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得到许可后,雾离试探性地拧了一下门,果不其然,原先牢牢锁住的门现在可以拧开了。
    开门的一瞬间,门外的吵闹和喧嚣争先恐后地涌进来,与此同时扑面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礼花炮。
    五彩斑斓的礼花炮质量并不是很好,一瞬间碎纸片沾了雾离一身。细碎的纸片怎么也弄不干净,显得雾离分外狼狈。
    偏生村民们还嬉笑着:“大喜的日子,沾沾喜气!”
    眼见得雾离有生气的趋势,他们变了一副嘴脸:“不会生气了吧,我们只是闹着玩呀。”
    想揍人,但雾离还是选择先忍着,他们人太多,又在这个灵异的世界,不一定打得过。
    雾离注意到白逸因和宁沂若也混迹在人群中,宁沂若拿着个尼康怼着村民们拍,应该是她的任务之一。白逸因混在一堆新娘家亲戚和他们说着什么。
    在门框旁倚着一个似笑非笑的青年,他身上穿着中式汉服样式的黑色寸衫,衣角绣着精致的刺绣,好像这里的喧闹都与他无关,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了雾离几眼后,对雾离做了个口型:“是我。”
    “你好,沈瑜言。”雾离同样做了个口型回敬,作为算命先生的徒弟加上雾离情人身份,沈瑜言出现在这个场地算不上奇怪。
    待雾离继续往外走,门口放着木桩和火盆,村民们还在起哄:“跨过这些,寓意着越来越兴旺。”
    “脚不能落地,不然不吉利。”
    火盆里熊熊燃烧着炭火,村民们说着:“火烧得越高越吉利”,一边拨弄着火盆,火焰越烧越高,到最后足足有半人高。
    他们不顾火焰的危险,催促着雾离:“快跨过去呀,图个喜庆!”
    雾离身着繁重的婚服,本就行动不便,这繁重的下摆对于一般人来说连走路都有些不便,更何况还要做这么复杂的操作。
    火盆前面还有木桩,要跨过那一个个的木桩,他还要再拖着这繁复的婚服,爬上梯子。
    这些婚礼陋习在原先世界雾离也略有耳闻,往往是针对新娘子的。这些习俗作为所谓“服从性测试”来强迫新娘,村中的其他妇女,何尝不是不是从一个小姑娘,在经历那些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后成这般模样。可是她们又周而复始地折腾压迫同为女性的下一代。
    白逸因在没人注意时悄悄凑到雾离耳边告诉他,在爬完梯子之后还要盖着盖头跪坐在簸箕里几个小时,而在副本中,每一刻都有可能存在危险。
    雾离低头,对白逸因耳语了句什么。
    副本进程尚未过半,他们还要尽量保存实力,应对接下来可能的重头戏。
    无数危险的挑战横在雾离面前,他必须另辟蹊径,找到一条较为安全的办法度过这一婚闹。
    “服从性测试”吗?
    可是雾离怎甘任他们驱使,在副本的加持下,又不知这些本就离谱的陋习会演化成怎样一副形式。
    他就偏不如他们所愿。
    “那倘若我彻底与你们撕破脸,你们又能奈我何呢?”雾离挑眉轻笑,他想他找到那条另辟蹊径的方法了。
    他右手从繁复的衣摆中拿出唐刀,左手高举,打了个响指:“动手。”
    接受到信号的白逸因和宁沂若同时开始行动。
    白逸因在人群中四下乱窜,很快就靠近了那盆熊熊燃烧的炭火。他举起炭火盆就往人多的地方扣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炭火所及之处一片鬼哭狼嚎。人群推搡着往外跑,很快就把门堵住了。村民哭嚎着、谩骂着,场面一派混乱。
    雾离极快地挽起袖子,固定好不那么轻便的着装,也拿着刀砍向没有被波及到的人群。看到脚边的木桩,他眯起眼,似笑非笑:“都是木头制品呀,烧着了可不好办。”
    话怎么说,他手里可没停着,拿着脚边捡起的木棒,用火盆点燃后,他又继续引着,把木桩和木桌子都点燃了。
    沈瑜言表面依旧淡定地倚靠在门框旁看戏,手中小动作却没有停过,他晃了晃手中的火折子向没被波及到的木制品扔去,又从兜中掏出一小瓶酒,刻意地失手摔落:“哎呀,可惜了我这瓶好酒。”
    酒精助燃,沈瑜言摔的位置又恰到好处,很快火势得到更快的蔓延。
    整间屋子都是熊熊烈火,热浪席卷了每个人,房间里很多木制品,火焰逐渐蔓延,雾离三人小心躲避,不让火星沾上自己。村民们没有秩序地惊慌奔跑,尖叫斯吼着,小孩子在哭。
    雾离和白逸因肆意地笑着,奔跑着,在浓烟与烈火中欣赏自己的作品。
    雾离不由地想,他尚是在副本中经历这些的,还能够想别的办法解决这些困境。可他知道,诸如此类的婚礼陋习,陈招娣当年是一样一样地经历了一遍。甚至新娘的婚服比新郎还要繁复。
    她不像如今的他一样尚有反抗的能力,她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提着裙摆,流着泪一步步蹒跚着跨过木桩,攀爬摇摇晃晃的梯子。
    她只能忍耐着炎热和恐惧小心地跨过火盆,任由村民们拿着火把在她身侧挥舞,没有人关心她会不会受伤,只在意她听不听话。
    她只能脚不着地地站在椅子上,盖头挡着视线,什么也看不到,一片黑暗。以痛苦的姿态跪坐在簸箕里,一跪就是几个小时。
    毕竟连她的婚姻都是被迫的,这些陋习又怎么能少得了她呢?她又有什么能力反抗?对她来说,逃出这个村庄难如登天。
    她只要表现出一点不满,他们就会给她打上“泼妇”“不听话”的标签,她只能在口诛笔伐中沉默沉沦。尤其是她有过逃跑的“前科”,她的婚礼本就是村民们茶余饭后的闲嘴。
    回过神,雾离很快注意到,混乱中,一个村长模样的人挥舞着手,试图稳定秩序。村民们也渐渐安静下来,听从他的指挥准备去拿水灭火。
    待村民们从惊慌中镇定下来,井然有序地从水井中接了水灭火后,火势逐渐变得可控。
    雾离和白逸因毕竟只有两个人,纵使雾离拼命挥舞着刀,也抵不过一批又一批的村民。
    白逸因就更不用说了,放火的运动量对他来说已经超标了,他勉力击退几个村民后,就放弃挣扎,被两个村民牢牢抓住。
    愤怒的几个村民并没有就此消气,恶狠狠打了他几拳,狠狠拽住他的头发往地上撞去。“给你长本事了啊?怎么敢在这里闹事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白逸因知道这时候倘若转移仇恨或是伤害给队友,那么对于雾离的计划来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他咬牙承受着村民们的怒火,脸色煞白。
    剩下的几个村民们神情呆滞,嘴里喃喃着诸如“不听话”“泼妇”等的字眼,不怕痛似的逼近雾离。
    雾离打退一批还有一批,那些村民的口诛笔伐在此刻有了实质,一圈圈缠绕住了他,让他淹没在无尽的窒息里。
    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在村长吼出:“胆子肥了!把他们俩给我杀死!”的那一瞬间,一直在角落观战的宁沂若欺身上前,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扑克牌抵在他脖子上。毫不留情地,她将牌向下一划,鲜血四溅。
    鲜血被扑克牌快速地吸收了,牌的颜色更加梦幻了,闪耀着异样的光芒。
    村长脖颈处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血,丝毫没有止住的趋势,牌也贪婪地汲取着鲜血,愈发鲜亮。
    “这就是你说的…特别好看?”想起她先前关于自己技能随口敷衍的话语,雾离扶额调侃到。
    “你就说好不好看吧!”宁沂若把玩着牌,笑容张扬,脸上还残留着飞溅的血液。
    “好好好,好看。”雾离点点头。
    村长死了,其余村民木讷地看着宁沂若,失去了领头羊的他们似乎在重新变得慌乱。
    宁沂若依旧将牌抵在死去的村长脖颈上,毫不避讳村民们或恶毒或吃惊的目光,意识到大家都看着她,她的语调更加热情了。
    “谁有意见?”她扬着牌,毫不掩饰眼底的威胁:“谁有意见和我打一架。”
    望着半天都没吱声的村民,她兴高采烈地说:“都没意见啊,那好,放开他们俩,还有以后不要再搞这些所谓的习俗了。我不同意。”
    抓住白逸因和雾离的村民不情不愿地抱怨了两句,在宁沂若威胁地眼神下,作势缓慢松开了狠狠钳制着雾离和白逸因的手。
    雾离迅速回身反手劈向村民的脖颈,随后轻飘飘地向反方向一跃,避过村民鹰爪般向他抓来的手,他预料到村民不会因为这等威胁就善罢甘休,而且,宁沂若是女娃。
    刻在他们基因中的重男轻女让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地听从宁沂若的命令,哪怕宁沂若用绝对武力威胁他们,他们依旧会轻蔑地想,不过是个女娃,没什么了不起的。
    白逸因也迅速反应过来,但他的肢体不协调此刻狠狠拖累了他,来不及逃脱便再度被抓住,头狠狠地磕在桌上,煞是狼狈。
    剩下的村民分成两批向雾离和宁沂若攻去,雾离体力不支,没几下便被再度抓住,同样脸上青了一块。
    宁沂若扑克牌上下翻飞,但还是敌不过村民们人数众多,加上终究是第一次参与死亡考试,对自己的扑克牌尚不熟悉,几分钟后也被迅速制服。
    雾离人被钳制住,眼神晃悠悠地四下打量,在寻找能够存在的变量,按照常理来说,这条通关方法不会有问题的,不可能真要新郎度过这一切酷刑般的习俗,那样是无解的。
    猛地,他对上了那双关切的黑眸,沈瑜言试探地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询问,雾离抬头,刻意做出一个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雾离知道,自己找到变数了。
    只不过,这个觉醒自我意识的npc,是否会看在自己身份过去的情面上出手帮自己还存疑。
    雾离不愿在此时拿出自己的底牌,副本才刚开始就将自己的一切能力都展现出来,这不是他的风格。
    但倘若沈瑜言不愿帮他,他也别无选择。
    雾离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瑜言对上他的祈求目光后,似乎淡淡地笑了笑。
    “抢亲。”清冽但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响彻这间不大的屋子,所有人都向声源那个游刃有余的青年看去,青年猛地拔出一把长剑,剑影闪过间,几个村民当场负伤。
    本来失去村长的村民有些群龙无首,全凭对三人的轻蔑和本能的压迫才行动,沈瑜言这番突如其来的威胁让他们一瞬间不知如何是好。
    “雾离是我的情人。”沈瑜言剑影飞掠间,剑尖点点,快速刺向钳制着雾离的几个村民,那几个村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松开了雾离。
    雾离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身份,也没有时间深究他为什么说的是“雾离”而不是“新郎”。
    他只赶忙抓住这个间隙,向后退了几步后,如同一个灵活的鱼四下闪躲,不让自己再度被钳制给沈瑜言添麻烦。
    沈瑜言此刻剑影飞掠间已将宁沂若解救出,任由宁沂若去管白逸因的死活,自己则缓缓牵起雾离的手:“你愿意和我私奔吗?”
    雾离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着,心跳也许是因为过度奔跑躲避和紧张而在胸腔中剧烈撞击着,他想这也许是沈瑜言这个npc依旧受到剧情的钳制,必须说出的和身份有关的话。
    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看在他帮了自己的份上,选择配合他走剧情:“好呀,我们走。”
    白逸因被宁沂若救出,此时脸色煞白,靠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痛啊。”
    雾离的婚服在混乱中被扯破了好几道痕,身上因为刚刚村民们的暴力行径而留下深深浅浅的伤痕,但也许是沈瑜言出手时刻意维护他,他看起来比白逸因好多了。
    “没什么事的话,那我继续工作啦!”宁沂若这时候还不忘工作,牌在她指尖一转,消失了。她又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摄像机,继续找寻各个拍照角度。
    白逸因又带上他那副委屈的表情,眼眶通红地对村民们解释道:“叔叔阿姨们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紧张了才弄倒了碳盆。”
    他装可怜的表情和先前大笑着放火的样子判若两人。
    尽管村民们的白眼都翻上了天,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接受了白逸因的道歉,勉为其难地把他放回了自己的迎亲队伍里。
    雾离和沈瑜言则是彻底和村民们撕破脸了,闹了这么一大通,他是事件的主角,逃掉这些婚礼陋习的后果就是失去了所有村民的好感度。他敏锐地听见村民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着他。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勾起唇角,愉悦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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