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7章

    手腕处所受的伤令他不自觉的颤抖加剧,雾离丧失了原有的果断,刀片迟迟不敢下落,他害怕再一次划伤自己的皮肉,带来更为强烈的痛感。
    谁会不害怕疼痛呢?在这种负反馈的作用下,他的内心完全崩溃,颤抖的手终究还是再度捏着刀片向下滑落,幸运的是,这次终于划到了束缚着他的绳索上,麻绳被锋利的刀片划开,散落在雾离脚边,雾离终于可以相对正常地行动了,哪怕他依旧被关在那个漆黑的大衣柜中,但至少手上的束缚被解除,能够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雾离此时依旧几乎目不见物,但手腕处刺骨的痛苦让他估测这几下的划伤着实不轻,他想象着自己表皮层被划破,露出白花花的脂肪,也许透过那道创口能看见他的骨头。疼痛不断地分散着雾离的精力,让雾离脑海中估量自己所受到的伤到底有多重,有多么难以愈合,他本来能做到更好的,本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雾离只得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痛得他浑身颤抖的手腕和指腹处转移,他确认这些令他疼痛非常的伤口并不致命后,就没再关注自己身上的伤痕状况,全神贯注地钻研起衣柜内的服饰和衣柜外的情况。
    雾离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用已经被刀片划破的指腹盲人摸象般一点点地摸索着衣柜内的具体情形,粗糙的木质柜子摩擦让他本来只有一条的创口溃烂,外翻的皮肤在摩擦力的作用下被向外磨,变成一道血肉模糊的撕裂口。
    他忍着痛,长时间的疼痛带来的麻木让他失去了对外界环境的敏感,他不得不反复地在衣柜中摸索,五分钟后终于确定,衣柜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暗格,也没有所谓逃生密道,正下方放着几件衣服也只是普通的衣服,后面的墙是普通的墙,四下的木头也是结实的,没有能够敲开的暗道。
    雾离是最后才去摸索衣柜门的,他知道衣柜门外挂着一个巨大的锁,锁很结实,从内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破坏他,他自然也对此不报什么希望,不管怎么说,像他这种家庭,衣柜某处有个暗道的概率并不等于零,雾离猜想有逃生通道的概率比他从内破坏那个大锁概率来得高。
    但在他精疲力尽地靠在衣柜门上时,身后猛地一空,“吱嘎”一声柜门打开,雾离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失去稳定的他由于长时间的黑暗和焦虑并没能快速保持自己的平衡,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摔倒在地面,整个人呈一种仰倒的姿势,头也重重磕到地面,一瞬间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雾离不由地嘲笑了一声自己的狼狈和愚蠢,教条主义让他探寻了衣柜中各个可能藏匿机关的地方,却未曾想过试探性地推一推柜门,万一那个巨大的门锁是个摆设呢?太可笑了。
    雾离躺在冰凉潮湿的大理石地板上,无声地裂开嘴笑着,笑着笑着便喘不上气,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嘴里,咸咸的,还泛着涩,惨白得刺目的天花板占据了他的整个视线,还有些许透明小球无规则漂浮在他的视网膜上,他大抵是撞坏脑子了,都看到了幻觉。
    他的躯体也感受到了潮湿得如同在粘腻湖水中的恶心感,鼻腔中尽是浓郁的血腥味,雾离摇了摇头,驱散幻觉般的小球,但处在湖水中的湿润感愈加明显,血腥气也分外真切。
    他摸索着伸出手,将手举起放在视野中央,那只骨节分明但布满伤痕的手整只手掌已完全被鲜血染红,他受的伤有这么重吗?雾离撇开头向一旁看去,身侧的小水洼、准确来说是一摊血水反射出他狼狈的脸,不是幻觉,潮湿与粘腻、还有强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都不是幻觉。雾离躺在一汪血水中,半边的白色衬衫被血沾染,看不出原本的洁白,他手腕往下流淌的血与地板上不知多少人的血流到一处,让那个血洼更浓郁了不少。
    也许是短短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雾离现在已经平静到如同一个麻木的旁观者般,面无表情地从血洼中站起身,还没行动就看见他的好弟弟拎着一把剔骨尖刀走来,他的脸上和身上同样满是鲜血,雾离也看不出那些鲜血是来自雾敛嵩本人还是其他人。
    他猜到发生了什么,此时分外平静地望向始作俑者雾敛嵩:“你杀了我吧。”
    雾离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此刻再也没有任何反抗和逃跑的力气,他的双手双脚已经完全发软,每动弹一下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就令他倒抽一口凉气,他毫不怀疑,倘若自己此时逃跑,没走几步就会脚一软栽倒在地,反而徒增折磨。
    反观雾敛嵩,虽然他满头满脸都是灰尘和鲜血,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神情也是一贯的游刃有余,很显然这一路过来他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阻碍,此刻面对雾离明显占了上风。雾离实在是太累了,往常他不是这么轻易认命的人,但此刻他已经不想再做任何徒劳的挣扎了。
    “当啷”刀上的寒光闪花了雾离的眼,预料之中的刺痛却没有到来,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彻底唤醒了雾离,他回过神,在雾敛嵩的脸上看到与他如出一辙的、深深的疲惫。
    “陪我聊聊吧,聊完再杀你。”雾敛嵩痛苦地揉了揉眉心,不顾形象地席地而坐,浑然不顾地上的脏污和鲜血:“你把你想问的都问了吧。”
    雾离从善如流地坐到他身边,他对一切都毫不知情,关于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推测,好奇心旺盛的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一求知的机会,况且他有其他选择吗?反正跑也跑不掉,雾离也没那么想死,倘若有机会,他自然会愿意多几分存活的几率,而往后拖延得越久,变数就越大,万一有哪个热心邻居注意到这家的异样报警处理、警察赶上门把雾敛嵩逮走了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同样也是微乎其微,雾离家勉强算得上富裕,因此住的自然是别墅区,为了良好的社区环境,楼宇间的距离都有几分远,在这里哪怕开派对,都不一定有人能听见动静。至于为什么雾离自己不报警嘛,原因很简单,他被关进衣柜时就被没收了手机,一出来刚在冰凉的地面上躺了几分钟,准备行动时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雾敛嵩。
    不管怎么样,雾离先前心如死灰的坐以待毙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加上过于疲惫了,现如今有拖延时间的办法,而且代价只是和雾敛嵩聊天、听听他所说的废话罢了,雾离自然乐得效劳。
    两人没有之前的仇视,此时相安无事地坐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亲密无间的兄弟,雾敛嵩的脚边是闪着寒光的一柄尖锐剔骨刀,刀尖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身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在两人中间用光芒铸起一道屏障,雾离身后的影子在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身后那滩血洼同样反射着二人的倒影,黑色的影子浸泡在鲜红的血中,颇有几分荒谬。
    其实两兄弟长得有五分相似,尤其此时二人都满脸疲惫,卸下了一直带在脸上的假面,露出真正的、疲惫的自己,两人如出一辙的棕黑色柔软头发,宝石般闪着光的灰蓝色狭长眼睛,以及苍白的肤色,颇有几分像镜子中畸变后的自己的镜像。
    “死了几个人?”雾离没有过多的废话,单刀直入切入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他现在没有客套和礼貌的闲心思,也不担心雾敛嵩因为他问得太直白就拎起手中的刀捅向他,雾离是个擅长观察别人表情和神态的人,他知道现在雾敛嵩的心思有些复杂,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够和他说话的人——
    过去的故事展开一下。
    6.1前看到这里的鱼塘留个言或者来微博找我~我看只有两个点击量好奇是谁,给你留了小礼物。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