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我替你看,我都承受得住◎
    岳听溪就这样和年幼的秦溯流在“秦府”住下了。
    然而鸢尾鲸的幻境会蚕食神魂,她们都很清楚,在幻境中被困的时间越长,神魂的损耗就越大。
    ——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考虑到秦饮光那句“疏于修炼”,二人决定一个留在秦府,一边修炼一边观察,一个离府,打算将幻境中的溪山、悬镜城和青旭宗先逛遍。
    她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原本的秦府。
    岳听溪担心这会触发秦溯流并未取回的前世记忆,秦溯流则本来就不希望她知道那些事。
    此后两日,秦溯流乖乖待在秦府,在母亲与妹妹的监督下修炼。
    岳听溪花了一整日,把溪山除却禁地与一些领地意识极强*大妖的地盘都走遍了,并无特殊发现,整座溪山多出来的只有这不应存在的秦府。
    第二天,她一大早再入悬镜城,进琳琅阁玄字层。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罗烟纱的“水月纱”成衣店前。
    一靠近,她便听见算盘声噼里啪啦敲打,往房门大敞、衣架子摆到外头的店内一瞧,罗烟纱正坐在原本的位置,低头拨着算盘理账目。
    自那回她们从红尘馆捞人后,罗烟纱便关了“水月纱”,如今在秦府干活。
    岳听溪其实没能搞明白,这样的发展对于老友而言究竟好不好,毕竟她每次试图旁敲侧击问罗烟纱,总能得到对方的笑容与肯定的回答。
    然而单看这方幻境,她能在琳琅阁找到“水月纱”,便说明她还是更希望看到老友在几十年来一直待着的“老地盘”做生意。
    不过,这就是罗烟纱自己的事了,她的意难平与遗憾都是她作为旁观者和老顾客的一厢情愿,在这种由思念构成的幻境里出现就够了。
    尽管如此,岳听溪还是坐到了店里,跟罗烟纱闲谈起来,听她小声抱怨挑剔的客人,又笑着表示自己最近研究了怎样一道新菜式。
    聊着聊着,便说到了幻境。
    “怎样从思念构成的幻境里逃脱?”罗烟纱托着下巴皱紧了眉,思考很久,才开口,“我觉得吧,思念也是一种执念,要想化解执念,要么放下,要么想法子解开心结。”
    “哪怕是再温和的生活环境,肯定也有让人感到意难平的事情。比如我时常会想,如果我当年没选择做生意,而是拜入哪个门派,会不会就不用为灵石和银两发愁。偶尔一天到晚一件衣服、一块佩饰都没卖出去,我也会反思——如果客人多的那几日再热情些,她们是否就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我,然后过来买东西。”
    “但我仔细想想,又觉得实在没必要苛责过去的自己。”罗烟纱笑了笑,“年轻时的想法和现在当然不一样,前几日的状态、精力也和现在不同,那个时候要是真能做出别的选择,还用得着现在的我去意难平吗?”
    岳听溪怔怔地听罢,陷入沉思。
    她想到了自己的经历。
    上辈子的她纵然有诸多身不由己,但她五年来一直都在用尽各种手段试图摆脱“提线木偶”,二十年前,更是不论如何也要救下那两个遇险的孩子。
    重活一世,痛彻骨髓的记忆都在,然而她毕竟已经逃离了不受控制的状态,也有志同道合的盟友们能够一起打破前生的诸多枷锁,既然如此,又何必死死抱着那些尚未发生的惨事不放呢?
    她理应相信如今的自己,也应相信如今的秦溯流。再不济,不是还有她盯着大小姐么?
    告别罗烟纱,顺手照顾了她的生意,岳听溪离开琳琅阁,唤出叶片法器,飞向青旭宗。
    以防万一,她对看守山门的弟子报上了蔺风轻的名号,道是先前有口头约定,她赴约来了。
    却收获了那弟子狐疑的目光:“可蔺大小姐前阵子刚去百药谷闭关了,我们都不曾听闻她与哪位客人有过约定。”
    岳听溪想了想,试着报上秦府,这回反而收获了更加迷惑的目光。
    “……数年前,秦饮光便上门为她的妹妹退婚了,那之后,秦府与我派再无往来。”守山弟子解释。
    蔺风轻也“回避”了吗?退婚的人怎么成了秦饮光?
    尽管很不愿提及那个狗东西,岳听溪还是问:“那你们掌门呢?我当真有要事,须得当面告知!”
    “掌门……掌门……”结果守山弟子的眼神变得茫然,“对啊……我们的……掌门呢?”
    “他仙去了?”岳听溪也轻咦一声。
    “不曾吧……应是……远游?”守山弟子的声音也结巴起来。
    岳听溪盯着他的反应观察片刻,觉得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便拱手道了声“告辞”,假意离去,实则化出乌梢蛇妖身,沿着自己熟悉的那条路游上了山。
    她不清楚蔺风轻住在哪里,只晓得掌门寝殿的具体位置,很快找过去,发现门窗皆紧闭,便施法穿墙入内——里头果然空无一人。
    蔺狗不在。是当真去远游了?还是因着她和秦溯流都不希望他出现在这里,所以他失踪了?
    默默记下新疑点,岳听溪一出寝殿便化人、召唤叶片,直往人界秦府所在方向飞去。
    正好这时秦溯流不在身边,她可以先去看看秦府有什么。
    她必须知道,那时的秦溯流具体目睹了怎样的光景。
    叶片法器全速向秦府前行,然而就在距离秦府还有几里地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岳听溪前方。
    岳听溪一惊,立即警惕地唤出乌鹤鞭,但当她看清来人,心头一松,忍不住喊道:“青玉山人!”
    她们刚入幻境那日,婵樱说青玉山人去人界祭拜人族老友了,大概过两日就回来,岳听溪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山下遇见她!
    只不过……为何这场相遇会发生在她去秦府的路上?难不成也是“思念”的一种体现吗?那她确实很希望自己探明前世真相时,有这位老祖宗跟在身旁解惑。
    青玉山人的幻体缓缓飘近,张口却是问:“你当真已经准备好了?”
    “我既然敢来此处,便已经做足了准备。”岳听溪点头。
    昨日走遍溪山每一处熟悉的土地时,她便在思考这件事,今天被罗烟纱的幻体一点拨,才真正下定决心。
    实际上,她和秦溯流在这里逗留的时间都不宽裕,若真有什么矛盾冲突,还是得先出去再一笔笔翻旧账,不论什么法子,只要合理、不造杀孽,她只要想到了,就必须尽快尝试,容不得太久的犹豫。
    “倘若她仍然不愿给你看呢?”青玉山人问。
    “那我也要去了,才知道她愿不愿意。”岳听溪再度驾驭叶片法器,从青玉山人身旁绕过,笔直地飞向秦府。
    距离越来越近,她只觉周遭也越来越静——按理说,这个时辰的秦府应当有不少弟子还在练刀,呼喊声不绝于耳。
    她隐约看到了秦府的轮廓,然而它并不如她记忆中那般完整,似是坍塌了多处。
    ……再之后,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前路。
    “我方才已经说了,倘若她不愿呢?”青玉山人的声音从后方悠悠飘来。
    岳听溪摇头:“这倒未必是她不愿,可能也是我不想。”
    毕竟她的确不希望秦溯流记起上辈子的旧事,这份执念恐怕也会在幻境里有所体现。
    “那你们就这样僵持着么?”青玉山人又问。
    “我会问她,征求她的意见。”岳听溪已经想到了答案,“如果她不打算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我替她看,我替她记住秦家遭遇的无妄之灾。”
    说罢,她抬手再度试了试,发现屏障仍坚守在面前,当即让叶片法器飞回溪山。
    “山人,您总不能又是本尊吧?”回家路上,她随口问青玉山人的幻体。
    “若我说‘是’,你又当如何?”青玉山人反问。
    “也没什么,顶多想问问您,那只跟随我们的灰蛾有没有可能被鸢尾鲸的幻境抓进来。”岳听溪不抱希望地解释道。
    入幻境之前,鸢尾鲸的触须碰到了秦溯流,而她在此之前吩咐灰蛾连通了她们的神魂,继而和秦溯流一起进了幻境。
    如今幻境里已经出现了与她们的常识、认知都不符的情况,但与之稍微有关联的蔺风轻又不曾出现,尽管答案想来便觉得离谱,岳听溪还是怀疑到了灰蛾身上。
    “若有可能,你又当如何?”青玉山人问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问题。
    岳听溪可太习惯这样的青玉山人了,尤其在她纠结心法与武技书的理论时,青玉山人便会这样一次次反问她,引导她自己去思考。
    尽管身旁这位应当不可能是青玉山人本尊,她心里亦有了无边底气。
    “那我就很想知道,在灰蛾‘背后’那位主人的眼中,秦大小姐究竟是怎样的人了。”她大着胆子道,“而且,灰蛾的主人似乎很想呵护秦溯流,不然也不会屡次照拂她,甚至还闹出了‘秦饮光是秦溯流姐姐’这种笑话。”
    尽管幻境会为了把人困住而美化现实,但她很清楚,秦溯流也明白,有些事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在她们身上,换句话说,她们根本不会做出某些选择。
    如果幻境的困人原理是以她们的心愿和执念构造诸多幻象,那就更应该顺着她们的心意来。若非如此,只能是混入了来自“第三者”的杂念。
    青玉山人并未接话,只是默默陪着她回了山。
    大半日探查下来,岳听溪不知为何感觉身心俱疲,一到溪山,先回自己的洞府睡了一觉。
    隐约地,她好像在梦里听见了青玉山人的声音:“当心神魂消耗。”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这声提醒,她并未休息太久就转醒,继而赶紧去山中的秦府,按照之前应下的承诺,陪秦溯流“玩”。
    “你来得正好,小妹寻不到你,已经去藏书阁打发时间了。”秦饮光笑着为她引路。
    岳听溪应了声“好”,而后故作随意地问:“你为何要称她‘小妹’?”
    “当然因为她比我小呀!”秦饮光仿佛听见了很幼稚的问题,“那依你看,我应当如何称呼她?溯流吗?还是同母亲一样,唤她‘阿沝’?”
    “……你们又为何唤她‘阿紫’?”岳听溪忍不住好奇问,“是因为她从小就喜欢穿紫色衣服么?”
    她见秦饮光脚步一顿,随后听见扑哧一阵笑。
    “此‘阿沝’非彼‘阿紫’。”秦饮光好不容易憋了笑,“小妹名中两个字都属水,双水可不就是‘沝’吗?”
    岳听溪:?!
    她带着时隔二十年的震惊来到了秦溯流身边,等秦饮光离开后,才开口:“你那时让我唤你‘阿紫’,原来不是紫色的紫?”
    秦溯流着实没想到,听溪姐姐外出一趟回来,对自己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解释自己暗藏于昵称中的小心思本来就是一件难为情的事,她闷闷地嗯了声,赶紧揭过话题:“山外情况如何?”
    “之前说的地方,我都转了一圈。”岳听溪挨着她坐下,顺手拿过纸笔,开始写画,“外头跟溪山的情况不太一样。有些地方融了我的记忆与执念,有些地方可能融合了我们共同的愿望。”
    她将琳琅阁和青旭宗的大致轮廓都画在纸上。
    “我希望罗烟纱能继续在琳琅阁开店做生意,好似没发生那件事之前那样,于是我就在琳琅阁看到了‘水月纱’;我们都希望你跟蔺狗退婚,这回我去青旭宗,发现你的婚事已经趁着你还年幼的时候,就被退掉了,并且退婚之人还是秦饮光!”
    “这桩婚事跟小妹没有任何关系。”听到与自己相关的话题,秦溯流皱眉,“若真要退婚,也该是母亲出面,这个幻境里的饮光不管表现得再如何成熟,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
    一提及小妹的年纪,她便垂下眼睫,不让岳听溪察觉到自己眸中流露出的情绪。
    饮光、饮光,被她和双亲寄寓“长生”这一美好祝愿的小妹,上辈子死时,甚至没有年满十六岁。
    “是啊,所以我就更想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秦饮光会自认为是你的姐姐。”岳听溪只当她在低头沉思,并未注意到她的失态,又将自己从青旭宗探得的情况详细描述一遍,最后问,“你觉得这些情况里头哪个最可疑?”
    “……秦饮光。”
    秦溯流很快便道出了妹妹的名字,但她并未就此继续说下去,而是追问,“还有别的发现么?比如……计划之外的地方。”
    用不着她道出具体地点,二人都心知肚明是哪里。
    “抱歉,我确实去了,但被一道无形屏障阻隔在外,什么也没看见。”岳听溪答,只觉自己的心跳快了起来,“我不知那里有什么,可我觉得……离开的答案就在那里。”
    她依然想要给秦溯流一个机会——亲口说出来、尽数告知她的机会。
    青玉山人屡次提醒她,秦溯流在撒谎、在伪装,这些她都瞒下了,没让秦溯流知道。
    上一回一起去过溪山之后,秦溯流说自己什么也不知情,更不清楚青玉山人为何要道出“神魂肮脏”那番话,她姑且信了,亦拿来骗了自己。
    但现在她很清楚,在记忆构成的幻境里,这个谎言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如果秦溯流坚持说谎,那她……
    “你希望我看到它们吗?”
    她听见秦溯流轻声问,“那很可能……就是我‘神魂肮脏’的源头,故而我‘希望’它不要被任何人看见,更不能进入。”
    “你不要看。”岳听溪脱口而出,“我替你看,无论里面有什么,我都承受得住。”
    无非是得知真相以后,她们刚建立不久的“盟友情谊”,或许就要因此悄然瓦解。
    秦溯流沉默了,良久才问:“那你见过之后,一定要告诉我。”
    她仍装作自己并未恢复前世记忆,试图靠一再的谎言,慢慢让岳听溪了解上辈子那个肮脏不堪的自己。
    那之后,岳听溪便会知道,她与那人截然不同,她必不会再做出同样的事让听溪姐姐失望。
    得了这番话,岳听溪一言不发,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离开,准备重返人界秦府。
    下山途中,她只觉脑子里乱哄哄一片。
    她不像青玉山人,既没有一双能够看透神魂是否肮脏的眼睛,也没有只凭观察便能识破妖魔伎俩的经验。
    但她现在既熟悉“阿紫”,也熟悉秦大小姐,只需一个细微的小动作,便能大致猜到这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小撒谎精!”
    穿过护山结界,岳听溪咬牙切齿挤出四字,一时间竟气笑了,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微微颤抖起来。
    “以为骗我就能让我好过吗?”她边唤出叶片法器坐上,边将指关节掰得“噼啪”作响,竭力压制心中愤怒,“逃离幻境为重,我不与你计较,且等出了幻境,再出了秘境……”
    一路上,她脑中闪过无数折磨秦溯流的手段,直到接近人界秦府时,那些争先恐后疯狂涌出来的杂念才渐渐退潮。
    深吸一口气,岳听溪轻按叶片,令它降落下去。
    这回果然没有再阻拦的屏障了,她畅通无阻地降落在秦府前,收了叶片仰起脸,目光扫过烧得焦黑的墙壁,以及到处飞溅的鲜红血迹。
    ——这是已经遭遇了尸鬼大军肆虐的秦府。
    岳听溪推开那扇自己已经再熟悉不过的大门,一步步往里去。
    她住过的那个秦府,如今一片死寂,到处都是浓郁且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无法轻易散干净的尸臭。
    视线之中,每一处平日里有仆从经过,或是弟子停驻的地方,此刻都倒着一具具卧于血泊中的尸体,触目惊心。
    那些了无生机的面孔,岳听溪已能认出很大一部分了,甚至眼睛扫过去,还能准确叫出它们对应主人的名姓。
    即便方才还因秦溯流继续欺骗自己一事倍感火大,此时此刻站在尸横遍地的秦府,岳听溪心中唯剩下悲凉。
    ——《世事书》亦有记载,她死之后发生于溪山的事。
    那时的溪山,恐怕也如此刻她眼前的秦府,熟悉的、鲜活的、曾经有说有笑的每一条生命,都永远地沉默了。
    而死掉的她们与他们什么也没有做错,只不过是因为选择留在了这里,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与安心的归宿。
    就在这时,一阵阵干呕声忽然从后院传来。
    岳听溪一惊,连忙快步奔过去,继而觉得跑着太慢,干脆现出半截妖身,蛇腹贴着被鲜血浸染的地面,以最快的速度游向声音传来处。
    不管活下来的是谁,她都要救!
    她几乎撞开院落的大门,随后看到一片焦黑的九里香花田,当中正跪坐着一人,披头散发,正抠着嗓子不断干呕。
    而在那人四周,一具又一具妖身堆积着,体表皆散发出丝缕漆黑的“雾气”——像极了她上一世在秦溯流身上看到的魔气。
    “……你在干什么?!”看清那人是谁,岳听溪蓦地掠了过去,下意识伸出蛇尾,缠上那人身体!
    下一刻,她看到了秦溯流惨白无比的脸。
    “我在……干什么?”秦溯流竟喃喃反问,“七日之后,涂山妖尊寿宴……我……不对……前几天的尸体还未吃完……有谁邀我一同狩猎……还不够……还不够多……情报……回……回到……我一定要……”
    她断断续续答了一串话,然而前言不搭后语,整个人亦恍恍惚惚。
    “你给我清醒一点!!”岳听溪忍不住掰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秦溯流!你到底怎么了?喂!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怎料她晃了几下,原本如同死尸一样毫无反应的秦溯流突然又干呕起来,继而口中涌出乌血,再之后,鼻腔、耳朵、眼睛亦渗出血来。
    岳听溪顿时皱紧了眉头,嫌弃无比,但她并没有因此丢开秦溯流,蛇身反而更用力地缠住她,抓紧她的手。
    “……这是频繁施展搜魂术的后遗症!”她死死盯着秦溯流的眼睛,恨不得将她脑子即刻撬开,把她神魂里的脏东西全部倒出来,“你……你用了多少次搜魂术?又对谁用了?那些妖魔吗?!”
    【作者有话说】
    伏笔在15章 :
    【秦溯流原本就没打算动用搜魂术。
    此法虽能继承对方的全部记忆,获得不少重要情报,但对施术者的识海损伤亦不容小觑,且自身的记忆也会混乱,模糊、缺失,甚至被同化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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