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4章 两张人脸

    ◎是那辆车◎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早上七点,祈秋雪坐上前往片场的大巴,一边吃早饭一边听车里的人小声聊着八卦。
    有个金发小姑娘说起酒店里似乎闹鬼,自己昨晚起夜时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漆黑影子,那影子不大,也就孩童般大小,猛地从眼前跑过去,惊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是不是晚上光线不好,你睡眼朦胧的看错了?”有人这样问。
    “也许吧。”那人摇摇头,不敢细想,“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那我前两天听到的笑声又是怎么回事?”另一个人皱起眉头,有些后怕的说,“那笑声听起来很清脆,像是那种才几个月大的小孩儿发出来的,清晰到好像从我枕边传来的。”
    “是不是你在做梦啊,要不就是幻听了?”
    “不知道,真的太邪门了,呜呜呜,电影快点拍完吧,我怕死了,好想回家。”
    “对了,还有件事。”最开始说话的金发小姑娘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和你们说,昨天晚上夏哥特别吓人。”
    “怎么了?”
    “我不是恰巧住在夏哥楼上吗,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能听到一些从他房间里传来的声音,昨晚他似乎一宿没睡,情绪特别亢奋,有时候是在摔东西,有时候是声音很大的在走来走去,他一直在重复念叨着什么,我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是疼。”
    “疼?”
    “对,疼。脸疼、胳膊疼、胸口疼、肚子疼……”小姑娘抬手搓搓自己胳膊,惊恐道,“他是不是中邪了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人知道答案,大巴左拐右拐,终于在片场停了下来。
    进入摄影棚后,祈秋雪发现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缭绕的烟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像极了那晚她和黎一清在夏简身上闻到的气味。
    “到我这儿来一趟。”注意到祈秋雪进来,某个场务随即朝她招了招手。
    “早上好赵姐。”祈秋雪开口同人打招呼。
    “嗯。”赵姐点点头,不知从哪拿来瓶液体,倒在手心里几滴,猛地朝祈秋雪所在的方向洒了过去,而后又取出枚巨大的叶子,在祈秋雪身上拍拍扫扫。
    “这是在做什么?”祈秋雪问。
    赵姐:“驱驱邪,肖导说最近剧组里不太平,说不定有什么脏东西在作祟,这样做能图个吉利。”
    “你知道的,干这行的大多都很迷信。”赵姐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又道,“对了,肖导还说今天下午结束工作后不要走,会有人过来做场法事。”
    “也是为了驱邪吗?”祈秋雪问。
    赵姐耸耸肩,不置可否:“来,下一个。”
    “……”
    拍摄持续到了下午四点,相较前几日,今天是结束的最早的一天。
    因为导演的特别提醒,除一早就缺席的夏简外,其他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全部聚集在了一起,现场再次烧起了那股味道奇异的香,稍作等待,有个从没见过的男人走了进来。
    疏于打理的长发、几乎被刘海遮住的双眼、乱七八糟的胡茬、陈旧破损的衣服,他身上的味道也很难闻,好似夏日里堆放了许久,肆意溃烂腐败的垃圾。
    他从众人旁边经过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除了导演,好似完全不在意般走上前来热络同他拥抱了几下,低声交流了什么。
    之后男人开始做法,随手拿出几张符,叽里咕噜地念了一串咒语后用火将其点燃,并将燃过的灰烬全部倒入提前准备好的水中,命人将水泼洒在片场的各个角落。
    做完这些,他再次从背包中掏出厚厚的一叠符咒来,一人一张分发给在场的所有人,说是可以辟邪用。
    祈秋雪垂眸看向手中的符咒,符咒两面都有各有洞天,正面是幅用红色油彩画作的图案,和那晚她们在夏简眼罩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而背面则写着几个大字——
    【阿碣谟罗,毗恪卜谒。】
    “……”
    祈秋雪很快抬起头来,叫住男人:“大师,这符真的有用吗?”
    “你在质疑我?”男人停下脚步,重新回过头来,透过厚重的刘海祈秋雪看到了对方的眼睛,那是双有些浑浊的双眼,下三白,目光锐利凶狠,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没有。”祈秋雪摇摇头,“我只是随口问问。”
    “通常情况下不会出现任何差错,除非你遇见的是厉鬼,生前和你有过很深的积怨,要真是如此,一张符咒可奈何不了它。”
    “那该怎么做呢?”祈秋雪对上他的目光。
    男人冷哼一声,目光下意识右瞥,片刻后道:“问这么详细做什么,对你来说,一张符咒已经够用了。”
    语毕,随即转身离去。
    黎一清从祈秋雪身后走上前来,轻声道:“阿雪,你注意到他刚才不经意的举动了吗?”
    “嗯。”祈秋雪应声点头,如男人一般向右后方投去了目光,“他在看一个人。”
    “肖在友,肖大导演。”-
    有些出乎意料的,男人并未跟随大巴一起去酒店,导演也未曾提及有关夏简的事,像是完全放弃了夏简,遗忘了对方的存在一般。
    这是过的最平静普通的一夜,也许是因为符咒真的起了作用,今夜没有任何怪事发生,大家睡饱了觉,也养足了精神,元气满满的起床穿衣洗漱。
    直到楼下突然有声尖叫传来。
    祈秋雪和黎一清对视一眼,两人当即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事,飞快向楼下赶去,狭长的走廊内此时已经来了一些人,全部聚集在夏简的房门前,而站在最前方的,是满脸写着惊恐的夏简助理和酒店的工作人员。
    “发生什么事了?”祈秋雪拨开人群,挤到最前方向屋内望去,她发现夏简正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躺在地上,从状态和身体的僵硬程度看去,他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他的身体几乎赤|裸,只有私密处穿了件贴身衣物,他的脸上、身上全部都是孔洞,大小不一,损伤的程度各异。
    在闭门不见任何人的这段时间里,夏简似乎一直在经受痛苦,他的身体好似从内部腐坏了一般,流血、流脓,房间中每个角落都有他血液的痕迹,好似曾发生过一场凶残的屠杀,可现场却根本找不到凶手,只有受害者自己。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祈秋雪在夏简身上看到了一处又一处,从身体内部浮现出的痕迹,有手印、脚印、还有各种坑坑洼洼,不知是什么部位留下的伤痕,好似他身体里囚禁着一个、甚至好几个人,正在拼命的、不顾一切的试图向外爬出。
    祈秋雪甚至还在他的腹部看到了一处更加可怖的图案。
    是两张人脸,一张女相,一张男相,女相那张不太有辨认度,只能隐约看得出那双眼睛似乎是双杏眼,而男相那张却有个很显著的特征,让祈秋雪一下子就回想起曾经那位网友所说过的话——
    【夏简父亲的左脸上,曾有道幼时留下的疤。】
    “夏简体内的鬼,似乎是他的妈妈和爸爸。”在一段短暂的沉默后,祈秋雪深吸口气,小声同身旁的黎一清和苏问道。
    “什……”苏问闻言瞪大了眼睛,完全搞不懂这到底是怎样的状况,“他的家人为、为什么会在他身体里?”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有关那场车祸的事吗?”祈秋雪沉声道。
    “记得,你说夏简的妈妈爸爸在开车时刹车失灵,不慎撞上了旁边的护栏,当场离世。”
    “也许曾经的报导有错,两人并非当场离世,而是死的很痛苦,在车子撞上护栏后,他们全部被困在了车里,即便努力挣扎过、呼救过,最终也没能逃出,这份执念和遗憾甚至延续到了他们死后。”
    “你看夏简的身体。”祈秋雪声音很轻。
    “也许所对应的,就是当初那辆困住他们的车。”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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