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3章

    艾秋柯的睡眠很浅,一点声息便能把他惊醒,大约五分钟后,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两个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人的脚步较为轻盈且没什么规律,艾秋柯不需要睁开眼就能想象到他散漫且不着调的走路姿势,两个手臂在身侧晃呀晃呀,是白逸因。
    果不其然,睁开眼后他就看到面前两个身上沾血且负伤的人站在他面前,仰起头向上看,宁沂若的手臂被纱布胡乱包扎着,还在往外渗血,白逸因脸上也带着深深浅浅的灰尘,很明显经过了一场艰难的恶战。
    但好在,两个人都还活着。
    沈瑜言向前几步,总算抓住了四下乱跑的雾离,但此时他们已经脱离了浓雾覆盖的区域,来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
    沈瑜言还在试图抓住“雾离”,此时他吸取了先前的经验,将武器完全收好,仅仅凭借擒拿试图用手铐将“雾离”制住。
    不可否认,沈瑜言的战斗能力属实惊人,哪怕“雾离只攻不守还有武器,战斗身法也是前所未有的诡谲,如鬼似魅,每个动作都超出沈瑜言的想象,也只堪堪和沈瑜言打了个平手。
    但沈瑜言和那个雾离均心知肚明,论作战能力和耐力,沈瑜言都是远强于雾离的,此时他和“雾离”堪堪打个平手,意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瑜言的赢面会愈发的大,因此“雾离”便有些心急,又是一招不要命的进攻后,他学着先前的模样,假装进攻实则后撤步快速往外跑去,但已经上过一次当的沈瑜言又怎会如此轻易再着一次道?他凤眸眯起,见“雾离”后撤半步的动作便意识到他的目的,手中手铐利落划过,精准地横贯在雾离逃跑的必经之路上,同时单手搭上雾离的肩膀,轻轻往后一掰,雾离失去重心,脚下不稳向后仰倒就待摔跌,被沈瑜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同时趁着他重心不稳的间隙,将手铐牢牢扣在雾离手腕上,手铐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便扣得严实了,“雾离”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气恼地垂下双手,站在原地地看着沈瑜言,随后扯出一抹带着疯狂的笑意:“有意思。”
    这绝对不是雾离,沈瑜言再了解不过,哪怕是想要恶作剧的雾离刻意装作古怪模样,他也确信自己能够认出对方,但面前这人很明显不是雾离,无论是神态还是维动作都对应不上。
    他们现在已经穿过了浓雾的走廊,但四下依旧漆黑。一抹亮光从天花板上摇曳的铜灯上洒下,晃晃悠悠照得雾离的脸时明时暗,雾离五官本就优渥,在光晕映照下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般的笑容,他的头发散乱,半遮住了他漆黑一片的瞳孔,看上去多了几分非人的诡谲感。
    沈瑜言一时有些踌躇,哪怕他制住了雾离,也没想明白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事情的发展已经偏离预期太多了,他将身后垂下的低马尾拨到肩上,站在“雾离”的正前方,仔仔细细地端详起了“雾离”。
    他无端想起了小时候在乡间听到的关于附身鬼怪的传说,又联想到先前几场考试都出现过的能模仿人样貌的鬼怪,首先要确认的就是面前这人到底是鬼怪化形形成雾离外貌,还是本就是雾离躯壳,只是他的灵魂不知在何处,被某种怪物借机占领了?
    沈瑜言快速回忆起自己和雾离分开后发生的每一件事,不多时便能确认,面前此人的确是雾离的躯体,很简单,在他将雾离从柜子中拉出后,便一直没有和雾离分离,化形鬼没有能顶替雾离的机会。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就是雾离灵魂在与阴暗雾离交接时,发生了某些意外,这些意外导致雾离的躯壳暂时被这奇怪的东西所占据。那么,占据雾离躯壳的究竟是什么呢?
    散乱的记忆在沈瑜言大脑中迅速汇集,如同拼图的每一个小块般在他的大脑中搜寻拼接,逐渐清晰。沈瑜言想起一个因为一直保持无害状态,而总被自己和雾离下意识忽略的东西——附身邪祟。
    雾离曾跟他说过,在一般情况下,附身邪祟的力量已经得到大幅度的消减,加上他自身精神力分外强悍,失去力量的它难以和雾离本身强大且明亮的灵魂抗衡,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威胁。
    但假如雾离的灵魂遭受了什么意外,附身邪祟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必定想方设法乘虚而入,侵占雾离的躯壳。
    沈瑜言有些懊悔,自己为何丝毫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转念一想,自己即便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又如何,他哪怕提前知晓,依旧没有任何能阻碍附身邪祟侵占雾离躯壳的方法,这是属于雾离一个人的战场,他没有办法帮上任何忙。
    确定雾离躯壳中的身份后,沈瑜言微微叹了口气,拽了拽雾离,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三两下,手铐便在雾离的手腕处留下一道红痕,邪祟顶着雾离的脸,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歪过头,定定看着沈瑜言,意思很明显:“我不走,你若是强硬带我走,必然会伤害到雾离的躯体。”
    沈瑜言看向因自己的拉扯而在雾离手腕上形成的一道明显划痕,又试着换了几个姿势拉扯他,邪祟只不配合,就这么定定地站在原地嬉皮笑脸,沈瑜言依旧拉着手铐,但只能放弃原路返回那个光明的花园、试图让阳光溶解邪祟的想法。
    “你想去哪里?”沈瑜言还在试图用对付阴暗雾离的法子对付面前这个“雾离”,但很显然,躯体中的人换了个身份后,他一切应付雾离的把戏都派不上用场,雾离只静静地抬眼看他,笑嘻嘻地晃了晃脑袋,没有说话。
    沈瑜言叹了口气,又拉拽了“雾离”几下,雾离索性往地上一坐,歪头笑了:“不回去。”
    花吐症番外:爱的花程式副本
    雾离手机振动一声,他此时正懒洋洋地躺在沈瑜言怀中,略有些衣衫不整,这条消息打断了他的雅兴,他本来不想搭理的,但提示音接连响起,煞是恼人。
    雾离胡乱地抓起手机,粗略扫过一眼。
    是白逸因发来的信息,信息很简短:“部门强制活动,520副本。马上要开始了。”
    他生怕其他人看不到,接连把这句话发了十多遍。
    雾离心知不妙,能让话唠白逸因用这么简短的话语概括的,要么是很困难的事,要么是急事。
    他也顾不得温存,胡乱从沈瑜言怀中挣扎起,开始整理衣着,刚让自己外表能够见人,一阵迷雾闪过,强制传送。
    有病啊。
    部门里那几个人,就雾离和白逸因有对象,宁沂若、莫泽雲和燕颖三个女生正约着逛街,下一刻被传送到了这间会议室中。
    白逸因和艾秋柯似乎也在一起亲密,饶是白逸因也稍作了整理,脸上脖颈上的红痕也能看出几分钟前发生的事,他俩一同出现在会议室的位置上。
    许小奈似乎躺在床上刷手机,还给部门消息开了免打扰,因此穿着卡通睡衣就一脸懵逼的出现。
    加上雾离和沈瑜言,刚好八个人。
    人齐后,机械音开始播报:“欢迎各位来到情人节特别副本,爱的花程式。”
    “本场有一个花农和一个植物学家,其余全是平民。花农每日必需指认两个人植入花病毒,否则随机植入。”
    “感染花病毒的两个人必需相互亲吻,否则三天后死亡。花农不得告知其他人自己选择的对象。”
    “植物学家有一瓶血清,可治疗一次。”
    “副本持续三天。”
    电子音播报完毕后,听到会死亡,所有人都神色凝重了不少,白逸因顺手从口袋中摸出一根笔和一个本子开始记录。
    “你在这种情况下都带着笔和本子?”雾离好奇询问,白逸因给了他一个白眼没有回答,耳尖却骤然变红。
    “为什么叫爱的花程式?”规则不难,听完规则后的宁沂若率先发问:“除了身份外和花有关系吗?”
    “双方接吻、花…”最经常冲浪看同人的莫泽雲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们听过花吐症吗?”
    见到众人一脸懵,她简要几句概括了花吐症的大致设定:“得了花吐症的人不和暗恋者接吻会死。”
    雾离听后摸了摸脑袋,虽然荒谬,但莫名和现在的情况很契合,也许真的是也不一定。
    几个人绕着和会议室走了半圈,会议室里只有一个大黑板,黑板槽里整齐地码着几只粉笔,一个巨大的园会议桌,桌旁刚好八个座位。
    “三天,我们被饿死了怎么办。”宁沂若自言自语,下一刻,桌上出现了八个白面小馒头。
    莫泽雲试探地闻了闻,见没有异味后从资料卡中拿出一瓶药剂滴了几滴在馒头上,见药剂泛起绿光:“没毒。”
    燕颖依言小心地咬了一口,没有什么表情,宁沂若见状也吃了一口:“不好吃。”
    不好吃也得吃,下副本吃的奇葩食物多了去了,至少是白面小馒头,雾离苦中作乐地想着。
    几人吃完饭后,会议室里的灯猛地熄灭,雾离感觉眼前被蒙上了一层眼罩,目不见物让他有几分惊慌,沈瑜言见他状态不好悄悄捏了捏他的手示意自己一直在雾离身旁,果然,雾离的状态好上不少。
    “花农请睁眼。”
    “花农请闭眼。”
    “植物学家请睁眼。”
    雾离感觉蒙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层眼罩被扯开,他又能够看清东西了,黑板上写着一行字:“请植物学家指出需要救的人,请注意你只有一次机会。”
    没有告诉自己中毒的是哪两个人吗?有意思。
    雾离忖度了片刻,现在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中毒的人也不知道,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使用解药。
    “天亮了。”
    雾离睁开眼的瞬间,某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席卷了他,他捂着脸,剧烈的咳嗽起来,就好像整个肺都要被他吐出,沈瑜言在一旁担忧地拍着他的背。
    雾离整个人都痛苦得弓下身去,半蹲在地上猛烈地咳嗽。他的手捂住嘴,半晌,咳嗽终于消停了些许。
    掌心静静地躺着一片殷红的花瓣,就像他吐出的鲜血。
    “是我。”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苦涩,但也仅有一丝,其余的是浓烈的平静。
    说句难听的话,他是植物学家,实在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时可以给自己用解药,前提是,知道花农红线的另一端是谁。
    最坏的结果就是花农乱指或者放弃、由系统随机,但是至少还有三天时间,雾离并没有过多惊慌。
    今天的进食雾离分外艰难,白馒头混杂着花瓣的苦涩气息,带着反胃的酸苦,嗓子每试图进行吞咽的动作,都如同生吞刀片,刺痛。
    不知是不是错觉,满嘴的苦涩花瓣似乎化作血腥味,雾离眼花,分不清自己进食间隙吐出的是鲜花亦或者鲜血。
    雾离被呛咳出了眼泪,是同样嫣红飘落的花瓣。
    自由讨论时间没有什么有用信息,第二天夜晚时雾离依旧选择不使用解药,对他来说忍耐恶心和疼痛不算什么大事,留着解药性价比更高。
    当他再度恢复视力的时候,看到的是瘫倒在地的白逸因。
    白逸因身上覆盖着蓝紫色的花瓣,就好像被鲜花所埋葬了般。他的口中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花瓣,在空中飘散。
    大抵是本身体质虚弱的原因,白逸因的症状比雾离严重得多。
    他的面色惨白,整个人咳得不受抑制地颤抖,艾秋柯心疼地将他整个人抱起,白逸因骨架并不大,整个人蜷缩在艾秋柯怀中,痛得声音都在发颤:“我好难受。”
    白逸因有呼吸道疾病,花瓣和花粉一呛,咳得更多,看着源源不断像外涌现的花瓣,雾离很怕他窒息而亡。
    为什么是自己和白逸因?
    雾离思索到,他现在可以缩小花农的范围了。花农不可能是艾秋柯,艾秋柯哪怕随便指一个人也不会让白逸因受这种罪,太痛苦了。
    同样,花农也不会是许小奈和燕颖,她们俩心细,知道白逸因有呼吸道疾病,不会对其下手。
    再排除掉自己,就只剩下知道白逸因和艾秋柯是情侣的沈瑜言和能看出他们间暧昧关系的莫泽雲。
    尤其是两天吐花的人分别是自己和白逸因,就更让雾离肯定了这一猜想,副本设计应该是只有一方吐花而一方无碍,那么很显然花农知晓自己和沈瑜言、白逸因和艾秋柯间的关系。
    而自己红线另一端,必然是沈瑜言,同样的,白逸因红线的另一端也只可能是艾秋柯。
    想明白这一点的雾离顾不得那么多,马上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规则只说花农不能说自己红线两端定的人,但雾离又不是花农。
    艾秋柯看着自己怀中的白逸因,听到雾离分析后也顾不得在其他人面前避嫌,低下头狠狠吻去。
    他的动作很急切、很凶,似乎生怕下一刻看上去脆弱得要昏厥的白逸因就从他的怀中消散,花瓣在二人四周飘散、下落,没有新的花瓣产生,蓝紫色花瓣在空中化为光点四散掉落,在漫漫花瓣中,白逸因在艾秋柯怀里,两个人就这么亲密无间地接吻。
    “现在就需要判断花农是谁…咳咳…”也许是白逸因的状况过于危险,雾离竟一时也忘了自己同样被诅咒,刚刚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分析,雾离能清晰感受到花瓣化为实质,划着他的喉咙,随后涌出,落入他的手心,殷红的、刺目的。
    沈瑜言听了雾离的分析,自然知道雾离红线那头是自己,理所当然地想要上前亲吻,却被雾离摆摆手冷漠拒绝了。
    沈瑜言失落地低下头,一副被拒绝了的可怜模样,试图获取雾离回头的亲亲,但雾离很冷漠,他语速很快,嗓子因而如同被无数刀片划过般,每说一个字都涌出花瓣,鲜红的花瓣在他脚边堆积,竟成为一小堆:“我算过白天的时间,怕植物学家最后一晚用解药来不及,必需现在找出花农。”
    “花农不允许自爆,但我们都是熟人,最终目的是赢下来,所以沈瑜言和莫泽雲,你们谁是花农就闭嘴,平民则表示自己身份。”
    “我是平民。”出乎雾离意料的是,沈瑜言和莫泽雲同时开口。
    自己的推断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雾离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说,花农有隐藏规则?
    突然,雾离看到某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白逸因像是终于赢了雾离一回般笑得很得意。
    等等,有说花农不可以对自己释放病毒吗?
    一切都说得通了。
    白逸因同样也知道雾离和沈瑜言间的情况,他对自己一向都挺狠的,若是其他人恐怕都不一定忍心对他那副孱弱的躯体下手,但他自己除外。
    三个夜晚,只有一瓶解药,若是要无人伤亡,必然要准确牵线到两对情侣。
    这场考试难度没有升级,所以花农和植物学家都是知晓这件事的人也正常。
    白逸因第一晚对雾离下毒,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晓必定要让自己入局。
    雾离下意识地被习惯思维带偏了,但是狼人都能自刀,为什么花农不能为自己牵线呢?
    “原来中毒的都是小情侣呀,那在场还有哪对情侣呢?我感觉宁沂若和莫泽雲也挺般配的,你们不会是一对吧?”白逸因这话一出,对雾离来说相当于自爆,雾离就明白了他的暗示,他第三晚的牵线将选择这两个人。
    忽略莫泽雲和宁沂若的不解、质问和无语,雾离刚想和沈瑜言接吻,天黑了。
    雾离对莫泽雲和宁沂若使用了解药,第三天白天,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症状加重了。
    睁开眼后,他便覆上沈瑜言温热的唇,混杂着苦涩香气的花瓣气息在二人的口中逐渐化开消散,淡淡的花香许久没有散去。
    唇齿交缠,雾离被迫仰着头,花吐症已经被化解了,沈瑜言却没有半点想要放开他的意思,直至雾离被窒息感笼罩,沈瑜言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副本结束。”——
    回去后的白逸因因为雾离没有发现他是花农而天天在雾离面前得瑟嘲讽,笑嘻嘻地阴阳怪气:“雾离哥哥真的没有发现吗?”
    时间线在沈瑜言雾离确定关系,白逸因艾秋柯确定关系,且许小奈没死的情况下。
    花程式就是一个关于花的符号和公式表达式,我本来设计的是有一个类似预言家的植物学教授有查找定位功能,所以叫这个名字。
    然后女生组(宁沂若,莫泽雲,许小奈,燕颖)没有官配cp,但是你们可以自己乱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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