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二十

    仇跃出门的时候被冷风拍得一激灵,他小心地把保温桶塞进挡风被口袋,兜紧羽绒服的帽子,才掏出手机给郁棘发了条消息。
    【海阔凭鱼跃】:醒了没?我考完了,这就回家[冲]
    郁棘立马打来电话。
    仇跃犹豫了一瞬,又把电动车支回去,拎起保温桶,按下接听键。
    “醒了宝贝儿,”郁棘窝在床上,打完哈欠又揉揉眼睛,看样子是刚醒,“你这什么造型?”
    “本来想骑车的,”仇跃拉下去点儿拉链,露出整张脸,“你这不打视频了吗,我就走回去。”
    “别,你赶紧骑回来,我不打了。”郁棘作势就要挂断。
    “我嫌冷,零下十几度呢,”仇跃每说一句话,嘴里就冒出一股长长的白烟,“这么边走边唠挺好的。”
    “随你,反正我在被窝里暖和的很,”郁棘翻了个身,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考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仇跃无奈地摇摇头,“上午笔试还行,下午的听说我纯是给英语老师讲笑话去了。”
    “老师又没憋住乐?”郁棘蹭了蹭枕头。
    “没憋住,”仇跃给他讲了遍考试题,“但她说我还是有进步的,从纯正的中式英语变成了中英混血。”
    “哈哈哈哈哈哈,能听出不是中文了是吧,”郁棘在电话那头乐得怒锤枕头两巴掌,“改天你再跟Martina练练。”
    “好啊,”仇跃慢慢走着,被红灯拦下,才举起手里的保温桶给郁棘看,“对了,我妈炖了锅排骨让带回来,等会儿你起来就能吃。”
    “啊——妈妈做的排骨,我已经能闻到香味儿了,好饿好饿好饿,”郁棘跟被子难舍难分地蛄蛹了两圈,终于一脚踹开,翻身下床,“我现在就起。”
    仇跃眼疾手快地按了录屏,把他凌乱的头发、松垮的睡衣和不小心露出的腰线都录了进去,满意地保存到相册。
    电话已经二十分钟,才走一半路,仇跃有些心急,“要不我现在打车回吧?”
    “不用,”郁棘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一块儿走进浴室,“暖气开太足了,睡出一身汗,等我先洗个澡。”
    视频画面突然变成纯黑,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水流声传出。
    “洗澡有什么不能看的?”仇跃有些意外,随即皱起眉头盘算着日子。
    距离他生日还有38天,桥洞初遇纪念日还有四个月,恋爱纪念日还得再晚几天,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跨年这一条。
    “给你男朋友留点儿隐私!”郁棘在电话那头喊道。
    仇跃刚要点进监控的手顿住。
    “行吧,”好奇被强行克制,他急需点儿转移注意力的东西,“郁棘少爷洗澡需不需要人伴奏?”
    “你不许唱!”郁棘被吓得手都没稳住,哐当一下拉开了门。
    衣帽间的门。
    “那你给我唱吧,”仇跃勾起嘴角,“大冬天的,北风呼呼刮着,我要就这么对着黑屏长途跋涉……”
    “北风呼呼从哪来,它又呜呜上哪去~[1]”郁棘迅速接着关键词唱起来。
    “小鸡的肚子咕咕咕咕叫不停~[1]”仇跃笑得摄像头都蒙上一层白雾。
    “滚蛋,”郁棘朝手机扇了一巴掌,“你个小屁孩跟着叫什么小鸡。”
    他越扇,仇跃越要叫:“小鸡小鸡小鸡小鸡~[2]”
    “咕咕day好了吧,”郁棘啧了一声,“咱能不能换点曲风。”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仇跃乐得都没看路,在斑马线上走了两步才发现是红灯,赶紧又退回来。
    “叫哥。”郁棘说。
    “小鸡。”仇跃说。
    “叫哥。”郁棘又拍了拍手机。
    “小鸡。”仇跃说。
    “哥!”郁棘有些气急败坏了。
    “哎,小鸡真乖。”仇跃笑得两颗虎牙差点被风吹僵。
    “啧,”郁棘挠了挠脑袋,“这段儿你千万别往外说,真跟小学生似的。”
    “你今晚叫,我就不说。”仇跃压低声音说。
    “变态死你吧。”郁棘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仇跃加快脚步,又连抄了三四条几乎不算路的近路,完全是顾着保温桶才没跑回去。
    室内暖如夏日,他刚脱掉厚重的外衣,玄关门就哔哔两声。
    郁棘的声音传出来:“先洗澡再进来!”
    仇跃强行压下唇角,“知道了。”
    为了给不知自己早已暴露的郁棘留足准备空间,仇跃特意放慢了洗澡的速度,还悠哉悠哉地检查了圈儿浴室的各种道具。
    一样不落,全在柜子里。
    那郁棘在搞什么?
    “我能进了吗?”他敲敲门。
    “进!”
    玄关门被打开,客厅一片漆黑,仇跃试探着迈步向里走,郁棘却忽然从身侧跳出来,用眼罩彻底封锁他的视线。
    但余光里一闪而过的郁棘……
    只穿一件衬衫,下摆被衬衫夹夹住,环在大腿上。
    仇跃耳边嗡了一声,连郁棘要领他去哪儿都管不上了,脑子里全是蹦跶着靠近他的两条腿。
    很长。
    很直。
    很白。
    和纯黑的衬衫夹对比鲜明。
    以及……被紧紧勒出的凹陷。
    “喂!听没听我说话。”郁棘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仇跃咽了咽口水,“没听。”
    “那我说那么半天说给狗……”
    最后一个字变成一声惊叫。
    仇跃扯下眼罩,扛起郁棘,急不可耐地上了楼。
    有些泛红的勒痕近在眼前,夹子与皮肉相贴,严丝合缝,仇跃却生硬地将手指塞入。
    指尖立刻充血泛红。
    他手指向外一勾。
    “啪嗒”一声,衬衫夹弹回腿上,打得肌肉一阵颤动。
    郁棘疼得轻呼一声,“你是急色鬼吗?”
    “嗯。”仇跃单膝跪在他双腿之间,放任滚烫的呼吸打在他腿侧,专注地玩着。
    “我礼物还没送呢!”郁棘往后缩了缩腿。
    “你就是。”仇跃的手指立刻追上去。
    同样充血泛红的另一处也追了上去。
    仇跃咬开他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尖牙划过逐渐红肿的两处,抬眼紧盯着郁棘的表情。
    “别……咬!”郁棘被刺激得一抖,身体却反弓起来,将仇跃口中的东西送得更深了些。
    仇跃满足地舔吮过,“那我咬别的地儿。”
    黑色布料被撕扯开,仇跃把他双腿并拢举过肩膀,用虎牙替代手指,将衬衫夹咬起又弹落。
    啪嗒。
    啪嗒。
    和皮肤不停撞击的声音共振。
    衬衫是废了。
    郁棘感觉自己也快废了。
    但是不行,他得支棱起来。
    窗外彻底陷入漆黑,郁棘眯起眼睛看向钟表,没看清,“几点,了?”
    仇跃回头看了一眼,“十二点多。”
    “啧,没,卡上点,”郁棘摸着他的头发,“小跃,祝你,二十岁,生日,快乐。”
    仇跃愣住了,“不是说大年初一过吗?”
    “大年,初一,不得,回家吗?妈、姥姥,都在,还怎么……”郁棘含混不清地略过后几个字。
    他们刚干过的事儿。
    “谢谢你。”仇跃的尾音落在他嘴唇。
    “以后,1月1,我单独,给你过,行吗?”郁棘问他。
    “太行了,”仇跃趴在他耳边轻轻喘着,喘息都带着甜腻,“你刚才说的,是生日礼物?”
    “是,”郁棘把他脑袋推起来,“在,柜子上,你,自己拿。”
    “什么东西?”仇跃摸索着开关。
    台灯啪一声亮起,照出个长长的黑色盒子,纹着他连字母都认不太清的飘逸英文字体。
    “打开,看看?”郁棘把皱皱巴巴的衬衫扔开,忍着腿部皮肤的痛痒坐起身。
    盒子里是一整套首饰。
    耳环、不同长度的银色链条,还有……角落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这不会是戒指吧?”仇跃拿起盒子晃了晃,眼神里晃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想要,什么,就是,什么。”郁棘贴在他耳边说。
    像一道心诚则灵的魔法咒语。
    “戒指。”被施法的仇跃打开了魔盒。
    四枚戒指置于其中。
    两枚镶钻,在台灯下闪着绚丽的光,另两枚则是简单的素戒,方便日常佩戴。
    内圈都刻着“跃&棘”两个字。
    郁棘接过盒子,深深地看向仇跃眼底,“要,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要。”仇跃一刻都没有犹豫。
    “你,想清楚,我说的,是,永远,我们……”
    “我要。”仇跃直接打断了他。
    郁棘的眼睛笑起来。
    他牵起仇跃的手,将华丽的那枚戒指缓缓推入无名指。
    “谢谢。”仇跃强忍着哽咽,也为他戴上戒指。
    他们无法结婚,没有后代,两个人之间的爱情,或许也不会有太多人知晓。
    但在这漆黑的夜里,他们许下对彼此的承诺。
    永远。
    “不过……这么多链子是干嘛的?当项链都长吧。”仇跃捏起一根链条问。
    “你猜。”郁棘坏笑着从他手里抢过来,带着金属的冰冷,靠近仇跃的身体。
    一根绕过他的脚踝。
    一根圈住他腰最细之处。
    一根配着夹子,挂在他胸口。
    最后一根项链勒住他的脖颈,底端有三颗铃铛悬垂,随他的动作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好看。”郁棘满意地笑起来。
    “你……又要玩什么?”仇跃被冰凉的链条刺得瑟缩起来。
    “让我,玩吗?”郁棘忽然伸出食指,勾住他胸口的银链。
    “嘶——”仇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打掉他的手,“松开,疼死了。”
    “让我,玩吗?”郁棘不依不饶地勾回去,又问了一遍,“小跃……哥哥?”
    “啧,”仇跃被他这声“哥哥”叫得冲昏了头,“再叫一声?”
    “哥哥?”郁棘在他耳边用气声问,“疼不疼?”
    “疼,”仇跃盯着他微颤的睫毛,喉结滚动,“但我能忍。”
    “好。”郁棘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拉着仇跃翻过身,将他腰际层层叠叠的链条勒得更紧了些。
    闪着冷光的链子自然垂落,搭在突出的骨骼,又随身体晃动拍打在仇跃身上。
    铃铛嗡鸣,银链清脆。
    在只有一盏台灯的昏暗房间久久回荡。
    ……
    “我总感觉……好像忘了点儿什么。”仇跃轻轻取掉身上的链子。
    奈何郁棘玩得太过火,无论他动作如何轻,都能刮到皮肤的红痕。
    卧室响起此起彼伏的轻呼。
    和咕咕叫了一长串的……郁棘的肚子。
    “我知道忘记什么了,”他可怜巴巴地看向仇跃,“排骨。”
    仇跃拆到胸口的手一顿,差点儿直接扯下来,“几个小时了?放保温桶都该凉了吧?”
    两个人急急忙忙冲下楼,把排骨倒进锅里加热,肉香飘入鼻腔,郁棘和仇跃对视了一眼。
    “妈妈对不起。”
    他们一同心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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