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6章

    “你想干嘛。”雾离看出雾敛嵩有什么拼死一搏的打算,但并没猜出他还有什么后手,于是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你之前估算得没错,我手中只剩不到百分之五的能量维持噬怨的运转。”雾敛嵩没有直接回答雾离的问题,反而转头看向艾秋柯。
    艾秋柯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快跑!”雾离想到了什么,有些惊惧地大喊一声飞快向外跑去,其余四人虽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凭借对雾离的信任还是快速向外面冲去。
    “那如果我说我不打算继续维持这个地方运转也要和你们同归于尽呢?”雾敛嵩的笑容逐渐张扬起来,他一挥手,原本暗淡的光幕骤然明亮起来,混杂着他所有灵魂力量,掺杂着深邃紫色的发光巨幕看上去格外强悍,裹挟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冲向雾离。
    濒死之际的反扑如果回光返照般分外明亮璀璨,刺目的光圈瞬间笼罩了雾离,饶是雾离提前做好了准备,依旧难以躲开,其余几人均抬头担忧地看向雾离。
    雾离被利刃沿着伤处划开,沈瑜言冲上前去但迟了一步,有人抢在他的前头替雾离挡下了这重重一击。
    那个身影被击飞出去,化为一摊黑雾,在光幕的作用下身形逐渐变淡,呈现半透明状即将消散。
    雾离惊愕地抬起头,似乎也没想到能够有人替他挡下这一击,他的瞳孔凝聚出强大的震惊,不似作伪。
    他仰头看向那个纤细的身影,陈盼楠怎么都过上了好生活还这么瘦弱呢?
    而正是这一消瘦的躯体,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如果一只在暴风中翅膀断裂的蝴蝶般,直直地向下坠落,鲜血飞溅。
    她勉力支撑起残破的躯体,用支离破碎的语言缓缓说着什么,雾离听清了,直到这时候她依旧在说谢谢。
    “谢谢你将我们从那个小乡村中拯救出来,让我过上一段美好得宛如偷来的生活般自由而能够为自己理想拼搏的生活,现在换我来报恩了。”
    雾离垂眸,看着地上已然没有生命的尸体不语,他在心里暗暗问:“值得吗?”
    “为了我值得吗?明明你已经逃出了小山村,经过那么艰辛的奋斗考上了大学,马上就要过上美好的生活了,仅仅是为了报恩就葬送自己的生命,值得吗?”
    他没有问出口,陈盼楠也已然失去生命,就算他问了也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只是惋惜。
    惋惜一个美好的生命、一个同样即将开启生活新篇章的生命会因为拯救他而这么轻易的赴死。
    光幕没有因为他的思考而停下进攻的脚步,雾离试图躲闪,却被牢牢地禁锢在方寸之内动弹不得。
    光幕化为利剑,再一次恶狠狠地刺向雾离,这一回沈瑜言做好了准备,拿着长剑飞扑上前试图拉开雾离,却被光幕隔挡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幕化为的利剑刺向雾离。
    也对,只有怨念才能勉强对抗光幕,深邃的黑吸走刺向雾离的强烈光芒。
    雾离闭上眼睛,似乎在等死,但某个身影毫不受阻地穿透屏障,她手中的碎镜片反射出强烈的光芒,同样被照得透明化为光点消散。
    是张静雅。
    她的笑容平静而恬淡:“你愿意主动让自己的力量被我吸取,给了我报仇的机会,现在换我来救你了。”
    雾离这回没有在心里问是否值得,他想明白了自己愿意跨越千万次轮回拯救自己的朋友,在自己朋友心目中,自然也甘愿替自己赴死。
    第三个替他挡下攻势的是第三个副本中的蜂人,坦白说雾离并没有给那些蜂人什么帮助,最多就是激发他们反抗的意识。
    但雾离曾经窃取了些许碎片的权柄,而此刻为了压制体内的邪祟碎片,沈瑜言曾再度帮他获得那些身份,因此对他们来说,雾离依旧是他们最崇敬的人。
    雾离垂着眼,他知晓雾敛嵩的垂死反扑快要到尽头了,雾敛嵩定然没想到这么多人愿意替雾离死,他本想拼着最后一口劲儿与雾离同归于尽,没曾想都这样了还没把雾离搞死。
    他自嘲地笑着躺倒在地,一切都是命运,他该知晓的,自己一直都赢不过雾离的,即便借住了神秘力量亦是如此。
    最终,他口吐一口鲜血倒地,脸上没什么神情。
    一直困着雾离的光幕彻底消散,但雾离来不及停下哀悼或是调整状态,因为雾敛嵩用完了噬怨的最后一点能量,噬怨开始崩塌。
    一切都化为齑粉,他们向前疯狂地跑着,身后的长廊逐渐坍塌,一切都湮没在黑暗中,什么都不剩下。
    盛满罪恶的噬怨坍塌了,怪物死亡,活着的人也被如同一张巨口的黑暗吞噬,天地迅速暗淡下来,所剩下的一切都被碎片般的坍塌湮没。
    雾离五人只能拼尽全力地往前跑,艾秋柯拉着跌跌撞撞的白逸因,防止他把自己绊倒被黑暗吞噬,至于其他被黑暗吞噬的怨念或者实验员,他们也无暇兼顾了。
    “我们去哪里?这里全都要塌了!”拖着白逸因的艾秋柯明显感受到白逸因的脚步有些磕绊,他心知白逸因快支撑不住了,这种长途的奔跑他力气即将告竭。
    “那个满是阳光的地方。”雾离言简意赅道,虽然其余四人依旧没想明白怎么穿过那片阳光,但依旧乖乖造做。
    将混乱和黑暗甩在身后,他们亡命地狂奔,很快就到达了那一片明暗交界处,雾离终于能够停下脚步。
    坍塌在距离他们一寸的位置止步了,雾离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直愣愣地栽倒在地,脑袋重重地磕到地板上,若不是一旁的沈瑜言伸手拉住了他,可能就滑落黑暗的深渊了。
    沈瑜言上前几步,将雾离向内抱到安全的地方,雾离脖颈的伤口涌出的血打湿了他的衣襟,沈瑜言心疼地轻嘶了一声,目光中流露出浓厚的、情不自禁的担忧。
    雾离双目紧闭,神色分外痛苦,他的脖颈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还在不断地往外涌血,沈瑜言用绷带仔细的包扎,绷带很快就被染红,他们都稍微知晓些医术,艾秋柯一眼就看出雾离的大动脉被划开,能够撑到现在都已着实不易。
    白逸因在一旁沉思着什么没有说话,猝不及防地他开口道:“雾离还活着吗?”
    说完,也不待沈瑜言回答,自顾自地弯下身去,伸出手试探了下雾离的鼻息:“还有气,还活着。”
    艾秋柯本想说,这个状态也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残存的良知和情商让他此刻没法说出这么伤人的话,眼见得沈瑜言神色暗淡下来,他只得拍了拍沈瑜言的背示意安慰。
    他眼神示意场上最会安慰人的白逸因,但白逸因没有理会他的眼神,像在思索着什么,一边在道具包中胡乱翻找着。
    沈瑜言抬起头,直视着白逸因:“你有办法。”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白逸因依旧在找寻某种东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后,终于在包中翻到了某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布娃娃在道具包中被压得扁扁的,但是脸整洁如新,看得出来白逸因有在好好的保养它。
    “噢!”宁沂若最先认出了熟悉的物件,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燕颖姐的替身娃娃,还记得吗?”白逸因声音有些低落,像是同样想起了生死未卜的伙伴。
    当初燕颖偷偷攒下这只替身娃娃后交给雾离,雾离又交给白逸因保管,原本他们都以为身体素质最为虚弱的白逸因会用到这个保命道具,没曾想竟在此刻救了雾离一命。
    “替身娃娃,替伤不替死,也就是意味着任何伤势都能够替,只要还有一口气。”白逸因低声道,他最为熟悉每一种道具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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