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大小姐怎么了?◎
    正如贺奶奶说的那样,贺以柠知道,自己的婚姻,在母亲跟妈妈眼里是最好换取利益的工具,当自己不冷不热地拒绝了母亲跟妈妈之后,肯定会受到家法。
    可家法打人也是有力度的,就算是中等力度,会疼,却不会打得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当感受到鲜血的那一刻,她也在想,她们果然不爱她。
    她们爱妹妹吗?也不爱,她们甚至都不爱彼此,不对,应该有那么一点点爱吧,只是她们更爱自己。
    如果母亲跟妈妈有一点儿爱她跟妹妹,那她们就有一万点爱事业,爱自身成就。
    爱人先爱己,她不认为一个人爱自己有什么错,可是把女儿当机器来培养,做不到就是关小黑屋,动家法,孩子有自己的人生,她们却想让孩子按照她们规划好的轨迹去走,但凡偏离一点儿,就会被严厉的惩罚。
    贺以柠额头上起了一层细汗,明显在强忍着疼痛。
    她刚出一楼的电梯,就看到了来迎*自己的阿梨,对方看到她连忙小跑过来,“大小姐。”
    “我没事。”
    伤口很疼,要不然她的面色不会这么难看,苍白的脸色,一看就很吓人。
    阿梨连忙问,“可以给别人知道吗?”
    “不用瞒。”要不然她今天这顿打就白挨了,奶奶应该会想起多年前的遭遇,与她共情吧。
    贺以柠自嘲一笑,她就是一个善于算计的人。
    阿梨连忙蹲下,背起贺以柠,“我担心处理不好,就把医生叫来了。”
    “嗯。”
    贺家有私人医生,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很差,医生都是24小时住在贺家的,不止一个医生,是一个医生团队,能马上搭建出来一台手术的那种,贺家还有世界上顶级的手术室。
    贺以柠没有要去的意思,尽管她没有想隐瞒这件事,可是被动传出跟主动传出还是有区别的。
    来到阿梨的房间,医生已经在等着了,等待的医生是一名omega,她没有见过。
    看到贺以柠从阿梨的背上下来,医生快步上前,“怎么了?很严重?”
    贺以柠缓缓摇头,“没事。”
    她示意阿梨帮她把外套脱掉,血色的衬衫映入两人眼帘。
    阿梨的眼泪夺眶而出,“墨总跟沈总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戒尺鞭打的痕迹太明显了,有好几道血条,这都什么社会了,极少会有人出现这种伤了。
    医生也很惊讶,她也没有想到,贺以柠会被打得这么狠。
    她一开始只听阿梨说贺以柠受伤了,是戒尺打的,可真的看到时,心中只有震惊,别说是她,就算她身边的人,也没有遭受过这种惩罚,更何况这是港江,打小孩是犯法的。
    虽然贺以柠已经成年,可她是律师,只要她愿意,是可以起诉的,只是看她这模样,显然想大事化小,直接揭过。
    在外高高在上的清冷女神,在家遭受这样的对待,竟选择强忍了下来,医生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把贺以柠这样的职业女性,当作追赶的偶像的。
    贺墨雨跟沈不忧也是心狠,面对这样好看优秀的女儿,是怎么能下得了这样的毒手的。
    “关医生,麻烦帮大小姐看看。”
    阿梨出声惊醒了关渡,她连忙道:“学姐,你快趴下。”
    “学姐?”贺以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关渡立马解释,“我是港江大学医学院本科毕业,正在读博,学姐比我高一届。”
    两个人是一个学校的,勉强叫一声学姐吧。
    贺以柠点头趴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她额头的细汗多了些,疼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关渡赶紧打开医药箱,拿出小剪子,“我要把衬衫剪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快处理。”阿梨都急死了,还好她叫医生来了,否则就她简单的包扎手法,属于军医那种,可没有那么细致,要是她来上药,恐怕她的手抖的都没法控制。
    关渡不再废话,帮贺以柠把衣服剪开,露出如纸片般薄的嫩白后背,只是上面的尺痕触目惊心,让人止不住地心疼,这样单薄的身体,谁能舍得这样打。
    听说,贺以柠带了女朋友回来,就算不同意,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
    看她这躲到保镖房间上药,连就医室都不去的做法,就知道,她的那位女朋友,恐怕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生怕女朋友担心?那她也太看重这位女朋友了。
    关渡观察了一下伤口,“还好,伤口不深,不用缝合。”
    随即,她皱着眉头拿出纱布道:“会有点儿痛。”
    她用纱布按压在贺以柠的伤口上,贺以柠的手猛然握紧,“出血停止就好了。”
    约莫十分钟后,她对阿梨说,“把生理盐水拿给我。”
    “碘伏。”
    冲洗加上消毒的过程很疼,贺以柠硬是一声不吭,能看出来,她忍得很辛苦。
    “快好了。”关渡忍不住安抚了一句,拿起无菌纱包扎,嘴上吩咐着,“48小时内避免伤口沾水,每天来我这换药,如果你们自己能换也行,衣服要穿宽松透气的,避免碰到伤口。”
    “要是感觉到不适,比如红肿,疼痛加剧,出脓之类的,要马上看医生,明白吗?”
    阿梨连连点头,“明白,知道了。”
    关渡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药膏,“一周后可以用这支药膏,不会留疤,用完你们自己去买。”
    药膏很贵,但以贺以柠的实力,买十支这种药膏也不会在乎。
    贺以柠还在趴着,她得缓一会儿才能起身,等关渡离开,她对阿梨道:“给我找件衬衫,另外,药膏买了,还两支新的给关医生。”
    “好的,大小姐。”
    阿梨连忙找出自己新发的,还没有穿过的衬衫,作为保镖,她的西装也都是定制的,比市面上卖的几千块的西装都要好,更比她平时自己买的好上百倍,因为旧的还好好的,一直留着没舍得穿。
    她把衬衫放下,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笔直地站在门口,心中憋着一口气,她是大小姐的保镖,现在大小姐受伤了,她居然什么都做不了,如何能不憋闷。
    可是大小姐来她房间处理伤口,就是不想给明小姐知道,想到明小姐还在忐忑见墨总穿什么,她的心里都涌起一丝愤怒,明小姐多少啊,处处以大小姐为先,本身也很优秀,尽管出身差了点儿,但贺家都这么厉害了,还有什么比大小姐的幸福更重要。
    墨总作为母亲太苛刻,沈总作为妈妈太冷漠。
    她们看的从来都是数据大小姐的成绩,大小姐要做律师,学钢琴顶多是兴趣,墨总却让她弹出专业的水准,况且大小姐学的不止钢琴,小提琴,跳舞等,学的每一样,都要是专业级别的。
    “阿梨。”
    因为门没关,阿梨能听到大小姐在叫自己,她连忙回到房间,“大小姐。”
    “扶我回去。”
    贺以柠已经穿戴整齐,这次没有穿上外套,外套里面有血,会染在新穿的衬衫上。
    阿梨扶着她,一步一步地回到二楼,她受的伤在后背,可是只要一动,就会扯到伤口,她只能慢慢走,身子绷的笔直,走路明显不自然。
    可在到了房间外的那一刻,她紧紧地抿了一下唇,松开后,唇上了多了层血色,不像刚刚那么白了。
    阿梨打开房门,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贺以柠示意阿梨松开手,迈步走了进去。
    步子很小,但很稳,一般发现不了她的不对。
    明思安正在写东西,眉头皱在一起,好像很难的样子。
    听到动静,她抬眸看向贺以柠,见贺以柠冷着脸,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她连忙起身。
    “怎么了?”
    今天是除夕,外面天都黑了,贺家的除夕宴都还没有开始,不知道在等什么。
    贺以柠摇头,看茶几上放着一盒苏打饼干,温声询问,“饿了?”
    “一点点。”
    明思安中午就没有吃饭,早上是学校的十元套餐,肚子空荡荡的,得亏了她电脑包里面还有一包苏打饼干,拿电脑的时候正好发现。
    贺以柠沉默,“小姑还没有到家,大家都在等。”
    “小姑?”
    “嗯,她已经有两年没有回来过年了,临时说今年有时间。”
    小姑贺槿才三十岁出头,已经获得影后大满贯了,电影界非常权威。
    流量最高的影后,不是知名度,是实打实花钱的粉丝,票房保障,杂志保障,代言保障,她不忙谁忙。
    奶奶最宠的人就是小姑,要不然小姑考电影学院去当演员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小姑回来,奶奶就发话了,年夜饭再晚都等。
    时间都八点了,还没有收到小姑快到的消息,所有人都在房间,他们倒是想到楼下餐厅,可是老太太不让,说不想让大家对小姑有情绪。
    可想而知,小姑有多受宠了。
    明思安点头,她刚刚洗了个澡,脑袋马上清醒了,于是拿出电脑开始写稿,这个月她在内刊过了三篇稿子,那边说,如果可以,希望她能一周提供一篇。
    现在内刊的投稿量骤减,平台杂志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内刊的稿子都变少了,对方说,要是她能写一些质量更高的稿子就好了,可以提价。
    这样的话,开年她就能把唱唱片的稿子发过去,她对自己的长篇稿很有信心,一本过了,她就能马上进入连载,按照千字算钱,偶尔再写一写短篇调剂一下,那个时候,她的稿费比去酒吧赚钱都多了。
    而且她是专业的,能替代的人不多,应该能写到她毕业了。
    同时,她拍了一条问候粉丝们过年好的视频发出去,同时进行了一次每日小科普。
    短短十分钟,就有了几十条评论,看来就算是过年,大家也会刷短视频。
    【被骗了,以为是美色,结果是知识。】
    【糟了,知识跟美色一起进入了我的脑海里。】
    【请问,律师偷心犯法吗?】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每日一问,小明律师什么时候爱上我。】
    【好的好的知道了,小明律师什么时候拍变装。】
    明思安扫了一眼评论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们只要看视频了,视频内容就会在脑海里留下印象,只要留下印象就好,万一需要的时候就能用到。
    视频的浏览量正在增加,只要有一个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用到了她的科普,那她就算没有白忙活一场。
    做完了这些后,明思安继续工作,完成了前两天没有写完的短篇稿子,正在检查呢,贺以柠就回来了。
    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贺以柠好像有点儿不自然。
    可是贺以柠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只能猜测,是不是在贺墨雨那里受到了委屈,是因为她吗?
    应该是的,毕竟贺以柠那么优秀,根本没有什么能说的点。
    不过,小说里面,贺墨雨跟沈不忧都是工作机器,对孩子的要求就是,尽可能的完美,一个比机器还要完美的孩子,机器可以出错,贺以柠不能出错。
    小说中,贺以柠小时候就有过反抗,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一直到成年,她才有了反抗的能力,因为很多事情她可以自己决断,不需要监护人,再加上奶奶给了她很多不动产,她根本不用担心被经济威胁。
    哪怕贺以柠没有钱,她也不是会被威胁的性格,并且能凭自己完成学业。
    明思安思索了一会儿问,“墨总跟沈总是不是说什么了?”
    闻言,贺以柠抬眸,从回来她就笔直的坐在沙发上,忍着后背的疼痛,后背的伤只是上过药了,不是不疼了,还好关渡的药不错,冰冰凉凉的,好像带着些麻药,让她的伤口没有痛到不能忍受。
    “老生常谈。”当每一秒钟都感受到后背的疼痛后,贺以柠的心情更加的糟糕,她对母亲和妈妈没那么爱自己这件事早有认知,可是当戒尺发了疯的落下时,她是真的感觉到了,母亲恨不得将她给打死。
    忤逆?她心中冷笑,要是不听她们的话就是忤逆的话,她以后忤逆的地方还多着呢。
    得让她们知道,她现在长大了,已经工作了,还被评选为十大青年杰出律师,评选范围在35岁以下,范围是比较大的,入选也就更难,另外九个律师的年龄都比她大,差距最小的也比她大了五岁。现在的她,有资本有实力跟她们对抗。
    明思安合上电脑,正要说些什么,手机忽然响起,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妹妹陈若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接通,陈女士不好,这个妹妹还是可以的。
    电话一接通,电话里就传来了妹妹陈若瑜的声音,“姐,你年夜饭吃了吗?”
    时间已经很晚了,放在小县城,大部分人都吃完年夜饭,该出去通宵麻将的已经约好了人,约上三两好友唱k的,应该也坐上了去往ktv的车,或者是三两好友一起,约着去郊区放烟花。
    明思安沉默了一会儿,“吃了。”
    “吃了什么?”
    嗯……她看向桌上的苏打饼干,“随便吃了点儿。”
    陈若瑜能听出来,姐姐好像不愿意跟自己说话,她有些委屈地开口,“对不起姐,我没有拦住妈妈。”
    明思安一怔,无措地看了一眼贺以柠,对方没有在看她,但是能看出来,贺以柠正在听她跟妹妹的对话,她也把手机扬声器打开了。
    “这不是你的错。”
    本来就不是陈若瑜的错,她还小,还靠着陈女士生活,怎么能拦得住陈女士。
    陈若瑜连忙道:“姐,你在港江是不是得罪了人,他把你在港江的情况都告诉了妈妈,他还说你谈恋爱了,跟港江一个很有钱的人,妈妈计划着要去港江找你,还有看看你的女朋友。”
    明思安蹙眉,陈女士竟然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还没有说话,陈若瑜又道:“但是妈妈离退休还有两个月,到时候还要办理退休手续,我马上要高考了,她应该放心不下我,短时间内是不会去找你的,但是你想想自己有没有得罪人,对方好像还知道你跟妈关系不好,怂恿妈到港江闹你。”
    “对了,妈妈为了省钱,可能会报去港江的旅游团。”
    陈若瑜把她知道的消息,趁现在全都说了出来。
    明思安深吸一口气,不知不觉中,陈女士还是要来港江,要是陈女士来到港江,知道了她的女朋友是贺以柠,又知道了贺以柠是谁的话。
    已经有人在跟陈女士接触了,那陈女士肯定会知道贺以柠是谁,以及贺家,为了整治贺以柠,把陈女士送到贺家也是有可能的。
    她转念一想,陈女士是老师,体面人,哪怕退休了,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吧?
    可小说中,陈女士大包小包的奢侈品拿回去,阴阳怪气地骂贺以柠,“我这找了个女媳,跟没找一样。”
    “谁家嫁女儿不要彩礼,我真是白养了一个女儿,以后入赘港江更是连人都见不到。”
    陈女士没有直接要什么东西,却在暗示着要东西,当她拿到了奢侈品之后,立马就变了一副样子,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港江,留原身面对着贺家人的嘲讽。
    不得不说,原身是活该。
    那自己呢?明思安一点儿都不想让陈女士过来,闹得太难看,对她以后的职业规划不好。
    上辈子她会回到小县城,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名声问题,她的职业需要体面,在外人看来,她的父母是重男轻女,但至少看重她的学习,一路把她培养成了高材生,尽管她没有补课,没有多花除了学费的一分钱,不像弟弟,补习班都花了有二十万。
    只是她的父母是70后,还认为能像养狗那样,随便给点儿吃的,穿别人旧衣服就能养大一个孩子,哪怕是这样养大,依然要求孩子言听计从,觉得大学八百块就够了,甚至要求孩子赶紧兼职,省掉这八百块。
    可能一代人有一代人养孩子的方法,毕竟父母也让她吃饱穿暖到18岁,把她养大,支持她学习。
    明思安原本也这么以为,但有些事情最害怕对比,那弟弟呢?弟弟一件短袖大几百,一双鞋子一两千,大学生活费三千,对比人家有钱人是不多,比起她呢?她跟弟弟相差不大,不是相差十年,物价飞速上涨了几年,她们只差了三岁。
    比较了之后,她确定了一件事,100分的爱,弟弟有99分,她顶多1分,多亏了家里的条件能支撑两人读书,要不然她绝对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只是她的成功,让很多人认为是父母的功劳,她的职业特殊,不能出现太大的负面事件,否则会影响律所,以及当事人对她的信任,那个时候正是她升任合伙人的关键时期,还有竞争者,只要她妈妈去律所溜达一圈,只表现一个姿态,就会马上有人联系妈妈,一起来针对她。
    名声一旦坏了,会对她想要站上更大的舞台,发出更大的声音产生影响。
    与其留下,面对未知的状况,不如她主动回去,三年时间,她给钱都是当着邻居的面,后来妈妈作妖,她改成不断地送礼品,虽然比直接给钱麻烦,但也成功被所有人认为,她是一个很孝顺的好孩子,刷足了名声,当时她回到大城市,就算私底下跟妈妈决裂,妈妈出去到处说,也不会有人相信妈妈的。
    这个办法对于陈女士同样有用,她可以刷出来孝顺的名声,哪怕陈女士出去说,接受采访,大家也只会认为陈女士贪得无厌。
    当然了,这是事实。
    明思安的念头在脑海中一转,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故技重施而已,她还在读大学,有的是时间来做这件事。
    她跟陈若瑜又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的时间,贺以柠的声音响起,“这件事,我会查。”
    “好。”明思安没有拒绝,这种事情,她一个学生根本没法查,在内地还好些,在港江,她的人脉也就贺以柠一个顶用了,总不能拿这件事去烦老师,老师跟贺氏系没什么关系,但也不可能得罪贺氏的。
    她认为,这件事肯定跟她和贺以柠的接触有关,最有可能的就是贺家人,再则是顾星,以及一个还没有露面的卫钦,除此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明思安心里这么想,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贺以柠,她发现,大小姐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完全没有平时清冷的模样,大小姐可是随时随地散发冷气的人,什么时候竟有如此柔弱的一面了?
    【作者有话说】
    明思安:感觉不对劲
    贺以柠:只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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