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花轿上已经有了一个“人”,在雾离被推上花轿后,轿子内的空间更加拥挤了。雾离刚踏上轿子,那人便开口道:“新郎不遵守习俗,该死。”
    她的声音飘渺,带着隐隐回音,雾离瞥了她一眼,她穿着不合身的新娘囍服,脸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少部分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尸体般的白色,还隐隐带着尸斑。
    是这场婚礼的主角,新娘陈招娣。
    说完这句话,她化作一片黑雾,向雾离侵袭过来。半透明的丝线密密麻麻,化作茧就要将雾离包裹起来。
    雾离的意识逐渐模糊,他用剩余的力气拔出唐刀,狠狠地朝丝线砍去,勉强砍出一个缺口后,他向外栽了下去,直挺挺地倒在花轿外的地上。
    花轿已经被茧包裹起来,离开花轿后,他终于摆脱那种不受控的感觉,手一撑翻身站起,灵敏地躲到一个村民身后:“哥你救救我!”
    村民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把他往花轿上推:“救你个头,上去吧你。”
    雾离先前拒绝那一套婚礼习俗的时候就已经把村民们得罪得死死的了,村民们毫不掩饰对他的鄙夷和不满。
    要不是雾离没有触犯死亡条例,碍于规则无法动手,他们都巴不得亲手杀死雾离。
    雾离嘻嘻笑着,灵巧地避开他推搡的手。此时陈招娣已经彻底被激怒了,周围扬起数不尽的丝线,密密麻麻缠绕过来。
    四下村民们也怕被波及,松开钳制雾离的手,往远处让了让,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和看好戏的神情看着雾离。
    宁沂若皱起眉,雾离莫不是被迷惑了神志,头脑还没清醒过来,居然想着向村民求救。眼见得陈招娣周身丝线暴涨,对着雾离席卷而来,她忙上前,侧身捏牌挡下一击。
    仅此一招,牌面大半被腐蚀了,她心疼地倒吸一口凉气。她先前问过白逸因,她是这局众玩家中唯一的战斗系技能,饶是如此,都无法在陈招娣手里过上一招。
    犹豫片刻,她还是向后撤退,离开了陈招娣的攻击范围。
    路过雾离身旁,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从怀中拿出道具递给雾离:“你加油。”
    雾离侧头,低声对她说:“你们抽空离开这,去弃婴塔和算命先生家探寻。”
    他说完后,又自语般地嘀咕了句:“刚刚沈瑜言在的时候怎么没有记得找他询问线索或者道具?”
    在陈盼楠讲述的故事和零零散散收集的线索中,都反复提到了这两个地方。副本不会给没用的信息的,这两个地方显然这也是副本的一部分,奈何雾离着实脱不了身,只好叫其他玩家去帮忙了。
    说完,他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神情:“我不会有事的。”
    宁沂若顺口问道:“你去过吗?弃婴塔和算命先生家在哪?”
    雾离脸上一直维持的镇定神情僵了一瞬,出现了一丝茫然:“我路痴。问陈盼楠。”
    雾离原先正掐着点赶回房间时曾经过弃婴塔,那时时间紧迫,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探索。况且那时陈盼楠的故事没有出来,没有揭示弃婴塔的重要性。
    宁沂若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语,带着其他队友找理由离开了这。
    她走得太快,因此没有注意到,她和雾离对话这半晌,陈招娣的攻击竟迟迟没有落到雾离身上。
    在细而密的丝线接近雾离时,却突然拐了个方向,袭向了原先雾离躲在其身后、而如今远离的村民。
    村民也没想到其会放弃激怒她的近在咫尺的雾离,因此一个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缠绕成了茧。
    丝线如同锋利的弦,向内迅速挤压,血雾爆开,村民在一瞬间被切成几十块的碎肉,看不出原先的人形。
    “为什么,她不应该先攻击上了轿子的人吗?”村民脸上的恶毒褪去,变成不可置信。
    “看来你果然没有拆开我给的红包呢。”雾离勾起嘴角,对着地上的碎肉自语道:“我就知道你会用自身的死亡来救我。”
    这个村民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接亲时向他要红包的那位。雾离记住了他的声音,在下花轿后用残存的理智找到了他并躲在他附近。
    莫名其妙被他拉到身前的村民以为鬼会追着上花轿激怒她的雾离打,没曾想却盯上了在一旁幸灾乐祸的他。
    雾离红包中包的是冥币,“红包封纸钱,百鬼来开宴”。接下冥币红包的村民,对鬼怪来说无异于香喷喷的开盖即食的美食。
    对于几乎失去理智的陈招娣来说,激怒她的雾离诱惑力显然没有这个村民来得大。
    这个村民被茧包裹吞噬后,其他村民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怕陈招娣继续攻击他们,便迅速围成一个半圆,和陈招娣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单个村民的力量并不强,雾离也不指望他们能拖延多久。
    但受到攻击后的村民几个按照某种方位迅速排阵,相互之间有隐隐的光环流动。居然和陈招娣成胶着之势。
    陈招娣的周身丝线向村民们快速缠绕过去,雾离在一旁近距离的观察,丝线上隐隐闪着“花粉”的光芒。
    观战的雾离忙用袖子捂住口鼻,防止被殃及池鱼。
    这些粉尘具有迷惑心智的作用,让村民们暂时神志不清,放弃抵抗。
    此后丝线迅速复制,成几何倍地由肉眼不可见涨至铺天盖地,淹没了为首几个村民。那些村民被包裹成茧又迅速在茧内被丝线切割。
    最后丝线消失,地上剩余几十块碎肉,看不出人形。
    为首几个村民被吞噬后,其他村民的阵法也已经成型。他们周身浮现浓郁黑色的文字。那些文字被拉长、变形、重叠。新的文字不断涌现,叠加在旧的文字上。同样缠绕在陈招娣的四肢。
    细看,那些文字无一不是对陈招娣的评判,是困住当年的陈招娣、困住无数女性的枷锁。
    “女孩子就不要读书了,没用。”
    “找个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好。”
    “女子要贤良淑德。”
    “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曾经的陈招娣就是这么被流言碎语困住了一生,如今已经化作厉鬼的她自然不惧这些。
    但饶是如此,她周身丝线仍是化为一副盾牌,包裹住她自己,抵挡伤害。也因此对村民的进攻减弱了。
    陈盼楠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地观战。
    此时的她见到姐姐又一次被指责伤害,雾离看不出,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姐姐的痛苦与挣扎。
    原先困住她的话语,她还是没能逃出去。
    感受到姐姐的攻势转化为防守,防守又逐渐减弱,陈盼楠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第一次姐姐出嫁的时候她只能在一旁以灵魂的形式默默的看着,她说出口的话谁也听不到,她谁也碰不到,包括姐姐。
    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她脑门中的钉子被取出来了,姐姐也变成了厉鬼。
    原先飘散在空中无人知晓的安慰言论被她再度拾起,这次,她的姐姐可以听到了。
    “姐姐你别怕,我在。”
    “姐姐你要知道,你是最棒的,你别管他们说的什么。他们是想要困住你。”
    “他们想要用舆论左右你的人生,但是你的人生只能由自己做主!”
    “嫁人不是唯一的出路。人生的路有很多种。”
    陈招娣心有所感,看向陈盼楠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就如同她一直以来那样打算自己承担下一切。
    “但是姐姐,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一切了,我是你妹妹,我不会再逃避了。”她的声音很低,知道姐姐听得见。
    她笑了,也许是死后几十年里第一次笑得这么释然:“姐姐,我会帮你完成愿望的,我说到做到。”
    姐妹双生子本就血脉相连,此时陈盼楠不遗余力地将自己的生命值和法力传输给姐姐,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源源不断的能力被抽走。
    她捂住脸,不能被姐姐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不然她会心疼的。尽管看不清她的神情,但逐渐变得透明的身躯也揭示着她并不好的状态。
    与此同时,陈招娣也从被动防御转化为主动攻击,她不再维持保护自身的丝盾,因为此时的她不再惧怕村民们的任何攻击。
    丝线包裹住大部分村民,只一霎那便将他们全部吞噬,村民们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蚕食殆尽。
    茧消散,血肉像雨一样落在地上,只有离得远的十余名村民没有被波及,其余所有村民均死亡。
    本来姐姐就已经够强了,在姐妹的组合技下,几乎是杀不死的存在,而且她们出手,甚至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雾离原先没有想到陈招娣这么强大,他本以为宁沂若加上其他玩家的力量,至少能在她手底下活够五分钟。
    现在看来,先前的计划不完全行得通,得想其他办法——
    开心o(≧v≦)o,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加一下书架呀,感谢大家的支持!比心!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