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初雪

    13年年底。
    鹤见深雪交出了《GARLAND!バラ恋人》的最终稿。
    这部小说有点烂尾,甚至说写的有点灾难。
    鹤见深雪写作是纯粹的体验派,现实生活中的种种会影响到他的作品。
    他的故事讲述的身为排球豪强学校的排球部部长男主角(攻),邂逅多名排球少年的故事,包括但不限于——
    从小一起长大承诺永远在一起,差一天都不算永远的青梅竹马。
    因为排球部一次跳发而惊鸿一面的天才学弟。
    缠缠绵绵、作为宿敌交手超过七年,但成为永远无法翻过的大山同级对手、等多名受。
    诚如大家所见,这是一本以及川彻为原型的炒股文,读者一遍骂一边看,开创了不明确CP的小说先河,一度霸榜人气BL小说第一,整整半年,成为《GARLAND!バラ恋人》的台柱之一。
    甚至在BL小说访问量最大的论坛上开了专版讨论。
    鹤见深雪对此并不是全然不知的,他很少上网,但宫泽会把互联网上对小说看法和评价收集整理发给他,这也是编辑的工作之一。
    但是鹤见深雪为了发掘及川彻的美好之处,发掘来发掘去,发掘了太多。
    导致自己栽进了这部小说里。
    因为爱上了故事的主人公,他给自己设计了一个角色,把前面铺垫的三个受都扔掉了。
    犹如养成型组合,即将出道时空降关系户的感觉,导致读者纷纷表示,简直像是吃了屎。
    宫泽编辑在最终稿的时候也表示了疑问,但鹤见深雪凭借此书已经位列BL小说新秀,编辑已经无权限制太多。
    最终章发表后,轰动一时,尤其是论坛上一波又一波的帖子,解读的有,骂的人也有。
    读者追上了他的推特,在他最近发一个关于【鸣门漩涡照片】的推特底下回复。
    【换句话说,加藤凭什么呢?快故事结尾了才登场,前面五万字都在干嘛呢?】
    【无法接受这本书,必须给个解释。】
    【我想请问下,老师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这样的小说真是让人不安啊……】
    鹤见深雪刷了论坛,看着一条条的评论,心情不爽到了极致,忍不住留下一串回复,刚要发出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用的是大号,吓了一跳赶紧撤回。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每天有那么读者在为了自己的作品抓心挠飞,有种创作者心态的大满足。
    他刚这么想完,马上把这个想法甩掉。
    ——太坏了,简直和及川彻一模一样。
    他索性把推特账号退出了,以鹤见深雪大名作为新的号码建了个推特号,认证通过后,第一条微博就是转发了日本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漩涡》的预告博文。
    虽然说换个笔名又是一条好汉,但发表传统文学那还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鹤见深雪从不回头看爆炸,不管网上如何对这结局排山倒海,他自己岁月静好。
    ——拜托,我可是有数亿信托基金的遗产继承人,写书是来做皇帝的。
    十二月底,全国远征落下帷幕。
    在学校和排球之中勉强维持平衡的青叶城西众人,均在十二月的考试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十二月十八日,宫城县春季高中排球预选赛正式开赛。
    准备了许久的青叶城西不出所料地先是重创乌野,再是击败了白鸟泽。
    毕竟这半年,青叶城西确实是下了血本,唯独意外的是白鸟泽,他们猜到青叶城西会变强,没想到会这么强。
    青叶城西成为宫城县春高预选赛总冠军。
    猫与乌鸦的故事变成了遗憾,但新的故事将有鹤见深雪与青叶城西书写。
    鹤见深雪完成了自己最后对于青叶城西排球部经理的工作,就彻底把排球部的工作,尤其是把象征权利的排球部钥匙、经理更衣室、数据柜的钥匙都交给了幸子。
    不出所料的,矢巾秀会接任及川彻成为下任青叶城西的新任部长。
    *
    圣诞节是鹤见深雪的生日。
    鹤见深雪几乎不过生日,他的生日也很少人知道。
    十八年的人生里,只有九岁的时候,几乎素未蒙面的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得了灵感,破天荒的给他订了一个蛋糕。
    备注是爸爸。
    鹤见深雪自己一个人把蛋糕吃完了,好腻,吐了。
    第二年他期待爸爸再给他订蛋糕,并没有。
    于是鹤见深雪明白,遗忘才是常态。
    所以他尽量把自己的生日忘记,但这个和神一同诞生的日子,注定是异常喧嚣的。
    因为神只的存在,像他这种同样日子诞生的人,没有资格的庆祝的,由于外界庆祝神诞日的热闹,让鹤见深雪清冷更甚。
    所以他讨厌圣诞节。
    但是他在2013年,他有了及川彻。
    如果这家伙也忘记的话,或者不准备个合适的生日惊喜的话,他要发一个天大的脾气。
    于是他擅自有了点小小的期待。
    可是惊喜是不可能有的,十一点半他才写完卷子,手机就开始拼命的吵闹,窗外明亮的闪烁着,有人在放烟花庆祝圣诞节。
    鹤见深雪点开line,无数消息都挤在对话框里,卡点的祝福层出不穷,这架势把自己惊到了。
    赤苇京治、黑尾铁朗、孤爪研磨、排球部活群、洁子、幸子、宫氏兄弟、甚至佐久早圣臣……都发来了祝福短信。
    不知不觉间,排球已经成为链接他于外界的重要因素。
    当然除了这个,还有文学,出版社的编辑、一起参加过作者宴会的其他小说家,纷纷发来祝福。
    鹤见深雪每个都问了一遍:【你们怎么知道的?】
    除了本就特别熟的赤苇京治以外,所有人统一回复。
    【《排球月刊》上写过啊,小雪的生日特别好记,很难忘记。】
    鹤见深雪才想起来《排球月刊》上有他的照片、也有他的数据。
    还有基金公司的祝福短信,这家家族信托公司,几乎都在靠鹤见深雪吃饭,所以对鹤见深雪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关心。
    在十八岁这天,他们发来了一千多字的长文祝福短信,并告诉他现在可以一次性取用五千万美元。
    不过很快图穷匕见,写满了该如何理财,买什么股票,做什么投资……十分惦记鹤见深雪的钱。
    鹤见深雪回复完所有的信息。
    他抬头想看窗外圣诞节放的烟花,窗户呈现一种朦朦胧胧的蓝色,他连忙爬起来,推开结了冰的窗户。
    远处传来沉闷的烟花的重响,却看不见烟花的影子。
    漫天飘落的白雪,如雾一般,从黑天鹅绒布般的天空下飘落,像是在幕布上烫出一个个的白色窟窿。
    手机还在响,鹤见深雪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睁大眼睛看着无数跳动的欢乐的雪。
    它们并非在庆祝神的诞生,而是一个小小的,鹤见深雪的诞生。
    *
    初雪的早晨。
    鹤见深雪在衣柜里翻找,找到去年冬天和及川彻初见时候穿的高领羊绒衫,又穿了及川妈妈给他买的巴宝莉的风衣和香奈儿的黑色小短靴。
    他快速下了楼之后,看见早就等在门口的及川彻,还要即使是圣诞节都要上补习班的岩泉一。
    及川彻确实没给他准备什么惊喜,因为大家都知道,惊喜就没意思了。
    但他至少还是打扮了一番的,穿着灰色的风衣,带着围巾,还不知道在哪里搞了一副眼镜。
    他解释说是学习西班牙语学把眼睛学坏了,但实际上鹤见深雪知道是为了装帅。
    确实还挺帅的。
    岩泉一还是很在意鹤见深雪的亿万财产,“鹤见你拿到钱了么?”
    “七十亿罢了。”鹤见深雪矜持地微微一笑。
    “……”岩泉一感叹,“我从没见过这么有钱的人。”
    青叶城西是宫城有名的贵族学校,学子非富即贵,及川彻家如是,岩泉一更是。
    但像鹤见深雪这种年满十八周岁,信托基金会就自动打款七十亿日元的家族,还是过于恐怖了。
    他得意道:“嗯哼,你现在见到了~”
    及川彻打断道:“喂喂喂,还有我呢,小岩。”
    “?你算什么,欠我二十万的穷鬼。”
    及川彻做作地扶了扶刘海,道:“等我和小雪结婚,我就能分他一半的财产,懂吗?”
    岩泉一咬牙切齿,“真是个混蛋啊你这个……宽鳍?!”
    宽鳍?是一种鱼类,发音刚好和‘及川’相似。
    “哈哈哈宽鳍?笑死我了。”鹤见深雪捂着肚子笑,笑得站不稳,扶住岩泉一,“比衣架还好笑。”
    “戴着眼镜更像了是吧?”岩泉一十分得意。
    及川彻:“……你到底在得意什么啊?你又在笑什么啊?不要在我面前拉着别的男人!”
    岩泉一没空和这两人瞎聊。
    他们一人出生就在罗马,另一人连大学都不上,要当肌肉入脑的排球运动员。
    岩泉一和他俩道别之后,匆匆跑去了补习班。
    “等你好久,堆了个雪人。”
    及川彻抬抬下巴,示意一个放在院子门口的雪人。
    “好丑。”
    “说话好难听!”
    他轻轻拉住鹤见深雪的手,塞到自己羊绒风衣的口袋里。
    “阿彻、小雪,你们在牵手吗?”
    鹤见深雪猛然一凛,跟触电似的似的收回手,转身看见及川猛裹着厚棉袄站在门前。
    及川猛过于早熟以至于现在满脸写满了无语。
    “啊不是不是……”鹤见深雪慌乱摆手。
    “小雪手冷啦,我帮他暖暖——还有你啊,给我老实喊舅舅。”
    及川彻从容不迫,完全没有被未成年人抓包同性恋活动的尴尬。
    及川一家性格都谈不上好,及川猛小小一只已经初见端倪。
    “我妈让你陪我玩,我要去逛街,还有游乐园。”
    “想得美,我要和小雪去情侣餐厅。”
    “你果然在和小雪谈恋爱。”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我告诉我妈。”
    “随你啦。”
    鹤见深雪震惊地看着及川彻如此随便的讲出来,他还没想好公布呢,着急得要把抓狂。
    及川彻给他投去眼神——反正这小子也知道了。
    及川猛绝大多数时间比起及川彻的道行还是太浅。
    及川彻知道与其一直拿把柄被人捏住,还不如早点把把柄抛弃,毕竟抓人把柄这件事才是他的拿手好戏。
    鹤见深雪打断两个幼稚鬼的讨论,道:“姐姐今天为什么不带你去上班啊?”
    “小雪好笨哦,今天是你生日啊,我妈带上工作做的太慢了,怕来不及回来给你庆祝生日。”
    鹤见深雪顿时有点愧疚。
    及川彻:“笨蛋,把晚上要准备的惊喜都说出来了。”
    及川猛:“这算什么惊喜啊?谁不知道今天是小雪的生日啊。”
    及川猛摸了摸下巴像个小小的沉思者,忽然灵光一现,道:“既然你们在谈恋爱啊,那我们玩过家家好了。”
    “啧,谁想玩那么……”
    及川彻刚不爽地想反驳,就听见及川猛继续说道:“小雪当妈妈,阿彻你当爸爸,我就当你们两个的乖宝宝,今天出门一天,要求是不被人发现。”
    “……”
    及川彻马上变脸,静默片刻,严肃道:“听起来也不算很幼稚,很成熟的游戏啊阿猛。”
    “成熟你个大头鬼哦。”鹤见深雪给了及川彻一拳。
    “……可惜我从小没有爸爸。”及川猛悲伤的说道。
    鹤见深雪:“……”
    *
    五分钟后,鹤见深雪和及川彻认命的牵着这个孩子。
    圣诞节是日本最重要的商业节日,在青叶町最繁华的路段几乎摆满了商品,他们一家三口倒也是手牵着手,像模像样。
    及川猛用力拽拽鹤见深雪,“妈妈我要吃这个。”
    鹤见深雪一脸茫然。
    及川彻在一旁幸灾乐祸:“孩子他妈,叫你呢。”
    鹤见深雪脸颊飘出绯红,杏眼瞪了及川彻一眼,认命的掏出钱包,拿了棉花糖付了钱。
    不给及川彻买以此为报复。
    但毕竟是圣诞节,情侣和一家亲游戏层出不穷。
    及川彻和及川猛觉得就这样普通的假装夫妻和孩子未免毫无难度。
    很有挑战精神的舅甥二人积极参加活动,加上这一家三口颜值过于出众,经常被选中,还有人街拍。
    这对他们两个厚颜无耻的人来说无所谓,但实在是考验住了鹤见深雪。
    他们一路上玩遍了所有亲自交互游戏。
    逛完了街市,又去海洋馆,三人买了亲子优惠一家三口的票。
    检票员诧异地看着三人,“好年轻……你们是夫妇吗?”
    明明是冬天,但鹤见深雪汗流浃背,他心里暗骂干嘛要逃这个票啊,又不是没钱。
    鹤见深雪不敢说话,他嗓音比一般男生清脆动听,但作为女生开口还是会被怀疑,所以一直都在当哑巴。
    他们之前还遇到一个街拍摄影师和鹤见深雪搭讪,结果及川彻揽住他说,我的妻子是哑巴。
    “当然啦。”
    及川彻笑着把鹤见深雪揽到怀里,另一只手摁住及川猛的脑袋,对售票员露出灿烂笑容,说道:“我们当然是夫妻啦。”
    售票员依然犹疑不定。
    及川彻叹了口气,似乎习惯了这种头痛,抬起怀里鹤见深雪的下巴,在鹤见深雪震惊的目光中,轻轻的点了一下他的嘴唇。
    动作太快,鹤见深雪和售票员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抱歉,抱歉……”
    售票员鞠躬着把闸机打开——圣诞节上班能看到此等颜值的夫妇,也算是值了,
    鹤见深雪:“……”
    及川猛同样震惊。
    走到售票员听不见声音的时候,及川猛才生气地正义开口:“彻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亲小雪,他怀孕了怎么办啊?”
    鹤见深雪:“……”你也没放过我啊……
    及川彻嘲讽道:“蠢货,亲嘴不会怀孕。”
    鹤见深雪白了他一眼,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你才是蠢货,男的不会怀孕!”
    走过了地下水族馆,看了美人鱼和海豚表演,午饭在亲子餐厅解决,仙台水族馆是宫城第一大水族馆,半天看下来已是日落黄昏。
    一家三口又去电影院看了亲子合家欢电影《冰雪奇缘》。
    电影上个月首映,评价很高,大街小巷都有广告。
    鹤见深雪甚至没在意都被剧透了主题曲,一个多月了电影院的入座率还是很高。
    及川猛看得津津有味。
    鹤见深雪看得也很认真。
    “开心吗?”及川彻凑到他耳边问道。
    一整个生日都在带孩子,但意外的并没有觉得没意思,反而有种奇怪的心情美妙。
    或许是电影好看,水族馆有趣,喜欢的人在身边。
    鹤见深雪扭过头来,大屏幕上闪烁的白蓝色冰雪映照在鹤见深雪的白皙的脸上,闪闪发光。
    在冰雪女王的逃离王国,缔造属于自己的冰雪城堡的歌声中,他对及川彻露出笑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很开心,孩子他爸。”
    及川彻愣了愣,压下嘴角,矜持地点点头。
    “小雪同学,我很担心你啊,这就开心了,以后跟我在一起那么久,岂不是要开心坏了?”
    故事还在继续,鹤见深雪把头靠在及川彻的肩膀上,及川彻的脸轻轻搭在他的发旋上,发香在鼻尖萦绕。
    及川猛年纪太小,两个小时的电影,半个小时就累了,也靠在及川彻的身上。
    两人把及川彻当成软枕了。
    回到家里天已黑透。
    鹤见深雪掏出钥匙打开漆黑的家门,刚打开就听见嘭得一声,礼花炸响,灯光亮起,满屋子的气球。
    及川一家人、还有岩泉、松川、花卷等青叶城西排球部的成员。
    鹤见深雪假装震惊到无以复加,转头去看及川彻和及川猛,他俩也不惊讶。
    因为其实鹤见深雪早已猜到,但还是给足了家里人情绪价值。
    一时之间没懂到底谁过生日。
    姐姐在众人的目光和生日快乐歌中,端来插满蜡烛的蛋糕。
    鹤见深雪双手合十,许下春高必胜的愿望,吹灭蜡烛。
    鹤见深雪这次没机会独享蛋糕,每人一块甚至没有加第二块的机会,浅尝辄止的奶油流于唇齿之间。
    毕竟是圣诞节,大家也要回家过圣诞,没有留下吃晚饭就离开了。
    吃过晚饭之后,鹤见深雪才在圣诞树下,和及川彻、及川猛一起拆礼物,拆完又跑到院子里放烟花,庆祝到晚上十二点才开始收拾房间。
    一切归于沉静,鹤见深雪和及川彻回到房间。
    两人抱着、躺着聊了一会儿天,及川彻总是三言两语就能把鹤见深雪逗笑。
    直到鹤见深雪忍不住趴在他的胸膛上打哈欠,及川彻伸出拇指抹掉鹤见深雪眼尾,因为困倦留下的泪水。
    “困了?早点睡觉吧。”及川彻摸摸他的脑袋,鹤见深雪却在对方起身的时候抱住他的腰。
    “不想。”
    “嗯?”
    “害怕。”
    及川彻躺回去,抱紧鹤见深雪,“怕什么?”
    鹤见深雪没好意思说,因为他觉得今天过得太快乐了。
    所以怕繁华过后的终将归于侘寂,怕喧哗之后独自承受寂寞,怕一切欢乐终似梦非花。
    鹤见深雪没有讲话,他怕及川彻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但他就是有这种文人墨客的悲哀。
    鹤见深雪伸出手环住及川彻的脖子和他接吻,舌尖纠缠,滚烫的呼吸溶解在一起。
    直到鹤见深雪喘息着推开及川彻,别过头去呼吸新鲜的空气。
    及川彻正要开口嘲讽鹤见深雪亲了这么久,还是学不会换气之时——
    “阿彻,我们做吧。”
    鹤见深雪在黑暗中突然开口,声音像是雪融化。
    及川彻原本埋在鹤见深雪颈窝的脸猛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鹤见深雪,墨棕色的眼眸里盛放着欲望。
    他张开嘴,又吞咽了一下,说道:“你……”
    “嗯?”从容不迫反而落到了鹤见深雪的脸上。
    “你…还小……”及川彻沉默半天才说出来。
    “可是我很难受。”鹤见深雪的头发洒落在榻榻米上,显得很靡丽,“一想到你会离开,快乐会结束,我心里就很痛。”
    及川彻沉默。
    “我不小了。”鹤见深雪俏皮地笑着,“十八岁了。”
    “你才18岁,嗯……”及川彻看了眼手表,低声斥责道:“25小时08分——就这么急吗?”
    “你不急吗?——你抵到我了。”
    鹤见深雪露出快活的笑容,嘴唇被亲的很红,说话间看见他纯白的牙齿。
    鹤见深雪用缱绻的眉眼看着他,“心口不一的人不是我。”
    “……”
    鹤见深雪伸出手开始解及川彻衬衣的扣子。
    房间太小,两个男高中生躺在里面显得很拥挤,炽热。
    窗外雪又在下,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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