜欢你。”
    盛如希哦了一声,不说话了。顾晟辞决定好人做到底,问一下盛如希和邹新霁到底算个什么事,她们的前面就出现了许多来接的村民。
    村长知道了刚才差点伤着人的事,急匆匆地叫了好些村民来做个简单的迎接仪式。但是村长并不知道这个名叫“简寂星”的导演到底长什么样,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过来,声音很乱,还一边在说:
    “简导演在哪里啊?”
    简寂星在后面,好些工作人员都挡住了她,连来接的村民都认不出,但是盛如希只是一回头,就找到了,她的眼神好像自己知道该落在简寂星的身上,几乎不用寻找。
    “那个就是。”盛如希指了一下,一堆人立刻去把简寂星围了起来,你说一句“欢迎”,我说一句“抱歉”,乱糟糟的又很热闹,把简寂星挤在了中间。
    简寂星和村长说起话来,盛如希没怎么留神去听。
    她在观察简寂星。
    简寂星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神情不一样,有一种微妙的疏离感,不太真实。倒是和自己吵架的时候特别真实,是个让人感到非常生气的活人。
    她的脑袋里又产生了新的疑问,和之前的问题叠加在一起,盛如希从来没这么费解过,因为还找不到答案。
    她以前从来不会让复杂的事留在自己的脑袋中。
    直到简寂星走到她面前来,她终于听见了,原来简寂星在和村长做安排,说要把那个条件最舒服的木屋住宿给她。
    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还围着的羊绒围巾,似乎在简寂星走近她之后,温度开始上升了,她的耳朵都感觉到了热意。
    也不知道是想要验证什么,盛如希缓缓地将自己放在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
    还在和村长说话的简寂星有所察觉,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捉住,重新放回了温暖的口袋。
    盛如希又把自己另一只手放到简寂星的手边,这次她的手被简寂星握住了,手心贴着手背。
    简寂星的视线没动,她从余光里,就能看见盛如希像和自己玩游戏一样,那手是一下也不得老实。
    不是冷吗?
    不是烤火都觉得冷吗?
    还把手伸出来干什么呢,知道盛如希是玩心大发,她是下意识地就把盛如希的手暖住了。怕放开了盛如希还得不老实,她也就没放开。
    谈话间隙,她才往边上看了一眼,发现盛如希眼里的意思很好懂。一脸“你喜欢上我了吧”的骄傲表情,眼尾微微上翘着,眼睛像是即将笑弯的明月。
    盛如希难得乖巧,除了表情,她一直跟着简寂星往里走,就走在简寂星的身边。
    视线则一直在握住的手上,简寂星时不时还换面给她暖一暖。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牵手,以前在颁奖礼,或是见家长,或是赌气时,肢体碰触都有。
    但盛如希却觉得——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简寂星牵住了她,很温柔地在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头,很多波纹在一圈圈的荡开。
    【作者有话说】
    月老表示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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