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共入幻境◎
    “思念”构成的幻境会是什么内容?
    追赶秦溯流时,岳听溪抓紧时间思考了这个问题。
    想要不被鸢尾鲸影响,要么彻底避开牠,要么克服幻境的约束,所以她也必须进一次幻境,然后尽快从中挣扎出来。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她要怎么阻止秦溯流通过幻境恢复记忆?
    按照《灵兽图鉴》的记载,鸢尾鲸伸出的触须,通常来说只能让一个神魂坠入一个幻境,旁人无法干涉。
    ……或者说,寻常力量无法干涉。
    白鹤双翼有着蛇类的特性,在水中飞行一路顺遂,令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而感应到她们的接近,鸢尾鲸也伸出两条触须,眼见着前一条就要碰到秦溯流的身体!
    恰在此刻,秦溯流忽然转过身。
    “别来。”
    她的传音直接落于岳听溪耳畔,而岳听溪也在同时对灰蛾道:“连通我们的神魂就靠你了!”
    下一瞬,寂静与漆黑同时包裹了她们。
    岳听溪也是在赌,赌灰蛾的能力足以干涉鸢尾鲸的神魂拘束。
    感受着与死无异的寂静,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嗅到一股很熟悉的潮气。
    ——每逢“黄梅天”,她总能在自己的洞府闻到这股气味,不过她是水灵根,与潮气相伴并没有多少不适,从诞生到现在,那么多年也就这么过来了。
    岳听溪睁开眼,周围景象果然是她记忆中溪山的洞府,桌椅陈设就跟自己平日所见一模一样。
    神魂相连的赌还是打输了。
    不出她所料,她的思念幻境是以溪山为核心。
    做提线木偶的那五年,她不管有事无事,都会想到溪山,想象自己有朝一日能逃离青旭宗,回到溪山,身旁还是自己最熟悉的妖们,继续过百年如一日的平静生活。
    既然幻境已成,便该想想要如何出去。
    岳听溪叹了口气,打算去洞府外转转,再尝试找一下青玉山人,没准还能讨论出离开之法。
    怎料她刚推开石门,就看见一抹显眼的紫色小身影从远处奔来。
    小家伙很快到了她跟前,仰起脸看她,呼吸声急促。
    她是幼年的秦溯流,暂住山中那段时间,自己称她为“阿紫”。
    这令岳听溪既诧异又哭笑不得——原来自己最深的思念里,也有阿紫一席之地么?
    “你为什么还是来了?”
    然而阿紫道出的话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秦溯流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睁眼,竟躺在了溪山的花海中。
    她卧的那片地方的确绿意盎然、百花盛开,宁静而安适,是她记忆之中最难忘的景色之一。
    可她很清楚,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的确非常怀念儿时在溪山暂居的那段日子,秦家灭门之后,她也将再度见到岳听溪当作活下去、离开妖魔界的执念与动力,只是相比溪山,更能铭刻于她神魂之中的,是母亲、妹妹两位血亲的惨死。
    而联想触须碰到自己之前,岳听溪正全速朝自己赶来,两只相同的灰蛾又分别跟着她们,她便隐约有了猜测与答案,只不过还得见到幻境中的岳听溪才能确认。
    一高一矮、一妖一人面面相觑,数秒后,岳听溪一把握紧小姑娘的手,牵着她走向洞府。
    幻境里没了灰蛾的“隔绝”,秦溯流一进洞就浑身难受,指尖下意识凝聚火灵力,但烧潮气之前,她还是礼貌发问:“我能把这里的潮气烤一下么?”
    “随你高兴,秦大小姐。”岳听溪特意强调了称呼,走到桌前坐下,顺势拿出茶具和茶叶,又煮起水。
    秦溯流一边释放薄薄一层火灵力,一边忐忑地问:“你怎知……你几时知道是我?”
    她想过有朝一日会和岳听溪坦白,却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忘记啦,不过相处久了也不难猜。”岳听溪拉出木椅坐下,托着下巴看她,“虽然你不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但那段时光我一直记得。”
    只不过,上辈子她亦遭遇太多,记忆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并没有一下子就想起来。
    秦溯流沉默了,良久才道:“我不该瞒你。”
    她考虑过很多不能说的理由,但最后发现是自己不愿告诉岳听溪,生怕她想起上辈子是被谁人利用,最后又被谁人所杀。
    二十年前的岳听溪一时善念起,救下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二十年后强行掳走了她,夺走了她的自由,另一个将她当作对人界发难的垫脚石……任谁也无法轻易原谅那两个孩子的所作所为。
    于是她干脆不道明实情,和岳听溪从头开始,没有过往,也就不会有所怨恨,更不会有所期待。
    “那我也没跟你相认不是吗?咱俩姑且算扯平了。”岳听溪笑了笑,并不是很想现在就在这件事上刨根究底——不管秦大小姐要赔罪还是要道歉,她们都得先从鸢尾鲸的幻境里出去才行。
    待茶水煮沸,她将茶壶递到秦溯流面前,好奇问:“你怎会变回小孩子?莫非是灰蛾相连神魂之后的影响?”
    “我无从得知,灰蛾也没有跟进来。”秦溯流摇头,“但我用蔺姑娘的法器护住了神魂,现下暂时还未感觉到这方面的不适。”
    “那恐怕是你自己潜意识想变回这副模样。”岳听溪好像有点明白了,“你……很想念那段时光吗?但我并不记得为你或者跟你做过什么至关重要的事。”
    那段时光里,波折最大的反而是开头。
    命悬一线之际的阿紫被她救上来,而后她们便一起过了一段寻常时光——养伤、摘果、修炼、做吃食……都是岳听溪平日里的生活,于她而言只是身旁多了个活泼的“小炮仗”,一切并未改变太多。
    “既然鸢尾鲸认为它是,那就是吧。”秦溯流为自己倒了半杯茶,轻声道,“人已至此,承认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岳听溪点了点头,而后两人又一次双双陷入沉默。
    她们都明白,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幻境——蔺风轻还独自待在外头的云舟里。
    然而她们的幻境都在溪山,溪山又一派祥和,与传说中的“桃源”无异,她们更不愿做任何可能会危及溪山的事,这该如何破局?
    “其实,我刚才出门是打算去见一见青玉山人。”还是岳听溪先打破沉寂,“虽然只是我记忆之中的青玉山人,但多一个人讨论,或许也能多一种思路。”
    她记得以前看过一个话本,里头的女主有“解离”之疾,发病时,甚至能跟多个自己对话、吵架,吵着吵着就辩出了纠结之事的结果。
    打算去找青玉山人,也是出于这种想法。
    秦溯流却不是很想去。
    一来未必能讨论出答案,二来……她确实有些怕青玉山人。
    毕竟她们现下神魂相连,她的记忆恐怕也会成为幻境的一部分,万一幻境里的青玉山人又一眼看出她神魂肮脏,继而倒豆子似的道出她前世种种经历……听溪姐姐又会如何看待她?
    但既然听溪姐姐想去,她便不会拒绝同行。
    喝完茶缓了缓神,二人离开洞府,去青玉山人的居所。
    身体变为幼年时期,秦溯流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步子变慢了,岳听溪跨一步,她得加快速度走两步才能赶上。
    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一小段路,岳听溪忽然停下。
    “还是老样子吧。”
    她说话时,下半截的双腿已然化作漆黑蛇身,不等秦溯流应下,便将尾巴递到她身后,轻轻一拱,让她稳稳地坐在了蛇身上,驮着她向前游动。
    “……抱歉,劳你费心了。”秦溯流双手搭在蛇鳞上,颇为不好意思。
    那时她摔坏了腿,走路疼得龇牙咧嘴,听溪姐姐便是像这样驮着她,带她熟悉溪山各处。
    听溪姐姐驮得很稳当,她甚至可以直接在蛇身上睡过去,等到了地方,再被柔声唤醒。
    蛇身轻轻晃荡,她忍不住看向岳听溪依然挺直的后背。
    即便遭遇那么多事,欺瞒也好,利用也罢……听溪姐姐哪怕再怒不可遏,仍然愿意用温和的态度待她。
    她明知自己配不上这份好,却不肯松手,亦不敢松手,生怕她又一次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面临飞来横祸。
    青玉山人的木屋倒是仍在老地方,只是不见其人影。
    岳听溪把秦溯流放下,道:“我去她喜欢待的地方找找,你在这等我。”
    秦溯流却摇头,试着将灵力聚于双腿,快步赶上她:“我跟你一起。”
    如此一来,哪怕青玉山人真的要揭发她隐瞒的全部,她也可第一时间知道听溪姐姐到底听见了什么。
    结果她们里里外外找了半天,却只遇见上门帮青玉山人浇菜的银环蛇婵樱。
    “你们要找山人啊?”婵樱轻咦一声,“可山人不是前几日就下山了么?”
    “下山?”岳听溪一怔,“她去哪里了?”
    “就跟往年一样,去人族老友坟头祭拜。”婵樱道,“没意外的话,应该过两日就能回来。你们找她何事啊?”
    “一点私事,不着急。”岳听溪谢过她,带着秦溯流准备返回洞府。
    “你们如果没急事,有没有兴趣跟我探望一下刚搬来的邻居?”婵樱又喊,“我马上就浇好菜!”
    “……我不曾听闻这个时候来过什么‘邻居’。”等她浇菜时,岳听溪皱着眉对秦溯流道,“八大妖山的妖族也很少有所往来,莫非是想隐居的人族?”
    不少人族修士会为了避红尘纷乱,进入人迹罕至的深山或者妖山隐居,溪山里倒是也有这种隐士,只不过她记忆之中的这个时期并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既然与记忆冲突,或许是离开幻境的线索。”秦溯流道,“待会儿跟过去看看。”
    婵樱很快干完活,领着她们走上一条山道,在前方边哼歌边带路。
    “小听溪,这姑娘很黏你嘛!”婵樱道,“好少见,我还记得你说有个人族的老友特别怕蛇。”
    “人与人自然不一样。”岳听溪接话,“她不仅不怕蛇,还喜欢被蛇盘。”
    反正这儿是记忆构成的幻境,说什么都无所谓。
    婵樱“诶”了一声,回头看着坐在蛇身上的秦溯流,弯起眼睛朝她笑,又道:“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我也听说过,有些人族不仅喜欢被蛇缠着,更希望被蛇吃下,觉得被粉嫩的肉裹在里头很享受……”
    岳听溪听得愣住,下一秒立即转身捂住秦溯流的耳朵:“你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婵樱便“咯咯”笑个不停。
    秦溯流任由她救火似的捂自己耳朵,不让她听下去,也没去跟婵樱辩解自己不是真小孩。
    在这种记忆构成的幻境里,她们之外的人所说的话,要么是她们曾经听过的,要么……是她们自己想过或说过的。
    若是后者,难道是自己表现出来的享受太过明显,让听溪姐姐产生了这般猜测?
    她顿时有点难为情,在岳听溪怀中缩了缩脖子,脑中却当真开始想象婵樱描述的景象了。
    新来的隐士住得离青玉山人不远,不多时婵樱便带她们到了地方。
    然而那方院落与坐在院中晒太阳、练刀的二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喏,是一对母女。”婵樱笑着为她们介绍,“母亲名唤‘岚空明’,女儿叫作‘秦饮光’,都是青玉山人前些日子带来的。不过她们都不愿谈及过往,可能是在人界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们也别多问。”
    她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把人带到就哼着歌离开了。
    “我母亲和妹妹断然不会来山中隐居。”婵樱一走,秦溯流就果断道。
    “而且年龄也对不上吧,二十年前你妹妹都没出生呢!”岳听溪看向她,“不过,如果你的思念对象是她们,她们会出现在你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也不是不可能。”
    相比之下,她觉得溪山确实比人界安全,至少有青玉山人及护山结界守着,尸鬼大军是攻不进来的。
    秦溯流没接话,定定地看着院落中的母女俩。
    隐约地,她好像明白了这个幻境的构成。
    她们神魂相连,故而承载思念的场所也会融合,比如眼前这片地方——溪山之中搭着秦府的院落,一看便知每部分都属于谁的记忆。
    除此之外,是氛围与内容。
    根据幸存探险者的记录,鸢尾鲸呈现出的幻境多种多样,有些是世外桃源,有些是日夜重复进行的惨痛回忆,总归构筑幻境的目的是将人或者妖困住,这倒是有点类似于传说中的“心魔劫”。
    世外桃源理应属于岳听溪记忆的一部分,然而属于她的那部分呢?
    那血腥而残酷的部分迟迟不曾出现,甚至还以“隐居”这种过分温和的形式,为她惨死在灭门灾祸中的母亲和妹妹圆了一个归宿。
    是因为鸢尾鲸判断出那样的景象困不住她?还是……
    “那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岳听溪的声音拉回了秦溯流的思绪,“还是下山去一趟秦府?”
    “……打个招呼吧。”秦溯流边说边走上前。
    不能去秦府。
    说不定溪山便是一种保护手段,不管究竟出于她的意志,还是岳听溪的想法,总之溪山暂时将那些血腥记忆隔绝在外了。
    若去秦府,关于秦家灭门的记忆,恐怕会自动构成她最不想让岳听溪看到的景象。
    念及此,秦溯流踏进了母女俩的院落。
    一见她来,岚空明便收了刀,迎上前柔声唤:“阿沝?你去了哪里?”
    “是小妹回来啦?”窝在躺椅上晒太阳的秦饮光也爬起来,笑着来到秦溯流面前,然而这称呼却不太对。
    一瞬间,岳听溪和秦溯流都察觉到了古怪。
    “不对劲。”秦溯流用力摇了摇头,用尚且稚嫩的声音喃喃,“我同饮光的年纪差得很大,她自会说话、叫人,便一直唤我‘姐姐’,只有我唤她‘小妹’。而我也绝不可能希望她来当姐姐。”
    仙门世家倒是没有凡俗那种“传男不传女”的作风,但凡最先出生的孩子,若天赋卓绝,必定是最辛苦的。
    而她只希望小妹能一直快快乐乐地过日子,若有祸事,她会替小妹扛着。
    岳听溪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这不是秦溯流的记忆,更不可能是她这个天生灵物的。
    好在母女俩都很友善,一人牵着秦溯流一只手,拉她进屋休息。
    岳听溪也被允许入内,穿过跟秦府一模一样的院落、长廊,来到了秦溯流的寝殿。
    “母亲说你最近疏于修炼,总是想去找岳姐姐玩儿,我本来想把岳姐姐请来陪你修炼,没想到岳姐姐竟自己来了。”秦饮光笑着说,“岳姐姐要是无事,便在府中留几日,陪我小妹可好?”
    这语气也不像是岳听溪认得的秦家二小姐,倒有点像……努力效仿姐姐说话方式的秦饮光。
    总归更奇怪了。
    岳听溪没有立即应下,低头跟秦溯流交换过眼神,才点头:“好,这几日叨扰了。”
    秦溯流的寝殿装潢、摆件也跟秦府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岳听溪最喜欢躺的白狐毛软垫,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石床,和秦溯流的小床面对面。
    二人便在这方幻境里最可疑的地方住下了。
    观鱼小榭也在,但侍奉的仆从一个都没了,平日里烧水做饭洗衣服,都得她们亲自动手。
    秦溯流倒是想吃辟谷丹来充饥,奈何储物袋并没有跟她一起进幻境,她翻遍寝殿和秦府的百草殿,也没能找到一粒辟谷丹。
    她又几乎没碰过烹饪,只在妖魔界求生时学过些野外烤制妖兽肉与灵果,晚上便只能吃母亲和“姐姐”做的饭。
    ……谈不上太难吃,但的确不好吃。
    吃到最后,她甚至怀疑母亲和小妹从不下厨,大概是因为着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因着饭是四个人一起吃的,桌上岳听溪就算面对两个幻体,也不好意思评价厨艺,只能在饭后对秦溯流道:“明日开始,我给你们做吃食吧?”
    反正她在山中独居的时候,就是自己研究食谱做一日三餐。
    秦溯流不想麻烦她,提醒道:“我记得你洞府里有辟谷丹。”
    岳听溪考虑几秒,还是回去看了看,带着遗憾归返:“跟你这里一样,一粒也没有。”
    也不晓得是因为辟谷丹毫无意义,还是它不如菜肴更能留人。
    饭后,二人一同在九里香花田旁打坐冥想,直到岚空明和秦饮光的寝殿熄了灯,她们才回去。
    但并不休息,而是拿出纸张,细细研墨。
    “整理一下现有情报吧。”岳听溪不由分说端坐桌前,执笔蘸墨,看向秦溯流,“大人的手写字更快,而你的脑子比我转得快。”
    就这样分工合作好了。
    秦溯流便将自己先前的分析与猜测复述一遍。
    岳听溪一一记下,吹干墨迹,一条条认真看下去。
    “我觉得目前疑点最大的,还是这座秦府,以及你的家人。”看罢,她道,“首先,这是‘不可能存在的记忆’,哪哪儿都是,包括她们俩会搬入溪山隐居,也包括饮光称呼你为‘小妹’。”
    “就算是我们的记忆相融,我也不会把你看作‘小妹’,只当你是‘小姑娘’。人、妖有别,我本无父无母、聚灵而诞,自然不会将任何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曾结义的人当妹妹。”
    “所以……我觉得这方幻境应该还融了‘第三者’的记忆。”尽管这个猜测并无明显证据,并且听来离谱,岳听溪仍然说出来,“难道蔺姑娘也来了?毕竟她也有灰蛾,而且经常被称作‘妹妹’。”
    “那得去一趟青旭宗,看看她是否在里面。”秦溯流嘴上虽这么说,心中想的并不是拥有灰蛾的蔺风轻,而是灰蛾本身,“不过,我总觉得青旭宗可能去不了——这个幻境好像在刻意回避什么。”
    “回避什么?”岳听溪心中一咯噔,下意识问。
    “不清楚,我也不过是猜测罢了。”秦溯流道,“比如,我们想要向青玉山人寻求帮助,然而很少下山的青玉山人却恰在此时不见踪影。”
    跟岳听溪分析时,她亦在继续思考。
    关于幻境刻意回避的内容,她其实已经有些眉目了。
    倒也并不难猜,自己最不希望听溪姐姐看到什么,而听溪姐姐也最不希望她想起什么,于是那些事情都被隔绝在了所谓的“安全区”之外,只要不踏出安全区,谁也不会看到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的惨状。
    ——但相应的,她们也会因为停留在安全区,永远被困于这方幻境里。
    【作者有话说】
    真相应该快要来了[狗头]
    38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