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包养

    “恭喜你面试通过,”中年人绅士地伸出手,同仇跃握了握,“今晚就来上班?”
    “可以。”仇跃点了点头。
    没到营业时间,酒吧空荡荡的,仇跃蹲在门口研究地图,找了条最近路线到郁棘家,才起身走人。
    这是家gay吧,昨天郁棘跟他出柜之后,仇跃觉得很不对劲。
    被拘留的Bobby也是同性恋,但这人浑身散发求偶气息,仇跃跟他站一块,不是恶心就是想吐,对郁棘却没这种感觉。
    甚至拿“男朋友”开玩笑那么多回,仇跃也没觉得郁棘哪像个gay。
    硬要说的话,硬、硬……仇跃那什么的时候,郁棘可一点反应都没有!
    纠结得他在厕所里吭哧吭哧做性取向题,为了确保准确性,他每道题都琢磨大半天,结果一提交,竟然要花69.69才能解锁报告!
    坑人!
    还不如直接来gay吧亲眼瞧瞧。
    白天的酒吧街没什么人,更没有同性恋出没,仇跃又去别墅区附近找了份蛋糕店的白班。
    “新品上市,帅哥要尝尝吗?”仇跃站在小推车边吆喝。
    “要。”熟悉的消毒水儿声。
    “郁哥?”仇跃有点尴尬,但郁棘面无表情,疏远得真像个客人,他只好隔着透明口罩微笑,“你怎么来了?”
    “路过,正好看见你。”郁棘说。
    仇跃递给他一小块蛋糕,又忽然收回,“等会儿,给你切块新的。”
    “好。”郁棘把一次性手套按回兜里。
    仇跃持刀冲向水龙头,翻来覆去洗了三遍,又去后厨要了刚做好的蛋糕,认真切成饼干大小,才拆开一次性牙签插上。
    “吃吧,绝对符合郁氏需求。”仇跃把蛋糕递过去。
    郁棘想接,但仇跃攥着牙签不放手,蛋糕又像老人家错拿细树枝当拐棍,靠近郁棘嘴角的一路上都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眼看蛋糕就要摔倒,郁棘只好迅速凑过去,就着他手一口吞掉。
    抹茶香味儿在口腔炸开,郁棘细嚼慢咽完,才重重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仇跃没忍住笑了一声,“就你那嘴里淡出鸟儿的一日三餐,吃什么都好吃。”
    “够活就行,”郁棘退回一米安全距离,“今晚你给我做饭吗?”
    “行,我六点下班,回去给你做。”仇跃说。
    “我等你。”郁棘点点头。
    “那你找个地方坐?”仇跃在空空荡荡的店里扫视一圈,“反正店里没人。”
    郁棘顿了顿,其实他的本意是回家等,但仇跃都这么说了,反正回家也是刷手机,他来都来了,不逢年不过节的,也不是孩子了……
    总之他没忍心拒绝:“好。”
    有人在店门口驻足,仇跃连忙推着试吃品过去搭话,郁棘去点单台要了杯牛奶,坐在角落发呆。
    这店真没什么客人,活也不多,店家应该是看上了仇跃这张吸引小姑娘的脸……
    和身材。
    体育生平时都套宽松大麻袋,可一穿上制服,哪怕是蛋糕店的可爱小围裙,只要腰一勒,立刻显得两腿笔直修长。
    郁棘打开相机,边看那两条腿重心来回切换边犹豫,最后以视察工作为由拍了两张。
    点开相册一放大,仇跃笑得眉眼弯弯,虎牙整个露出来,连右眉的叉都变得温柔。
    啧。
    在郁棘面前,仇跃要么没好脸色,要么不着调地拿他逗乐,郁棘还没见过他这么阿谀奉承的时候。
    明明自己也是他老板来着。
    难不成当客人才行?
    郁棘喝了口牛奶,感觉嗓子和心都糊糊的。
    一直坐到六点钟,仇跃收拾收拾换班,郁棘心里那股噎了半团糯米的劲儿还没下去。
    “去超市买点食材?”仇跃换回卫衣运动裤,跟他一块出了门。
    “我不饿。”郁棘摇摇头。
    “我先做好吧,你饿了热热就行。”仇跃推着他进了超市,拉过手推车。
    郁棘没回答,只紧盯着他手,眉头皱成川字,“你晚上有事?”
    仇跃啧了一声,揪出超市门口的酒精湿巾,来来回回擦了三遍把手,又戴上郁棘递来的一次性手套,他眉头才舒展开,“又没让你推车,怎么还这么洁癖。”
    “家政需求第二十九条……”郁棘当即念起紧箍咒。
    “师傅别念了!”仇跃慌忙转移话题,“我找了个酒吧的兼职。”
    “打三份工?”郁棘眉头连着眼皮都皱起来,“要不一日三餐都你来做,我给你涨到一万一个月。”
    “哎呦少爷您可别再说了,”仇跃推着车直奔调料区,“你这个不叫雇人。”
    “叫什么?”郁棘挑眉。
    仇跃四下探头,确定没人,才凑到郁棘耳边,“叫包养。”
    “滚蛋,”郁棘咬了咬后槽牙,“我包养个直男干什么,有钱没地儿花吗?”
    “对喽,”仇跃突然跳开,哈哈大笑,“老板你这么涨工资,可不就是有钱没地儿花。”
    “啧。”郁棘愣在原地。
    仇跃趁机把生抽老抽耗油十三香料酒辣椒葱姜蒜买了个齐全。
    少爷那厨房里除了食用盐就是白砂糖,那能叫调味吗?
    那顶多叫搅拌。
    “想吃什么?”仇跃拿消毒过三遍的手推车撞上郁棘后腿。
    郁棘下意识躲开,发现是手推车才讪讪挪回来,“都行。”
    一只手隔着安全距离远远晃过他眼。
    郁棘感觉手推车像风吹着门帘轻轻拍在腿上,但哪怕洗刷过消完毒,泛黄的印记也难以消除。
    人心里的印记。
    两个人都不说话,小推车在中间缓慢地轻撞,惹得店员频频往调料区探头。
    郁棘后知后觉出点尴尬,“还买什么?”
    “睡醒了?”仇跃抱着胳膊趴在扶手上。
    “什么玩意?”郁棘慌忙倒推仇跃远离调料区。
    “你说都行,我以为你正梦游呢,没敢叫醒你。”仇跃连半秒惊讶都没有,背后有双眼睛似的稳稳倒退。
    “都行怎么了?”郁棘问。
    “郁氏需求第七十二条,饮食清淡,忌辛辣刺激……”仇跃嘴角一勾,露出虎牙,“郁师傅梦里还俗了?”
    郁棘搭上他脑回路,但也根本不上当,指着手推车里一大堆调料说:“你问之前不早准备好刺激我了吗?”
    仇跃双眼睁大,一脸小猫干坏事儿似的飞速后撤,边逃边喊:“那我随便买了!”
    结账的时候,郁棘才一个箭步冲到收银台,直接调出付款码。
    “老板,你这样我很容易动歪心思的。”仇跃拎着沉甸甸一大包晚餐原料往外走。
    “为什么?”郁棘跟着出去。
    “价钱、小票你一个都不看,下回我往里塞个爱疯手机你是不是也照付钱啊?”仇跃忍不住乐。
    “你又不会真这么干。”郁棘还是没往袋子里瞅。
    俩人隔着一米往家走,郁棘走得很慢,仇跃一直调着步频,才没把他甩开。
    “我是不是又不尊重你了?”郁棘突然拽着他帽子停下。
    “什么尊不尊重的……”仇跃感觉喉咙一勒,“你先放手!”
    “哦。”郁棘乖乖放手。
    仇跃气儿喘匀了才回答他:“这事儿吧,得看人,你要只是个冤大头老板,我做梦都能笑醒,但是你让我当家政之前我就把你当朋友了。”
    “朋友嘛,干这种亏本生意,我就得劝两句。”仇跃透过镜片,看向他眼底。
    “我这人没什么朋友。”郁棘笑了一声。
    “看出来了。就你这性格,要有人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你,”仇跃轻轻嗓子,故作高深,“那一定是准备坑你钱。”
    “我什么性格?”郁棘挑了挑左眉。
    “固执,龟毛,阴晴不定,吹毛求疵,”仇跃骂了两句,见郁棘嘴角沉下来,才笑着改口,“没什么需求,哦除了洁癖,太容易相信别人,不爱起冲突,还是个散财童子。”
    “窝囊呗。”郁棘自嘲地笑笑。
    “我可没说,”仇跃举起左手发誓,“不过你家这么有钱,你怎么没养成那种大少爷脾气?”
    “什么样?”郁棘嗓音一沉,往喉咙里猛灌气泡油,“过来。”
    “求求你放过我吧,”仇跃乐得差点把袋子扔河里,“你们少爷也刷短视频啊?”
    “大家玩的都是手机,怎么少爷就不配刷吗?”郁棘说着说着又一顿,“不过我弟……确实不刷。”
    “你还有弟弟?”仇跃问。
    “一个妹妹一个弟弟,龙凤胎,都才十岁。”郁棘淡淡地说。
    “十岁正是为小升初奋斗的年纪,不刷短视频非常好,”仇跃被逗乐,又盘算了下时间,“你爸妈还挺响应国家政策。”
    “不是……”郁棘看了他一眼,没忍住藏着抠抠手指,“我上初中的时候,跟家里出了个柜……”
    “你爸妈连夜练小号?”仇跃想乐,但又感觉这不太尊重郁棘,只能强行憋回去,结果憋成个嗝。
    郁棘叹了口气,“笑吧。”
    “不行,嗝,我得憋住,嗝,嘿这嗝怎么还,嗝,停不下来了?”仇跃深吸一口气憋在肺里,又跟脑袋辩论半天。
    我有肺!
    我没有鳃!
    憋了半分钟,嗝还是像吐泡泡一样一连串儿地打,毫无消失征兆。
    啧,互联网骗人。
    “深呼吸,”郁棘轻拍他后背,“连续十次。”
    仇跃随着他拍打的节奏深深吐息,等终于平定打嗝大军,郁棘立刻收回了手。
    到家完成洗毒消菌杀人这套流程,仇跃把食材统统塞进冰箱,再拆开调料一一放好。
    “我不给你涨工资了,你还做不做?”郁棘抱着胳膊倚在厨房门边。
    “做,算我友情赠送。”仇跃系好围裙,娴熟地开始备菜。
    郁棘老远就能闻见香味儿,勾得他肚子咕咕叫唤,仇跃都没来得及封上保鲜膜,他已经坐在餐桌前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我现在就要吃。”郁棘坚定地说。
    “吃吃吃!”仇跃赶紧端过去,又拿了勺子,“这个拌米饭特好吃。”
    “我试试。”郁棘看着深棕色的鸡汤浸透米饭,往嘴里扒了一大口。
    好辣。
    但是香,穿透天灵盖的香。
    “好……吃。”郁棘重重点了点头。
    “不是吧你,都好吃到结巴了?”仇跃瞪着眼挠了挠头。
    “太,刺激,了。”郁棘解释道。
    “你是没吃过好的。”等他快吃完,仇跃才开始闷头吃,唰唰唰就兜了底。
    他收拾好桌子,换了衣服朝郁棘摆摆手,“我去上班,可能两三点再回来。”
    “好的。路上,小心。”郁棘瘫在沙发里,只抬起手掌晃了晃,似乎在发饭晕。
    仇跃安心地出了门。
    大门一关,郁棘噌地起身窜上楼,扒着窗户看准仇跃走的方向,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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