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我又不是木头◎
    秦溯流“独自”返回了秦家,直奔先前安排给岳听溪闭关的寝殿房间,穿过隔绝结界。
    “你在此处休息,我去给小妹送果子。”秦溯流搁下话,快步离去。
    “顺便把我的闭关状态也解了吧。”岳听溪在自己睡觉那块白狐毛软垫上盘膝坐下,目送她远去,继续思考默契锻炼的事儿。
    依照她从话本和人界规则书里看到的内容,默契锻*炼的方式几乎是无处不在的,衣食住行皆能安排。
    比如挑选对方最心仪、或者当天最想穿的衣服颜色,推测对方最先夹的食物,以及单次夹的量,“住”之事上大概体现在能否料到对方的起居习惯。
    再就是通过对弈、切磋来熟悉对方的思路与出招习惯,所谓“默契”,便是建立在充分了解彼此的基础上。
    回秦府的路上,岳听溪就仔细想过,发现若是与自己配合的对象换成婵樱或者青玉山人,还真不需要这种默契锻炼。
    毕竟自己与她们相识太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心里有什么想法也能猜个大概。
    但她这一世才真正开始认识秦大小姐,相处时间不足,一同经历的事也太少,别说揣测想法,她连秦溯流现在对自己是真心相待,还是演技绝佳的利用都看不出来。
    秦溯流很快回来,见岳听溪在地毯上坐着,她唤出蒲团放下,跟岳听溪面对面。
    “方才我又想了想,训练方式还是由听溪姑娘来定为好。”她道,“这样也好有个度,以免冒犯。”
    岳听溪一愣,思索一番,试探道:“不然先从切磋开始?反正目的也是杀蔺狗,就当磨炼武技。”
    正好她也五年没动手了,是该活动活动筋骨,免得真打起来反应跟不上。
    “好,还有么?”秦溯流不假思索应下。
    切磋甚好,倘若岳听溪对她尚有怨气,趁此机会还能发泄一下,甚至伤了她也好。
    岳听溪没想出特别合适的,摇了摇头,又补充道:“不过咱们在屋里可打不了,若碰上雨天,或是今日这种已经有点累的情况,对弈也可安排上。你有棋盘吗?我……会下一点象棋。”
    其实她原本连象棋也不会下,还是二十年前那小姑娘要解闷……
    “有,但前些年被收到库房去了,一会儿我去给你取来。”秦溯流点头。
    计划敲定,二人一时对坐无言。
    “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只是不知听溪姑娘可否有所避讳。”秦溯流很快又开口。
    “说来听听。”
    “现下的打算是,听溪姑娘在秘境中以身做饵,我负责找寻良机制住蔺朝曜。”秦溯流道,“如果听溪姑娘熟悉我的灵力,我大可提前设下一个陷阱,再在陷阱阵法上多加几层伪装,你将他引到我的陷阱中,他会被陷阱绊住,而你能毫发无损从中脱身。”
    岳听溪认真听罢,心想有戏。
    但问题来了,她要怎么熟悉大小姐的灵力?
    灵力也同气味一样,除却五行属性,细分还有不少区别方式。
    她所知的熟悉灵力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最简单直接的通过交手来感知对方灵力的属性与运用,另一种则是教养幼妖修炼的时候,将自己的灵力渡入幼妖体内,引着它们自己的灵力慢慢流遍周身经脉。
    这一过程不仅能熟悉幼妖的灵力,还能针对其经脉分布与拓展程度,确定最合适它们的修炼方向,从而做到事半功倍,加快修炼速度。
    见她面露困惑,秦溯流主动道:“若听溪姑娘愿意,可将灵力渡入我经脉。”
    岳听溪:……
    大小姐这话要是放在今日之前说,她必定会脱口一句“这怎么行”打断。
    但她现下已经知晓“阿紫”与秦大小姐的关系,加之又打算监视大小姐,闻言竟难以拒绝。
    只是不知为何,她作答时道出的话无比别扭:“溯流姑娘也同别人这么提议么?”
    “自然不会。”秦溯流立即否认,“经脉与灵力是一名修士的根本,若非信任之人,我必不会暴露底牌。”
    岳听溪莫名松一口气,而后才正色道:“实不相瞒,此前我只探过幼妖的经脉,对人族几乎没有经验。而且我瞧溯流姑娘烤干洞府潮气用的也是火灵力,并非炼化的灵火,想来你应是火灵根?”
    见秦溯流点头,她提醒:“我却是水灵根,灵力虽能容纳木属性,但终究还是偏向水行。入你经脉,恐怕会让你不适。”
    她不免又想起“阿紫”因此疼得吱哇乱叫的景象。
    胆儿肥的小丫头偏不信属性相克的邪,一定要她把水灵力直接渡到自己体内,结果只一点便疼哭了。
    “无妨,我只当锻炼经脉。”秦溯流答。
    堕入妖魔界后,她甚至为了容纳妖魔的灵力,不惜打碎原本的经脉,再以妖魔元丹为引,一点点重塑。
    比起那段时日,岳听溪的水灵力只如一场绵绵细雨。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岳听溪没什么可劝的了,大不了到时候真给人渡疼了,再喊停也不迟-
    青旭宗内。
    这几日,蔺风轻总觉得“兄长”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那日从琳琅阁将人带回时,她便察觉到“兄长”受了不轻的伤,他甚至还用了易容术进行遮掩。
    但以她的经验,那都只是皮外伤,以“兄长”的修为,加上宗内专供掌门的灵药,一两日必定能恢复如初。
    依照她的猜测,伤势痊愈后,“兄长”应当会再度出门,去琳琅阁行那日未尽之事。
    她不希望“兄长”再给秦家姐姐添乱,直接在“兄长”寝殿外隐匿了一只灰蛾,这样一来,不管“兄长”有什么动向,她都能第一时间告诉秦溯流。
    但“兄长”几天下来竟一直老老实实留在寝殿,未曾出门,她设在宗内所有出口的灰蛾也不曾探到“兄长”离开过的影像。
    “兄长”究竟在等什么呢?
    蔺风轻正纳闷,忽觉手指一痒。
    一只灰蛾显出身形,抱着她的手指,向她传递了“兄长”离开寝殿的影像-
    闭关几天,蔺朝曜对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和规则已经了然于心,正因此,他仍打算以掀起妖祸的方式完成自己的任务。
    任务者在一个小世界落定“锚点”的方式有许多种,如果他还掌握着无数道具,通常会走“完美完成故事线”的最佳路子。
    但现在他的道具被世界修正力清零,只好借助大规模杀戮或者灾厄造成的伤亡、激发的怨气,在这个小世界落定“锚点”。
    他其实很少用这种方式,像这样强行制造出的“锚点”会导致小世界的不稳定,穿书管理局能够从这个小世界回收的能源也要打折扣,继而影响到结算时回馈给他的积分和道具。
    因而他也就不太确定所谓的“大规模杀戮”最低限度在哪里,偏偏这个世界的仙门和妖山势力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独立状态,又有“两族万年契约”这一限制,若做得太过明显,一个疏忽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很难拿几个势力教唆一番令他们内斗,继而进行限度试验,只能考虑打破妖魔界的封印,掀起预期内伤亡最大的灾祸。
    先前招揽通幽师赫蜃,也是出于这般考虑——赫蜃体内封有妖魔信物,只要他答应与那名妖魔结契,便可里应外合,撕开封印。
    现下赫蜃被秦溯流带走,失去了最大的助力,他只能自己制造出那份信物,再觅时机跟妖魔取得联系。
    ——幸好那天跟赫蜃碰面时,他多了个心眼,让7364系统趁机将对方扫描一遍,先行读取妖魔信物的数据,备份起来以便不时之需,现下只缺锻造材料与工匠。
    他趁着“闭关”期间,吩咐系统“打印”了一份这个世界的工匠能看懂的图纸,且阅后即自动焚毁,除了搜魂术,谁也不能从工匠脑子里套出它。
    而他计划中的那名工匠只收灵石锻造,不问法器去向,信誉好、嘴巴严实,不必担心暴露,再不济,自己还能用一下在之前小世界习得的禁言术。
    “总之先到处收集材料吧。”出了寝殿门,蔺朝曜对系统说,“一点点打消碍事者们的疑心,然后再找那名隐世工匠打造。”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阶下传送阵亮起光华。
    果然如他所料,他一出门,蔺风轻就来了。
    秦溯流上门退婚的时候,这两个女人必然进行了一番交流,搞不好秦溯流还把世界修正力的一部分权能也分给了蔺风轻,不然自己怎么没能在寝殿附近发现监视法器。
    所幸原主妹妹身体一直以来都虚弱,黄梅天一到,她又该去百药谷静养,少说也要有十天半月不在自己附近。
    四目相对,不等蔺风轻开口,蔺朝曜就走到阶下,省得她还要抬起头仰视自己。
    他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更是查不出来,反正在蔺风轻面前,他总会忍不住表现得温和些。
    “我要去一趟玉琼门,约莫五日归返。”
    听听,连外出几天都下意识说,他简直要服了自己。
    蔺朝曜干脆直接让系统给自己施加了禁言术,关于来历与图谋的关键词,倒是不必担心一不小心透露给原主妹妹。
    “玉琼门?先前为兄长道贺的那名三长老,是不是也出自玉琼门?”蔺风轻问。
    她自知直接问此行目的是得不到答案的,只能借助话题,希望能多套些情报。
    “是,不过为兄此行并非寻他,你大可安心。”蔺朝曜答。
    “如此甚好,那三长老油腔滑调,只懂得谄媚,兄长还是少与他接触为妙。”蔺风轻说完,继续试探,“此番前去,莫非是购入玉琼门的灵草?往年都是这个时节购入一批,不过那时都是派遣丹峰长老去。若兄长要提前买,我得去库房腾些位置出来。”
    “不用麻烦,往年怎么弄、什么时候出发,今年照旧。”蔺朝曜摇头,随口编了个理由,“为兄不过是跟玉琼门交流一番,弥补先前的过失。”
    他指的是大摆婚宴,当晚却跑了新娘一事。
    蔺风轻点了点头,又道:“我听闻玉琼门有一味仙草,名唤‘几朵寒酥’,恰在这个季节生长于冰川雪谷,但可遇不可求。若兄长得以入内,不知能否帮我采一些来?它可助我平安度过夏月。”
    “兄长未必有时间”几个字明明已经到嘴边了,蔺朝曜一张口,说的却是“兄长一定为你寻来”。
    他没来得及改口,只见病弱的姑娘露出灿烂笑容,柔声道了句“好”,顿觉心里像是春日融雪一般,继而整个人舒坦起来。
    ……原主这该死的“妹控”属性!
    蔺朝曜在心里骂得很脏。
    送别“兄长”,蔺风轻的面色一瞬间冷下来。
    夺舍者应得如此爽快,那他必然没有继承兄长的记忆,更没有去过玉琼门的冰川雪谷,不知其可怖之处,兴许……采药可以帮秦家姐姐拖上一段时间-
    “蔺朝曜去了玉琼门,似乎只是去找门主‘走动’,维护自己和青旭宗的颜面。”
    傍晚时分,正在收拾玉棋盘的岳听溪听见了仇人的最新动态。
    “那我们也要过去吗?”她把玉棋子放入棋奁,“如果我是夺舍者,我打算出门,必定不会浪费时间干无用的事。”
    “玉琼门并非尘字层和鬼市那种鱼龙混杂之地,不便动手,那门主与蔺朝曜几年前便有私交,他如果要给蔺朝曜什么,我没有立场阻拦。”秦溯流道,“不过蔺姑娘诓骗蔺朝曜去冰川雪谷采药了,这回就让冰川雪谷好好招待他吧。”
    岳听溪在人界规则书中见识过冰川雪谷,那是玉琼门弟子的历练之地,但若不用玉琼门的独门心法御寒,进去是要送命的,就算是修为高的人,也要经受好一番酷寒折磨。
    “……他应该不至于不知道风险吧?”考虑到蔺朝曜的掌门身份,岳听溪怀疑道。
    “他知道,但这是妹妹的请求,他既然答应下来,若不自行前去采摘,就只能等到玉琼门弟子的夏月试炼,才能期待进谷的人携带‘几朵寒酥’出来。”秦溯流解释,“不管怎样,都能为我们多争取一些练习时间。”
    象棋已经下起来了,为了防止自己惯用的老棋盘被岳听溪认出,她特意派府中工匠现刻了一整副玉象棋,用来跟岳听溪对弈,训练双方尽快跟上彼此的思路。
    岳听溪就不再多想了,见窗外天色暗下来,主动转移话题:“既然一会儿要渡灵力,你还吃饭么?”
    相克属性灵力渡入体内,必定痛彻心扉,她觉得大小姐可能会疼得把饭吐出来。
    “当然要吃。”秦溯流点头,“宽心吧,我又不是木头,太疼肯定会叫停。”
    于是岳听溪跟她一起去了观鱼小榭。
    也不晓得是秦家今晚吃得素,还是秦大小姐因着渡灵力这件事特意吩咐了厨子,今晚一桌都是清淡素食,滋味最重的反而是一碗红糖葡萄干蒸酥酪。
    因着后续还有要事,这顿饭她们都吃得很快。
    吃罢,秦溯流去取缓解疼痛的丹药,岳听溪则趁她不在,将灵识探入青玉山人相赠的玉扳指,查看里头的法器。
    不多时,她惊讶地取出了一块白玉盘。
    这是她十年前送给青玉山人的生辰礼物,没想到青玉山人又还给了自己。
    但白玉盘确实很适合如今的她——这是她用攒了几十年的灵石,专程找琳琅阁的某位隐居锻器师打造的一方“芥子幻境”,为的是让上了岁数的青玉山人能够在幻境里直接指导幼妖武技,又或者带去找山中其它大妖切磋,入幻境切磋,自然不至于再次轰飞现实里的山头。
    其名“芥子冰轮”,虽然使用起来有诸多限制,最多也只能将四道灵识纳入其中进行比试,但应该足够自己和秦大小姐用了。
    这样一来,她可以使出全力与大小姐切磋,不必担忧出招时暴露妖身,毕竟一个月以后要入的那方秘境并不限制参与者的种族,她完全可以凭借妖身优势对付蔺朝曜。
    胜算更大了!
    秦溯流取药回来时,发现岳听溪脸上藏不住笑意,忍不住好奇问:“听溪姑娘为何突然如此高兴?”
    “也没什么,只是找到了能够使出全力与你切磋的绝佳场地。”岳听溪看着她在蒲团上坐下,“你要先瞧瞧它,还是先尝试渡灵力?”
    “我都可,看听溪姑娘。”秦溯流道。
    正巧岳听溪今晚不想打架,考虑到自己的百年修为,她决定再给秦大小姐一晚上的心理准备时间。
    “那就渡灵力。”她主动向秦溯流伸出手。
    秦溯流从储物袋里拿出盛放缓痛丹药的玉瓶,在手边放好,这才捋起左手衣袖,让她搭上自己脉门。
    其实以她对岳听溪的信任程度,完全可以让她直接对着后背渡灵力,但她总觉得岳听溪似乎在担心自己的承受能力,便先从手与胳膊处的经脉开始。
    冰凉很快顺着脉门流入经脉,就在水灵力入体的那一瞬,秦溯流便觉疼痛从腕部传来。
    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岳听溪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量,先让丝缕灵力进行试探,若有不适,退出也快。
    奇妙的是,这样的痛楚,给她带来的并不是难受,而是一种久违的愉悦。
    她想起了冰凉的水灵力第一次进入经脉时,又哭又叫还啃岳听溪手的自己。
    就算是用骗的,至少听溪姐姐如今也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她格外珍视地感受着这份疼痛,放松身体,卸下一切防备,让水灵力缓缓顺着自己的经脉,一路朝肩头去。
    反而是岳听溪有点担心,但转念想到这也是趁机了解敌人的一种手段,她便打消了刚冒头的那点忧虑,继续扩散自己的水灵力。
    不多时,她感到秦溯流的脉搏明显变快了,显然对方正在忍受痛苦,可不知为何,秦溯流一声也不吭。
    她不吱声,岳听溪就当没察觉,已达肩头的水灵力开始往下走。
    出于安全起见,她没让水灵力经心脉走,而是尽可能绕开了心脉与心脏,兜了一大圈。
    这段路下来,她对大小姐的火灵力稍微有一个较为清晰的印象了。
    大小姐应该非常惯用大开大合的刀法,但因着秦家传承是双刀,这种霸道的刀法又多了一份灵巧、轻盈,不仅擅长正面交锋,从背后偷袭也能做到悄无声息。
    缺点在于,秦家的家风恐怕不允许大小姐在家传刀法上搞偷袭。
    观念方面的事,岳听溪也不打算劝,她晓得每只妖、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守一辈子的道。
    那么,日后她得好好配合这种大开大合的刀法,秦大小姐不便做的事,她来做。
    只看秦溯流前几日助她套蔺狗一麻袋痛打的事,她觉得大小姐在这方面应该还是挺愿意包容的。
    岳听溪脑中已经闪过数种自己擅长的支援手段,只不过要想验证行不行得通,还得跟大小姐进一次“芥子冰轮”才行。
    便在这时,她忽听秦溯流道:“暂停一下。”
    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秦溯流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神魂受得了这种程度的痛苦,可这辈子的这副身体还娇贵,甚至胳膊上已经有旁支的细经脉被水灵力冲断了几条。
    她只好叫停渡灵力。
    然而,哪怕她自认为已经算叫停及时,退却的水灵力从心脉附近绕过时,她只觉喉中一甜,一吞咽,血腥味便在口中弥漫开来。
    她甚至不敢再说话,生怕一张口,就有血液不受控制地顺着唇角溢出来。
    ……她忘记了,失去族人之前,自己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大小姐,不管皮肉还是经脉,都没有受过折磨程度的委屈,如今的渡灵力不亚于将尖刀交给敌人,任由她一刀一刀捅在自己身上。
    “抱歉!我以为你还撑得住!”就连岳听溪也发现了不对,赶紧撤回自己的灵力,顺势捞过大小姐放在桌上的丹药,打开来往她掌心倒了一枚,看着她服下。
    她真的听信了秦大小姐饭前那话:“我又不是木头,太疼肯定会叫停。”
    现在这副难受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及时叫停了吧!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痛并快乐着[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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