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运动番写BL同人这对吗?》 正文 第1章 初雪 “很多年后奥林匹克上校面对中华拉面,想起了,他父亲带他喝啤酒加冰的日子……” “?” 鹤见深雪露出疑惑的表情,望向眼前的杂志编辑。 “……您在说什么?奥林匹克?” 《青春Oricon》杂志编辑大滝悠成被鹤见深雪质疑后显得有些窘迫,“不是吗?总之就是主角第一次看见大冰——哎,服务生,咖啡加冰。” “您说的该不会是——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吧?那是《百年孤独》——” “这很重要吗?鹤见老师。” 大滝悠成向后靠在咖啡馆并不舒适的椅背上,原想教训这个区区高中的新秀作家,结果反倒被他教育了,这让大滝悠成觉得失了面子,他态度冷淡—— “我的重点是,你小说的开头给我的感觉就是这种。” 坐在对面的鹤见深雪天蓝色的眸子惊讶到缓慢地睁大,白得透明的皮肤被玻璃外的日光照得反光,金灿灿的头发更是漂亮到刺眼,坐在某处有种雪似得无辜。 他微微带有婴儿肥的脸颊因为大滝悠成的一句话而泛起绯红。 ——天呐,第一次有人给我这么高的评价! 鹤见深雪先是激动,但很快平静下来,心跳加速,羞耻迎上心头,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您实在是谬赞了……” 他额头贴着桌子,恨不得当场磕头,“这样的评价实在让我惶恐,我还有好多不足之处,万万没有……” “?” 大滝悠成看着突兀开始自谦的鹤见深雪——莫名其妙,这孩子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啊? 鹤见深雪,17岁,初二年级在《青春Oricon》杂志连载过首秀作品《无尽魔法长夜》,并在第二年的“Oricon青春文学大赏·第17回”获得了“年度青春奇幻赏”而正式出道。 但当时他的父母似乎不愿意他从事写作工作,而且还对杂志将他的照片放到封面的宣传策略不满,差点闹到官司,最后很不愉快。 他在那时接受过采访,后又被扒出来是个又官又富的少爷,于是此事不了了之,至今互联网还留有一些关于他样貌、家境、作品的传说。 几天前,《青春Oricon》主编再次收到了鹤见深雪的投稿。 他曾是杂志的签约作家,但是四年未写,合同也没有了,需要重新签约。 当时主编都官运亨通升迁了,新主编看过稿子之后觉得文本仍有灵气,额外表达了一些需求后,就随意将他指派给了编辑大滝悠成。 大滝悠成看着激动的鹤见深雪,又翻了翻眼前的稿子,轻飘飘地哼了一声。 咖啡馆的应侍生端来两杯咖啡,一杯白雾袅袅,一杯加了冰块。 冰块浮在黑色的咖啡上旋转,形成了一个漩涡。 大滝悠成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白色稿纸的封面,上面写了两个《漩涡》字。 “鹤见老师,打断一下,我其实不是在夸你。” “唉?” 鹤见深雪的笑容凝固。 “我的意思是,你的作品——很烂。” 大滝悠成不客气地说道:“不枉我说,就算是《百年孤独》放到我们杂志也只有扑街的份。 “您当初的《无尽魔法长夜》不是写的挺好的吗?——两个被骗的魔法少女,不断重复改变彼此死去的那一天,于是不停的错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现在写的这本——叫什么?哦,《漩涡》,少女葛叶因为被冤枉、遭遇乡村对女性的偏见,努力学习,最后来到东京工作——嗯,到这里还挺好的,后面写的是什么玩意——? “先是无法偿还助学金,被性骚扰、潜规则,然后又被坏男人骗,被迫当上陪酒女,陷入无止境的贫困,最后一把年纪了还爱上了,又被坏男人骗光最后家产,流落露宿车站街头……” 鹤见深雪见大滝悠成完全不理解他小说的情节,痛批不够真实,立刻急得面红耳赤说道:“我觉得文学是具有批判性,而且这些故事也不是我自己瞎编的,亲自出口于我包括我家佣人在内的活生生的人。” 佣人? 大滝悠成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重击。 “她勤劳、善良,所以我一直想把她的故事写出来,不想让她的人生毫无痕迹,也不想想她这样的人永远不能被看见,隐藏在光鲜亮丽的城市角落。” 大滝悠成冷笑:“就算是真实的又如何,这样的故事没有人会看的,而且我想葛叶女士真的存在,也不会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隐私。” 鹤见深雪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文学不是在写一个人的故事,而是一群……” 大滝悠成看看手腕上的表,打断道:“您应该知道签约作者需要按照编辑和大众喜好更改自己的文章,这是签约的前提吧?” 鹤见深雪被噎了一下,闭上了嘴,点了点头。 看到鹤见深雪的表情,大滝悠成轻掩得意神色,说道:“那就按我说得改,你的女性视角写的不错,文笔也偏华美,前面努力学习这段都挺好,就从职场骚扰这段开始吧?——这里需要加入一个男性角色,英雄救美——” 鹤见深雪想象力丰富,在大滝悠成的描述中,他很快看见了一个设置冷峻帅气的但油腻无比的无脸男壁咚相貌平平的葛叶。 ——为什么无脸男?因为他不知道什么男人才叫帅。 大滝悠成:“男人是个富二代——你肯定很有生活,性格冷峻,哦不对,现在流行东京圈佛子人设了,他倾心于葛叶的容貌……” “……可是设置里葛叶女士相貌平平。” 被打断的大滝悠成面色不悦,“长得丑怎么做女主角,长得丑活该贫困!女人有那么多时间用来修饰自己的容貌,这是她们的工作,如果她很丑,就说明她们的工作很差劲——” “——还有,请不要再打断我了。” 鹤见深雪彻底闭上了嘴,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自己无法在与眼前的编辑沟通,于是做了哑巴,听着眼前编辑的滔滔不绝。 一下午。 鹤见深雪轻轻偏头,躲开了说到激情处的大滝悠成喷出的唾沫,看向自己右侧落地玻璃外—— 今天是2010年的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落雪在偏蓝色的空气中舞蹈。 “好了,就这样,以你的文笔和我说的剧情,完全是爆款小说的资质,对了,小说得改个名字,就叫《关于贫穷的我和住在我隔壁的落魄东京少爷对我一见钟情的那档子事》。” 鹤见深雪看到编辑将《漩涡》两个字划掉,写了一行字在下面,这是新的标题。 鹤见深雪点点头,收回了被画的乱七八糟的稿子,沉默不语。 “时间差不多了,鹤见老师,稿子改完了记得和我打电话,我们再继续讨论。”大滝悠成拿起公文包站起来,其实还能、且还想继续对眼前这个漂亮学生说教,但喝了一下午咖啡,让他尿有点急。 道别之后,大滝悠成一面打电话一面冲向厕所,对电话里的人说,“对对,今天吃中华拉面,喝啤酒加冰……” 大滝悠成标志性的大嗓门逐渐远去,鹤见深雪也有点累了,虽然大滝悠成说的话他一句话也没听,但忍耐也需要很大的力气。 他有些珍惜地掏出橡皮,将被编辑贬得一文不值的白色稿纸上,用铅笔写的内容擦去。 大滝悠成用的力气很大,即使擦掉也留有很深的印记。 他麻木地擦着,很快有水滴落到封面上,同时书包里的电话响起,他手忙脚乱地擦擦脸,接通电话—— “妈……” “小雪!快出来!我在红绿灯等你。”妈妈的声音被电波扭曲,很急切,“今天下午我要去美国了,爸爸也从监狱里出来了——我和他一起去。” “噢——那我……” “所以我现在就要把你送到宫城。” “这么快?!……那、那我的东西呢?”鹤见深雪惊讶地问道,语气有些哽咽。 几分钟后,鹤见深雪坐在了汽车的后排。 后车厢装不下的书、杂志、漫画、文稿以及衣服日用品,堆到本不宽敞的后座,他就和书挤在一块,一本精装的《百年孤独》边角坚硬,把他白得发光的膝盖戳出红印子。 家里的六个司机早已辞退,豪车变卖,老妈还不算熟练的开一辆普通的奔驰。 要说为什么不过是区区的家庭变故而已。 鹤见深雪——母亲是美国财团独生女、父亲是日本教育部大臣,从小娇生惯养,放到小说里,至少是龙傲天爬到的一百章才能干掉的富二代。 不知道这个世界线里哪个龙傲天崛起了,他才十七岁,被一朝打落泥土。 老爸被冤贪污入狱,母亲家族深陷垄断和税务风波,需要举家迁往的美国老家。 当然,这个举家并不包含鹤见深雪。 他被老爸暂时安放到了年轻时帮助过的一个下属家里。 鹤见深雪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里两个小孩穿着和服手牵着手,照片的背面写着: ——2001年彻和雪,在东京,鹤见府,最好的朋友。 鹤见深雪对此毫无印象。 * “及川!发球!” 迅猛飞驰的排球落到了及川彻的手中,他一跃而起,感受到掌心排球的形变,熟练的调整角度,将排球狠狠砸到球网对面。 “YES!发球得分!” 及川彻用力握拳庆贺,汗水从他优越的轮廓滑下,在排球场的酣畅淋漓下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潇洒地撩了撩刘海,结束一天的训练。 “——那,我先回家咯!” “打扫卫生啊!啊?!” 及川彻熟练地无视队友花卷贵大的咆哮,自顾自地开始换掉排球鞋。 “善良的岩泉大人今天帮我值日哦~” 岩泉一在花卷贵大的震惊的目光中,捡起地上的排球,挨个打入球框中。 花卷贵大沉默片刻,严肃道:“喂——世界末日了吗?” “怎么可能?马上就要世界末日还呆这里打排球,我们这群排球少年也太悲哀了吧?” “那你怎么会帮及川——打!扫!卫!生!” 岩泉一终于转过身,面无表情:“因为及川今天要去告白。” 及川彻连忙从身后捂住岩泉一的嘴,“他胡说的,万人迷及川先生怎么会去告白呢哈哈哈。” 告白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及川彻在感情上还从来没有主动过,不过是再见一眼十年前就认识的童年异性好友罢了。 ——但,如果那个印象中不爱说话,性格温和善良的漂亮小女孩,还和以前一样,牢牢记得他,并且也表现出对他的与自己相似的情绪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及川彻这样想。 岩泉一狠狠瞪着及川彻。 敷衍完八卦的排球部员,及川彻朝着自行车停放点跑去。 他个高腿长,迈开步子当别人两步,潇洒跨坐在自行车上,打开手机是妈妈刚发来的消息。 【深雪——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鹤见伯伯家的孩子,他们家没少帮助过咱家,你们小时候关系很好,或许你不记得了,对人家客气点。】 及川彻单手打字,输入—— 【我记得啊,老妈,别小看人好吧!】 【她到了吗?】 正文 第2章 哥哥 不可避免,2010年宫城县一场飞扬而落的大雪,总会让及川彻想起与朦胧爱情邂逅的命运。① 及川彻顶着大雪,骑着自行车回家。 刚赶回家门就看见了停在院子里的一辆价值不菲的奔驰,大约知道母亲为什么未读他消息了。 及川彻,17岁,青叶城西高中部二年级第三学期,校排球社社长,宫城县最佳二传手。 17年的时间里,第一次对推开家门感到了由衷的紧张。 早知道把小岩一起拉来了。 7岁时候认识的女孩,实在没有到要谈喜欢的地步。 但确实奇怪,每每有人向及川彻告白,或者提及及川彻理想型的时候,脑子里总会钻入一个粉雕玉琢的金发蓝眸小女孩。 听起来有点像恋童癖? 其实不然,恰恰相反。 及川彻在暗中了解过或者在父母偶然地提及鹤见深雪的事情,随着别人的描述,他心目中的那个小女孩一直在和自己一样的稳固成长。 及川彻记得她比自己小了几个月。 女孩子应该不会很高。 是混血儿,不知道现在头发会不会变深?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像是揭晓一个答案的谜底。 * 及川家是日式的装修风格,暖气开的很足。 鹤见深雪环视了一圈。 ——好小。 二层带院的日式小楼,这是他第一次住这么小的房子。 鹤见深雪在写作上虽然同情广大的穷苦人民,愿意为他们立书作传,但不代表自己喜欢过穷苦生活。 更何况,正所谓出名要趁早,鹤见深雪写作还是他发誓扬名立万的手段。 他不仅不喜欢穷生活,甚至可以说奢靡惯了。 沙发好硬。 电灯好暗。 下雪了却没有壁炉,要知道雪天坐在壁炉旁看书可是他的爱好。 及川太太和母亲正在聊天。 青叶城西的入学资格已经拿到,明年开春直接入学三年级。 及川太太不敢多问鹤见家事,甚至不敢问为什么不把鹤见深雪也带去美国,于是两个人的谈话仅仅止步于各自孩子。 作为主人公之一的鹤见深雪像个局外人一样的盯着纷繁飘落的大雪,耳边时不时听见及川彻这个名字。 及川先生早年结识鹤见先生,带着自己的儿子在东京鹤见家住过一段时间。 鹤见深雪和及川彻就在那时候相处过,但都十年前的事情了,鹤见深雪早就忘得精光,连那张照片都是鹤见太太从鹤见深雪童年博物馆里翻出来的。 鹤见深雪拿着照片也想不起来,竟然真的像是清空记忆了一样,要知道那个相册里还有与其他同龄人的合影,鹤见深雪都或多或少有点印象。 唯独及川彻。 所以只能耐心的听着第三人讲自己的故事。 鹤见太太说,他和及川彻关系很好,经常哥来哥去的粘着他,小时候鹤见深雪是家里最不起眼的孩子,只有及川彻愿意保护他,于是各种粘着他。 保姆吓他,太黏人小心被讨厌哦。鹤见深雪就害怕得不敢理及川彻,最后被及川彻逗得大哭特哭。 ——有这回事吗?我是这种人设吗?你们讲的是平行世界的故事吧? 鹤见深雪光是想到那种场面都恨不得钻地缝里。 及川太太又说,及川彻爱打排球,完全的排球笨蛋,只要找不到他可以去排球场试试,一抓一个准的程度。 及川太太问他喜欢排球吗? 鹤见深雪连忙摇头。 这辈子唯一碰过的运动就是高尔夫和网球。 前者闪过腰,后者砸过脸。 ——他对这种危险运动真是敬谢不敏,人的生命在于静止啊。 鹤见深雪默默记下有关及川彻的种种事迹,心里在一一点评。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及川彻这个人和自己绝对不会对付。 爱写作的人多半话也很多,家教严格,他养成了在心里吐槽的习惯。 及川太太提及及川彻,虽然大多说他的不是,但满脸骄傲根本掩不住——她非常爱自己的儿子。 鹤见深雪见此,心中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怅然,放在沙发上的手指无意识地开始勾勒出及川彻名字的罗马字母。 哼,OIKAWA 还挺好听的,干脆用作下本书的男主的名字吧。 your名字不错,下一秒mine。 “妈,我回来了。” 门锁咔吧的声音后,是很清澈、婉转还带点绵软的少年声线。 他进来的时候,蓬松的头发上挂着一层白雪,系条浅棕色格纹围巾,一张可以评价为漂亮的帅气脸庞,清澈的蜜棕色眼眸笑起来是弯的,穿着青蓝色的青叶城西的校服,外面还套了件淡棕色的大衣。 及川彻第一时间入目的是坐在欧式沙发上背对着自己一颗金色毛球。 金灿灿的直发,齐肩长度,昏黄灯光像最细的流动着的金丝,保养得体,似簌簌落下的一匹锦缎,浮光溢彩,听见他的声音后,金发少年很快速地扭头,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裙摆似得划出漂亮的弧线。 像是所有聚光灯往他身上打,及川彻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很白很亮的皮肤,蓝宝石的眼睛移动到眼角,因为扭头的动作,及川彻只能看见他脸三分之二,珍珠白的鼻尖翘起,微微泛红,樱色嘴唇紧抿,半张脸的轮廓每一寸都是完美的弧线。 他有和异国的眼睛和头发,五官却不锋利,完全柔和的日本女孩面孔。 身材瘦得可怜,转过来的肩膀薄得像是纸片一样,穿件白色羊毛衣,高领子,托着一张漂亮的娃娃脸,毛衣贴着身体。 及川彻并非故意,只是善于观察,发现对方身板实在太瘦,胸部完全没有,像个小男孩。 他的心里有些疑惑,但这实在太不礼貌,他连忙抛之脑后。 “阿姨,小雪,你们好!” 鹤见太太看到如此青春帅气的及川彻同样是眼前一亮,鹤见深雪更是惊讶到目瞪口呆。 及川彻——好高! 鹤见深雪这次彻底红温了,他的身高只有一五九,而及川彻少说一米八。 一米八——我的梦想啊啊啊! 及川彻两步走到鹤见深雪等人面前,鹤见深雪出于礼貌只能站起来和他鞠躬,自己在及川彻的面前,跟个小学生一样。 站起来和坐着也没什么区别。 十年前照片上两人只有半个脑袋的差距,他是大猩猩吗?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两人对头鞠了一躬,及川彻笑脸盈盈地盯着鹤见深雪看,双方弯腰的时候,及川彻也抬头和他对视。 一双清澈棕眸好像透过人的灵魂,把鹤见深雪刚刚对及川彻的阴暗嫉妒看得一清二楚。 “彻、彻哥,你好。” 他仰着张漂亮小脸,完全是及川彻记忆中小孩等比例放大。 喊哥的时候,有点模糊不清,声如蚊蚋,声线低沉。 及川彻微不可闻地皱了下眉头。 鹤见深雪的声线和一般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女孩来说,实在是有些低沉了。 ——感冒了? 及川彻坐在老妈身边,鹤见深雪的对面。 鹤见深雪似乎避免和及川彻对视,眼神飘忽,动作拘谨,时不时看向窗外,又看了看茶几,注意力完全不在及川彻的身上。 ——嗯,不记得。 不过也正常,说起来小岩吐槽过他怎么这么久的事情还能记得才更是厉害。 当然他记那么清楚,也只是及川先生自己的记忆力惊人而已。 小岩欠他的五万块到现在他还记得。 嗯对,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及川先生一样的记忆力,平时上课不用听讲,只要临考几天就能把知识点全记住。 当然是及川先生太厉害的缘故,他才没有特别在意鹤见深雪记不记得他。 哈哈哈他才真的一点不在意。 及川彻维持着体面的微笑,略带侵略性的目光落在鹤见深雪身上,让他躲无可躲。 ——难道说是害羞了? 学校喜欢他的女生,从青叶城西排到北川一中,情书、偶遇、故作看不爽来引起他的注意,一见面就尖叫着跑开的女生,每天都得碰到好几个。 及川彻仍然不敢相信,当初他每天黏着自己的小女孩,就真的把自己完全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从来善于辞令,此刻也不知道该对鹤见深雪说什么。 及川彻的到来也让鹤见母亲加快了托付孩子仪式的进程。 她很快在鹤见深雪更加不安的眼神中站起来准备离开。 母亲要走已经是板上钉钉,及川彻看到鹤见深雪的惶恐,把他忘记自己的事情抛之脑后,正想怎么开口安慰他。 他就听见母亲说,“给深雪准备的房间还没收拾好,暖气因为那间屋子经常不开,需要找人来维修一下,所以今晚暂时委屈深雪和彻睡一晚吧——他的房间我已经收拾……” “唉——??” 鹤见深雪还没对这个雪上加霜的消息击倒,先听见及川彻高亢嘹亮的惊讶声。 他看向及川彻,发现及川彻正慌张的制止母亲,不似之前的游刃有余,表情丰富,有点好笑。 鹤见深雪终于忍不住露出进门之后的第一个笑容,甚至忘了自己也想拒绝这个同住一夜的要求。 “妈,等、等一下,你……” “怎么了?”及川太太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儿子。 你说怎么了??及川彻心中更是纳闷,就算是暖气开不了,也应该是让他睡姐姐的房间吧?他们都十七岁了,不是七岁,这个年龄都能结婚了! 及川彻还在斟酌如何开口,就听母亲压低声线威胁道:“你少说废话!” 看来老妈是误以为他小气不愿意让鹤见深雪住。 及川彻于是把目光投到鹤见深雪母亲的那边——怎么也不会有妈妈会让人自己的女儿和同龄男孩住一间屋子吧?太失礼了。 “啊,那不会太不方便了吧?” “不会啊,彻的房间很大的,小雪别嫌弃他就行。” “那是绝对没有的事!深雪小时候不和阿彻睡,就睡不着……这样,就听由美你的安排吧!” 及川彻:“……” 及川彻连忙看向鹤见深雪,他似乎也不太想同住,但感受到自己的目光之后,连忙换上僵硬的笑脸,故作大方表示自己非常愿意,一点也不介意。 “???” ——这女孩子真的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从小到大都是! 及川彻还在惊诧难道是因为自己想歪了,戴着黄色的眼睛,所以看什么都是黄色? 鹤见母亲正式起身道别,鹤见深雪连忙站起来追着妈妈走到了院子。 他头上很快落满了雪,像是白了头发。 鹤见深雪穿的很少,在汽车旁和说话,母亲似乎劝他回去,可他还是站在原地。 及川彻下意识的拿起自己挂在玄关的大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披到鹤见深雪的身上了。 他身板小,及川彻微微一拢,他就整个被罩在及川彻的大衣底下。 鹤见深雪像是受惊小鸟,他在心里吐槽及川彻,但面对及川彻仍怵得慌,连忙推拒,道:“啊不、不不用了,谢谢你啊彻哥。” 这是鹤见深雪对他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及川彻手一僵,愣在原地。 ——“?” 鹤见深雪没在意他,连忙回头,妈妈的车已经消失在漫天飘落的白雪中了。 及川彻缓慢垂下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于自己的恐怖猜测。 他听见有人鼻涕抽泣的声音,低头从后侧看向鹤见深雪被高龄羊毛衫遮挡的纤长的脖颈。 鹤见深雪相当配合的用力吞咽了一下。 小小的喉结上下移动。 等下?!有点不对劲啊! 正文 第3章 杂志 目送完老妈,鹤见深雪回过头,看见及川彻无比震惊的样子,露出茫然的表情。 “深雪,请来这边。” “好的伯母,我马上过来。” 鹤见深雪原地立正。 目光越过及川彻看向屋里的及川太太,又仰头弱弱地看了眼及川彻,见这尊石像没有让开的意思,像个螃蟹一样的慢慢移动身子,然后侧身从石化了及川彻身边滑过。 说实在的,及川彻长这么高,这么壮,对鹤见深雪来说压迫感还蛮强的。 他其实有点怕那些特别高大,阳刚之气很重的男性。 大致原因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小时候被这类男生堵厕所欺负过,欺负的原因是个子矮,瘦小,不够男生、娘炮。鹤见深雪敢打赌稍微有点女性化的男孩谁都经历过,不过管他呢。 ——鹤见深雪就是这样。打他揍他骂他,他都不会去改变。 ——他也不隐瞒这些事情,不觉得羞耻,应该觉得羞耻的人是那些欺负他的人。 鹤见深雪还是报复回去了,把欺负他的人写进小说,并在后记中告诉所有人,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 在网上引发了不小的热议,很多读者产生了共鸣。 其实蛮好的,他还要谢谢那些人呢,否则他不能把校园霸凌写得那么真实。 不过—— 及川彻居然有一米八啊! 一米八是鹤见深雪的梦想啊! 恨死了,恨不得把全世界超过一米六的人都杀了! 干脆下本小说就叫《一觉起来全日本超过一米六的男人身高下降一米五,而一米五九点九的我震惊世界!》 还或者《身高不足一米六的我一怒之下引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鹤见深雪一边想入非非一边搬着手里书。 书重得夸张,鹤见深雪搬得跌跌撞撞,因为不熟悉房间结构,脚指撞到台阶,手一松,几大本书砸在脚背上。 啊啊啊啊啊!! 痛痛痛!! “怎么了?深雪。” “哈哈,我没事呢~” 鹤见深雪一张苍白的小脸,直接痛出冷汗,他小口吸气,手指把衣角揉皱都要保持微笑。 ——人生呢,就是装没事。 这是鹤见深雪妈妈在家里破产时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鹤见深雪决心践行这一句话。 及川太太把鹤见深雪领到二楼的房间——一间八叠大的和室。 房间还没有鹤见深雪原来宅邸的小猫厕所大。 好在看起来是收拾得相当干净舒适。 其实这样的房子倒也算是适合鹤见深雪,他原来的卧室一百多平,其实能用到也就几十平。 他虽然是个富二代,实际上却是个阴暗死宅,一头死宅龟缩在角落里就挺好。 如果衣物、食品、网络充足,鹤见深雪能在四叠半大小的房子里住三个月不出门。 及川太太和他交代几句就离开了。 “呼——” 鹤见深雪松了口气,靠在门上,像个流体似的顺着门滑下来。 舒服多了。 就是好冷啊! 当穷人好苦,原来冬天这么冷的吗? 鹤见深雪原地打挺,又缩成一团,冷死了冷死了,怪不得及川妈妈要让他和及川彻住一晚。 他小心将自己的袜子脱了,淡粉色的脚趾上有青色的淤血,脚背也红肿着。 ——笨死了,鹤见深雪。 含泪在心里自己把自己骂了一顿,又穿回袜子,开始马不停蹄地一本本的整理书架。 鹤见深雪听见及川太太在做饭,在楼下当石像的及川彻总算是动了,他犹犹豫豫地对老妈说了一句,去打排球了。 及川彻家的房子表里如一的隔音很差,鹤见深雪连忙像个癞蛤蟆一样趴在地上偷听他们的对话。 ——其实也不算偷听,只是累了在地上趴一会儿,一不小心,听见了。 及川妈妈:“好……唉,不是说陪深雪玩一会儿吗?又要去打排球?” 及川彻那边一阵沉默,弄得鹤见深雪很着急。 ——千万别啊,我不用陪,你快去青春啊热血啊汗水啊的打排球吧。 第一次看到及川彻,鹤见深雪就知道了,这人和自己是完全合不来的。 究其根本大概是现充和死宅之间的根源战争吧。 还有一点,鹤见深雪不想承认,但确实是事实—— 及川彻长太帅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及川彻简直长在他XP上了。 如果一个人能选择自己的长相,鹤见深雪一定要说—— 我要长及川彻那样! 如果是异性,搞不好鹤见深雪就生出朦胧的爱慕之心了,但是同性,那就是同性相斥了。 没错!!他嫉妒!!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漫画的话,及川彻应该是那种少女漫画里的花美男吧。 嗯,鹤见深雪对少女漫画、小说也颇有研究。 不过这世界应该不是漫画,因为及川彻不会弹琴,还爱玩排球这种女生绝缘的运动。 想到这里鹤见深雪舒服多了。 他会弹琴。 ——赢! 及川彻没叫鹤见深雪失望,他对老妈道:“……小岩喊我出去……雪……啊不,鹤见,有没有姐姐妹妹之类的?” 鹤见深雪好看的眉头像雪白的纸揉皱,耳朵贴更近了。 老妈:“——有吧?你问这个干嘛?你先拒绝小岩,去陪下深雪嘛——之前你想要的那个新排球……” 鹤见深雪带点婴儿肥的脸颊贴地板,被压变形,眼睛一酸——老毛病了,泪点很低,讲故事的时候,就经常自己编的故事,说着说着哭起来。 及川太太说这句话,让他有点难受。 他真的不习惯别人对他太好,因为他会忍不住黏上去的。 太黏人了,会被讨厌哦。 不过及川彻还是没叫鹤见深雪失望,他拒绝了母亲,去找那个叫小岩的人了。 哈哈真好啊,排球笨蛋宁愿不要新排球都不想跟他玩…… 想着想着,鹤见深雪竟然有点心酸。 但之前还那么热情,转眼就不理人了。 难道是因为亲妈走了的原因? 虽然本就应付不来别人对自己的过度热情和毫无距离感,但及川彻变脸也太快了。 最难受的是今晚还要和他住一晚,鹤见深雪此时才知追悔莫及。 他并不善于拒绝,现在让他倒流回之前,他也很难拒绝出口。 鹤见深雪全程靠自己收拾完房间,耗时四个半小时。 以十根手指、手肘、膝盖、胫骨、六个脚趾、头顶……等身体部位都分别受到不同程度的猛烈撞击为代价。 好在没有什么出血,于是鹤见深雪还能假装无事发生。 收拾完了,鹤见深雪也没下去,而是在地上躺了一会儿。 收拾房间是他近一年最大的运动。 也是他人生第一次收拾房间。 其实这样能自由自在的布置房间还蛮开心的。 没躺两分钟,鹤见深雪就原地打挺,掏出本子,盘腿坐在桌子上开始写日记和计划。 他的行动力向来很强。 虽说正经人不写日记,但鹤见深雪从来没把自己当正经人——哦不对,是普通人。 他这辈子是要做出一番成就来的人。 他要成为能够名垂青史的大作家。 所以他必须要给后人留点可研究素材。 日记就是最好的选择。 你看太宰治、芥川龙之介、武田百合子、鲁迅、胡适——多少日志啊。 而且日记要写得洒脱大方,竟显名家风范,要让后人看了会说一句——哎,不愧是能写出《xxx》的鹤见老师,每天忧国忧民,所思所想早已超越同龄人。 还得写得露出平凡人的一面,后人看了忍俊不禁——哎,不愧是能写出《xxx》的鹤见老师,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如此平凡人的一面,恐怕就是这些平凡生活才是文学的奥妙之处。 昂呵呵呵呵—— 鹤见深雪一边幻想,一边乐得心里呵呵笑。 然后大笔一挥—— 日记里写道: 今日,雪,已至宫城。 寄居父亲朋友家,收拾屋子,累。 雪飘似絮、又似绪。 及川伯母,好。 及川彻,坏。 坏在长得太帅,比我帅。恐骗女孩无数,令人不齿。妈走之后,更是对我冷脸相对,如何处之? 编辑又拒稿,不识货。 妈妈没给生活费,如何生活? 只得继续投稿。 × 就几句话,不用写的太多,大致记录一下生活。 接着他又掏出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了无数小说杂志的邮箱和联系方式。 深雪在《青春Oricon》这行字上打了个×。 向上看去,一溜子全是×。 其实《青春Oricon》能接待他,已经是看在以前的面子上了。 鹤见深雪也想过,他的才华恐怕也很一般,以前能出版,或许是因为年纪小,能被冠一个天才之名的噱头。 当年《青春Oricon》把他的脸印在封面上,年龄写在介绍语里的时候,他就被外公骂醒过。 深雪手指划过笔记本上的内容,这些杂志的联系方式都是他半个月前偷偷在书店抄下来的,目前只剩下《GARLAND!バラ恋人》没回复他。 他记得这个杂志,还是他最早投的几家之一。 唉。 鹤见深雪长叹一声,不过他只许自己伤感十分钟。因为今天规定的无论写什么,一定要写三千字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鹤见深雪刚打开笔记本,右下角就弹出邮件提醒,他全身一震,几乎脑子轰了一声。 是元谈社旗下的《GARLAND!バラ恋人》的投稿回执啊啊啊啊!! 鹤见深雪深吸几口气缓缓点开—— 鹤见老师,您好! 很遗憾告知…… 鹤见深雪看到这五个字的时候像是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凉水,往后一靠,深呼吸,沉默了二十秒才继续看下去—— 很遗憾告知您,经过编辑部激烈的讨论,您的小说《旋涡》没有通过我社的审稿,将不予刊登。 主要原因:我社是以女性腐向为内容,目标受众定位为14-24岁女性读者;我不知道您是不是投错稿了,您的小说在定位方向与我社杂志定位内容不相符合。 但您的文本在我们编辑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小说反应的内容也与我社女性主题相契合,私认为您的关注问题的视角,令人动容。 经过编辑部的决定,我社有意签约您为旗下作家,创作与我社定位相符合的作品,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约见详谈。 恳请回复。 我的联系方式是:06017837250 《GARLAND!バラ恋人》编辑 赤苇京美 拜上。 正文 第4章 情花 鹤见深雪看着眼前的邮件。 反复读了数遍,又揉了揉眼睛—— 往后一倒。 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几秒后,仰望着天花板无声尖叫,满地打滚,像只小狗一样的趴在床上,扬起拳头拿用力捶下的架势,却轻轻落下,无声抓狂,即使到现在他也没忘记这里不是他家。 鹤见深雪像条鱼一样的在房间滑动,几乎把八叠半房间地板的每个角落都擦了一遍,直到把自己的兴奋全部耗尽。 等下——激动完的第一件事还没做呢。 他掏出手机,在雅虎上搜索—— “《GARLAND!バラ恋人》的稿费是多少?” 搜索无果。 一般杂志不会把稿费公布,不过他还是在论坛上得到了一个估计值。 每版25000块!! 一篇连载或者短篇至少两版,也就是说五万块!!! 他又连忙搜索《GARLAND!バラ恋人》的百科,得到了半月刊的答案。 好可惜,他恨不得是周刊,这样他每周都能猛猛产稿,猛猛赚钱。 就不能像《Jump》一样吗?他可以接受周刊的更新强度,完全没问题,只要他活着就可以不停的写。 鹤见深雪在此之前从未看过《GARLAND!バラ恋人》这本杂志,他投稿的时候完全不看,只看哪家杂志接受投稿就抄下联系地址。 他对《GARLAND!バラ恋人》的印象就是元谈社旗下一个销量相当不错的文艺杂志,女性向的,因为他投稿的作品《漩涡》本就是关注贫困女子的作品,所以看到女性向就投了。 ——但是腐向是什么意思? 鹤见深雪并不是恃才傲物、自命不凡的人,恰恰相反,他总是自我怀疑,毫无自信,如果有人对他的作品有任何的指点,他会毫不犹豫地按照那个人的想法去修改。 辩驳的能力都没有。 当然,大滝悠成那种完全偏离他的目的建议除外,基本的文学优劣判断他还是有的。 生存还是毁灭,哈姆雷特有选择,鹤见深雪没有。 《漩涡》投不出去,就先放放,先赚到钱再说——鹤见深雪雅虎上键入: “腐向是什么意思?” × “所以,你的初恋变成男的了?” “对。” 便利店门口,岩泉一拿着灌装能量饮料,一脸震惊地看着发小,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 “很好笑吗?”及川彻愤恨地说道,“就这么嘲笑你最好的朋友?” 岩泉一笑得脸颊疼,“不过说起来,孩童时候认错我还算正常,都长大了还能认错?你的视力终于因为天天戴平光镜装酷玩坏了吗?” 及川彻急了,他觉得认错这件是不能完全怪他。 “不是——”及川彻回忆了一下,脑海里浮现鹤见深雪回眸的瞬间,表情逐渐变得温和,他道:“他是那种……很好看,头发很好看,鼻子也很可爱,眼睛更别说了,像个小猫……” 岩泉一:“……?” “别漏出那种表情啊你!” “怎么了?” “很猥琐。” “——你怎么敢把“猥琐”这个词用在及川先生这张脸上的?!——真正猥琐的人是心怀嫉妒的人!” 事实证明,岩泉一在面对及川彻还未发芽的初恋情花被一开水浇死这件事上,完全充当不了任何知心朋友的作用,反而收获了无数嘲讽。 不过他还算有点义气,不准备把这件事扩大化以此获得更多笑柄。 及川彻已经习惯。 他的自我开解能力很强,虽然有些伤感,但很快接受了事实。 没什么问题是一场排球比赛遇见颇有实力的路人更开心得了。 但排球结束之后,问题还是该面对。 及川彻说道:“因为他是男的。” 岩泉一擦着手里的排球,面无表情看向及川彻,“以后要一起住很久吧,是同性的话,不是更好相处吗?” “话是这样说倒是没错,但仅限于小岩你这样的女性绝缘体的家伙啦……” 及川彻看着洗手间水龙头不断流淌的水,接了一抱浇在自己的脸上。 及川彻有个姐姐,妈妈之前一直全职照顾家庭,父亲忙于工作,从小到大和女性相处的时间远超男性,尤其长了一张好脸,早已修成一套面对女性无坚不摧的脸皮和油腔滑调的嘴巴。 面对鹤见深雪就完全不行了,这人是长了女人脸的男人啊。 还是完全击中他好球区的脸。 看到脸就忍不住对他好,想起性别就忍不住捶胸顿足、痛恨自己,尤其是他还把及川彻和小时候的事情彻底忘记了。 ——虽说自己搞错他的性别也有错啦。 人与人之间的悲伤各不相同,也无法理解。 及川彻离开排球馆的时候,又拖着岩泉一陪他去药店买了跌打损伤的药膏。 及川彻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家里,吃饭的时候鹤见深雪就坐在他旁边。 及川彻尽量做到忽视他的存在,一撇眼就能看到个金色毛毛球晃来晃去,不过鹤见深雪相当自觉,吃完饭鞠了一躬就回到房间,压根不参与及川家的集体活动。 ——饭后一起看电视。 及川彻看着综艺节目里嘉宾爆笑如雷,妈妈和姐姐被逗得笑成一团,及川彻盘腿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想: 他是回房间了吗?他今天好像被书砸了吧?只是碰巧路过药店买的药,要不要给他?他房间没有暖气,他怎么呆得住的? 冷,确实冷。 白天其实还好,晚上坐在屋里比呆在外面还冷。 鹤见深雪一边搓手,呼出来的气息全变成白茫茫的雾,指甲和嘴唇冻得发紫,一边在笔记本计算机上查找《GARLAND!バラ恋人》近三年的期刊网络版。 得到元谈社签约邀请已经让他忘记冷了,但付费阅读四个字让鹤见深雪感受到比外面天还要寒冷的事实。 他现在真的一分钱也拿不出了。 他只能不断在网上找试读、书评和节选,并计划明天去书店或者图书馆窃读。 鹤见深雪正纠结,与他联系的《GARLAND!バラ恋人》编辑赤苇京美终于回了信息。 他之前回复了邮件表达了愿意签约、也愿意按照《GARLAND!バラ恋人》的杂志受众定位来创作作品的意思。 搞明白了腐向到底是什么意思后,终于明白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但即使如此《GARLAND!バラ恋人》竟然还愿意和他聊聊,他恨不得对全编辑部士下座。 【编辑赤苇京美:非常感谢回信,请问您这周末有空约见吗?方便可以直接到文京区的元谈社总部大楼聊一聊。】 鹤见深雪想马上答应,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东京了,从宫城到东京还得小半天时间。 他也没钱坐新干线啊。 从仙台到东京新干线要一万块啊。 鹤见深雪想到了自己的衣服还有一部分的书——要不挂在网上卖了? 鹤见深雪只好不好意思的写道: 【赤苇编辑,很抱歉,我现在已经不在东京了,我在宫城。】 鹤见深雪发完之后,思考片刻,他需要凑钱去东京,准备延后一周左右。 结果没想到赤苇编辑直接回复他: 【原来如此,那我来宫城吧,约见在仙台如何?因为我看鹤见老师还是学生,不方便回东京对吧?】 【那真是太感谢赤苇编辑了。】 【不客气,让作者无忧创作是编辑的工作。】 鹤见深雪纠结的事情,赤苇编辑两句话就解决了,他高兴得披在身上的被子一甩,再次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把地板拖了一遍。 赤苇编辑,虽然我们素未蒙面,但你已是我的再生父母。 鹤见深雪一边开心,还要一边思考自己是否真的能配得上别人这么重视,好怕对方一见到自己,就看穿自己满肚子草包的事实。 鹤见深雪就这样小心翼翼地高兴着。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鹤见深雪一个鲤鱼打挺,连忙拉了拉衣服,快速将笔记本和文稿收起来,合上笔记本计算机,闪电一般的拉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及川彻那张帅脸,鹤见深雪被帅得呆滞了一下。 及川彻穿着灰色的棉质套头睡衣裤,看见鹤见深雪的时候蜜棕色眼睛一亮,愣了一下,马上恢复如常。 走廊黑暗,鹤见深雪开门的暖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的脸光影寥落,抬眸的瞬间感觉全世界都亮了。 怎么回事?这家伙有点太帅了啊,怎么连这种随便的打光都这么帅。 嫉妒使得鹤见深雪面目全非。 “呃,鹤见,我妈说床铺已经收拾好了,准备睡觉了。” ……可是现在才刚七点? 而且,为什么突然叫我鹤见——你白天还叫我小雪来着?! 疏远得太快了吧? 不过我也不稀罕你那么叫就是了。 鹤见深雪眨了眨眼睛,有点疑惑,他鼻头、耳朵、脸颊冻得通红,樱色嘴唇抿了抿变得晶莹剔透,让人移不开眼睛。 身后暖黄色的光把一头璀璨的金发照亮,像光环。 他还用一个蓝色的可爱卡通夹,将自己侧边的刘海夹起来,让及川彻得以看清他整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 及川彻费劲将目光移开,看向鹤见深雪房间里,基本上都是书和衣服,感觉他窗户都没关严,冷风呼呼地吹。 “好的,及川前辈(さん),现在就要睡觉吗?” 鹤见深雪答应,因为及川彻的一句鹤见,让他无比纠结称呼,既然对方已经把称呼拉远了,就不要继续套近乎了。 称呼为哥哥的话,会让别人很苦恼吧。 “都可以,睡前可以看会儿书。” “喔好哦,我马上过来!” 正文 第5章 娇气 哈哈,及川前辈(さん)…… 及川彻忍不住在心里笑,这个家足足有五个及川前辈(さん)。 现在从“彻兄ちゃん”变成及川前辈(さん)了呢。 好像他们小时候的连接,在此刻彻底消失了。 ……也好。 ——我,及川彻,不喜欢男的! 想清楚之后,及川彻扬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双手插兜转身就走。 鹤见深雪莫名其妙,但还是很老实的拿了东西准备去及川彻的房间,在别人的家里,一定要守规矩才行。 他拿出手机,看到他的新妈妈赤苇编辑给他发了好多数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腐向小说的基本创作方法》、《女性御宅族的人类学研究》、《论耽美小说的几个主题》、《“GARLAND!バラ恋人”审稿要求及文本范例》①…… 看着赤苇编辑那边不停传过来的文档,鹤见深雪目光模糊,是真的想哭了。 怎么一下子就有人对他这么好,明明只是陌生人,甚至还没有签约。 他会忍不住黏上去的啊啊啊。 鹤见深雪发誓自己一定要认真写稿,才不辜负赤苇编辑的用心。 鹤见深雪进了及川彻的房间。 可能是八叠半的屋子呆久了,鹤见深雪觉得及川彻房间确实还挺大的。 关键是暖和——太暖和了! 鹤见深雪一下子把外套脱了,可以穿睡裙睡觉了。 这就是从冬天到夏天,从俄国农奴制一下跃入现代化。 本来还挺紧张进及川彻房间的,现在谁也撵不走他了。 和自己那个小房间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皇宫,唯一的缺憾就是不能随时化身一条鱼满地打滚了。 及川彻房间整洁,还有股淡淡的草木的清香,东西又很少,大部分和排球相关,角落里放着好几个排球,墙上挂着青叶城西的校服,一台台式计算机和游戏机收拾得整整齐齐。 书架上寥寥几本书也都是辅导书、体育和地理相关的杂志,还有各种排球的奖状奖杯。 以及一张笑得很灿烂的拿着奖状的照片—— “宫城县最佳二传手” 照片上及川彻看着很小,还有很明显婴儿肥,但已经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小帅哥了。 鹤见深雪看着他的笑容,忍不住自己也勾起嘴角。 原来他打排球这么厉害的吗? 能把一个喜欢的东西做得很好,并且在上面获得成就是很难得的,也很幸运的事情。 听起来像是热血番的男主角一样,鹤见深雪也想做这样的人。 及川彻房间有卫浴,但鹤见深雪又不好意思先用,就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看赤苇编辑转给他的各种数据。 还和她电讯讨论着各种问题。 鹤见深雪虽然有点社恐,但在请教问题上倒也不怯场。 很快和赤苇编辑说话没那么多隔阂了,得知她现在正在寒风呼啸中,等待拖稿的作者给她这周的作品,甚至到现在还没吃饭。 当编辑好惨。 鹤见深雪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干巴巴地劝她吃饭。 她回复:今天周末我儿子刚好回家,他会做饭的。 天呐,住校生儿子周末回来还要给老妈做饭,当编辑儿子也好惨。 抱歉了,赤苇编辑我还是不认你当妈妈了。 ——鹤见深雪在心里默默的想。 鹤见深雪不用全身发抖着看,他的阅读的效率提升了不少,脑子也灵活了不少。 鹤见深雪原本还担惊受怕及川彻突然进来,一直规规矩矩地坐好。 结果过去两三个小时及川彻都没来,坐姿逐渐放浪,趴在枕头上,翘着脚,晃来晃去,读的非常认真。 虽然是自己的房间,及川彻还是敲了一下门才进来,一推开门就看见鹤见深雪摇晃着的粉红的脚,纤细的脚踝,以及白得透明小腿。 “……” “……” “咳咳。” 听见咳嗽声,鹤见深雪就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原地爬起来,脸瞬间红了。 怎么突然进来了?!! 好像在学校上课,努力三小时无人问,放松两分钟必被抓。 及川彻看着他的样子,强忍笑意,严肃问道:“你洗澡了吗?” 鹤见深雪道:“……还没,我先洗吗?” “我已经在二楼的浴室洗过了。” 鹤见深雪才发现及川彻深棕色的头发没那么翘了,柔顺的垂下,也没有白天那么张扬,反而有点温柔,又是另一番面孔。 鹤见深雪拿起衣服老实去洗澡。 放出热水,蒸腾的水蒸气很快充盈了整个浴室,他平时很喜欢洗澡,不泡够一小时不会出来,但这里是别人家,他打算在十五分钟完成任务。 怪了。一想到及川彻在外面,他就无法很自然的对待。 好想变成厚脸皮社牛啊啊啊。 鹤见深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虽然在原来的家庭里像个透明人,但也从未有一天做过这么多劳累的工作。 他看着胫骨上的一块紫青色,还有脚指甲上的淤血,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估计十天八天没法彻底好过去。 而且他还没钱买药。 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鹤见深雪用浴巾擦着头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然后目光一落看见放在镜子前的一瓶全新安美露和没拆封的萨隆撒巴斯贴。 该不会是及川彻给我准备的吧?? 哈哈,鹤见深雪你太自恋了,怎么可能??——及川彻本来就经常运动受伤啊。太自我了小心丢人现眼。 鹤见深雪自己被自己逗笑了,放开了嘲讽自己一番,他完全没想用的事—— 我,鹤见深雪,人穷志不穷。 绝不会偷用别人的东西。 及川彻坐在房间里飞速翻着《排球月刊》,哪怕牛岛若利是封面,他都懒得分出一点脑细胞去嫉妒。 他只要头一偏,就能看见鹤见深雪薄如纸片的身体线条,投射在浴室的门上。 ——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给他准备的安美露和?隆撒?巴斯贴,然后心怀对及川さん感激之情使用。 ——一看就知道,这很好懂吧? 他拿起有线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打开阿根廷VS巴西,声音调到最大。 背对着浴室,靠着枕头,认真观看。 他看着比赛,脑海里却浮现鹤见深雪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太细了。 如果打排球肯定跳都跳不起来,这种人光看一眼,他都绝不会传球给他的。 及川彻不停开始想象鹤见深雪和排球,这两个明明不搭干的事情。 猪会上树,鹤见深雪都不会打排球。 直到浴室门发出咔哒的声音。 鹤见深雪带着潮气的绯红脸突然出现,放大在眼前—— 及川彻瞬间睁大眼睛,差点原地跳起。 “干嘛突然出现啊你吓死了!!” 及川彻把耳机摘掉。 鹤见深雪蹲在及川彻床铺旁边,抱着膝盖,乖巧道:“……我叫好多遍及川さん了。” 噢…… 及川彻不好意思地撇开眼。 “请问有吹风机吗?”鹤见深雪指了指湿漉漉地头发。 及川彻无言。 从床铺上起来,走出门,先快速去厨房开了一罐冰镇饮料,吨吨吨地饮下,才又一步三台阶爬回二楼,从二楼公共卫浴里拿了吹风机,前后只花了三分钟。 及川彻走进屋,看见鹤见深雪站在屋子中间,他穿着睡裙,湿漉漉地头发把丝质睡衣湿透,睡衣质量极佳,紧紧贴着身体,像是另一层皮肤,白皙的皮肤从睡衣里透出来,肩膀圆得像苹果。 他手里拿着手机快速回复信息,连及川彻回来都没看见。 及川彻喊了他一声,鹤见深雪才反应过来的,连忙道谢后接过吹风机,慌忙放下手机回到浴室吹头发。 及川彻望着他的背影,瘦得深怕他一跤摔在地上。 他叹了口气,要不然直接睡觉好了,眼睛一闭直接第二天。 坐回床上,听见手机响了的声音,及川彻低头一看,鹤见深雪床铺上,手机忘记息屏了。 及川彻发誓他不是故意看,只是好奇鹤见深雪和谁聊这么开心,是他自己没息屏。 及川彻随意这么一看,只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钱。 合同。 后天,到仙台细聊。 及川彻:???? 鹤见深雪不是在宫城没朋友吗?怎么还有朋友涉及钱还有合同什么的?还要线下约见? 及川彻还没来得及思考,吹完头发的鹤见深雪就从浴室里出来了,他连忙低头假装认真看《排球月刊》。 因为家里有专门负责做发型的理发师,所以鹤见深雪没有自己吹过头发,吹一会儿胳膊就酸了,索性不管了,反正房间够暖和。 鹤见深雪开心地刚坐在床上,就被及川彻抓住了手腕。 好烫。鹤见深雪受惊一般的回过头。 好细。及川彻也如触电一样的松手。 两人都相互惊恐地看着对方。 “怎、怎么了?”鹤见深雪结结巴巴。 “头发不吹干,明天会头疼。” 及川彻抬头,表情正常,看向脸颊绯红的鹤见深雪。 他毫无生活常识,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和白天绸缎似的头发判若两物,看着有点冒傻气,全靠一张精致的脸撑着。 “哦……没关……” “我帮你吹吧。” “啊?” 及川彻鬼使神差地开口,再无犹豫或者纠结,鹤见深雪生不出半分拒绝的能力。 很快及川彻就重新拿回吹风机,鹤见深雪坐在椅子上,吹风机呼呼地在耳边响,剥夺他的听觉,而他看不见及川彻,鼻息间是属于及川彻的洗发水的气味。 五感被封闭,只能感受到及川彻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触摸他的头皮。 鹤见深雪天生金发,发量不少,已长到肩膀,长期在肩膀上扫来扫去,发尾翘翘的。 鹤见深雪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圆圆的蓝眼睛到处乱看—— 好尴尬,鹤见深雪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但忘记脚趾有伤,刚开始抠,疼痛席卷全身,心里狂呼好痛。 好可怕啊这人,这么善良的好人,干嘛对他这么好。 鹤见深雪心里这样想。 “好了。” 及川彻吹完,直接将吹风机拿到浴室,鹤见深雪松了口气,头皮甚至舒服得麻麻的,被他拉过的手腕还是很热。 啊,终于可以睡觉了吧? 鹤见深雪纠结自己是否要擅自睡觉,就看见及川彻拿着那瓶他觊觎很久的安美露和萨隆撒巴斯贴。 ——等一下吧,不会吧?? 鹤见深雪惊恐地看着及川彻。 鹤见深雪刚想站起来,就被及川彻抓住肩膀摁坐下去。 及川彻在鹤见深雪面前坐在榻榻米上,他身材对鹤见深雪来说就像巨人,如今就像是只伏地的温顺的大型动物。 鹤见深雪全身凝固僵硬,及川彻伸出手握住他的脚踝,握得有点紧,鹤见深雪感觉他的掌心其实有点湿润。 及川彻在的脚背上涂上药膏,又粘贴撒隆巴斯贴,接着又是小腿上方…… 两人可疑地沉默着。 及川彻顺着他的腿往上看,看到浑圆的膝盖也一片青紫。 他明明只看到此人脚趾撞到台阶,书砸到脚背,怎么一下午小腿、膝盖、胳膊全受伤了。 ——他是收拾房间还是上战场? 这也太娇气了吧? 及川彻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娇气的男生。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见鹤见深雪整个脸已经和煮熟螃蟹一样红了,水润的蓝眼到处乱看。 ——还挺好逗的。 及川彻低着头,在鹤见深雪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嘴角。 正文 第6章 葛叶 及川彻给人上药膏很是熟练,一看就是久伤成医了。 动作很温柔,鹤见深雪甚至感觉不到多少疼,不会因为上药而造成二次伤害。 “好了。” “唔,谢谢。” 及川彻看着心情不错,全程却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做完了将药放回药箱,就准备睡觉了。 鹤见深雪像是条鱼一样的滑进被窝里。 鹤见深雪望着陌生的天花板,被子也是陌生的,气味也是陌生的,他微微偏头,看向及川彻。 他戴着耳塞背对着鹤见深雪。 难道这家伙真是个好人? 纯好人的那种? 鹤见深雪算是半吊子的讲故事的人,所以总是看人很准。 一个人在他面前讲两句话,他就大致能判断此人的性格和喜好,自己是否能和他交往,他会喜欢什么性格人,甚至他可能会成为什么、做什么都能加以揣测。 要说是察言观色也对吧。 总之是鹤见深雪引以为傲的小技能。 但他在及川彻这里看走眼了。 安美露刚涂上有点凉凉,现在开始有点回热。 鹤见深雪把手放进被子里,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又在心里对被子说了一句。 谢谢。 他还是不准备和及川彻成为朋友,他们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而且交朋友带来的连锁反应太多了。 鹤见深雪今天实在太累了,一沾枕头就困得睁不开眼,但又有点认床。 床太硬了,所以睡得不是很安分。 翻来覆去。 及川彻也是半梦半醒,指尖残留的安美露很热。 他忍不住回过头,看到鹤见深雪半个身子都在外面——室内温度二十七八,但也不代表不会感冒。 只是刚好要起床而已。 只是及川家不能怠慢了客人而已。 凌晨四点。 及川彻从床上爬起来,看到鹤见深雪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但始终安安静静的。 他叹了口气,将被子往上一拉,帮他盖好,不小心透过皮肤似的睡衣碰到他的肩膀,像是雪融化在指尖。 及川彻连忙收回手,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拿了运动服,到走廊去穿衣服。 月亮还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中。 及川彻拉上运动服的拉链,打开大门,对着花园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稍微热了一下身。 他身体很好,只穿了运动外套和运动紧身裤也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绕着家跑了一圈,及川彻紧紧抿着嘴唇,鼻息间呼出白色的雾气,初雪的早晨安静无声,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路过家门口的时候,他抬头看见平时漆黑的屋子,竟然亮了一盏灯。 这是鹤见深雪房间的灯。 他起这么早? 起来干什么? 还回自己的房间了,不冷吗? 及川彻皱着眉,停住脚步,张开嘴呼吸,抬头,在不断融化的雪里看着鹤见深雪房间的薄薄暖光。 × 鹤见深雪打了个哈欠,坐在自己的房间的榻榻米上,等待计算机开机,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把昨天晚上及川彻吹好的头发弄得乱糟糟。 鹤见深雪盘腿坐在方桌前,指尖夹着笔扶着额头思考着,另一只手滑动屏幕,阅读着手机里的数据,时间流逝。 他计划在下周见赤苇编辑之前,必须拿出三个写作方向,并至少试写一个短篇。 最好第一次就能过稿。 上午暖气工作人员的人终于上班了,给鹤见深雪房间的暖气片修好。 鹤见深雪终于实现了暖气自由。 房间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及川太太开始还害怕怠慢了鹤见深雪,后来发现不管他,就是对他最好的照顾之后,也就没再管他,每天只在吃饭的时候见面。 现在是青叶城西第三学期接近末期,鹤见深雪没做转校生,而是选择春天开学直接入学二年级,这给了他充分的时间去研究过稿。 及川彻这个现充似乎很忙,青叶城西有饭堂也可以带餐,中午不归家,三点半放学就参加社团活动。 及川彻连晚饭也不回来吃,直到晚上八点才会回家。 虽然放学早,但学校有很多补习课,包括一般的家庭都会给孩子报校外补习班,但及川彻不是去补习,而是排球训练。 学校相当于他的排球启动器。 “因为最近是春高的预选赛。” “原来如此。” 鹤见深雪默默地吃饭,听见及川姐姐和及川太太说话。 ——春高,他还是知道的。 日本政府倒是给所有日本青少年准备了大大小小无数值得挥洒青春的时刻,随便一场比赛,一个场景都值得大写特写。 母女俩作为青叶城西家长会的成员,是必然会去看比赛的。 “还是和白鸟泽打吗?” “是啊。” 鹤见深雪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白鸟泽,好耳熟的学校。 最开始鹤见深雪就是准备转到这个学校,但因为离及川家太远了,及川爸爸夸下海口不能让鹤见深雪住校,所以最后选了青叶城西。 鹤见深雪对社团活动敬谢不敏。 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要拿来写作。 从某种角度来说,鹤见深雪是拿生命在写作都行。 算是首秀作的《无尽魔法长夜》他就靠每天晚上躲到被窝里,整夜不睡觉,手写了三十万字。 你肯定会问,为什么不加入文学部? 当然不可能了,文学部的学生每天都在鉴赏文学,还要给校报撰写文章。他原来在井闼山文学部,每周还要写一篇命题作文。 开什么玩笑。 鹤见深雪每天创作故事都快写不完了,哪有空啊。 那时候他认为文学是自我的表达,所以不太喜欢文学部每周一篇的命题作文。 现在鹤见深雪不这么认为了,命题作文是一种能力。 比如现在的鹤见深雪就是在命题作文。 天杀的,这辈子连异性恋都没谈过,更别说男同性恋了。 鹤见深雪用力抓着自己的金发,在房间里独自发疯,压力大到掉头发。 最后拆解了时下最热的几本BL轻小说,换了个题材又重写了一遍。 鹤见深雪在日常去图书馆窃读的路上,发现了一家旧书店,将自己的那本精装版《百年孤独》卖掉后,拿了钱坐车去往仙台。 从青叶町到仙台体育馆附近的咖啡馆,只要半小时。 鹤见深雪总算是第一次见到了聊了一周的赤苇编辑。 赤苇京美不算很年轻,四十岁前半,赤苇是她的夫姓,她的长相是那种看到之后就会感叹,年轻时一定是个气质冷美人的感觉。 鹤见深雪算是和编辑打交道过不少次,赤苇京美也很专业。 “您好,我是赤苇京美,赤苇是夫姓,本姓宫泽。” “您好您好,我叫鹤见深雪,您过来辛苦了。” 鹤见深雪和赤苇京美相互鞠躬数十次,客气了十分钟,总算进入了正题。 “我们主编看了你的《漩涡》非常感兴趣。” 鹤见深雪本以为《GARLAND!バラ恋人》编辑部对《漩涡》的赞美只是客套,没想到赤苇京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于《漩涡》。 她不仅让编辑部包括主编在内的好几位编辑都看过了,连她丈夫和儿子也看过了。 赤苇编辑抱歉地说道:“所以回复您邮件稍微晚了一点。” 鹤见深雪连连摆手:“没有的事,能得到这样郑重的对待,是我的幸运。” “我丈夫不才,也是从事出版行业的。” “啊,原来是文学世家。” “不敢当,他之前也有幸做了您之前的《无尽魔法长夜》的评委。” “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漩涡》只有27万字,用了POV的写法,着手六个人物讲述了一件事。 警长寺内悠悟接到报警称上板田的河间发现一具自杀的女尸,根据DNA鉴别技术,得到女尸的身份是江川葛叶。 寺内悠悟调查了五个POV人物,分别讲述了同一件事的不同视角看法。 关键人物除了寺内悠悟本人,分别是:江川葛叶的女同事藤沢风子、歌舞厅领事平尾梦野、葛叶妈妈江川乙女、葛叶的初中同学加茂嘉穂理、以及葛叶的情夫上田彰。 除了两个男性,基本算是纯工具线索角色以外,剩下四个女性都因为各种原因陷入贫困与不自由之中,但她们或多或少因为某些原因依然拼命生存着。 而葛叶则是她们所有不幸的集合体,葛叶甚至像一个幽灵,存在于她们的每一个悲剧时刻。 她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葛叶,葛叶是她们随意走错任何一步都会跌入的万丈深渊,葛叶也将会成为她们最终的归宿。 《漩涡》是鹤见深雪第一次尝试现实题材作品,虽然是现实题材,但仍然有一丝魔幻超现实色彩,看完之后会让人把重心放在四个女性身上,甚至怀疑葛叶是否真实存在。 而且主角的名字还叫葛叶,葛叶是日本传说中生下安倍晴明就消失的白狐,更在暗示葛叶其实不存在,那如果葛叶不存在,女尸又是从何而来? 《青春Oricon》杂志编辑大滝悠成只是大致浏览,压根没看完作品,他误以为是一篇故意歌颂苦难,到处兜售猎奇悲惨经历的作品。 宫泽京美发现了这颗遗珠。 这本书的优秀已经溢出了,只要看完的人都会震惊。 他切入点之巧妙,写法之老辣,会让人看完后产生深深的恐惧。 恐惧于葛叶,好像这具无名女尸会发出深深的呐喊。 而这份近乎恐吓读者的情绪,正是这本书本身想要表达的东西。 悲哀是一种美学,悲哀中的愤怒是另一种的东西。 并不是宫泽京美慧眼识珠,而是鹤见深雪压根搞错了,这本书应该投到日本文学协会,或者直投出版社,而不是某本青春刊物。 青春刊物的编辑一般看到30万字投稿,瞟个开头就会放弃,如果不是宫泽京美刚好认识鹤见深雪,估计也会丢进垃圾箱。 “所以为什么会想到写这样的作品?” 来了,最怕别人问这个问题了,总不能说,刚好想到了吧? 鹤见深雪道:“运气很好,从认识的人口中听到类似于葛叶的故事,就写了。” “请务必把这本书的出版机会给我和我丈夫可以吗?我们很想出版这本书。” 鹤见深雪被宫泽夸得找不着北,迷迷糊糊的答应。 鹤见深雪关于《漩涡》就和宫泽编辑聊了两个多小时,从创作动机,创作过程、到最后想要表达的思想。 鹤见深雪都忘了自己是来签约腐向小说作者,还是读者见面会了。 好在宫泽编辑到最后没忘记转回正题。 拿出了合同,介绍道: “我们杂志一共两种签约类型,一种作者约,另一种是作品约。作为我们的特约作者需要每期完成一篇命题的作品和杂谈,而且作品要由我们出版社代理,换言之您的所有作品,我们都会支付稿费。 “作品约的话,分为短篇和长篇连载。 “目前我社的所有短篇几乎都是长篇连载的试水——如果您选择作品约,希望您能先创作一篇短篇,根据读者的反馈,将短篇改为长篇。” 宫泽说的话,鹤见深雪都懂,日本出版业发达,早有一套行规,基本上都是这套内容。 他在创作《无尽魔法长夜》的时候就是这样。但是因为连载的缘故所以需要根据读者的反馈来修改剧情。 因此他一直不喜欢《无尽魔法长夜》。 如果全然让他操刀,大概率结局还会更惨一点,毕竟两个主人公圣子和千惠子都不是性格自洽的主角,别扭的性格终究会反应到人生上。 鹤见深雪必然选择作品约,他对腐向小说没什么意见,但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他愿意尝试各种题材,包括同性恋题材,但“GARLAND!バラ恋人”的风格和他的想法是大相径庭。 如果不是唯一一个过稿,他大概率不会选这个。 他写“GARLAND!バラ恋人”的作品几乎完全是命题八股文。 似乎是看出鹤见深雪的想法,宫泽编辑建议鹤见深雪用笔名来写。 聊完合约和一些创作的基本规则之后,鹤见深雪在宫泽惊讶的目光之下,有些紧张地拿出了自己这一周憋出来的一万字和几个题材。 效率也太高了。 作家、漫画家是一个非常辛苦,但从事的人往往是懒汉的职业。 看到鹤见深雪这样高效率的人,宫泽露出慈母一般的光辉。 “《我的职场男上司是魔法师》……” 宫泽轻轻念出了鹤见深雪腐向小说初作的名字,她抬头看了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红的鹤见深雪,又看了看放一边的《漩涡》,又回忆了一下《无尽魔法长夜》。 她忍不住感叹:“鹤见老师的作品,每次都能给我很深的震撼。” “唉?” 鹤见深雪没听出她口吻里幽默,有点疑惑,但宫泽没继续解释,而是沉浸式的开始阅读。 鹤见深雪有些紧张地搓搓手,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侧头看向窗外,看到仙台体育馆人山人海,都是穿着运动服的学生。 他定睛一看,才看到今天竟然还是春高宫城县预选赛决赛。 那岂不是及川彻准备一周的比赛? 正文 第7章 BL 鹤见深雪望着来来往往的穿着校服的学生,想在里面查找熟悉的身影,很快他回过神来,及川彻怎样跟他才没关系呢。 他可不想在这里碰见及川彻! 这几天开始他没怎么见过及川彻,顶多在走廊看到,一方面确实两人都很忙,另一方面也是上次及川彻给他吹头发又擦药的,太奇怪了! 完全没碰到过这样的人! 所以鹤见深雪就躲着及川彻了。 鹤见深雪现在要早日写稿赚到钱搬出去住,彻底养活自己。 重新目光重新移回宫泽编辑,只见她眉头紧皱,一万字反复看了两遍。 终于,她放下稿子,微笑道:“鹤见老师是不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 “……抱歉。” 从来没有被女生喜欢过,所有女生看到他都是说:鹤见同学你好可爱能不能当我弟弟?鹤见同学我可以打扮你吗?鹤见同学可以穿小裙子吗? ——还被女生保护过,真是对不起。 “哦没关系,我理解。”宫泽·枭谷学院家长会成员·京美言辞凿凿地说道。 ——倒也不必一副毫不惊讶的样子。 “……其实我接受过很多作者都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会谈恋爱并不是恋爱小说的硬条件,不如说,正是很多作者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才能把恋爱写得那么引人向往啊。” 鹤见深雪不明觉厉地点点头。 宫泽又道:“所以恋爱部分并不是这篇文里最灾难的——最灾难的其实是——一些,嗯,常识部分,就比如我们上班族啊,是不会每天接受老板迎接的——” 宫泽含泪道:“……也不会每天下午三点半就下班,参加公司社团。” “……” “抱歉……” 被人一针见血指出小说里的漏洞,几乎是作家的噩梦。 鹤见深雪登时面红耳赤,恨不得原地托马斯三百六十度钻入地缝。 “喏,这就是我想说得了,没谈过恋爱的会把恋爱写得特别美好,没上过班的人会把上班写得特别美好。” 宫泽看到满脸通红快要融化的鹤见深雪——这孩子好容易脸红啊,各种情绪直接表现在脸上,自己和他同龄的儿子从来不会这样—— 好可爱啊。 唉等下,宫泽的脑海里浮现了儿子那张冷冰冰的脸,又看到眼前表情丰富,小小一只的鹤见深雪。 啊,懂事高智冷学长x可爱系笨蛋美人受好像也不错…… 宫泽连忙伸手扶额,把这个CP从脑子里删除——一不小心把BL之眼打开了,太敬业了。 “也不是完全不好啦!文笔还是那么好,奇幻那部分的设置也是相当不错——到了30岁还是处男,会变成魔法师!还有读心术的设置,不过我建议让员工受获得读心超能力,老板攻获得读心术什么的也太可怕了……”① 宫泽摁住自己的太阳xue,幻想那种恐怖场景。 “对不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马上拿回去改!”鹤见深雪从座位上站起来,连连鞠躬。 他这一刻倒是有几分社畜的感觉了。 “好啦好啦。”宫泽摆摆手,让鹤见深雪坐下。 作为阅读者无数的资深编辑,宫泽当然知道鹤见深雪是体验派的作家,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所以,鹤见老师为什么不尝试校园题材。” 鹤见深雪樱粉色的嘴唇被咬得发白,他道:“因为我查了最近十年的BL小说销量榜单,自00年以后,校园类型的小说就已经落寞了,贵杂志近三年过稿的连载文里职场文也是最多的。” 宫泽不由得正视鹤见深雪。 她发现鹤见深雪在有关写作方面智商超群,但生活常识上则完全没有,连扣子都能系错。 “数据没错,但写作要从自己实际出发——校园题材只是没落了,并不代表没有人看了,因为落寞没人写,所以竞争就少了。” 宫泽的话鹤见深雪也考虑过,只是他并没有赌的资本。 而且如果要写校园文,需要走出一个新的赛道,如何把校园文写出新意,也是问题。 宫泽望着餐厅落地窗外,刚来她就发现了,今天是宫城县春高预选赛,最后一场比赛似乎已经结束,熙熙攘攘的观众从仙台体育馆出来。 鹤见深雪顺着她的目光,真的找到了一辆印有‘AobaJosai’的大巴车,鹤见深雪连忙别开头。 宫泽没发现鹤见深雪的异常,“有没有考虑运动题材呢?” “可是运动的时候大家都汗流浃背臭烘烘地怎么谈恋……”鹤见深雪刚开口就发现自己陷入直男思维。 宫泽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严肃道:“这个时候,不得不传授你,我的独门秘诀了……” 鹤见深雪不由得坐直身体,洗耳恭听。 “——那就是B&L之眼(BandL no eye)。”② “BL之眼?(BL no Me)?” “你看那个——”宫泽扬了扬下巴,鹤见深雪扭过头去,看向咖啡馆里的老板和客人。 鹤见深雪皱眉,中年肥胖的老板对着干瘦的戴眼镜男客人好像在介绍着自家新款蛋糕……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就听见宫泽斩钉截铁道: “他们有一腿。” 鹤见深雪:?????? “魅魔钓系咖啡馆老板受x正派气质咖啡控总裁攻。” 鹤见深雪:?????? “ABO文学,咖啡味的Omega,和被信息素吸引,常年睡不醒的Alpha,只有在咖啡馆才能认真工作,逐渐恋上咖啡馆老板,却发现对方对每个客人都是如此……总裁大发雷霆,强制爱,可这一切都是钓系Omega的目的。” 鹤见深雪:…… “喔,我忘了,这可能对初学者的你,有些难度——我只是想向你示范——BL之眼的使用方法,能够洞察或专注于“BL”(Boys' Love)题材的能力或视角,即是BL之眼。” 鹤见深雪微微张嘴,猫似的蓝眼睛宛若地震。 ——大受震撼。 “鹤见老师,您觉得我刚才编的故事里重点是什么?” 鹤见深雪张张嘴,“啊……呃,我……抱歉,我我我……” “没有关系,重点是——第一,人设。滥情的钓系老板和感情洁癖的正派总裁,第二,拉扯感,说白了就是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了你你又不爱我你到底爱不爱我的感觉。 “最后——强制爱,没有点擦边情节,我们杂志怎么卖得出去啊?!啊?” 鹤见深雪恍恍惚惚愣在原地,总觉得好像搞错了什么,现在放弃这个杂志是否来得及。 ……但,宫泽编辑,讲得还挺有道理的。 “算了,我换个男人的视角吧,你平时看《jump》吗?” 鹤见深雪点头如捣蒜。 “哪怕是鸟山明,也会画布尔玛洗澡的情节吧?”③ 鹤见深雪恍然大悟,但他看jump也不喜欢这样的情节,于是他有些犹豫—— 宫泽看了他一眼,无声叹气,她也能理解。 “我们杂志是一定要有这个的,销量是很重要的,如果您不能接受的话,我也很难办,您也可以再考虑一下——对了现在我们公司的稿费有一个微调了,现在是叁万元每版……” “我写!——我不会让编辑失望的。”鹤见深雪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严肃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觉得没有什么比写稿更有意义得了。” “……” “好,你这么快想明白就好,那么我们确认一下题材,运动题材——之前有个《我的网球部男友》,虽然是言情,但也是最近热度比较高的女性向题材,目前腐向的运动题材还是空白市场。” “试试排球吧。” 鹤见深雪难得有了一次主见,可能是因为在及川彻房间看见很多排球的缘故。当然也是因为网球、篮球都有人写过了。 “可是排球的规则是球类运动里相对较复杂的,你打过排球吗?” 鹤见深雪的脑袋摇成拨浪鼓。 他对排球的知识仅限于球不能落地。 宫泽却道:“别的不说,如果你选择排球的话,我可以帮你。” 唉! 鹤见深雪眼前一亮。 宫泽编辑掏出手机,她的手机锁屏是一个表情冷淡但颇为帅气的男孩,他正做着托球的动作,哪怕是激烈的排球大赛,表情也相当严谨。 “这是我儿子京治,他是枭谷学院排球部的正选二传手——他刚刚通过了春高的东京预选赛。” 宫泽语气骄傲,鹤见深雪觉得好眼熟啊这一幕,及川太太也是这么介绍及川彻的。 “枭谷学院我知道,排球的强校啊。”鹤见深雪连忙察言观色的赞美,“太厉害了。” 他当然不会突然提及及川彻也是二传手这种没情商的话。 赤苇京治怎么想也应该比及川彻厉害,枭谷学院是连他都听说过的东京强校。 ——也不知道及川彻的比赛结果怎么样,以后偷偷观察一下他平时怎么打球的吧。 “好了,我和他说了。” 宫泽看着想入非非的鹤见深雪,“他应该加你了,有关于排球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他——他也是你的读者,你的《无尽魔法长夜》他看过好多遍。” “喔哦,谢谢。” 鹤见深雪连忙拿起手机,果然看到好友申请,他不敢怠慢立刻同意。 【你好,赤苇京治。】 【你好你好,我是鹤见深雪。】 正文 第8章 双赢 很快鹤见深雪想,如果赤苇京治是他的读者,那应该用笔名沟通比较好。 他在《无尽魔法长夜》里的笔名是叫做夏夜雪。 【啊不对,我是夏夜雪。】 【我知道的,夏夜老师。】 好尴尬。 和陌生人无意义的沟通。 更别说此人还是自己的读者,读者很好,都是宝贝,但还是隔着纸页见面比较好。 鹤见深雪敬佩一切敢和读者风轻云淡聊天的人。 他不习惯聊天窗口别人最后一个回复,于是发了个小猫的贴纸。 见赤苇京治没再回复,他松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宫泽站起来向鹤见深雪道别,并约见下个短篇在下下周完成,到时候她再来一趟仙台。 “那太麻烦了。” “没关系啦,反正公司报销,鹤见老师也可以去东京,不过要由我来买票。” 这么爽?? 这是鹤见深雪从未想象过的视角,原来公司还可以报销啊,而且好像是常识一样的东西,自己却完全不知道。 他彻底打消了写职场文的想法。 宫泽离开后,鹤见深雪终于向后一靠,装了一下午正襟危坐,现在像条鱼一样摊在椅子上。 排球排球排球——到底要怎么入手啊啊啊啊?现在换题材还来得及吧?还要有擦边情节! 不行,练习一下新学会的BL之眼! 勤奋的鹤见深雪环视一圈,见到一个日本男人和一个秃顶的老白男聊天。 他强忍恶心,在纸上写道—— 奶味Omega……异国……体型差…… ——啊,钱难赚,屎难吃。 鹤见深雪捂住嘴,笔尖颤抖地在白纸上写两个男人的人设,一片黑色的阴影投射下来。 鹤见深雪笔尖一顿,慢慢侧过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帅脸。 及川彻穿着青叶城西的运动校服,额头贴着咖啡馆的玻璃,眼圈红红的,面色铁青地看着他,跟个男鬼似的。 “鹤、见、深、雪……”他面无表情地用嘴型说道。 鹤见深雪被他吓得笔一丢,直接从凳子上摔下来。 及川彻看到鹤见深雪被他吓得从凳子摔下来,自己的恶劣性格得到满足,表情由阴转晴。 他看到鹤见深雪抬手拉住咖啡桌沿,缓慢地爬上来。 及川彻低头看向鹤见深雪刚在写的东西,他有点疑惑—— “奶味Omega?什么意思?” 他还想继续往下看,就被鹤见深雪白皙的手一巴掌‘啪’的一下,摁下纸张,慌忙收起来。 及川彻看着那葱白的手指,顺着纤细的手臂看向慌张脸红的鹤见深雪。 ——不叫看?那我偏看! 及川彻露出恶劣的笑容,这笑容鹤见深雪马上明白了,这人是非看不可了。 ——好好好,看呗,你看呗,反正到时候被刷新世界观的人不是我。 鹤见深雪丝毫不让地瞪回去。 虽然两人压根没讲话,但光凭表情就知道对方所思所想,好在这时候一个剃着寸头的同样青叶城西校服的男生走过来,对着及川彻一通臭骂。 “搞什么啊!红绿灯都不看就冲过来,你不要命了垃圾川!” 及川彻没理他,示意他看橱窗里的鹤见深雪。 男生一歪头看见鹤见深雪,眼底微微惊讶,又看向及川彻,看得鹤见深雪莫名其妙。 几秒钟后,两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咖啡馆坐在鹤见深雪对面。 跟着及川彻的男生个子也很高,没及川彻高,但也目测一米八左右。 ——又是一个可恶的一米八,你也死! 及川彻盯着他,笑眯眯的,一坐下就道:“小岩,鹤见说要请我们喝咖啡吃蛋糕啦!” 鹤见深雪:???? “我才没说呢!” 及川彻怎么做到张口就来的,厚脸皮程度有点太高了! 那男生配合道:“唉,真的吗?谢谢你啊鹤见。” 鹤见深雪:? 他怎么会有及川彻的朋友是个正常人的错觉。 “没钱!” 鹤见深雪把头扭到一边。 ——他是真没钱。 “小气鬼,那我自己点。”及川彻没生气,叫来服务生,点了三份小蛋糕和两杯咖啡。 三份蛋糕?鹤见深雪也想吃,但想来及川彻肯定是自己吃两份,绝对不会分给他的。 “不,我吃三份。”及川彻伸出三个手指。 收获了旁边男生的怒火,及川彻连忙在铁拳下改吃两份。 男生叫岩泉一,及川彻称呼他为小岩。 鹤见深雪很快想起来,此人就是他来的第一天,及川彻宁愿不要新排球也要去见的人。 嗯? 鹤见深雪抬头,扫了一圈岩泉一和及川彻。 好像嗅到了一丝不同于常的滋味。 服务员很快上来三份蛋糕新品,鹤见深雪人穷志不穷,看都不看。 ——馋死了。 ——要吃别坐我对面啊混蛋及川彻! 好在岩泉一直接接管了三份蛋糕的分配权,把第一份放在了鹤见深雪的面前。 鹤见深雪:“……” 要不要客气一下?但真的好想吃,除了每天及川太太管的饭以外,他对外摄入糖分和碳水是0,呜呜呜。 “谢谢你,岩泉同学。” 及川彻:? 喂,我花的钱! 及川彻也愤恨地看向旁边。 鹤见深雪才懒得理他,自顾自吃起蛋糕,嘴角都沾了奶油。 他听见及川彻用和平时不一样的口吻,缓缓开口,道: “你来这里……是来看我比赛的吗?” 啊?什么比赛? 鹤见深雪疑惑脸。 “嗯?”及川彻见他没回答,转头去看他。 看到鹤见深雪满脸疑惑,头顶冒傻气,蛋糕沾到俏挺的鼻尖上,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倒影着自己,有点肉的脸颊看着比蛋糕还柔软。 及川彻忍不住笑了。 “啊……” 比赛,他想起来了。 鹤见深雪恍悟,什么春高预选赛什么的。 所谓吃人嘴短,再说了如果不是来看比赛,那是干什么?及川彻肯定会问,到时候怎么解释自己其实悄悄在写擦边男同小说的事情。 “看了,看了。”他连道。 及川彻笑不出来了,微扬下巴,挑眉望着鹤见深雪。 “很精彩,很精彩啊。”鹤见深雪用心地敷衍着。 ——他那么努力,应该赢了吧? 及川彻没回答,表情让鹤见深雪无法琢磨,连岩泉一都沉默了。 好在这时鹤见深雪的手机响了。 他连忙去看,发现时隔二十分钟,赤苇京治回了他消息。 ——另一张小猫贴纸。 这个不是绝版表情包吗?他从哪里找到的? 不过现在他有很多问题想问赤苇京治,他快速输入—— 【赤苇同学!我想请问您,我从来没有看过任何排球比赛,我该如何赞美一个赢得春高预选赛的二传手?】 赤苇京治回复他超快。 【您好,夏夜老师,我收到您的问题了。因为我恰好是二传手,所以我比较擅长赞美主攻手。】 【在赞美二传手上只能给您一些不成熟的建议,我认为您可以从技术、战术、领导三方面来赞美他。】 【技术方面你可以这样说:你在比赛中的传球准确度真是令人惊叹,每一个球都恰到好处,完全激活了攻手的潜力。】 这个赤苇京治说话还挺客气的——回答问题一板一眼,有点好笑。 感觉问他真是问对人了。 这家伙真的不考虑从事幼师职业吗? 鹤见深雪忍不住勾起嘴角。 瞟了眼他发来的东西,鹤见深雪对及川彻道: “你在比赛中的传球准确度真是令人惊叹,每一个球都恰到好处,完全激活了攻手的潜力。” 及川彻原本有些心不在焉,听见鹤见深雪这么说,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问道:“你真的懂排球?” “唔……”还没懂,但是快要懂了。 【领导方面你可以这样说:作为二传手,你不仅是球队的战术内核,更是精神领袖,带领全队走向胜利!】 鹤见深雪连忙照本宣科。 及川彻彻底笑了,他道:“好,你很有眼光嘛,二传手就是这样的角色啦。” 【战术上你可以这样说:你的战术意识太强了,总能根据场上形势做出最佳选择,完全掌控了比赛的节奏。】 鹤见深雪又深情并茂的背诵这段台词。 及川彻哈哈大笑,道:“对了,小牛若被我打得落花流水。” 嘿嘿。 鹤见深雪见到及川彻开心了,自己心情也不错,那他算是给及川彻付足了情绪价值了,也不算白吃他的小蛋糕了。 岩泉一在一旁看着他俩翻白眼。 “走啦,集合了该。” 岩泉一站起来,及川彻也随之一起,鹤见深雪松了一口气,高高伸出手想和他们道别,结果还没摆手,就被及川彻抓住了手。 及川彻的手每次都很烫,鹤见深雪感觉自己在他手里像随时都能化掉的雪似的。 “走啊。”及川彻把鹤见深雪抓起来,说道:“不是没钱么,坐学校车回去啊。” 啊?喔!太好啦!又省一笔! 而且,他们是排球社团吧?那他岂不是可以直接近距离观察排球社团咯。 ——鹤见深雪时刻不忘自己的主业。 双赢! 他赢两次! 及川彻走门口还不松手,说实在的他腿比较长,走挺快的,鹤见深雪有点追不上,于是他回握了一下手,想让及川彻松手。 但及川彻宁愿慢下脚步也不松手。 他还想回复赤苇京治感谢呢。 见收回手不成,鹤见深雪单手回复赤苇京治消息。 【谢谢你,帮大忙了!】 【能帮到夏夜老师就好,不必客气。】 正文 第9章 CP 直到过了红绿灯及川彻才松开手。 鹤见深雪回头看了看马路,是怕我过不了马路吗? 他在心中怒道:把谁当小孩呢! 及川彻转过身,拉住鹤见深雪的衣服,把他拉过来,然后又将他错位的大衣的牛角扣解开,重新扣好。 “……” 好吧。确实感觉很像小孩。 哈呀,他居然就这么错扣着衣服就见编辑——好丢人。 青叶城西车停在体育馆门口,是特地过来接他们的。 及川彻和另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对话—— “人都到齐了,部长,他也是青叶城西的学生,一起走吧。” 青叶城西排球部部长点点头,鹤见深雪就成了他们的一员。 但是——等一下。 没人跟我说,你们怎么全是一米八? 全日本的男人都背着我长个儿? ——死!都别活! 鹤见深雪快恨死了,一米五九点九的他,站在他们中间就像是竹子旁边的春笋。 “你。” 鹤见深雪浑身一震,回过头,看见高个子的领队喊他。 “站那儿!” “啊?我?” “不是你还有谁?” “……” 鹤见深雪默默立正,从强忍着笑到快要破功的及川彻面前走过去,站到了队伍的最末端,也是及川彻的旁边。 算了,为了省钱,我忍。 中年教练从站成一排的排球部部员面前走过,一排一米八的选手整整齐齐,到鹤见深雪了就像是缺了个口子。 尴尬是尴尬,但一想到这是免费的排球部合训体验,他就倍感珍惜,睁大眼睛观察着每个人。 入畑伸照站在队伍的前面,道:“各位,今天的比赛结束了。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尤其是我们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鹤见深雪:??? 输了? 啊?怎么会输?及川彻可是每天四点就起床晨练,八点才回家,每天都超努力的啊! 鹤见深雪缓缓地看向旁边的及川彻,他面无表情。 鹤见深雪无奈的水灵灵的大眼到处乱看。 ——这下可真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唉仔细想想,我每天也是四点就起来看书,写小说,一写一整天,今天还被编辑拒稿了。 努力也不是完全有收获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入畑伸照没讲太多,都是鼓励,几个三年级的队员潸然泪下。 鹤见深雪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顺便记住了此刻的感觉,方便以后写到故事里。 根据入畑教练的讲话,鹤见深雪大致明白了—— 这是青叶城西排球部高三年级的最后一场比赛。 体育竞技是残酷的,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最后都不会从事最爱的排球职业,一旦离开学校,就基本告别了排球。 春高——是他们唯一能够证明自己的舞台。 鹤见深雪不由得有点唏嘘,同时明白了为什么jump里的漫画里,总是能有漫画家对体育大书特书。 或许都沉溺在悲伤的氛围中,也无人在意鹤见深雪这个不速之客。 鹤见深雪在车上到处找座位的时候,手腕又被人拉住,他回头看及川彻拉他过来。 他犹如看到救世主,弯着腰,拉着及川彻的手坐到他座位的靠窗里侧。 及川彻始终没说什么,汽车内氛围沉重,鹤见深雪忍不住小声道:“那个,以后会赢的。” 及川彻扭过头,意外地看向旁边的鹤见深雪,勾起嘴角,说道:“会的。” 接着,他又小声,带点鼻音地问道:“蛋糕好吃吗?” 鹤见深雪惊讶,连连点头,“好吃的。” 汽车陷入沉默。 冬天的夜晚来得很早,太阳落下,深蓝色景色在窗外浮动着。 鹤见深雪张开嘴,对着车窗哈了一口白气,在车窗上画了个不二家的笑脸,发型和及川彻很有相似之处,用手肘捅了捅及川彻,示意他看,做了一个‘送你’的口型。 及川彻露出笑容,又伸手在旁边画了另一个发型和鹤见深雪一样的笑脸,不过不是吐舌头,而是像小猫一样的w嘴型。 就像小时候一样。 鹤见深雪看到及川彻又恢复笑容,心里舒服多了。 ——这算安慰到了吧?没白吃蛋糕吧? 他拿出手机,看见赤苇京治居然给他发好几份排球规则的文档。 他怎么跟他妈一模一样,干脆以后也当编辑好了! 等等,编辑和幼师好像是异类职业但素养一致的东西。 【我收到了,谢谢你赤苇同学!】 【不客气,夏夜老师随时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及川彻斜眼望见鹤见深雪又在和别人在手机上聊得热火朝天。 ——他一天到晚怎么这么多网络朋友? 鹤见深雪哒哒哒地打字: 【你上次的发给我的赞美,我糟蹋了。】 【怎么了?】 【我的朋友输了比赛,我误以为他赢了。】 赤苇京治没有秒回,停了好一阵子才回复【那您还活着吗?】 【当然啦,不然怎么给你消息。】 【那就好。】 【赤苇同学,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您请说。】 【有没有什么方法,既可以和排球队社团呆在一起,又不用打排球?】 赤苇京治已读后,过了一分钟回复—— 【或许可以试试社团经理的工作。】 社团经理听着还挺高大上的,但鹤见深雪连扣子都系不好,除了写作对什么都提不起自信。 【不过这个岗位都是女孩子在做,我们枭谷有两位女经理——我看着应该不算太难,或者我帮您问问她们都在做什么。】 赤苇!!你太好啦!!你真是一个好人!!! 鹤见深雪恨不得隔着屏幕亲他一口。 有其母必有其子——说得就是赤苇母子这样高尚伟大的存在。 ——我人生路上的贵人! 和赤苇交代几句之后,鹤见深雪扭头去看及川彻,发现这人又是面无表情的不高兴的样子。 ——又怎么了?变太快了吧!刚才不是才安慰过了吗? 他撅了噘嘴,收起手机,不再讲话。 汽车摇晃,睡意很快席卷了鹤见深雪,他忍不住头一歪,靠在了及川彻的肩膀上。 及川彻全身一滞,因为鹤见深雪太多网络朋友,担心这个笨蛋会不会被人骗而感觉到的心烦意乱,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侧头看着乱糟糟的金色小毛球。 鹤见深雪连发旋都很完美。 他吹头发从来不怎么梳,一着急思考了还要用力乱抓头发,已经完全没有第一天见及川彻那样如绸缎一样的流光溢彩了。 ——真是个小公主小草包。 及川彻在心里吐槽,从小到大都是。 巴车在青叶城校门口西停下,教练没留他们,叫他们早点回家。 在日本,学生是不能大晚上还在外面逗留的。 和其他部员道别之后,岩泉一、及川彻和鹤见深雪就结伴回家。 鹤见深雪走路很慢,主要是腿短,就跟在两个大高个的后面,阴暗爬行。 他望着及川彻和岩泉一。 嚯,还真是形影不离。 这就是传说中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啧,我才不羡慕呢,哼! 他又想起了妈妈说过他和及川彻小时候关系很好的事情,不禁想,那算什么——岩泉一和及川彻这种才是真的青梅竹马。 等等,说到青梅竹马。 鹤见深雪看着沉默的两人的背影—— 难道说…… 忍不住开始练习宫泽编辑传授的BL之眼。 青梅竹马的设置是相当不错呢。 这么想,我为什么不用及川彻做我小说的人设呢? 该死,这人又高又帅,人还很幽默,据说超受女生欢迎,明明性格很恶劣啊…… 难道女生们就喜欢他这种? 可恶,为什么没有女生喜欢我? 其实换个思路,他还挺温柔的——鹤见深雪低头看着自己被他重新扣好的牛角扣。 啊嘶,好像有灵感了。 可如果以及川彻做男主角的话,那另一个男主角选谁呢? 鹤见深雪目光右移——岩泉一! 可是岩泉一,他不了解啊。 看起来有点暴力呢……他想起了岩泉一对着及川彻怒吼。 不行吧,这俩人在一起岂不是家庭暴力? 鹤见深雪想象力颇为丰富,脑海里浮现了及川彻和岩泉一在一起被家暴,哭唧唧得找他诉苦,但鹤见深雪也打不过岩泉一,无法帮到他……的场景。 他连忙甩甩头,把这个场景从脑海里甩出去。 虽然及川彻有时候是很讨厌啦,但也没必要揍他。 很可怕。 还是给及川彻换个CP吧。 最后一个拐弯。 岩泉一冲两人示意了下,告了别,很快走进分支的巷子里。 “想什么呢?”及川彻挑眉,看着鹤见深雪望着岩泉一的背影发呆。 “没没没。”鹤见深雪连忙摆手。 及川彻和鹤见深雪继续往前走。 突然及川彻停住脚步,两三步踏进路边的小卖部,鹤见深雪站在门口等他。 没过一会儿,他拿来了一包白色奶糖,撕开包装放到鹤见深雪面前。 “干嘛?” “奶味的什么ga?” 鹤见深雪:“???????” 不是,不是,奶味的那啥不是这个意思啊啊啊……鹤见深雪连忙低头看向糖果的包装袋。 该死啊!!这糖还真叫Omega!!!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鹤见深雪百口莫辩,无所适从,颤抖地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糖。 “谢、谢谢。” 及川彻听到这两个字才满意,今天明明是他买的蛋糕,却对岩泉说了谢谢,让他很不爽。 不用查他都知道鹤见深雪小脑袋瓜在想什么,这糖不算出名,但他确实看见过,鹤见深雪想吃它都想疯了,坐在咖啡馆写这个。 及川彻觉得这才算完美收工。 “回家。” “噢。” 正文 第10章 自恋 及川彻和鹤见深雪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鹤见深雪出去见编辑是没有和及川太太说的,所以看他此时和及川彻一起回来,让她很惊讶。 及川太太问:“深雪啊,你去哪儿了?” 鹤见深雪张张嘴,呃呃啊啊了一番,及川彻站在一旁斜眼看着他。 “……我去看彻哥比赛了。” 鹤见深雪不擅长撒谎,因此说话的时候眼神乱瞟,看起来相当不好意思。 及川彻放包的手情不自禁地握紧。 ——鹤见深雪真的来看他比赛了? “怎么自己跑去了?”及川太太叹息,也很不解:“最开始不是叫上你一起去了吗?你不是说不去吗?” 及川彻:? 及川彻有些疑惑地看向鹤见深雪。 “我……” 鹤见深雪像是被架在火烤,‘我’了半天没‘我’出来。 好在及川太太没有刨根问底,只是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让他把这里当自己家别不好意思。 鹤见深雪脸皮薄,及川太太本意并非批评,但鹤见深雪也觉得有点委屈,低着头,脸红红的,眼睛酸酸的。 他不仅皮肉是娇气的,心里也很娇气。 及川彻输了比赛,及川太太也给他做了一桌子菜给他。 边吃边安慰他,不过及川彻心态很好,输了也觉得没事,一个劲儿的向老妈承诺下次要把牛岛若利打得落花流水。 鹤见深雪今天也输了,他被拒稿了。 虽然那篇《我的职场男上司是魔法师》写得漏洞百出,但不代表没有用心,他一直坚持对自己笔下的每一个字负责。 但是就是写得很烂。 鹤见深雪唯一能够拿到自信的领域也被拒绝了。 他已经四年没写长篇故事了,很害怕老天给他的天赋就此收走了。 不过饭菜还是香的,及川太太手艺很好。 看到姐姐和妈妈都在安慰及川彻,鹤见深雪在心里对自己说—— 也安慰安慰你,小雪。 吃过饭后,鹤见深雪又跑回房间继续写作,看赤苇京治给的排球比赛的规则,确认题材之后,准备人设。 及川彻看到鹤见深雪上楼的背影,就知道他又回房间了。 一天到晚,到底在干什么啊? 怎么能有人在八叠半的房间里呆这么久?不闷吗? 及川彻擦擦嘴,也要回房间,他听见老妈在身后喊—— “既然比赛结束了,明天开始上补习班了啊!” “知道啦。” 及川彻一上楼就快速跑到鹤见深雪门口,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屋里有没有动静,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门缝里漏出的灯光。 及川彻看了会儿封闭的门,回了房间,洗了澡后,他躺在床上回忆今天的比赛。 每一球他都认为自己没有错,但最后还是输了。 这也是及川彻与牛岛若利第五次交手。 及川彻心烦意乱,脑海里不断浮现落入青叶城西球场的最后一球。 【你在比赛中的传球准确度真是令人惊叹,每一个球都恰到好处,完全激活了攻手的潜力。】 鹤见深雪居然这么评价他。 算他有眼光。 【作为二传手,你不仅是球队的战术内核,更是精神领袖,带领全队走向胜利!】 精神领袖? 不错,及川彻确实要做这样的人。 他本来以为鹤见深雪是骗他的,根本没有去看比赛,但今天他对老妈说的那些话看来是真的来看他比赛了,而且还是偷偷来的。 连老妈都没说。 ——看就看,有什么不好说的。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及川彻听着这个敲门声,说了句请进。 看见一个金色毛球脑袋伸进来,鹤见深雪笑盈盈地从门后面挤进来。 及川彻看见他的瞬间,心脏漏跳一拍。 鹤见深雪换了件宽吊带抹i胸睡裙,粉白色的,带有蕾丝的花边,不算很贴身子,有点蓬松,很长,看着像裙子,下边是柔软的,只到大腿中间的小底裤。 露出紧致的锁骨、圆润的肩膀,颀长的脖颈,白得晃眼。 单薄的身体在半透的衣裙里晃荡。 鹤见深雪个子矮,腿不算长,但和整个身体比起来,简直长得不像话。 及川彻:“……” 及川彻几乎是弹起来的,太阳xue突突的开始跳。 “……你干、干什么?” 他弯腰的时候,及川彻能顺着看到他衣服里面,但只是转瞬即逝。 鹤见深雪笑眯眯地赤脚爬上及川彻的榻榻米,坐在他床铺面前,尊敬道:“及川さん……我想问下,你们排球部有经理吗?” “……” “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像是被狠狠攻击了一番,及川彻防御全面启动,语气有些虚张声势。 ——无疑,他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鹤见深雪毫不犹豫地问道:“我想去做——就是不知道男生可不可以?” “可以。”及川彻几乎马上回答。 男生可以——不不不,男生不可以。 他不喜欢男生。 “那太好了!谢谢!我会努力的!” 鹤见深雪就像是森林的小精灵,利用完了及川彻,欢天喜地站起来,转身就走,连句晚安都没有,空气中只有他留下的香味。 “……?” 及川彻看了会儿他离开的背影,呆滞地坐在床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仍觉得好像梦一样。 鹤见深雪不是男生吗?为什么穿睡裙? 不对,好像也没有规定说,男生不准穿睡裙。 他缓缓躺回床上,今天耻辱的大败已经消失不见,脑海里只有穿睡裙的鹤见深雪。 他抬起手,将手掌搭在眼睛上,脑海里仔细复盘一整天与鹤见深雪的相处。 忽然,他发现了一个重大的真相。 及川彻连忙掏出手机,点开岩泉一头像,点开输入—— 及川彻:【小岩,我怀疑鹤见喜欢我。】 岩泉一没有马上回复他,急的及川彻要直接打电话给他,好在岩泉一还是回复了—— 岩泉一:【……】 岩泉一:【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及川彻便把自己的猜想一股脑的告诉岩泉一。 鹤见深雪偷偷来看他比赛,却不告诉任何人,如果不是被他发现,谁也不知道。 喝咖啡的时候,伸手出来在他面前晃悠,这不是让他忍不住牵吗?不扣好纽扣,这不是让他忍不住帮他扣?在车上开心的坐他旁边,靠着他的肩膀睡觉。 还安慰他,夸他是队伍的精神领袖。 试问,如果他没看他比赛,怎么知道他在赛场的表现如此优秀呢? 最最重要的是!鹤见深雪!刚才!穿裙子!过来找他! 还要当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经理!! 青叶城西排球部自从及川彻加入之后就没有经理了,因为应聘的女生太多了,一堆人竞争,差点为了及川彻打起来。 最后领队为了防止影响训练,就不再接受经理了。 为此,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其他成员都恨死及川彻了。 鹤见深雪竟然要为了他做排球部经理。 ——他竟然这么喜欢我!? 岩泉一罕见地已读并沉默了。 读完及川彻的五百字小作文,排开伸手晃荡和系扣子这两个纯属及川彻自恋以外,偷看比赛却不说,还要来当排球部经理是有点可疑。 而且及川彻确实很受欢迎,喜欢他的人很多,所以有人喜欢并不意外。 岩泉一:【那……你的意思是,鹤见喜欢男人?】 及川彻:【不愧是青叶城西的王牌啊!一下就直击了问题的关键!】 岩泉一:【好,我们假设鹤见真的喜欢你,然后呢,你怎么想?】 及川彻一愣。 青城王牌太厉害了,一下就击中了关键球,让及川彻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及川彻是喜欢鹤见深雪的,但仅限于小时候的鹤见深雪,而且还得是女生的鹤见深雪。 因为他,是直男。 这点确实不是及川彻自信满满。 男同性恋是不会喜欢女生的,但及川彻喜欢女明星海了去了。 更别说,在鹤见深雪出现之前,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直和弯的事情。 及川彻:【我是直男!!】 岩泉一:【……】 岩泉一:【倒也不用如此着重强调。】 岩泉一:【那既然如此,就不要管了,就正常处理。】 岩泉一说得对,长这么大,喜欢过及川彻的女生数不胜数。 但只要她们没直接说出来,没影响到及川彻,就保持下去,如果她们付出太多了,就直接拒绝,由及川彻承担捅破窗户纸和拒绝的责任 岩泉一:【你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 及川彻愣愣地看着手机,还想继续对岩泉一说点什么,但岩泉又回复—— 【我学习了,别烦我。】 及川彻把手机一丢,呈一个大字,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 * 鹤见深雪回到房间,马上给赤苇京治发消息。 【我问过了,男生可以!】 【好,那你加油!】 呼呼。 鹤见深雪已经决定,为了更近距离的观察排球部,他要去青叶城西排球部当经理! 多亏了赤苇京治,他也大概知道经理都做些什么,郑重考虑一下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胜任的。 解决了经理的事情,鹤见深雪厚着脸皮从宫泽编辑那里要来了免费的近三年的《GARLAND!バラ恋人》的刊载短篇。 连看了几篇,果然每篇都有擦边内容。 鹤见深雪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 正文 第11章 做梦 鹤见深雪看着书里那些令人费解的内容,看得打瞌睡。 撇了眼刊物上的内容,上面写道: “雅人(受)没想到须藤碧(攻)竟然会这样对待他,他不由得■■■■,■■■靠在须藤碧的怀里……” 鹤见深雪看得这篇就是目前最火热《身为球队经理的我发现弟弟是明星级失忆棒球捕手》。 涉及伪i兄i弟、年下、热血、失忆、万人迷等诸多标签元素。 平平无奇的受,误打误撞成为棒球俱乐部经理,俱乐部因为总是输球,拉不到投资,濒临解散,甚至连球员都签不到,于是主角受将父母一年前捡的弟弟推出来,加入球队,没想到弟弟竟是国家级的棒球投手,只是失忆了。 剧情不合理其实鹤见深雪能理解,只是擦边内容看得鹤见深雪相当费解。 比如,书里对攻胸肌的描述,胸肌原来是像果冻一样软的吗? 他一直以为很硬呢,像钢铁侠。 鹤见深雪抬起手,想在胳膊上逼出一点肱二头肌,但比流浪猫还瘦的胳膊全是软软肉,24k无任何多余杂质的纯肥肉。 果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没有一点实践,写出的东西都是漏洞百出,就比如如果这段由他来写,恐怕就会变成—— “雅人扑进须藤碧的怀里,坚硬的胸肌发出钢铁般清脆的声音……” 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想想那个场景鹤见深雪就害怕。 里面还有段描写受的腰很细的台词文本,鹤见深雪不由得吐槽,男的腰那么细怎么干活? 根据赤苇京治发给他的内容,球队经理可是很苦很累的工作。 鹤见深雪掀开自己睡衣,看了看自己的腰,确实是很细的,所以他总是干不了什么重活。 小时候男生仰卧起坐六十,他连三个都做不到。 全班同学围着他,看他做仰卧起坐。 那堪称鹤见深雪的噩梦。 他的审美其实是及川彻那一挂的猛男型,对自己的身体和长相是有点自卑的。 鹤见深雪气得决定当场做三十个仰卧起坐,练出腹肌,惊艳所有人。 但第三个就气喘吁吁起不来,遂放弃。 鹤见深雪因为三个仰卧起坐累的躺在地上喘,出了微微的薄汗,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像个肥宅,生无可恋。 他想起了及川彻,那家伙肯定有八块腹肌,看样子就知道了。 于是鹤见深雪对着镜子,将衣服撩起来,对着自己纤细的腰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及川彻。 鹤见深雪:【图片。jpg】 鹤见深雪:【及川さん,我想请问下,我怎么才能有像你那样的腹肌呢?】 鹤见深雪觉得及川彻应该不会生气,他这个人还蛮喜欢别人捧着他的。 这个问题,明问暗捧。 ——鹤见深雪,高情商,太高了。 及川彻没有很快已读,鹤见深雪就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及川彻回复他了。 及川彻:【?】 问号是什么意思? 又拍到马蹄子上了?其实及川彻没有腹肌?? 不可能吧? 及川彻怎么能没有腹肌呢? 他低头看自己以及川彻为人设的写下的主角攻,可是有八块腹肌、两块胸肌,身形开阔好像双开门冰箱啊…… * 及川彻呆若木鸡地看着鹤见深雪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鹤见深雪将睡裙轻轻掀开,露出半截不足一握的细白腰腹,因为晚上吃得太多,有一抹小小的弧度,微微挺起,能够切实感觉到柔软到了极点。 “……” 他面红耳赤的捂住脸,忍无可忍,发了个【?】 连忙切出去找岩泉一—— 【小岩!!!!】 【?】 【深雪竟然给我发他的腰照勾引我!】 【???】 岩泉一也很震惊,习也不学了。 【让我看看。】 及川彻:???? 【滚啊,你还想看!!?】 岩泉一:【混蛋及川,我是想看看他是以什么理由发给你的,就这么直白的发吗?】 及川彻便将那句请教怎么练腹肌截图给岩泉一,并将鹤见深雪发来的腰照保存。 岩泉一:【这不是向你怎么练腹肌吗?怎么就勾引了?】 及川彻:【你连这都不懂?这么明显了都。关键他还附了一张他腰的照片。】 岩泉一因为先入为主,觉得及川彻确实很受欢迎,所以在他说鹤见深雪喜欢他的时候,并未怀疑,但现在仔细想想,没看出鹤见深雪喜欢他,这就挺正常的请教练腹肌。 岩泉一现在正在被这几天积攒的作业缠身,烦得很,回了一句之后,给及川彻开了免打扰。 岩泉一:【我再警告你,别再烦我了。】 及川彻切回与鹤见深雪的聊天框。 鹤见深雪没有回他。 他删了就写,写了又删,最后有点开那张腰腹照片。 纤细的腰腹皙白一片,质地不像肉,反而像玉,似乎还有微微的薄汗,漏出半截纤白的手臂,拉着自己衣服的下摆。 及川彻放大了观察鹤见深雪的肚脐,顺着肚脐往下看,可惜像素有限,内容也有限…… 这真的是他的腰吗? 原来这是鹤见深雪的腰啊…… 他不得不承认,真的又色又纯。 及川彻实在又累又困得不像话,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闭上眼睛眼前仍是一片玉似的白。 午夜十二点半。 寂静无声。 及川彻睡得不算舒服,总觉得全身燥热难安,甚至把暖气都开低了很多度。 他房间的推拉门轻轻被拉开,来的人动作很细微,但仍能听见声音。 小心翼翼开门的声音在此时犹如洪水猛兽一般的呼啸,鹤见深雪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动作以厘米的距离从门的缝隙挤进去。 因为脚踩地的声音太大,他就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缓慢的爬到及川彻的身边。 及川彻睡姿还可以,但因为热,掀翻了被子。 鹤见深雪无声的深呼吸来放松。 对不起了,及川さん。 我实在太想知道,你有没有腹肌了。 鹤见深雪动作轻柔,轻轻掀开及川彻的被子。 及川彻穿着灰色的宽松睡衣,所以还算容易,他伸手钻进及川彻的衣服里面。 如果此时被发现,那我的人生就完蛋了吧? 鹤见深雪解开睡衣的扣子—— 有。 哪怕是放松状态,也能看到及川彻劲瘦的腰腹有腹肌轮廓,人鱼线清晰。 原来腹肌放松状态长这样。 鹤见深雪松了口气。 妒意又窜上来了,自己的腰和及川彻一比,简直就是小学生级别的。 他们可是仅仅只相差了半岁!! 腰腹力量决定一个男人很多地方,鹤见深雪输得彻底。 及川彻睡得很不舒服,长舒了一口气,朝着鹤见深雪的方向翻了一个身。 鹤见深雪吓得连忙静止,心脏跳得飞快,停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始缓慢的动作,轻轻地将及川彻睡衣的扣子系上。 鹤见深雪一不留神,冰冷地手指划过及川彻的腰腹,冻得他一激灵,眉头紧皱。 鹤见深雪连忙加快了自己的手速,快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却没想及川彻长长的睫毛微动,眯缝的眼睛睁开一个罅隙。 我的人生啊,到此结束了吗? 为了取材而死,死得其所。 想你,妈妈。 谢谢,赤苇编辑还有你的儿子。 感恩一切,感恩世界。 鹤见深雪在心里说完了遗言。 “小雪……” 及川彻像是呓语的梦话,声音有点软软的。 及川彻说话本就像是唱歌一样,这个时候喊鹤见深雪的小名,就像是脑子里揉了一块糯米。 鹤见深雪愣住了。 “……梦吗?” 天不收我鹤见深雪,太好了。 鹤见深雪连忙点头,现在是绝对不能说话的。 及川彻压根看不清鹤见深雪的脸,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于是抬起手,将手伸进鹤见深雪的衣服下摆里。 鹤见深雪:“???” 居然是梦。 于是及川彻干了睡觉前,最想干的事情,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腰,又轻轻掐了一下。 啊啊啊—— 不算很痛,但是好痒啊……救命啊。 鹤见深雪咬紧牙关,硬抗及川彻的一顿揉搓。 及川彻的手因为长期打排球,有硬茧,滑过鹤见深雪的纤细的腰肢,竟然让他觉得像是砂纸。 不是吧,及川彻你做梦为什么要揉别人的腰? 这是什么怪癖吗? 鹤见深雪欲哭无泪,捂住嘴,眼泪花都涌出来了,他被及川彻摸得直不起身,忍无可忍甩开他的手,箭似的跑了。 中途因为腿软差点摔倒。 又温又软的触感,在掌心消失,及川彻被关门的声音彻底弄清醒,他皱眉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他抬起手,掌心仍有温度。 手放到鼻尖,有清香。 五分钟之内,他的大脑都是空白的,分不清刚才是梦还是现实。 他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去看对面的鹤见深雪的房间漆黑一片,全无半点醒来的迹象。 真是梦,我梦见鹤见深雪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重新爬回床上。 ——不是吧,我脑补的鹤见深雪的腰这么真实的吗? * 鹤见深雪关了灯,面红耳赤地钻进自己的书桌底下。 他害怕及川彻要跑来与他当面对峙,听见及川彻拉开门的声音,心脏砰砰乱跳,气喘吁吁,脸烫得像发烧,浑身软得没劲。 他紧张到发抖,但是及川彻似乎只是开门看了眼,就关上了门。 没过一会儿,及川彻似乎又去洗澡了。 鹤见深雪才缓缓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摊在榻榻米上喘气。 正文 第12章 过稿 及川彻第二天没去晨练,昨天晚上睡得太晚,还有点伤身。 但还是习惯性的还是早起了,洗了手他跑去厨房帮妈妈做早餐,看见老妈昨天晚上发了面团,早上要吃铜锣烧。 他忍不住伸手去揉面团。 脑海里又会回想起昨天晚上的触感,鹤见深雪的腰就和面团一样软,薄薄一层腹部还有点赘肉,但比面团还要温暖,滑腻,带着些许的潮气,一呼一吸在掌心下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的轻颤。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昨天晚上他真的做梦了吗? 他的脑海里浮现昨天晚上鹤见深雪的样子。 他捂着嘴,涨红脸,害怕发出声音,眼睛带着点点泪花,越来越清晰,好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 及川彻回忆着,捏面团的手不由得加重。 “去去去。” 及川太太看着及川彻心不在焉的玩面团,就把他撵走了。 及川彻走到客厅,半躺在沙发上,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雅虎,偷偷摸摸地在搜索引擎上输入—— “男生的梦yi对象是男的这正常吗?” 最佳回答: 正常。 现如今同性恋已经被大众广泛…… 住口! 及川彻快速滑过这个答案,继续往下看,很快放弃,因为回答全是说他有同性恋倾向。 他无法接受,警惕地删除搜索和浏览记录,点开排球部同级的几个好友建的群。 他们几个偶尔会在群里发点美少女或者女明星图片,讨论些异性的话题,及川彻平时不是很感兴趣,此刻为了纠正自己的性取向,在群里疯狂浏览。 看了半天都觉得这些女星的腰,要么没有鹤见深雪白软,要么又太软了没有鹤见深雪有股男生的那种韧劲,甚至有些太完美了,又让及川彻怀念他小腹上那层不完美的软得像面团的赘肉。 看了会儿又忍不住点开鹤见深雪发给他图片。 可恶,都怪他。 及川彻将图片专门建了个相册,并掩耳盗铃的设置密码。 思考过后,及川彻将这件是归结为排球打得少了。 鹤见深雪还是阴沉沉的,到点下来吃饭,吃完饭客气鞠躬,又跑回房间。 及川彻和鹤见深雪始终沉默,他总不能问他——鹤见你昨晚来我房间了吗? 如果他真的来了,那他如何解释自己看到他的第一时间是摸他肚子和腰,还把人欺负哭了的事情啊? 外面又下雪了,白雪压弯了窗外的树枝,目之所及全是一片雾白。 及川彻坐在教室里,难得在课间没有跑到外面和朋友见面,也没有补觉,而是老实坐在课桌前,看着窗外的飘雪。 他的座位都是靠窗倒数第二个的主角位。 倒也不是他有多动症,而是坐在座位里一会儿,就有女生来搭话,他绝对不会拒绝女生,就笑盈盈地哄她们。 还挺浪费时间的,所以一下课他就会去找小岩或者小卷他们。 但今天他明显心情不佳,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像被人吸干了精气,托着腮,连笑容都没有,女生也不想去触霉头。 “你看了吗?” “噢噢是玉之毛玉老师的新作吗?魅/魔小萝/莉简直是收藏夹啊……” “社报了!!” 班上几个死宅坐在及川彻身边讨论,虽然声音很小,但及川彻的五感发达,将他们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全。 “啧——” 及川彻皱眉,偏头,看见是宫本和小野。 及川彻记得全班每个人的名字。 两个戴眼镜一高瘦一矮胖的肥宅,激动地声音旁边女生都听见了,露出嫌恶的眼神。 及川彻想了想,凳子一拖,直接闪现到两人旁边。 “哟吼,宫本酱和小野酱啊~” 宫本和小野被他吓了一跳,他们两个就是班里的透明肥宅,看到班里第一现充、排球部部长走过来,还准确地道出他们的名字,震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小野和宫本对视一眼,及川彻一过来周围女生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一想到女生的目光就觉得兴奋,搞不好一会儿女生就要围过来了,所以二人暂且放下了死宅与现充的根源战争。 “就是毛玉老师的新本子。” “是□□什么的啦……” 及川彻道:“我就想问问魅/魔……” “及川君,你居然不知道魅/魔是什么吗!?” 这他当然知道。 但是知道没有其他人那么细致。及川彻平时只想着打排球,每天把自己的精力榨得干干净净才算完。 比起专门搞黄色的漫画,他可是纯爱党。 “魅/魔就是半夜会爬上人的床,在梦里和人H的存在。” 及川彻微微一愣,道:“细说。” 宫本和小野相视猥琐一笑,对着及川彻输出五分钟的魅/魔知识。 “总之就是穿的和涩气,头上会长角,还会有尾巴,嗯,一般都是特别可爱,会悄咪咪地勾引人……年轻女孩的形象——就是萝莉哦呵呵呵。” “年轻女孩?” 及川彻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甚至随着他们的描述,在脑海里给鹤见深雪装上了一对红色的恶魔角,屁股后面翘着一条为尾端为爱心的恶魔尾巴。 却听到这个的时候,幻想的气泡被拍散,他皱起眉头,“没有男孩吗?” 宫本和小野又惊讶地对视,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有吧,那就是正太魅/魔了。” “对对,小小的,也有这种XP啦。”博闻强识的小野道:“像是秀吉、阿斯托尔福、琉华……不过得是女装大佬才行。” “女装?” “对啊,喜欢穿男装正太只有宅女和男同喜欢吧?” 及川彻惊讶地看向宫本——疑惑一上午的问题瞬间解决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鹤见深雪来家都半个月了,他只在鹤见深雪昨天穿了睡裙那天才开始……所以他并不是男同,而是鹤见深雪是正太魅/魔! 昨天晚上如果是他做梦,那一定也是鹤见深雪搞的鬼! 人怎么可能跟魔斗啊? 及川彻急切问道:“那要怎么对付魅/魔?” “啊?” 宫本和小野惊讶地看向及川彻,大家都在本子里yy一番算了,你小子是真的有魅/魔啊。 “为什么要对付啊?”小野猥琐一笑,言外之意明显。 及川彻也冲他们礼貌笑笑,小野还想和现充大帅哥聊会天,及川彻就直接拖着凳子脱离了聊天,笑容消失,好像和他们聊天的人不是他。 变脸之快,令人咂舌。 * 鹤见深雪对着镜子掀开自己的衣服下摆,看到纤细白嫩的腰肢上零星印着几个指痕。 好几天都消不下去。 摸的时候不是很痛,就是怪怪的,痒痒的。 鹤见深雪越想越气—— 不是,及川彻有毛病吧? 他掐我干什么啊? 他该不会压根没有睡着,只是为了耍自己吧? 不过他已经深刻信了杂志连载小说上的内容,摸一下腰腿都软了事情,尤其是及川彻的手怎么这么烫,他是火炉吗? 鹤见深雪把自己的人设方案和一万字的短篇交给宫泽编辑,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一周,因为他想到自己大概率还是不过稿,索性提前写完交出去,加快节奏。 宫泽编辑下午就回复他了,给了一千多字的意见,非常认真。 宫泽表示,攻的人设已经很不错了,性格恶劣的排球部学长,但受还是有点模糊,不过一个短篇不可能完满,毕竟字数在哪儿放着。 而且排球这个关键线索不够明显,如果写长篇,必须把排球这个要素提起来。 宫泽:【里面两个人摩擦的片段写得很有生活、很有张力啊,不愧是鹤见老师。】 鹤见深雪看着编辑发来的话,瞬间面红耳赤,恨不得重新钻回桌子底下,那个桥段都是照搬的和及川彻那天晚上的交互。 他捂住脸,羞愧难当,以后他要写更多新的花样,他要怎么办? 鼓起了莫大的勇气,鹤见深雪才回复了一句谢谢编辑栽培。 片刻之后宫泽回复了一句—— 宫泽:【那我先把这篇短篇推出去,探探读者对排球这个运动要素的口味。】 鹤见深雪看到消息呆了片刻,接着很快反应过来,激动地到处打滚。 他,鹤见深雪,终于过稿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宫泽:【我推到主编那边了。稿费和合同的事情,我需要具体和你介绍,但我下周四才有空,我来宫城吗?那稿子可能会在下下下周刊登。】 鹤见深雪想了想,事不宜迟,他希望能尽早签合同、尽早拿到稿费,而且上次自己就让宫泽跑一趟了,这次他去东京比较好。 宫泽很快答应了,还帮他订了后天的新干线的车票。 宫泽:【想要一次获得广泛评价,直接升级成长篇是很难的,我建议你继续准备下个短篇,这次换个受人设比较好。】 宫泽:【还有就是笔名用什么?还用夏夜雪吗?】 鹤见深雪统统回复了OK。 宫泽这边刚聊完,鹤见深雪就给赤苇京治发了个消息。 【赤苇君,我过稿了!!】 没一会儿赤苇就回复: 【恭喜。期待。jpg。】 虽然赤苇京治语气平平无奇只两个字,但看得出来他非常欣喜,都发表情包了。 鹤见深雪感觉自己没少麻烦赤苇京治,虽然不算人情世故,但鹤见深雪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想感激一下赤苇京治,拿到稿费请他吃饭。 鹤见深雪:【周六去东京签约,想当面感激你一下。】 赤苇京治很快回复【好,可惜春高已经结束了,但那天我们排球部有比赛,你可以过来看一下,取取材。】 鹤见深雪不由得有些感动,赤苇京治哪怕这个时候也不忘帮他,而且他还真的没有完整看过任何一场排球比赛。 赤苇京治的性格,他是真的挺喜欢的,鹤见深雪也听他讲过一些排球部的事情,说不定能碰到更多有意思可以写进书里的人。 鹤见深雪:【好的好的,谢谢你!】 鹤见深雪合上手机,欢天喜地地下楼,上次偷偷去仙台被发现,还被训了,让鹤见深雪有点委屈,这次准备和及川太太报备一下,省的她担心。 及川彻正好上楼,迎面和鹤见深雪撞见。 鹤见深雪的头发越来越长,扎了个短短的马尾,笔做簪子插在头发里面,碎发碎得颇有艺术感,笼这一张巴掌大的绮丽冷白的小脸,妩媚的眼尾上挑,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诗文漫卷的摄人心魄的美丽书生。 两人在看到对方的时候瞬间闪开眼神,尤其是鹤见深雪小脸上浮起一片绯红。 及川彻看见鹤见深雪脸红,瞬间不慌张了,大胆的眼神划过他的侧脸。 鹤见深雪匆匆问了句好,就快速下楼,及川彻停了两秒,鬼鬼祟祟地跟上去。 他听见鹤见深雪对妈妈说:“伯母,我周六要去一趟东京,去见我以前的同学。” 正文 第13章 保护 东京? 见朋友? 鹤见深雪朋友很多吗? 及川彻看人也很准,鹤见深雪一看就不像是很会社交的感觉,他第一时间是怀疑。 可但凡是个人都不可能彻底摒弃社交,鹤见深雪在东京生活那么多年,肯定有朋友。 过了会儿,他听见鹤见深雪上楼的声音,两步跨进了房间。 及川彻皱眉躺在床上,仍在思考这个问题,忽然想起了之前看见鹤见深雪的手机聊天记录,说什么仙台细聊来着,还有合同什么的。 及川彻思考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鹤见深雪该不会被网络上的人骗了吧? 他那么漂亮。 及川彻拿不定主意,又掏出手机,联系岩泉一,把这件事兢兢业业地向他汇报。 岩泉一:【他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及川彻被他这句话气得上火。 今年是宫城县难得的一个暖冬。 周六这天和天气预报播报的那样晴朗柔和,天空又高又远,雪白的太阳天边挂着,没什么温度。 鹤见深雪换了件白羊绒的浅粉色短款大衣,头戴米色贝雷帽,里面穿了个高龄羊毛衫和米色背带短裤,难得把金发稍微梳理了一番,越来越长的发尾往外翘翘的。 用蓝色的夹子将斜刘海别到帽檐上,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他没有特意打扮,只是以前的衣服就这几件能穿出去了。 毕竟是要走路出门,不是坐车,更要第一次独自坐新干线。 他下来的时候及川彻在接水,看到鹤见深雪后愣神,水满出来流到手上才反应过来。 “哇,小深雪,好可爱啊。”姐姐惊讶地说道。 确实。及川彻在心里附和。 简直可爱的无敌爆炸。 鹤见深雪谦虚地笑着回应,跨上了一个小包,推开门就走。 天气还是很冷,一会儿鹤见深雪的鼻尖、脸颊和膝盖就冻得通红。 他搓搓手,先在刚开门旧书店卖了几本精装版《哈利波特》,又走去旧货市场卖了几件衣服,这几件衣服原价不菲,因为有点旧了,银行来清点家产的时候没有带走。 “他这么缺钱的吗?” 岩泉一站在不远处皱眉问道。 “啧,你过来点,等会被他发现了。” 及川彻拉着岩泉一往后站,警惕地看向鹤见深雪的方向。 及川彻穿着件机车风的暗棕色皮衣,头上顶着黑色鸭舌帽,刘海被压得遮住一半的眼睛,只能看见帽檐下完美的下巴轮廓。 岩泉一被他拉到身后去,及川彻看向拿到钱的鹤见深雪。 “他家很有钱……他也没说他缺钱啊……”及川彻皱眉嘀咕,想起上次在仙台,他看起来好像确实没钱。 及川彻更担心了,没钱更容易被骗了。 岩泉一不客气的说道:“我走了,我可不去东京。” 及川彻忧虑地看着鹤见深雪,随意点点头算是回答岩泉一。 岩泉一看了会儿及川彻优越的侧脸。 “喂,及川。” 及川彻勉强分出点神思回应了一下岩泉一,就听见他说:“有句话给你……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就有可能觉得他也喜欢你。” “啊?什么意思?”及川彻莫名其妙地看向岩泉一。 “意思是你现在很像变态跟踪狂。” “?哪有啊!!我只是担心他被骗了!拜托,随便一个喜欢我的女生,我都会出手相助!乐于助人的及川桑!” 岩泉一懒得理他,他没看出来鹤见深雪需要什么帮助。 及川彻再回头已经找不到鹤见深雪了,“可恶,你害得我跟丢了。” “这句话更像变态了。” 及川彻不再搭理岩泉一,追着往前走,拐弯看见了鹤见深雪的背影。 压了压鸭舌帽,带上黑色口罩,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鹤见深雪在新干线的车厢,只知道班车号,跟着进了月台,看到了鹤见深雪在6号车厢。 果然在等车的时候有人来搭讪,不过是女生,围着鹤见深雪说卡哇伊,鹤见深雪脸蛋红扑扑的,说话吞吞吐吐。 及川彻略微不爽,被女生搭讪就这么开心?他一天要被女生搭讪七八回。 很快及川彻不爽更强烈了,因为鹤见深雪被搭讪的次数太多了,女生占绝大多数。 鹤见深雪在人群中非常显眼,金色头发和浅色系名贵衣服,蓝色的眼睛像是日光下的猫眼石,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在充斥着灰白的社畜地狱东京显得格格不入。 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拿着名片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当模特。 鹤见深雪也不懂拒绝,竟然真的接了名片,还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及川彻毫不犹豫地走出去制止,但此人不像坏人,还真的是模特公司的星探,拿到鹤见深雪的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及川彻又赶紧躲回来,撤回了一个英雄救美。 甚至引起了旁边的人的注意,他连忙压低了帽檐。 所幸东京大白天的治安还不错,鹤见深雪拿着地图,上了地铁,在文京区下车,步行了十分钟才到了目的地,还好是冬天,否则他指定汗流浃背。 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鞋并不磨脚,但脚底很痛。 “元谈社?!” 及川彻抬着帽檐,震惊地看着几十层高的大楼。 他彻夜幻想过深雪会去的地方,唯独完全没有想到这里,他最糟糕的幻想是被人骗去当牛郎或者被什么金主包养。 及川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脑海里翻飞的疑惑。 鹤见深雪按照提前预约的时间走进公司总部专门的会客室,几分钟后宫泽下楼来,手里拿着文档。 “稿件已经通过主编审稿了,将在下下周刊登。” “万分感谢,承蒙关照。” 鹤见深雪心喜之余,心里默默的也感谢了一下岩泉一和及川彻,因为这篇小说就是以青梅竹马约定踏上全国舞台而努力的王道故事。 没错,原型正是及川彻和岩泉一。 青梅竹马! 他写文很投入感情,越写越上心,甚至觉得及川彻和岩泉一之间真的有什么感情。 鹤见深雪大笔一挥,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超级不明显地装作不在意从文档里袋里,掏出装有稿费信封的宫泽。 “鹤见老师确认一下款项。” 元谈社相当人性化,有支票、转账、现金等多种方式发放稿费。 ——激动得想落泪,整整八万块! 以前八万块掉地上,他看都不看,现在他只会热泪盈眶。 接着他们又讨论了一下新的短篇,主编也觉得受的人设不明显,变成了一个单方面为了攻付出的角色。 鹤见深雪看了下文章,他在写的时候就觉得了,俩人的感情太过顺理成章,甚至感情线都不明显,整日都是去打球、去打球。 嗯,可这就是及川彻和岩泉一的日常啊。 说出来宫泽可能不信,这俩人真的就是,打排球和打排球。 擦边暧昧还是鹤见深雪把及川彻给自己上药和鹤见深雪晚上去及川彻房间摸他腹肌的情节给写进去了。 宫泽凭自己的经验,道:“可以再加点……其他角色,比如什么阻碍俩人感情的炮灰男配什么的,总之就是你得创造一个让他们有波折的地方。” 鹤见深雪深以为然。 不过除了这个,他还有一点其他的想法。 鹤见深雪在写作上是很有天赋的,很容易想到出彩的设置,或许是这次过稿,又让他找回了些许自信,有思考了好几天宫泽提出的故事太平没有新意的问题。 “我想给故事加入一些奇幻色彩。” 宫泽微微一愣,郑重地看向鹤见深雪,心念不由得一动。 夏夜雪——虽然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但在《无尽魔法长夜》的那一年里,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奇幻之王。 作者和编辑的沟通时是用隔板搭的单独的屋子,元谈社并不只有《GARLAND!バラ恋人》一个杂志,作为日本最大的出版商,《GARLAND!バラ恋人》甚至是里面销量中下的最不起眼的一个期刊。 鹤见深雪和宫泽坐的位置靠窗,鹤见深雪看着窗外愣愣地思考,晃眼之间好像又看见个和及川彻身材相似的人。 鹤见深雪赶紧扭过头来,最近为了写小说,他及川彻当做原型,脑子里全是及川彻。 ——现在都出现幻觉了。 ——他怎么可能在东京? 宫泽问:“你打算怎么加?” 鹤见深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想试试魅魔人设。” 宫泽一愣,有点惊讶,但琢磨了一下,又觉得这个设置确实有意思。 “排球魅魔。”宫泽被这四个字逗笑了,“听起来很有意思啊……非常符合我们杂志16+的设置,排球笨蛋和排球魅魔,我开始期待了。” 和宫泽聊了两个多小时,鹤见深雪走出元谈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忍不住激动地心情,准备赴约和赤苇京治的约定。 但是他又想了想,咬牙的给及川彻发了个消息,感谢及川彻自己不知道,但是为他的小说付出了很多,忍痛报答一下及川彻吧,否则良心过不去。 及川彻在元谈社楼下咖啡馆坐了两个多小时,一瞬不移的看着大门,如果不是对自己绝对的自信,他都要以为自己看漏了,要放弃了。 终于,看到鹤见深雪走出了元谈社,他提着包,手里拿着手机。 手机发出震动。 及川彻打开一看,发现是鹤见深雪发来的消息,他还以为鹤见深雪发现自己在跟踪,啊不是,默默保护他了。 小雪:【及川さん,我请你吃蛋糕。】 及川彻看着这行字怔神,这孩子看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元谈社拿到了钱,他缺钱为什么不和他们说呢?而且拿到钱第一时间居然是请他吃东西? 及川彻有点没想到,心情复杂,心里好像是流出什么类似于蜂蜜的东西,虽然没喝酒,却有点醉醺醺的。 ——鹤见深雪,怎么这么喜欢我? 及川彻不想伤害鹤见深雪,内心又无比纠结,毕竟日本到现在还没有允许同性恋结婚。 他在输入框里输入了又删除,调整了半天措辞。 * 鹤见深雪看着手机及川彻已读之后,停了一会儿才回复—— 不好相处但是人设不错的及川君:【及川さん很忙的,超——多人约,但是是小深雪的话,倒是可以勉强抽个空。】 鹤见深雪一看——那太勉强了,算了。 他马上又回复及川彻—— 【及川さん没空就算了。】又省一笔。 及川彻:“……?” 正文 第14章 撒谎 话虽这么说,但该请还是要请的,既然及川彻没时间出去吃小蛋糕那就送上门好了。 鹤见深雪如是想着,刚准备联系赤苇京治,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还是个熟人。 鹤见深雪一个多月没见这熟人了。 他反复犹豫,直到电话自动挂断,接着又重新打过来。 叹了口气,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鹤见老师吗?我是《青春Oricon》编辑大滝悠成,我们一个多月没联系了,稿子改得怎么样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鹤见深雪就像遇到了老师提问。 原地立正站直。 完全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上次大滝悠成把他的小说贬得太厉害了,他直接把大滝悠成列到了被拒稿这个行列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记得。 鹤见深雪站在原地,就觉得脚腕疼,一面和大滝悠成讲电话,一面四下张望,想找个地方坐下。 原本因为鹤见深雪的回复独自郁闷的及川彻连忙放下手机,随手拿起手边的杂志,挡住了脸。 鹤见深雪走进元谈社楼下的咖啡馆,四下看看,找到了一个空位。 “嗯,还没有改完……呃,就是要改的地方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改了……”鹤见深雪拿走手机结结巴巴地回复着。 大滝悠成在办公室里拿着电话,周围的同事此起彼伏地电话声吵得他不得不捂住一只耳朵。 如果不是今天主编提起,他真把鹤见深雪给忘了。 《青春Oricon》最近在准备奇幻征文,为了造势搞了个十年内奇幻文的TOP20投票盘点。 鹤见深雪的处女作《无尽魔法长夜》被读者投进了第8位,不过为了让有保证内定书籍的曝光率,就将《无尽魔法长夜》的位置调整到18位。 他的这本书最开始授印一万册,后来鹤见家将版权重新买回去,就再也没有印刷过,如今《无尽魔法长夜》的实体书在二手网站上翻炒好几倍。 因为这次的盘点,《无尽魔法长夜》又小翻红了一把,总编听说鹤见深雪重返文坛,希望他能参加征文。 大滝悠成坐在办公室里,想到鹤见深雪那双猫眼石一样的眼睛,他不由得有点食指大动,轻轻用手指轻点桌面。 “不了。” 鹤见深雪鼓起勇气拒绝,他和大滝悠成处不来,而且现在忙于《GARLAND!バラ恋人》的长篇连载,他自己对自己的能力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他是那种感情投入型的作者,要入戏都得花很长时间,无法同时支撑两个故事的创作。 “我现在和别家杂志有签约,暂时在创作那边的文稿。” “哈?” 对面的大滝悠成惊讶地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他没想到鹤见深雪居然会拒绝。 更没想到,一会儿不见,鹤见深雪就被竞争对手挖走了。 ——哪家杂志会看得上那本《漩涡》? “《VOYAGE☆文库》还是《Echo Chamber》?”大滝悠成一连报了好几个竞品的名字。 鹤见深雪实话实说:“是《GARLAND!バラ恋人》。” 大滝悠成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才想起了,诧异地坐直身体,道:“这不是那个腐向杂志吗?” “是的。” 大滝悠成被气笑了,他没想到鹤见深雪会堕落到写擦边男同小说的地步。 “你的读者怎么办?”大滝悠成恨铁不成钢地提问道,“你之前的《无尽魔法长夜》那么多男读者……” 鹤见深雪皱了皱眉,道:“我写什么跟我的读者有什么关系,他们不爱看可以不看的。” “……” 大滝悠成哑然,鹤见深雪完全可以做偶像作家来赚的盆满钵满,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种长相的作家,才华什么的哪有颜值来钱快啊。 想起这个大滝悠成脑海里浮现了一些想法,他这次把手放到桌面上,把有些激烈的措辞换了一种说法。 及川彻坐在鹤见深雪空了两格的座位上,蜜棕色的眼睛从杂志的上方看向鹤见深雪的位置。 鹤见深雪没一点警惕意识,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及川彻的位置是刚好能够听见他的声音,却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 “动画化?!”鹤见深雪不由得惊讶地捂住嘴巴。 “我这边有人脉,把你的小说推给了动画公司。” “不过那家公司希望和您当面谈——轻小说改动画比漫画改动画要难得多,而且这么在乎原作者的动画公司可不多见,鹤见老师要珍惜啊……” 鹤见深雪连连应声,激动地坐直身体,“我一定会的……什么时候见面呢?” “下周吧。”大滝悠成忍不住笑了。 “啊……”鹤见深雪很快泄了气,如果下周,那他岂不是还得再来一趟东京?那时候他该用什么理由出来呢? 而且这个车票估计报销不了了(这个才是重点)。 “今天行吗?”鹤见深雪试探道。 “你开什么玩笑啊鹤见老师……你以为人家随便就能约到啊……” “唔……好吧。” “……最早的话,明天晚上吧。”大滝悠成道。 鹤见深雪看了眼时间,心里计算在东京住一晚,和来回新干线车票哪个更划算。 “好,那就明天晚上吧。” 鹤见深雪选择了前者,如果能卖出动画版权,那就是一笔大到夸张的收入,搞不好一本书能养活自己一辈子。 日本是动漫二次元的发源,动漫改编大多都来自漫画,小说改编不算太多,改编难度更大,动画公司更倾向于改编漫画,更别说《无尽魔法长夜》的热度都没了。 鹤见深雪看着落地玻璃窗外的景色,对自己的小说能改动画这件是不抱太大的希望,但多少还是有了点…… 性格相当悲观的鹤见深雪立刻开始幻想自己明天被动画公司的人嘲讽的画面。 他不过只是个准高三生而已,让他直面成年人的世界确实是有点忐忑了。 他侧脸贴着桌子,看着窗外流逝的人群,还活着,但死了一会儿了。 给及川彻发消息。 【今天晚上在同学家住,不回去了,麻烦及川さん告诉伯母。】 鹤见深雪刚发完消息,就听到身边有熟悉的手机铃声,及川彻连忙低下头,好在他平时不怎么穿这件皮衣,所以鹤见深雪并没有认出他。 但及川彻还是太高挑了,鹤见深雪微微偏头,看向不远处完全用杂志挡住脸的人。 这人腿好长……嫉妒。 鹤见深雪愤恨地想道,再打开手机,看到赤苇京治早就给他发信息了。 赤苇京治:【结束了吗?】 赤苇京治:【我开始比赛了。】 啊。 鹤见深雪小小的失落了一把。 他连忙回复赤苇京治【对不起对不起!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显然,赤苇京治不会回复他了。 过了十分钟,鹤见深雪又道:【你明天还有比赛吗?或者今天晚上见面,我要在东京呆一晚。】 鹤见深雪发完消息站起来,因为脸皮薄,又含泪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马卡龙当午饭,还不够塞牙缝的- 1000円。 鹤见深雪看着地图,文京区找了一家非常普通的酒店,用ID卡开了房间。他不敢露宿街头, 这点安全意识他还是有的,东京的夜晚和东京的白天是两个地方- 8000円。 鹤见深雪体会了一把花钱如流水的感觉,心里默默把晚饭给pass掉了。 他是完全的低能量人群,一到酒店就倒进了棉花似的大床上,整个人陷了进去。 不知道躺了多久,肚子饿醒了,他皱着眉头看向落地窗外,天色渐晚。 打开手机,赤苇京治回复他。 【抱歉,刚才在比赛,其实您可以直接过来的。不过现在也没必要了,明天可以见面。】 鹤见深雪一看时间是半小时前,内心抱歉,又有点急切,为了防止俩人再次跨时差聊天,鹤见深雪直接拨通了赤苇京治的电话。 对面响了好几下,鹤见深雪都有点后悔打出去了,对面总算是接电话了。 “鹤见老师。” 赤苇京治的声音很好听,和鹤见深雪想象中的一样,被手机的电流扭曲得更加有种理性的淡漠,总之是鹤见深雪很喜欢的那种类型。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见彼此的声音。 “对,赤苇君……是我。”鹤见深雪没来由有点紧张,“不好意思,一激动就打通了。” 赤苇京治说话就像是在按摩耳朵,“没关系,我正好在看书。” 鹤见深雪连忙道:“嗯,那明天上午见面可以吗?” “当然可以。” 鹤见深雪很快就不知道说什么了,甚至忘记下一步应该约地点了,赤苇京治也没说话,彼此聆听着对方的呼吸。 鹤见深雪揪了揪床上的被子,还是决定进行原计划,今天本来是要看赤苇京治比赛的,结果没去成。 他道:“那……你明天能教我打排球吗?” “你要学排球?”赤苇京治波澜不惊的语调里多了一份讶异,就好像平静湖泊里扔了一块石头。 高敏感人群鹤见深雪竟然在里面听不出任何嘲讽的意味,甚至觉得赤苇京治语气里有点欣喜,鹤见深雪在床上快活地翻了个身。 “对啊,我要竞选球队经理嘛,还是接触一下比较好,免得到时候……”被及川彻嘲讽。 鹤见深雪想了想,又怕自己完全学不会,太笨了四肢不协调让赤苇京治为难,于是预防针似的提醒他。 “还有就是……”他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有159也可以打排球吗?” “当然可以,我知道有很厉害的自由人也是159,也不用打的很好,我打得也一般……能感受到排球的快乐就好。” 赤苇京治的声音冷淡,却有种哄孩子的感觉。 鹤见深雪觉得自己太适合与赤苇京治相处了。 于是赤苇京治报了个地名,是家排球馆,鹤见深雪拿着地图大致标了一下方向,两人又聊了两句之后,鹤见深雪挂了电话。 他刚想放下手机,就看见及川彻早就回复了一条消息。 【好啊。】 看到这‘天真无邪’的【好啊】,顿时让鹤见深雪又有点心虚。 鹤见深雪肚子饿得不行,化饥饿为力量,开始在手机上找排球比赛,他做事情总是准备得很周全,希望明天能够在赤苇老师面前表现得好一些。 “叮咚。” 门铃响起。 鹤见深雪皱眉,他定的酒店不算太贵,更加没有送餐服务,他有点害怕不知道谁摁他的门铃。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外宿于酒店。 鹤见深雪有点惶恐地喊了一句。 “——谁啊?” 外面的人没有回应,鹤见深雪心里提到了嗓子眼,好在门上有内扣的锁链,不怕人破门而入。 鹤见深雪忐忑地走到门口,拉了拉锁链确认不会松脱的之后,轻轻拉开门锁。 走廊的灯光要比屋里明亮,来人站在逆光处,头戴黑色鸭舌帽,整张脸隐在黑色的阴影里,每一寸轮廓被灯光镌刻,宛若雕塑一般英俊。 他个子很高,鹤见深雪得仰头看他。 单手扶住鸭舌帽,蜜棕色眼眸暗沉,映照着一头金发明亮的鹤见深雪。 他笑了一下,不算很亲切。 ——及川彻。 “哟,小深雪,不是说去同学家住吗?”及川彻轻快地问道,对鹤见深雪眼里堪称地震的惊讶十分满意。 还没等鹤见深雪回答。 他带着没有温度地骄矜笑容,不给鹤见深雪解释的机会,斩钉截铁道: “撒谎。” 正文 第15章 酒店 “嘭!” 鹤见深雪震惊到下意识关门,及川彻连忙伸手推住门,不让他关上。 “小雪,是我啊!你干嘛?!”及川彻也很惊讶,鹤见深雪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关门。 ——他有那么可怕吗? “及川彻怎么会在这里啊,一定是在做梦啊!一定是在做梦!” 鹤见深雪背靠着门,用力关上门,震惊到以为自己在做梦,不断重复。 及川彻:“……”我都跟你一路了。 及川彻在跟踪,啊不是,默默保护鹤见深雪一天之后,还是决定不差这一天这一晚上,就准备和他一样留宿在东京,他担心鹤见深雪突然接了那个电话后,还会有什么波折。 本来决定悄悄订间屋子算了,但在楼下呆了一天,发现鹤见深雪都没有下来吃饭的意思,忍不住带了点食物给他。 及川彻把手伸进去,手里提着袋子,饭菜的香味瞬间飘过来了,鹤见深雪僵住了身体,看着从门外伸进来的手,和食物。 他舔了舔嘴唇,默默打开了门。 “彻哥,您怎么来了?” 及川彻:“……” 及川彻在看着变脸如翻书的鹤见深雪,随口说了自己早就想好的借口。 “过来给小岩买东西。” 及川彻说完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刚说完鹤见深雪说谎,自己马上又说了。 啊? 鹤见深雪不由得震惊,甚至都忘记问及川彻怎么知道他的酒店还有房号了,他震惊于——及川彻居然对岩泉一这么好? 从宫城跑一趟东京可不算太近,来回都要五六个小时,及川彻这样就跑来了? 只是为了给岩泉一买东西?!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啊?啊?! ——磕到了磕到了。 ——现在就加入小说桥段豪华套餐。 “你在那儿笑什么呢?”及川彻问。 “啊,没什么。”鹤见深雪连连摆手。 他闻道了拉面的香味,口水已经直流三千尺了。 “过来吃饭!” 及川彻将食物放在桌子上,鹤见深雪跟个小狗狗似的,如果有尾巴现在已经螺旋上升飞天了,他今天就吃了早饭包子和一块马卡龙。 如果没有及川彻,他大约是要饿两天的。 现在及川彻与他的再生父母没什么区别。 妈妈!鹤见深雪在内心习惯性的喊道,但又觉得不对劲,又改成爸爸,啊不行好奇怪啊,还是算了。 鹤见深雪内心OS时,及川彻已经把打包盒打开了,筷子塞到他手里。 “谢谢哥。” 因为是打包的拉面,所以不算太烫,鹤见深雪直接下口,含着面条模模糊糊地说话。 及川彻看着他的样子,也忍不住笑,打开了自己面前拉面,随手柄上面豚肉夹到鹤见深雪碗里。 鹤见深雪连谢谢也不说了,吃了个半饱才问道:“及川さん怎么知道我酒店和门牌号的?” 吃饱了就变成及川さん了是吧?还不如让你饿着。 及川彻面不改色地回答:“因为我也要订酒店,在楼下看见你了,但当时没来得及喊你。” “噢。”鹤见深雪毫不怀疑,继续埋头苦吃。 及川彻存心逗他,便道:“你不是见同学吗?你同学呢?” 鹤见深雪大概率在偷偷赚钱,及川彻听到的电话里面的,什么动画化,还有什么杂志,因为隔得有点远,他其实没听清鹤见深雪具体在做什么。 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而且能出入元谈社大概率是正经工作。 鹤见深雪家庭变故他知道,更别说每个人都有隐私,及川彻情商很高,要是别人他肯定不会再问了,但鹤见深雪,不知道为什么他格外想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鹤见深雪对他来说,就像是每天推开门必然看见的那扇紧闭的门,还有晨练时二楼窗户里微弱的灯光。 他并不了解,现在的鹤见深雪。 “有、有同学的。”鹤见深雪眼睛漂移,说谎的时候就会这样,他答道:“明天去见朋友。” “哦,真的吗?你朋友叫什么?” “赤苇京治。” 及川彻听到陌生的名字,鹤见深雪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不像撒谎,他看了眼双人的大床,还没开口,鹤见深雪道:“那……哥,你订房间了吗?” 及川彻垂着纤长的睫毛望着咬着筷子的鹤见深雪,他带着狡黠的笑容,仰着脸看及川彻,及川彻很快猜到鹤见深雪心里有什么打算,甚至又从及川さん变成哥了。 不能这样。他对自己说道。 但开口却说了实话,“没有。” “那太好了,哥……我们一起睡吧。”最好和我A下房费。 “都可以啊,你不嫌挤就行了。”及川彻不在意地说道,心里却波涛汹涌,为什么要答应他,不应该答应的,和魅魔睡一张床的后果,真的能承受吗? 鹤见深雪点头,但又有点后悔,他怎么好意思找及川彻A房费呢?只能等及川彻自己提出来,但及川彻若有所思,压根没想到这一茬。 害,后悔了,白捡了挤。 就当是付饭钱了,也不算亏。 他对别人的钱没什么占有欲,但是及川彻,就当帮他省钱了。 “那及川さん我先去洗漱……”鹤见深雪最开始没打算在这里过夜,自然也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但天然爱干净的他,不洗澡就睡不着。 好在酒店有一次性的内衣裤和睡衣。 及川彻转头望见酒店外辉煌的灯火,不远处元谈社大楼还有一堆加班的社畜,他不敢回头,因为酒店浴室的玻璃门比他房间浴室的门还要透。 鹤见深雪基本就在半透明的浴室里洗澡,臀腰腹的曲线柔美缱绻,被氤氲成淫/靡的笔触,仰头接受水花洗涤的时候,后背甚至抵着磨砂的玻璃墙面,潮湿的脊椎沟壑拖拽出蜿蜒的银河。 鹤见深雪没有洗头,出来看见及川彻背对着浴室躺在沙发上戴耳机看排球比赛。 就和上次一样。 或许是一碗拉面解千愁,鹤见深雪感觉自己和及川彻的隔阂小了很多,不客气地走过去,将及川彻的耳机摘了。 及川彻一扭头,看见鹤见深雪银铸的大腿,象牙白色,带着陌生沐浴露的香味,他抬头,鹤见深雪低着头看他,金发扎了个丸子头,发卡将斜刘海别起来,露出秀气的额头。 酒店的一次性睡衣很薄,被带有潮气的皮肤濡湿,能看到下面透粉的肌肤。 “到床上去睡嘛。”鹤见深雪催促道。 及川彻有点诧异地看着鹤见深雪,这家伙真的是男人吗?这是在干什么?存心勾引他吗? 他哑着嗓子道:“我睡沙发就行了,你快去吧。” 鹤见深雪站在原地有点意外,床其实还蛮大的,本来就是双人床,沙发却很小,还不够及川彻伸直腿。 是他把及川彻留下的,目的也是为了自己,最后让人睡沙发是他绝对不愿意的。 于是,鹤见深雪蹲下来,露出笑容,撒娇道:“一起睡嘛~” 鹤见深雪觉得兄弟两个人睡了一个被窝,那就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好兄弟了,反正他没跟任何人睡过一张床。 他和及川彻的关系将会登上一个新的台阶。 天啊,他居然为了一碗拉面就萌生了和及川彻成为朋友的想法,说实在的自己也挺惊讶的。 他其实不太想和及川彻成为很好的朋友,因为他知道及川彻不会把他放在第一位,岩泉一永远比他更靠前,但关系缓和点也好。 及川彻被他撒娇打得猝不及防,望着他鹤见深雪纯然的脸,眼中总是有无法弥散的残酷却又无往不利的天真。 及川彻徒然觉得很渴,起来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你和岩泉睡过没?” “噗——” 及川彻一口水刚喝下去,全喷了。 他震惊地看着也很惊讶的鹤见深雪,他忙从桌上纸巾盒里抽出纸。 “什么?” “我就问你,有没有和岩泉一起睡过觉啊?”鹤见深雪很纳闷,抬手给及川彻擦嘴,冰凉泛红的指尖划过他的嘴唇。 “没有。”及川彻斩钉截铁地回答,他们就连小时候玩得穿一条裤子的时候,也没有一起盖过同一床被子。 鹤见深雪的手被沐浴露腌入味了,是全身上下最香的地方,及川彻忍不住闭息,尴尬地别开头。 “喔。”有点可惜,他还很好奇一对青梅竹马睡一张床,能不能发生点什么,没拿到新素材的鹤见深雪失望的回到了床上。 房间里的灯光并不明亮,遮掩及川彻面色的绯红。 有种失控的感觉,他控制不住自己,也控制不住鹤见深雪。 就好像在排球场上,对方的二传手的每一个动作都超过他的想象,他无法推测对方的动作,同时自己的动作也不受预测,不断踏入对方的陷阱。 及川彻回过头去,看见鹤见深雪趴陷在柔软如云的床上,撑起的肩胛骨、凹陷的腰窝,摇晃着脚丫,组成夏威夷的阳光海浪般轻快的弧线。 及川彻重新带上耳机,看着眼前的排球比赛,但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想告诉他的挚友岩泉一,但真的发现之后,他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甚至羞怯与让岩泉一知道。 正文 第16章 排球 鹤见深雪第二天早上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从枕头底下摸索了一番,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嗫嚅般地哼唧了一声。 赤苇京治:“鹤见老师,是我。” 鹤见深雪瞬间清醒了,马上看了眼手机,发现自己并没有起晚,才松了一口气。 “您昨天说怕起晚了,所以让我打电话通知您。”赤苇京治在电话里这样说。 对,确有此事。 鹤见深雪和赤苇京治聊了两句之后彻底清醒了,他在云朵一样的床上蛄蛹着下来。 及川彻不知道去哪儿了,反正一晚上不在。 鹤见深雪已经打消了A房费的念头,换完衣服后。 及川彻才带着早饭来。 及川彻极不凑巧得有两份早餐,鹤见深雪不小心把早饭弄掉进了嘴里,实非蹭饭。 “及川,你给岩泉买的东西买完了吗?”鹤见深雪吃完早饭,叼着牛奶盒说话。 “嗯,在深雪睡觉的时候,我已经做了很多任务作了哦~”及川彻示意桌子上放着灰色盒子。 及川彻既然能撒出帮岩泉一买东西的谎言,自然早有准备,东西是他从二手网站上买的,原本打算邮寄到宫城,索性直接过去拿来了。 鹤见深雪梳头的手一僵,忍不住露出暧昧的笑容,试探地问道:“——买的什么啊?还要特地来东京买。” 及川彻也不藏着,将那个盒子递给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连忙打开,愣在原地——熟到不能再熟的封面。 ——《无尽魔法长夜》夏夜雪着。 “……” “怎么啦?”及川彻坐在椅子上疑惑地抬头,看见冻结的鹤见深雪。 “哦没什么……” 鹤见深雪轻轻翻开第一页,果然还是本人亲签。 ……我以前的字好丑。 人永远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鹤见深雪连忙盖上盒子,不忍直视,若无其事地问道:“原来岩泉君喜欢看这本书啊。” 及川彻点点头,“我和他都很爱看。” 一个人买实体书没什么,专门买已经绝版的还是亲签、甚至该作者只有这一本书的情况下,就证明他应该不只是喜欢书了。 ——我的妈呀!!及川彻居然是我读者啊啊啊! 鹤见深雪表面平静,内心已经波涛汹涌,其实经过这一晚上他觉得自己已经和及川彻很近了,甚至萌生了让他知道自己在写作赚钱也没什么的想法。 但是现在鹤见深雪只想让一辈子别知道自己是夏夜雪。 夏夜雪就好像是鹤见深雪的网名,及川彻看他的小说,就好像俩人在网聊一样,网友不要见面比较好。 保留对夏夜雪的喜爱算了,鹤见深雪和夏夜雪并不算同一个人! 我不待见的现充竟然是我的读者! ——等下,这句话从鹤见深雪的脑子一闪而过,他瞬间觉得这也是个灵感,记下来。 “你也看过这本书吗?”及川彻有些疑惑地看着面色不自然的鹤见深雪。 “嗯,看过一点。”鹤见深雪抓紧自己背包,里面有准备的运动服。 鹤见深雪推开门,想快点结束这个单方面尴尬的话题,不过及川彻似乎还是不准备放过他。 “你觉得这本书怎么样啊?”他追在后面问。 “……还好吧。” “还好?” 及川彻不满意了,鹤见深雪估计在做跟轻小说或者漫画相关的工作,这本书在他看来是必读书。 “常学馆排的奇幻作品TOP这本排18,其实我觉得前面几本都不如他。你肯定是没看完,我借你看看吧。” “……哇,那谢谢你啊。”鹤见深雪棒读。 “不客气。” 及川彻有些怅惘地说道:“不过作者好久没有出新书了……你怎么走那么快,你快迟到了吗?” 鹤见深雪站在酒店大门,抿抿唇,思考着…… 他和赤苇京治约在排球馆,还让赤苇教他排球,及川彻如果知道了,肯定会问——你叫他教你,却不叫我教? 啊嘶,这个真是恐怖的画面啊。 得罪人就得罪吧,确实是之前没把及川彻当过朋友,所以也没有找他请教过排球,吃了及川彻两顿饭之后,我现在悔改还不行吗? 鹤见深雪先发制人,“我和朋友要去打排球,及川你也去吧?” “你还会打排球?”及川彻很惊讶。 “我那个朋友打啦,我就想学一下,就让他教我。”鹤见深雪眨了眨眼,眼神游弋,撒谎的表现。 及川彻沉默……明明对排球不感兴趣却要学,明明有他却找别人教,他果然——喜欢我。 及川彻压下上扬的嘴角,双手插兜,十分矜持,同时对自己的排球技术相当自信:“去啊,你不用找别人,及川さん也能教你。” 鹤见深雪立刻抬头,欣喜地看向及川彻,他居然没说那句“你叫他教你,却不叫我教?”。 及川彻看着他的眼神,我说教他他竟然这么高兴? 虽然俩人的想法不同,但结果都是非常和谐。 鹤见深雪偷偷给赤苇京治发消息,说他会带一个也会打排球的朋友去,并让他不要透露自己在写小说,最重要不能说他的笔名。 鹤见深雪转过头,发现及川彻还在自拍。 ——这家伙可真够自恋的。 排球馆也在文京区,地铁只倒了三站。 鹤见深雪一出地铁口就一眼认出了等待的赤苇京治。 他简直和他妈长得一模一样,身高和及川彻相差无几,又是一个米八。 因为鹤见深雪蛮喜欢赤苇京治的,决定留他一命。 我说你们这些打排球的一人匀一点身高给我可以吗? ——难道打排球可以长个子? 赤苇京治也是一眼认出了鹤见深雪,因为他太显眼了。 如果鹤见深雪是杀人犯,一地铁的人都能会说见过他,灿烂金发和近乎白的发光的精致脸庞,像是一滴金子掉在水里。 赤苇京治见到鹤见深雪的瞬间微微一愣,他看过两次鹤见深雪的照片,鹤见深雪无疑比照片上还好看。 网友面基有点紧张,还好有及川彻。 及川彻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在鹤见深雪的前面,和赤苇京治握手,鹤见深雪不满地撞了他一下。 “及川彻。” “赤苇京治,请多指教。” 俩人很巧得都是二传手,所以话题很快被及川彻拉到了排球上。 “我听深雪说你也是二传手?” 赤苇京治深深地看了眼鹤见深雪的,大概知道上次拍马屁拍给谁了。 “对,我也听鹤见さん提过您。” 及川彻有些惊讶,转头看向鹤见深雪,鹤见深雪撩撩刘海,想要装作无事发生。 ——上次的那个请教拍马屁也算是提过吧。 赤苇京治把两人带到排球馆。 鹤见深雪还是第一次踏入排球馆,比想象中大好多。他这次创作的短篇偏恋爱内容,编辑也提了排球的看点比较少这个问题,大概率还是因为对排球这项运动没什么实感。 他走到球网面前,抬头望向两米四五的球网顶端。 ……好高。 ——真的像一面墙一样。 鹤见深雪微微偏头,看向旁边正在打排球的其他人,排球在他们手里像是轰鸣的炮弹一样。 ——好帅啊。 “鹤见さん。”赤苇京治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在!”鹤见深雪连忙立正。 “放轻松,不用紧张。”赤苇京治微笑道,将一个排球扔到鹤见深雪的方向,鹤见深雪接住。 因为及川彻没有带运动服,就坐在场外时不时点评几句,很烦人。 赤苇京治教得很好,不愧是鹤见深雪看中的可以做幼师的温柔。 鹤见深雪学习能力不错,示范了一下,鹤见深雪就开始上手垫球,意外的垫得还不错。 啊好痛啊……哪怕是垫球,鹤见深雪都觉得手腕好痛,硬排球落下来,砸在鹤见深雪白嫩,甚至血管看得一清二楚的手臂,瞬间泛红。 鹤见深雪很不耐痛,但早就已经做好了会痛的准备,一声不吭。 哼哼,除了有点痛以外,排球也没有那么难吧? 及川彻掏出手机,就跟带自己的小外甥一样,心花怒放地给鹤见深雪连拍了好几张照片,但不管怎么拍,照片上都会有赤苇京治。 及川彻想了想在网络上搜索赤苇京治,这个他怎么听都很耳熟的名字,果然找到了本届春高的讯息。 枭谷学院……及川彻关掉手机,脑海里却想起鹤见深雪不是井闼山学院的学生吗? “好了,试试发球。”赤苇京治抬手示范了普通的上手发球。 鹤见深雪拿着排球,深吸一口气,初次尝试自己的第一次发球。 鹤见深雪有点紧张,害怕过不了网,排球抛得有点过高了,他抬起手挥了空,还没反应过来,排球刚好砸到了他的头顶。 “咚。” 清脆的声音。 好痛好痛好痛!! “……啊,没事吧?鹤见さん。”人淡如菊的赤苇京治也手足无措了。 “哈哈,我没事呢~” 鹤见深雪眼底闪着泪花,露出阳光笑容面向赤苇京治,牙齿洁白,笑容灿烂。 “噗哈哈哈……”坐在身后休息椅上的及川彻忍不住笑出声。 对不起,真的忍不住了。 鹤见深雪听见他的笑声,握了握拳头,不想回头——好像揍他,怪不得岩泉一总揍他,这人就是特别欠揍啊。 赤苇京治有些心疼地看了眼鹤见深雪的头顶,委婉道: “没关系的,鹤见さん不是要做自由人吗?自由人不需要会发球,而且刚才鹤见さん接球接得很好,很少人接触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垫球和接球的。” “真的吗?”鹤见深雪立刻眼前一亮,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砸的脑袋,对及川彻的怨气瞬间消散。 “这么看我可能还是有点天赋的吧?” “当然。”赤苇京治郑重地回答。 嘿嘿。鹤见深雪心中一喜,回头瞪了一眼及川彻,摸着脑袋去另一边捡球。 他很要面子,手疼还能忍耐,而且多砸几次开始麻木了就没那么疼了,但刚才砸那一下真的让他头晕目眩的。 其实是为了趁着捡球休息一下,顺便揉一下脑袋。 “鹤见!” 他低着头往前走,听见赤苇京治喊他,似乎有点失去方向了,眼前突兀出现一面红色的墙,鹤见深雪来不及反应撞上了这面柔软的墙,因为撞得太突然,被撞的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他才向后偏了一点,一只强力的手迅速抓住了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哟,大小姐小心些啊。” 排球场灯光刺眼,鹤见深雪忙抬头看向自己撞上的‘墙’,晃了一下才看清。 来人穿着红色运动服,个子感觉比及川彻还要高,体型也比及川彻更宽阔,头顶黑色炸毛,半边刘海挡住了眼睛,露出有点痞痞笑容,牙还挺白的。 鹤见深雪被撞懵了一瞬,恍惚才明白,大小姐——应该是在叫我? 鹤见深雪还没来得及发火,旁边就有个和自己一样金发的男生,轻声开口道: “小黑,人家是男生。” 正文 第17章 摸摸 鹤见深雪被大胆狂徒撞了。 虽有自己低头没有看见的过错,但对方这一身腱子肉绝对跟挠个痒没什么区别,吃亏的还是自己。 若此时发火,对方情商太低或者毒舌,说不定会收获一句—— 阿啦啦,你太小了,我没看见。 受伤的仍是自己。 短短的两秒,鹤见深雪天才般的大脑翻转了几圈,这就是矮子的苦楚,无论做什么都是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夹缝求生,命真的很苦。 所以大家不要再欺负小矮子了。 鹤见深雪脸贴着对方的上腹,一不做二不休,借助身高的优势,机敏抬手从对方红色宽松的运动服里伸进去,摸了摸对方的胸i肌,又捏了捏…… 手感偏软。 原来这就是胸肌的感觉啊,记下来。 黑尾铁朗:“???” 果不其然,这傻大个全身一僵,惊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红色的‘墙’骤然消失,眼前瞬间空旷了许多。 旁边那个长了眼睛的气质不错的矮个金发男也很震惊,震惊之余不忘用手机拍下这一幕。 “你……?” 黑尾铁朗捂住胸,眼神复杂地看着鹤见深雪,耳边还有研磨摁快门的声音。 他终于回过神来,对发小故作委屈地吼道:“研磨,你还拍,我被人非礼了啊!” “感觉也不吃亏吧……”研磨小声地回答,目光又落到精致的像个娃娃一样的鹤见深雪脸上,希望发小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哈哈哈太好笑了!研磨照片记得发我!”另一边气质也不错、个子也不高的小哥笑得花枝乱颤。 “喂……夜久!” 鹤见深雪这才看清楚眼前傻大个的形象,同时看明白他们是一行三人。 白了黑尾铁朗一眼,道:“嘁。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你都叫我大小姐,占你点便宜怎么了?” 我不会给任何一个高个子好脸色。 黑尾铁朗半天哑口无言,鹤见深雪扬起下巴,一副胜利者之态,雪白的小脸上蓬勃着得意神色。 “鹤见深雪!” 及川彻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带着点怒音,他很快走过来,抬手压在鹤见深雪的头顶,直接把他拉了回来。 “你瞎乱摸什么呢?” 哈?可恶的及川彻,我被人撞了,不过来帮我,还要摸我头顶侮辱我,现在可是我的胜利者MVP结算时间啊! 黑尾铁朗拉拉衣服,走过来,又挂上了混不吝的笑容:“哈,原来是大小姐啊,那被你占了就占了吧。” 呵,好笑。 鹤见深雪从小到大被当女生当惯了,没觉得被叫一个女性化的称呼有什么不好的。妄图用这个攻击他,完全0伤害好吧! 赤苇京治也走过来,看到眼前三人,道:“是音驹的黑尾君啊……” 音驹三人也认识赤苇京治,他们才在春高的预选赛角逐过。 赤苇和三人打过招呼,及川彻就忍不住要拉鹤见深雪这个笨蛋离开。 “喔,你是仙台青叶城西排球部的二传手及川彻吗?”黑尾铁朗忽然开口道。 本只想把鹤见深雪抓回去的及川彻扭过头看向黑尾铁朗。 有些惊讶,他并未打入过全国性的比赛,赤苇京治就没听说过他,黑尾铁朗怎么认识他的?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及川彻的名字!竟然已经名震东京了! 及川彻对鹤见深雪这个‘男同性恋’突然袭陌生男人胸而莫名生得气瞬间消失了。 “哎呀,你很有眼光嘛,正是我。”及川彻回头,挑了个不错的角度,看向黑尾铁朗。 “刚好和宫城县有些渊源,所以比较关注宫城的学校。”黑尾铁朗解释,拍拍胸口,道,“我是音驹中学排球部的黑尾铁朗。” 黑尾铁朗把目光落在鹤见深雪身上。 鹤见深雪不屑又冷酷地说道:“我是纯路人鹤见深雪。” “你也打排球吗?纯路人。”黑尾铁朗好笑的问道。 “当然。” 鹤见深雪回道,只是刚开始打而已,赤苇老师都说了,他是很有天赋的,“我、我在打自由人……吧?” “哦?自由人!”夜久卫辅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词,有些惊讶地望向鹤见深雪,“我也是!” 鹤见深雪还没回答他,就听见耳边又有另一个豪迈的声音。 “赤苇!!找到你了!!” 六个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 赤苇京治更是连看都没看就扶额,道:“木兔前辈,你怎么也来了……” “呜……因为你请假了所以我没人给我托球……” 木兔光太郎看到赤苇京治的瞬间,立刻偃旗息鼓,对赤苇请假不给他托球的事情十分悲伤,变脸速度非常之快。 鹤见深雪不由得后退,站在及川彻身边,望向木兔光太郎——好可怕的家伙,完全没有距离感,这句找到你了,可以用在恐怖小说里了。 “抱歉,木兔前辈,因为今天我要陪我的朋友。”赤苇京治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过没事,木兔前辈,这里有三个二传手。” 赤苇京治用一句话就让木兔光太郎振奋了。 “三个二传手!” 木兔光太郎立刻鬼鬼祟祟地抬起头,眼里充满星光,准确锁定了及川彻和孤爪研磨,像见了块肥肉一样。 ……这家伙是幼儿园小朋友吗?连鹤见深雪也不由得惊叹,他觉得自己已经挺幼稚得了,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 而且……鹤见深雪震惊地看着木兔光太郎,又看向黑尾铁朗三人。 这些家伙全是打排球的? 该死,排球少年难道和替身使者一样可以相互吸引吗? “呃……”面对木兔光太郎的目光,孤爪研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黑尾铁朗环视一圈,无视掉发小的求助,十分自来熟地说道:“既然人这么齐,我们可以打一场3v3的比赛——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好耶!”木兔光太郎立刻应和。 “如何啊,及川君?”黑尾铁朗看向及川彻,笑着道:“很想见识一下宫城县第一二传手的实力。” “哈?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及川彻本来在观察木兔光太郎,这个能和牛岛若利齐名的主攻手,听见黑尾铁朗的话,瞬间心花怒放,“——现在就开始吧。” 3V3? 鹤见深雪的目光落在站在对面的孤爪研磨上,没想到他也在看自己,俩人眼神擦过,瞬间偏移目光。 这家伙,是个宅男吧?和我一样。 鹤见深雪和孤爪研磨心里这样想,而且我们都想逃…… 这里一共7个人,3v3有一个人要落单。 鹤见深雪才学了排球不到三十分钟,要他上场岂不是丢人现眼,而且他这一身脆皮搞不好就身受重伤了。 鹤见深雪看向及川彻,及川彻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了,刚想开口给鹤见深雪台阶下,让他翻记分牌,就听见黑尾铁朗抢先道: “那研磨麻烦你翻下记分牌。” “好。” 鹤见深雪:“……” 及川彻:“……” 你嘴怎么这么慢?鹤见深雪瞪了及川彻一眼。 及川彻:怪我咯? 黑尾铁朗故作惊讶:“大小姐,你也不敢上场吗?” “……怎么可能!你才不敢呢!” 鹤见深雪此刻格外依赖及川彻,自然是要和他一队,而木兔光太郎见到及川彻之后,又被黑尾铁朗封的‘宫城县第一二传手’的名号吸引,很快把赤苇京治忘了。 不得不说真是个无情的排球笨蛋。 排球笨蛋:“及川君,我们一组吧!你给我托球吧!” “求之不得!”及川彻也露出认真的笑容。 赤苇京治倒是丝毫不介意,只是十分担忧地看了眼鹤见深雪。 这孩子,站在这群人中间,跟个小学生似的。 虽然他其实还比赤苇京治高一级。 大家热身的时候,赤苇京治对鹤见深雪说道:“你的工作就是把球传给及川君,能做到吗?” “……大概。” 赤苇京治又对鹤见深雪说了几个要点,还有可能会用到的动作。 及川彻见了也过来指导了两句,他面对排球很认真,几句话讲的鹤见深雪恍然大悟。 同时又生气了——及川彻,你早干嘛去了! 另一边,夜久卫辅一边压腿,一边小声问黑尾铁朗,“他是第一次打排球吗?” 黑尾笑了一下,道:“看都看得出来吧。” “唉,你真过分。” “——没事,他真的克制我,长得好看。” “哇可恶,你不是长发控吗?居然变心了!”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应该他是男的吧?” 热身完毕。 不就是接球么? 鹤见深雪站在后排,看向球网对面准备发球的黑尾铁朗。 黑尾铁朗将球抛起,跳发球。 鹤见深雪看着空中的排球,球速是赤苇京治给他托球的球速的数十倍。 他能够预判排球的走势,身体却没有那么灵敏,但依然遵循他的本意,朝着排球跑去,千钧一发之际还是稳稳接住了这一球,但他无法调整球的方向,球只擦过他的指尖。 及川彻眼前一亮,不仅是他,几乎除了木兔光太郎以外的所有人都很震惊。 ——就这样,接到了? 但及川彻无暇在心里震惊了,因为鹤见深雪把球直接打到身后,然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好痛!”他忍不住低声呼道。 及川彻看着飞的更远的排球,垂泪跑向后半场。 正文 第18章 一传 及川彻看着几乎飞到后半场高高扬起的排球。 他目力极佳,同时发现鹤见深雪在接球之后表情呆滞,显然没想到自己能接下这一球。 无论如何,他要把这一球传出去。 否则会给鹤见深雪排球人生带来沉重打击。 所以及川彻想也没想,就冲向了后半场。 及川彻扑在地上,将排球场外背传,以几乎不可能的姿态,十分准确又巧妙的将排球送到了木兔光太郎的手中,自己则险些摔了出去。 “好厉害。”黑尾铁朗忍不住惊叹。 “……这么卖命的吗?”坐在裁判位上孤爪研磨震恐地看着这一幕。 鹤见深雪是个新手中的新手,接到球都谢天谢地,压根没有想过传球的问题,是传说中的二传噩梦。 好险——研磨心里想,还好他的一传是夜久前辈,如果是鹤见深雪,和小黑绝交他都不要打排球。 或许是赤苇京治等人还在惊讶于及川彻居然能这么远距离的传球,准确无误的送到了木兔的手中,而且这么短就掌握了木兔击球的高度和习惯。 他们竟然没拦住这一球,直接让鹤见深雪队拿到了首分。 鹤见深雪望着原地起跳,近乎飞跃一般的木兔光太郎,不禁看呆。 直到研磨慢吞吞地翻了一页记分牌,鹤见深雪才回过神。 +1! 天呐——我太厉害了。 我!鹤见深雪!排球天才! 鹤见深雪激动地想哭,是真的想哭,他泪腺本来就浅,他没想到自己能接住球,而木兔君还用这一球拿下了一分。 “YES!” 这是他排球人生的第一分! 鹤见深雪冲上去和木兔光太郎击掌。 甚至忽略了木兔本来是准备和及川彻击掌,不得不以一种侮辱性的扭曲的半蹲姿势与鹤见深雪击掌。 配合太默契了。 鹤见深雪不由得甩了甩刘海—— 他和木兔一起拿到了这一分! 及川彻:“……” 努力努力白努力。 鹤见深雪确实不负自封的排球天才之名,有了第一球的成功后,全程十分卖力的接球,落到他方向的排球基本上都拿下了。 及川彻实现了满场跑的战绩,要是有步数排行,及川彻只耗费半个排球场之力便能荣登榜一。 一小时下来,比赛结束,25比22。 黑尾铁朗看着累瘫在地上的及川彻都觉得心疼。 ——对不住了兄弟。 ——或许我不该组织这场比赛,也许能挽救一条生命。 鹤见深雪这一队小胜。 鹤见深雪这辈子没累成这样过,趴在地上,气喘吁吁说不上一句话,一个多小时下来,他接住的球,得分率也很高,收获感十足,这给了他极大的自信。 所以从头到尾的坚持下来。 研磨主动给大家买了水,递水给鹤见深雪的时候,竟然主动和累得够呛的他搭话。 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你知道,自由人的一传要调整方向传给二传吗?”接球不是击飞…… 鹤见深雪:“?” 研磨看到他的表情就理解了,然后缓慢地离开。 他确认了一件事,鹤见深雪指定是救过及川彻的命,才能完全不发火的打完了全程。 情绪好稳定啊!令人羡慕! 赤苇京治和木兔光太郎把累个半死的及川彻扶起来——及川君,你这样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见黑尾铁朗走过来,鹤见深雪不客气地挑眉,“哼,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大小姐。” 黑尾铁朗看着他得意的仰着小脸看自己,忍不住笑着竖起大拇指,哄孩子似的给足情绪价值,直接甘拜下风,把鹤见深雪几乎是捧杀级别的。 3v3的比赛鹤见深雪打完之后还意犹未尽,他第一次玩这么刺激性、对抗的游戏。 他脸颊通红,汗水润湿刘海,漂亮脸蛋像是水洗过一般,微微张着艳红的嘴唇喘气,美得不真实,湖泊似的眼睛反而更加灵动,他就像是第一次上网就上瘾的小孩似的还想继续玩。 但黑尾铁朗及时叫停了,几个人一起去吃了午饭,还一起去了电玩城。 好奇怪啊,明明第一次见面但是大家就一起熟的不行了,尤其是木兔光太郎、黑尾铁朗、及川彻三人一下子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鹤见深雪还是第一次参加同龄人的集体活动,而且大家也没有刻意忽略或者在意他,搞得他异常幸福。 连黑尾铁朗这他心目中的傻大个也面目可亲起来。 研磨和夜久卫辅还主动和他聊了游戏相关的内容,鹤见深雪平时也在玩游戏,所以俩人聊得还算投机。 直到下午三点,一切结束,交换联系方式,约定以后再一起打排球。 大家四散回家,鹤见深雪还沉浸在伙伴的快乐中,甚至都短暂忘记眼前的快乐完全可以记录在小说里。 他觉得自己也可以不用写主角独自升级,孤僻背负的故事,试图写一下主角团。 嗯,他们这一行七人感觉每个人的个性都要好鲜明,每个人都可以作为主角。 “好了,我们也回家吧。”及川彻扭过头对鹤见深雪说道。 冰淇淋涂得满嘴都是的鹤见深雪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要事没做—— 连忙拿出手机,因为比赛的时候关了静音没打开,大滝悠成已经催促他好一会儿了。 “呃……” 鹤见深雪抬头看及川彻,他其实想直接拒了大滝悠成,说实在的他对《无尽魔法长夜》的感情已经没那么深刻了。 毕竟已经创作四年了,他是不允许自己总是沉浸在过去的荣耀里的。 但他又瞄到及川彻始终带着那本《无尽魔法长夜》,又觉得如果那本书能动画化,或许读者们会很高兴吧…… 即使作为作者的我已经脱离了这个故事,但也应该为了我的读者而努力,为了故事里的主人公而努力。 鹤见深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你先回去吧。” “嗯?”及川彻透出一个单音,显然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鹤见深雪满头大汗,感觉眼前这一幕就像是被妻子质问的出轨丈夫一样的吱吱吾吾。 这一趟东京之旅,算是和及川彻熟悉了,鹤见深雪也不怕他了,反正都相处一个多月了,也算混熟了。 “唉,你管我那么多干嘛,你好好在家呆着不就行了。”这话一出口,更有那味儿了。 “行。那我买票了。”及川彻倒也不纠缠,补了一句,“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当然!”酒店费那么贵,我才不留在这里呢。 鹤见深雪把及川彻搪塞走了,就连忙回复大滝悠成,他在电话里直接态度一转,对着鹤见深雪一顿呵斥。 鹤见深雪心里很委屈,但还是对着电话那头道歉,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快冲进地铁。 好在大滝悠成给的地址不算太远,都在文京区。 文京区是东京文化聚集地,东京大学、重点中小学校和文化产业类的公司都集中在这里。 他刚下地铁就被人叫住,转身发现是及川彻,他自己走得太着急,连包都忘记一直是及川彻在拿了,及川彻又追过来,给他送出去了。 看着带着鸭舌帽的及川彻,他又一次犹豫是否和他离开,但最后还是于情于理不应该拒绝大滝悠成。 鹤见深雪说了一句谢谢之后,再次和及川彻道别。 下了地铁站,又半小跑了十来分钟,才在一个有些偏僻的位置照找到了地址中的街道。 位置确实有点偏,鹤见深雪或许是当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小矮子太久了,有了某种小动物般的危机预警系统,心里开始越来越慌。 终于看见大滝悠成远远在一家高档居酒屋门口等待着,冲他招了招手,鹤见深雪松了一口气。 居酒屋很高级,一些高级的店铺确实会放在环境清幽的地方。 “鹤见老师,你别怪我——刚才太急了,你这来得也太慢了,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了——唉,鹤见老师你腿怎么了?” 鹤见深雪低头,发现自己的膝盖腿上全是淤青。 “非常抱歉,刚才打排球打得。” 大滝悠成沉默了一下,看不出来鹤见深雪居然还会打排球,爱运动的人可不容易对付,但鹤见深雪这种只有常年不见光的人才会有的白皙无暇…… “带你见得是,荒川社长——是最近很火的《村下大少爷和他的保镖的日常生活》的制作人。” 鹤见深雪停住脚步,他当然听说过,因为这是一部原创BL动画,他为了创作耽美小说的时候在网上找过灵感。 但,他其实觉得那部动漫有点恶俗,甚至涉及一些恋i童癖的相关内容,所以连带着作者也不太欣赏了。 不过他又反思也许是因为他是直男的缘故,对很多男同性恋的行为不是很理解。 其实那部番确实挺火爆的,能被市场选择,应该也有过人之处。 大滝悠成看鹤见深雪还不理解,便继续说道:“荒川社长喜欢BL题材,你不是就在创作BL题材吗?——我这是给你引进人脉。” 正文 第19章 孩子 鹤见深雪听了恍然大悟,他不仅可以通过他动画化《无尽魔法长夜》,后续的BL题材的作品也能和荒川社长合作。 鹤见深雪彻底放下戒心,甚至他原本想说的未成年人不能进居酒屋的话又吞了回去,点了点头,跟着大滝悠成走进了居酒屋。 大滝悠成推开房间的推拉门,里面榻榻米房间坐着四个四十岁以上的男人,桌上的菜也动了一部分,宴席显然已经到了中旬。 鹤见深雪一进来,他们就停止了聊天,都惊讶地看向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还以为只是荒川社长和大滝悠成还有自己的三人局。 怎么现在这个场合?……鹤见深雪直接汗流浃背了,别说聊自己的小说了。 大滝悠成满意地看着大家惊讶的表情,十分得意地介绍鹤见深雪。 又转而向鹤见深雪介绍,眼前的五个男人都是heat doki动画制作公司的人。 鹤见深雪在地铁上查过这家公司,确实是一家还挺有名的正经动画公司,鹤见深雪看过的一部挺有不错的儿童动画电影也是出品于他。 “十分抱歉,我来晚了!” 坐在最外面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豁达地说道:“没那回事——鹤见老师快入座吧,我们都在等您,快来喝一杯。” 大滝悠成倒是好心连忙替鹤见深雪拒绝,“鹤见老师还是未成年呢!——才,十四还是……” “我快十八了。”鹤见深雪慌张摆手。 “这样啊,那快坐过来吧!” 坐在最外面的那个男人,热情伸出手要去拉鹤见深雪——鹤见深雪害怕地退后一步。 “好了,田原——鹤见君还是个孩子呢。” 鹤见深雪朝着最里面看去,坐着主位的是头发灰白,还留有一层白色贴面胡须的男人,长相正派,敦厚慈祥,五十岁上下,身材却没有走形,身上有股艺术家的气质。 “这就是荒川社长。” 鹤见深雪点点头,入座的时候特意距离那个过分热情的田原远了点,也就坐到荒川旁边的位置,对方冲他慈祥一笑,鹤见深雪也连忙回礼。 应酬没有鹤见深雪想象的那么可怕,其他几个人都在聊些公司还有现在动画业的处境。 鹤见深雪听着竟然也算是津津有味,还挺开阔自己的思维的,之前鹤见深雪有点害怕的田原监督还专门提了鹤见两句,解答了他的几个问题。 大滝悠成似乎目的只是引荐鹤见深雪给荒川还有其他动画界人士认识,仅此而已。 想明白这点的鹤见深雪难免有些失落,不过也没觉得怎样,不管做任何事情都不是一下拍板决定的,《魔法长夜》的动画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实在不行也可以认识一下,为下本书开阔一下路径。 鹤见深雪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快七点,田原等其他三个人就陆续离开了。 田原最后离开的时候,欲言又止地问道:“鹤见老师家住哪里,我帮你打车吧——” 大滝悠成打断道:“田原监督,我和社长、鹤见君,还有些要聊。” 鹤见深雪本来也想走了,听到大滝悠成这么说,又决定再坚持一下,应该是要谈《无尽魔法之夜》了吧。 婉拒了田原监督之后,房间里一阵沉默,鹤见深雪突然听见大滝悠成幽幽地问道: “——鹤见君的爸爸应该是半年前很有名的“国井案”入狱的教育界的贪污犯文部科学副大臣福山吧?” “啊?!” 鹤见深雪猛然抬头,看向大滝悠成,海蓝色的双眸闪烁浮动,最后道:“嗯……呃,其实不是……” “不要紧张。”荒川社长哈哈大笑,把手放到鹤见深雪圆润的肩膀上,“不要吓到这孩子——深雪啊,眼睛真漂亮。” 鹤见深雪微微偏头,假笑了一下,不自在地把肩膀从荒川的手掌下拿下来,镇定地回答: “福山先生是我妈妈的丈夫,我不清楚他们的事情,我早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吓我一跳呢,还以为鹤见老师是贪污犯的孩子,是专门吸日本学生的血长大的吸血虫呢……” 他又用下巴点了点鹤见深雪刚才脱下来的外套,道:“毕竟你一件衣服都上百万呢。” “不是!……衣服是我妈妈很久以前给买的,我家本来就很有钱。”鹤见深雪深吸一口气,又道:“福山先生已经出狱了,“国井案”还在判决的过程中,还请大滝先生,不要妄下结论……” “抱歉,是我刚才说话冒昧了——不过说起来,你为什么不从知情人士甚至福山儿子的视角写一本关于“国井案”的书呢?” 鹤见深雪马上明白对方的意图了,凭借警觉意识,不客气地摇摇头,“抱歉,我没这么考虑过,看来您没什么话要讲了——我要走了。” “哎——” 鹤见深雪刚要站起来,就被荒川抓住了胳膊,直接拉了回来,荒川拍拍鹤见深雪的后背,安抚他,道:“你这孩子,怎么一言不和就要走了呢?气性这么大?” 鹤见深雪警钟大响,心跳加速看着祥和的荒川,想收回手,却发现对方已经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 他吃过饭没有洗手,手上好似有一层油渍,弄得鹤见深雪非常难受,甚至有点恶心。 大滝悠成连忙给鹤见深雪道歉,甚至从座位上起身,坐到鹤见深雪的旁边,士下座,自罚三杯酒,鹤见深雪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确定你不愿意写,我就放心了,我不喜欢那种翻脸不认自己继父的孩子。”荒川笑着说道,然后低头看着鹤见深雪腿上的淤青,有些痴迷地说道: “我一直很担心你,深雪啊,腿上怎么搞得?这么白的腿,真是可惜了,不过这些淤青和伤痕,也真是让人灵感颤抖啊,啊啊,连脚趾都是粉色的……好想放进嘴里。” “啊?什么?!” 鹤见深雪看着刚才还一本正经的荒川忽然像个瘾君子一样的盯着自己看,最后一句话没听清。 大滝悠成在另一边说道:“荒川社长非常喜欢你这样的孩子,看你的照片之后,更是觉得你简直就是他灵感的缪斯啊……想被荒川社长画进动画里吗?荒川社长还代表日本在国际上拿过动漫的奖项呢……” “那些都是虚名……”荒川笑着看着鹤见深雪,“深雪现在不住东京,跑到仙台去住了对吗?这么晚,还回得去吗?” 鹤见深雪嘴唇微微颤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时之间竟然没说出口。 荒川松开手,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沓万元大钞,上面还有一张卡,道:“这里有五十万,卡里还有一百万,算是我对鹤见君的一些资助……” 鹤见深雪看了眼这张卡,冷冷地望着荒川,突然开口,道:“荒川社长——你该不会是想要包养我吧?” 荒川和大滝被鹤见深雪的一句话整得愣住,大滝连忙道:“怎么叫包养呢?太难听了,这是希望你平时多和荒川社长谈谈创作……” 鹤见深雪不拒绝也不答应,停了一会儿,目光放到桌子上,似乎在找什么。 荒川和大滝被他突然的举动整得有些莫名,也顺着他目光看着桌上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大滝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啊,找到了。” 鹤见深雪欣喜地开口,露出笑容,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快速从桌子上拿起那个沉重的玻璃物件。 鹤见深雪动作快如清风,高高扬起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在荒川的头顶上,瞬间皮开肉绽,血流如注,点点鲜血喷到鹤见深雪洁白的脸上。 “咚——!” 荒川发出一声惨叫,捂住自己的脑袋倒到一边。 大滝震惊地大喊一声,甚至来不及拉住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快速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冲着荒川大喊—— “死恋童癖!我去你大爷的!你去死吧!这点钱还想包养我!留来当你的丧葬费吧!” 鹤见深雪破口大骂,然后拿起桌上的钱用力砸在荒川的身上。 一时间之间,掺杂鲜血的钞票漫天飞舞。 大滝悠成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运动肥胖的身躯,震惊地从地上爬起来,还差点滑到,颤抖地一把抓住鹤见深雪的胳膊—— “鹤见深雪你疯了?我看你是不想在日本混了吗?” 鹤见深雪响亮的冷哼一声,惹到他算是惹到硬茬了。 他狠狠道:“——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还敢威胁我?” 鹤见深雪想要扇大滝悠成的脸,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鹤见深雪便猛得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裆部。 大滝悠成痛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裆部向后倒去,鹤见深雪还觉得不够,提起桌下的清酒瓶,就往对方的头上猛地砸过去。 清脆的玻璃瓶碎裂的声音。 刷啦—— 包房的门被人猛然拉开,鹤见深雪还以为是大滝悠成的人又回来了,结果没想到来得确实很熟悉的一张脸。 “及川彻?——你怎么……” 及川彻震惊地看着被鹤见深雪接连放倒的两个人,同时外面的走廊传来脚步声,看来是居酒屋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 “……好爽啊。” 荒川终于从被砸的震动醒过来了,满脸是血的他情动地看着鹤见深雪—— “小深雪,再砸我一次吧……” 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这次真的张大嘴巴震惊的看着荒川,他忍无可忍又在找趁手的工具,太恶心了,就跟鞋上爬了厕所里的蛆一样,他要杀了他。 “别打了。” 及川彻连忙叫停,从后面拉住鹤见深雪,他真怕鹤见深雪真的把人砸死了。 鹤见深雪正震惊,大滝悠成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扑倒鹤见深雪,及川彻两步迈过去,一脚踹在大滝悠成的肚子上,他的力气和鹤见深雪不能同级而语。 一脚直接把大滝悠成给踹飞了,包间里的屏风都撞倒了。 鹤见深雪被及川彻这一脚吓到了。 ——这是干嘛?叫我别打了,自己打这么起劲。 大滝悠成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看着突然进来的及川彻,道:“你又是谁?!——你完了,鹤见深雪——我现在就叫人、我要报警——” 鹤见深雪简直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你还有胆子报警?” 大滝悠成:“你以为警察会抓谁——你这个贪污犯的孩子。” 鹤见深雪僵在原地,如果他真的报警,恐怕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会公之于众,就算自己说出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这在互联网上对自己的舆论场上是大大的不利。 他们就是因为吃中了这一点,才找他来下手。 “我不知道警察会抓谁,但一定不会放过恋童癖。”及川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手机,拿在手里,说道: “我已经全部录音了——在国际上拿过代表日本拿过大奖的荒川导演不如现在就报警试试看?” 大滝悠成的脸色变了又变,连荒川也清醒了,死死盯着及川彻手里的手机,那里赫然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居酒屋工作人员也进了房间。 及川彻收起手机,压低帽檐,一把抓住鹤见深雪的手,就拉着他往外走,冷静地穿过居酒屋悠长的走廊。 工作人员早在外面就听见这些话,也无人敢阻止两人离开。 居酒屋每间屋子不同色彩的门透过五彩斑斓的光,照在他们身上,像是穿梭不同的世界边缘。 及川彻紧紧揽着鹤见深雪的肩膀走出居酒屋的大门,冷风给鹤见深雪劈头盖脸的浇了一身,感觉自己好像从魔窟里逃了出来。 他们走在大街上。 及川彻听见鹤见深雪在怀里不停的喘息,拉住他的手腕,听到他如雷的心跳声。 “没事,没事。”及川彻沉静地安抚道:“深呼吸。” 鹤见深雪听他的指挥,深吸几口气,快速得心跳才缓解,及川彻截停了一辆出租车,目标明确的前往东京车站。 文京区交通方便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车站。 鹤见深雪就好像刚才的事情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勇气,脑子里一阵阵的发麻,耳边嗡嗡乱叫,神经还在兴奋着,但手脚已经彻底软麻了,他四下张望,害怕那些人又追过来。 等到鹤见深雪坐到候车室里,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他声音颤抖,语气仍然难掩激动,快速的问及川彻:“你怎么过来的?你不是回仙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的?” 及川彻看他的样子,竟然还有心思笑,平静地说道:“我不放心你小雪,就跟过来了。” 鹤见深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及川彻的笑容,紧张的神经缓慢软化,控制不住的撅嘴,眼前及川彻的脸逐渐斑斓模糊,眼泪很快大颗大颗落下来。 “……你现在才哭?”及川彻措手不及地问道,“你刚才不是挺勇的吗?” 鹤见深雪还是在哭,却没有发出声音,咬紧牙齿,抱着腿,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汹涌澎湃。 正文 第20章 逃亡 跟小猫打架似的,战斗的那几分钟是感受不到痛苦和恐惧的,直到一切结束才开始痛惜伤口。 及川彻掏出湿巾,把鹤见深雪的脑袋从膝盖里拔出来,捧着他这张被泪水洗得破碎的脸,仔细把血迹和眼泪擦掉。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停地抽泣着,大概不是委屈,及川彻听着电话里他们的对话——鹤见深雪打起人来算是神兵天降。 就是好爱哭。 他这样想。 细致得把鹤见深雪脸上的眼泪统统擦掉,像是小猫洗脸一样,擦了又流出来,流出来又擦,如此反复。 鹤见深雪的眼睛像是两汪喷泉似的。 及川彻看着他的眼尾被粗糙的湿巾擦得绯红,像是沾了抹胭脂,有种支离破碎的美丽。 他竖起纤长的食指放在鹤见深雪的嘴巴上,道:“停——” 鹤见深雪wer~wer~的抽泣了两声,冲着及川彻模模糊糊地说道: “不要!人家就是很爱哭啊!——怎么办啊及川彻!” 鹤见深雪几乎哭着将唯一可以依赖的及川彻当做救命稻草似的。 他被及川彻掐着下巴,仰着脸看他不复往日那种轻浮的眉眼,又被及川彻牢牢地盯着,他眼里晦暗不明,浓稠如墨汁。 鹤见深雪觉得好奇怪,也不是觉得及川彻凶,单纯这么被他盯着感觉怪怪的,立刻闭上了嘴不再哭了。 而及川彻也好似从那瞬间唤醒,松开他的下巴,撇开头去。 鹤见深雪低下头,看到不远处的玻璃窗户,镜子里自己眼睛哭肿了,头发也有点乱,满脸绯红,有点难看。 “深雪,你的脸……”及川彻忽然惊讶地说道。 鹤见深雪连忙摸上自己的脸,慌张地问他怎么了。 及川彻笑着说道:“你的脸好像小猫,可爱呀。” 鹤见深雪:“……” “及川彻,你有病吧。怎么还笑得出来?”鹤见深雪擦擦鼻子,噘着嘴看他。 及川彻:“不然呢,不笑和你一起哭吗?——我们两个对着脑袋哭,把那两个混蛋哭死。” 鹤见深雪:“……” 及川彻把湿巾扔进垃圾桶,重新看向他的时候,将鹤见深雪揽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道:“别害怕,没关系的。” 鹤见深雪被及川彻的气息包裹,好像那份风轻云淡的气息也终于落到他的心里,眼泪离奇得止住了,再也哭不出来,索性结结实实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鹤见深雪的手机震动,他颤抖地掏出来,及川彻从他的手里接过,看到是大滝悠成发来的短信。 【鹤见老师,刚才都是误会,你不愿意可以拒绝啊为什么要动手呢?我们现在医院了,你有没有受伤?冷静一下,来医院谈谈吧?刚才来找你的人是谁啊?你真的录音了?】 鹤见深雪脸贴着及川彻的胸口,冷静下来,就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冲动了,不该动手的。 “你做的很对。” 及川彻好像看透他的想法,沉静地说道:“你必须揍他们才能让他们知道你碰不得——现在想报警吗?” 鹤见深雪连忙摇头,摁住及川彻的手,虽然害怕,但这点思虑还是有的,报警太麻烦了,他的身份还有荒川的身份,闹大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及川彻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睛,他的想法和鹤见深雪一致,但他还是想报警,思量片刻放下手机。 直到列车入站,及川彻拉着鹤见深雪上车。 鹤见深雪看着列车不停的前进,属于东京市区的繁华在车窗外不断倒退,好像是逃亡一般。 他此刻急需及川彻身上那种无论发生都能平静接受的气息,于是像个巨大的树袋熊紧紧粘着他。 东京到仙台路程一个半小时,鹤见深雪靠着及川彻,过分兴奋的神经缓慢回落,困意逐渐涌了上来,情绪的疲惫,还有今天一天的排球。 鹤见深雪好像睡着了,但又没有,直到及川彻的呼吸落到脸上,把他唤醒。 ——到仙台了。 鹤见深雪想要从座位上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站不起来了……”鹤见深雪委屈地说道。 及川彻拖着他几乎挂在自己身上走,下了车之后又在月台坐了一会儿。 他从来没有觉得宫城这个陌生的城市如此温馨。 列车员也好,入站的客人也好,摇曳的绿植也好,都那么的熟悉,好像及川彻一样,全方位站在自己这边,能将痛苦的他托举。 及川彻蹲下来,鹤见深雪便趴到他背上,及川彻轻松把他背起来了。 鹤见深雪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背他。 及川彻即使背着他,也走的很稳健。 “及川彻,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报警?会不会暗杀我啊?会不会以后再也不能去东京了?会不会惹上□□啊?会不会永远缠着我?” 鹤见深雪趴在及川彻的背上,像是蜜蜂一样的喋喋不休。 这倒不是鹤见深雪想象力丰富,而是日本黑/帮的确很泛滥,存在感很强,像荒川这样的人,说和□□勾结,完全是合理的。 及川彻倒没有这么担惊受怕,但还是顺着回答,“应该不至于,但如果真这样,就不在日本呆了。” 鹤见深雪把脸埋在及川彻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问:“那我们去哪里?” 鹤见深雪听见及川彻沉闷地笑出声。 他很喜欢‘我们’这个词,看青叶町暮色四合,想了想说道:“……小深雪,想去阿根廷吗?” 接着他又像是蛊惑一般地说道:“很远的地方,谁也找不到你。” 鹤见深雪微微皱眉,他知道只要从日本往地上凿个洞,凿穿地球,就到阿根廷了。 阿根廷就是那么遥远的地方,他没有细想及川彻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地方,但那确实是个遥远到不可思议的,天涯的另一头。 那里的伊瓜苏瀑布是世界的尽头。 他从想到大都很想离开日本,他不喜欢这个这里。 虽然只是说说,但鹤见深雪还是无端生出一种即将亡命天涯的感觉。 他用手背擦擦脸,将眼泪擦干,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感觉,记住现在的感觉以后他会写进书里。 他想问及川彻会不会去,但又想及川彻为什么要逃?这件事完全与他无关,全是鹤见深雪生事,这样想,他又失去了逃亡世界尽头的想法。 于是鹤见深雪诚实地回答:“不知道,我在阿根廷没有认识的人,可以去那不勒斯或者香港吗?” “为什么?” 鹤见深雪沉默,他听妈妈说过,他的生父就有可能在这两个地方,但那是他很小的时候问妈妈获得的答案,也是他攒钱要去的地方。 他不便回答及川彻,脑子又钝钝的,无法找到合理的借口,也不想骗他。 好在及川彻压根没有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儿鹤见深雪又问:“你真的录音了吗?” 如果录了那就是证据,但录了就会一直和对方纠缠不休了。 对方会始终把鹤见深雪当做威胁。 及川彻带着狡黠地撒谎道:“没有,我是你们谈话到了尾声才进去的,哪有机会录音呀。” 他从第二次给鹤见深雪送包的时候就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商场公用手机的电话,并将手机放到了鹤见深雪的背包里,让他带着进去,然后用通话录音。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录音效果如何,有多大的胁迫力。 鹤见深雪有种松了一口气又没松的感觉,但最好的还是,及川彻没有听见关于他继父福山先生受贿的那一段话。 鹤见深雪的神经放松了很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始在及川背上挣扎,问道:“糟了,及川彻你的书呢?——那,那个夏夜雪亲签的《无尽魔法长夜》呢?” 及川彻顿了一下脚步,想起自己忘记在商场了。 “忘了——啧,算了。” “啊?” 鹤见深雪抿了抿嘴唇,及川彻没有录音就不知道他是夏夜雪,否则他真想现在签一百个一万个名字送给他。 “对不起,都怪我。” 鹤见深雪又有点想哭,因为他此刻才觉得,他完全把一个及川彻这个纯无辜路人拉进了自己的漩涡,感到非常对不起及川彻。 及川彻笑着说道:“现在才想起道歉也太晚了——不过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鹤见深雪听到他的话微怔,他收紧了自己的胳膊,带着淤青的双腿缠着及川彻的窄腰,抱及川彻更紧了。 “干嘛?你要谋杀我啊?”及川彻被他搞得差点失去平衡。 鹤见深雪放松下来,郑重地说道:“及川彻,我欠你一本书,以后会还给你的。” “真的?”及川彻好似完全没当真。 及川彻好烦,这时候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鹤见深雪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地说道:“当然,我不会骗你的!” “那就好,我记住了。” 及川彻背着他好一阵子,鹤见深雪想下来,及川彻却说不用,他轻得像片羽毛,还不如他集训时候的负重训练重。 鹤见深雪深呼吸好几口,决定继续朝前看,谁也打不倒他。 他在脑子里写日记,发现今天至少是快乐一半一半,不能因为人渣,就把他美好的一天毁掉了。 他今天交到了很多的朋友,还发现了及川彻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正文 第21章 樱花 直到青叶町,鹤见深雪才从及川彻背上下来。 及川彻将自己的鸭舌帽取下来,给鹤见深雪戴上,挡住鹤见深雪哭肿的脸。 回到家里,及川彻又煮了两份面条,沉默着吃过之后又去洗澡,还帮鹤见深雪把头发给吹了。 吹头发的时候鹤见深雪已经快要闭上眼睛,很艰难地维持着清醒。 其实今天还有很多事情没解决,但是太累了,累到没有写日记,只能第二天补。 吹完头发,及川彻放下吹风机,抱着鹤见深雪的脑袋甩了甩让他清醒,对着镜子里的他,说道:“不会还要我给你铺床吧?” 鹤见深雪垂眸想了下。 及川彻抬手捏了捏鹤见深雪的脸颊,“还真敢想啊你?——我是你这大小姐的佣人吗?!及川先生可没伺候过人!” 该死,被那个黑尾传染了。 及川彻手上有很明显的茧,像多年排球留下秘而不宣的刺青与鹤见深雪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脸颊接触,捏脸还挺痛的,也可能是鹤见深雪不耐痛。 “不是啦——”鹤见深雪连连摆手,看着镜子中的及川彻,小心翼翼抓住他的衣角,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在想我能不能和你睡——哥,我给你铺床。” 及川彻:“……” 及川彻看着小猫似的鹤见深雪挠挠自己的手心,面颊挂着水珠,被蒸汽烘得绯红,湿漉漉的。 他脖子纤长白嫩,能够看见皮肤下细细流淌的淡青色纹路。 ——很适合掐住,也适合咬住,只要稍微用力,鹤见深雪说不定就会因此露出痛苦的表情,并且在透白皮肤上留下一圈红痕。 及川彻立刻开始口干舌燥,舌根泛起水分,他忙撇开头,被自己刚才的想法吓到。他再次转头,却看见鹤见深雪信任的目光。 他没来由有点烦躁。 “为什么?”及川彻垂眸看着他,面无表情,“你就这么信任我?” 鹤见深雪发现及川彻平时很爱笑,可流露真心的时候却没有笑容,他笑的时候反而是距离他最远的时候。 鹤见深雪其实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应该是这样的。 及川彻是他笔下的男主角,正如宫泽所言,他每次创作就会给主角或者故事加一抹奇幻色彩,只是一个爱笑的大男孩是当不了的他的主角的。 他很好奇,及川彻的底色。 他敏锐感觉及川彻想要做点什么,但他很信任他,期待着及川彻干点什么,好看穿他,看透他,更好的临摹他。 “当然。”鹤见深雪仰头看他。 “你知道为什么会发生今天的事吗?”及川彻依然没什么表情,因为鹤见深雪的无畏,放任自己靠得更近。 将他逼得微微后退,直到后背贴着洗手台,双手撑在台面的边缘,像是将纤弱的鹤见深雪困入铁栏之中。 鹤见深雪望着他蜜棕色的眼睛带着习惯性的轻慢笑意,摇摇头。 “就是因为你太信任别人了,你根本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鹤见深雪眨了眨眼,又点点头,“我记住了……那我现在可以和你睡了吗?” 及川彻:“……” “你听不懂日本语吗?”及川彻叹息道。 鹤见深雪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不该信任你?” “对。”及川彻点点头,回忆道:“我初中的时候有个学弟——我整天欺负他,他现在看到我就害怕——小心我欺负你。” 鹤见深雪有点惊讶,他没想到及川彻竟然还会欺负学弟,因为及川彻的另一面很少见,实际上他对小孩子还挺好的,他很会照顾人,从不嫌弃小孩,及川猛就是个例子。 鹤见深雪露出嫌弃的表情。 ——好没品。 “你知道就好。”及川彻还是忍不住抬起手,把鹤见深雪眼下的水珠抹掉,转身就走。 鹤见深雪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想起了什么,睁大眼睛,欣喜若狂,追了上去,“哎,及川彻,你和那个学弟的故事,再讲点给我听呗!” 及川彻:“……?” “就是一个讨厌鬼学弟,有什么好说的。” 及川彻回到房间,鹤见深雪就追着进来,及川彻烦他就随便敷衍了几句关于影山飞雄的事情。 大概就说了影山飞雄老来烦他,他忍不住戏弄过他几次。 “哇……你为什么就是……对他那么特别?”鹤见深雪听完,露出暧昧的表情。 及川彻咆哮:“谁对他特别了?!” 鹤见深雪伸出食指,一副了然的表情。 “懂了,傲娇,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属性呢。” 及川彻:“你……” 及川彻懒得理鹤见深雪,铺好床自己躺下,“出去,把门带上。” 鹤见深雪双手负后,若无其事的到处看,好像及川彻说得不是他,“睡一下又怎么了?——你昨天都没和我睡。” “你是变态吗,喜欢和别人睡觉?” 鹤见深雪其实有点害怕,害怕荒川看他的眼神,当时没感觉到,洗澡的时候望着自己的身体,就觉得有点恶心。 洗头时闭上眼睛,就觉得荒川站在自己身边,在死死地盯着他。 但他没法形容那种感觉,深入骨髓的委屈和恐惧。 他自己写过几篇短篇的恐怖故事,但现在他觉得人比鬼可怕很多。 “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 鹤见深雪继续说服及川彻,然后像个流体一样滑进他的被窝里。 及川彻始终做不到拒绝他,感觉此人的身体像个火炉,柔软得像只母猫贴着他。 及川彻全身凛然一绷,偏头看他,鹤见深雪带着柔美的笑容,接着他的笑容停了一下,看到及川彻耳廓微微泛红,轻轻开口道:“看不出来嘛,及川彻你还挺害羞的。” 及川彻:“……” 及川彻望着月光钻入房间,映照在天花板上,如流动的水波。 鹤见深雪累极了,贴到及川彻就觉得安全了,闭上眼睛,呼吸平稳的进入黑甜梦乡。 第二天,大滝悠成发来了消息,鹤见深雪又跑去问及川彻,一来一回,总算是达成了和解,互不干预。 逃亡的计划他暂时放到一边。 他自己是没法和及川彻说真心话,把那天晚上对方所讲细节全部告诉及川彻,鹤见深雪是做不到的。 他不敢赌及川彻会不会把他也当成那个贪污犯的孩子。 鹤见深雪看着大滝悠成的短信,他不仅没有继续胁迫他,甚至还挺怕鹤见深雪的,“这样看的话,也没什么好害怕了——这两个人渣。” “比起他们,你更值得害怕。”及川彻抱胸,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回忆着点评:“我不拦着你,你能杀人。” “哈?你才过分吧!”鹤见深雪反驳道:“你一脚给他从这头踹到那一头。” 一周之后,鹤见深雪收到《GARLAND!バラ恋人》的样刊。 重新看见了自己的文本被油墨印刷在目录的某一行里,没有宣传,甚至连封面都没有提及,鹤见深雪透着粉色的食指腹轻轻滑过自己的名字。 无人分享自己的喜悦,但好在他其实很喜欢这份孤独。 刊物在三月初发布,几天后宫泽联系他,问他—— “有部分读者写信电话来反馈了,问撰写这篇文章的夏夜雪,是创作《无尽魔法长夜》的夏夜雪吗,我们这边拒绝回答了。” 鹤见深雪有点低估自己过去的那本《无尽魔法长夜》了,实际上读者群体一直很稳定,还挺多人在看的,甚至及川彻都在看,到时候及川彻发现了会怎样? 自己最喜欢的奇幻文作者在写BL同性恋文学? 及川彻一看就是个直男,他也是,直与弯之间水火不容的,他要因此不喜欢夏夜雪就不好了。 不过他在《GARLAND!バラ恋人》发的短篇暂时没有引起什么风浪,也没人想到夏夜雪的回归作品是《GARLAND!バラ恋人》角落里的一个小短篇。 很快交了第二份短篇,但这次在宫泽的劝说之下,换了个笔名。 作者更换笔名是很正常的,甚至是必备技能,几乎没有作者是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名字的。 于是冬叶青诞生了。 换了个笔名,鹤见深雪彻底放飞了自我,马上写了一个短篇《爱欺负人排球部前辈》,取材于及川彻和被他欺负的可怜学弟影山飞雄。 他这次写倒是挺嗨的,里面没有擦边内容,但恋爱过程非常甜蜜,宫泽看了吓了一跳,惊讶地问,鹤见深雪是不是谈恋爱了。 鹤见深雪连忙摆手说没有。 三月,樱花绽放,揉碎的云雾般缀在枝头,美丽却短促。 及川彻在开学之前,和岩泉一去了一趟轮王寺祈福,本来还想叫上鹤见深雪,但马上开学,鹤见深雪被老妈带去办入学手续,量校服尺寸。 投币、摇铃,祈愿。 及川彻双手合十,许下了开学顺利和排球比赛冲进全国的愿望。 “岩泉。” 结束后,岩泉一听见及川彻居然叫了他姓氏,不由得抬头看他。 “怎么了?” “你真的很厉害。” 天气转暖,及川彻脱掉了外套,穿着件蓝色卫衣,由衷赞美道。 “这不是事实吗?干嘛突然说这个?” “鹤见深雪不喜欢我。” 岩泉一诧异地点点头,“理解……自恋狂总算是翻车了吧?” 及川彻被嘲倒没有像平时一样恼羞成怒,只是淡淡将签文扔进废签盒。 “我有点好奇,你怎么幡然悔悟的。” “他非要和我睡,然后说,都是男的别害怕。” 以及川彻浅薄对人类的探究,如果暗恋一个人大概率不会这么放得开。 “哈哈哈哈……”岩泉一这次真的忍不住了,笑得肚子疼。 “这样也挺好的。”岩泉一笑够了之后,说道:“我之前听你的口气,你不是很苦恼吗?烦恼自己这么有魅力,连同性都难逃。” 及川彻望着漫天飞舞的樱花瓣,蹂躏着整个青叶町,像是场温柔的暴行。 从青叶城西返回家里,鹤见深雪开始撰写青叶城西排球部经理的申请书—— 【姓名:鹤见深雪】 【申请社团:男子排球部】 【申请职位:经理】 正文 第22章 身世 “鹤见深雪。” “到。” 鹤见深雪挺了挺胸膛,面色微红,周围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原因无他,鹤见深雪长得太漂亮了。 一头耀眼金发,加上如雪又透红的皮肤和少见的蓝眼,穿着青叶城西的运动T恤和短裤,虽然个子娇小,但长手长脚,盘靓条顺,简直和他其他人不是一个次元。 连隔壁女排都过来偷看。 排球部招新范围仅限于一二年级,三年级一般都在考虑进路,甚至有些注重升学的学校,会要求三年级全部退社,好在青叶城西并没有这个要求。 沟口贞幸看了会儿报名表沉默片刻,露出同情的目光看着鹤见深雪的小胳膊小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鹤见,欢迎你加入青叶城西排球部!” 鹤见深雪配合地眨眨眼,他本来就泪腺发达,皮肤白嫩,随便弄一下就眼圈通红。 他哽咽道:“谢谢您给我这次机会!沟口领队!” 沟口看着这么可爱的孩子擦擦眼泪,不由得心里一酸,“应该的!鹤见!” “沟口领队!” “鹤见!” 一场感天动地的师生情由此上演。 及川彻作为新任排球部部长,立正在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实在忍不住别开头,不忍直视。 鹤见深雪为了让自己百分百加入青叶城西排球部,给自己编了个身世,申请表那叫一个感天动地,直接斩杀一众竞争者,成为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空缺两年后的新任经理。 鹤见深雪说自己从小没有爸爸,妈妈改嫁,继父对他不好,总结来说消失的爸,改嫁的妈,恶毒的继弟,破碎的他。 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偏往细处断。他身体不好,从小长不高,还有哮喘,走两步就摔倒。 然而他的人生梦想却是成为排球运动员,这唯一的心愿又被家族明令禁止。 如今,母亲和继父最终把他抛弃远赴美国,寄人篱下的他终于可以为自己做主,加入排球社团,哪怕不在赛场,也能用自己的力量托举队友高飞。 及川彻看过之后,确实没有说谎,但这写的也太惨了,完全不提他在及川家住得像个大小姐,他老妈更是跨国集团富三代的事情。 春秋笔法,恐怖如斯。 这个申请理由配合鹤见深雪一眨眼就潸然泪下的演技,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神。 因为写的太好,班主任刚好是国文老师,甚至萌生了投稿刊物,召集募捐给鹤见深雪的想法。 及川彻看到这份申请表差点把刚喝得水喷出来,沟口领队看后泪眼模糊,入畑教练闭眼叹息。 “怪不得你上次要让他坐我们的车,这么照顾他,及川,你也是个好孩子。” 及川彻:“……” * “鹤见呐。” “教练好!” 鹤见深雪和沟口领队感人地对呼被入畑教练打断。 入畑教练叹息,拿着那个堪称圣经的申请表,他道:“其实你也没有必要难过,打排球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体会其中的乐趣,虽然你个子矮,身体不好,但你也可以打排球,排球不会拒绝任何人……” 鹤见深雪连忙摆手道:“不不……谢谢教练,我当经理就好了。” “鹤见不要自卑,你也可以起飞的。” 两个教练围着他,仿佛要鼓励他为了自己的生命再跳跃一次,哪怕输球也没关系,他们会尽全力帮助他,只想让他像他的申请表里写的那样。 ——再给我一次飞翔的机会。 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倒不是讨厌排球,上次体会排球之后其实还是蛮爽的,只是他深知自己不是这块料,就保持了原计划。 “试试,和其他一年级一起测测数据。”沟口领队鼓励道。 鹤见深雪沉默,其实打一下也没什么,他在排球上面搞不好真的有天赋,上次他就和木兔光太郎强强联合,一起赢了黑尾铁朗和赤苇京治。 现在他还和黑尾保持联系,黑尾对他可是心服口服,赤苇也常说他做事很用心,木兔更是说接了及川彻的球之后念念不忘。 鹤见深雪不由得脑补了一场,自己天赋卓绝,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排球天才,以159的身姿加入日本国家队,为时代留下排球小巨人传说的小说。 “好,那我试试。”鹤见深雪郑重点头。 鹤见深雪跟打了鸡血一样,迈着小短腿,跟上了一年级新来的队伍。 及川彻在一旁忍不住出声,道:“你确定?别搞得每天满身是伤,回去还得让我给你擦药。” 啧,及川彻,好烦。 又在嫉妒我的天赋了。 鹤见深雪深入了解了及川彻和他学弟的故事,从岩泉一口中知道,及川彻竟然只是因为学弟天赋比他强,就捉弄他。 嗐,可惜了,鹤见深雪还以为他喜欢学弟呢。 也是由此之后,鹤见深雪又给及川彻的人设添了笔善妒小气鬼。 * 两小时后,鹤见深雪完成了全部的体测项目,1000米只坚持了二百米就闪到脚踝以外,其他都坚持完美完成了。 入畑教练和沟口领队对头看了一会儿鹤见深雪的体检表格单之后,抬头看着鹤见深雪,欲言又止。 沟口领队道: “鹤见,我来和你说说排球部经理的职责。” 鹤见深雪:“???” 说好的排球不会拒绝任何人呢?说好了再飞一次呢?喂…… 鹤见深雪不服气了,他其实觉得自己还是颇有排球天赋的,尤其是再接球方面。 他,木兔光太郎,及川彻,我们三个真是太强了。 排球部经理的工作说简单不算简单,说难也不太难,尤其是青叶城西已经两年没有经理了,大家都快习惯了。 ——就,鹤见深雪当个花瓶也挺好的。 可以通过美貌扰乱敌方阵脚,必要时还能摔倒以此碰瓷对方。 青叶城西排球部是个大社团,端水送东西的活不需要鹤见深雪来做,他也拎不动,看过鹤见深雪体测结果的沟口更舍不得让他做。 鹤见深雪就成了沟口领队和及川彻的助理。 鹤见深雪拿着数据和沟口领队站在一起,记录新来一年级的的水平。 排球部均高一七五,他怎么不知道日本男人平均身高提高这么多了?作为一个一米五九的小矮个,鹤见深雪在排球部嫉妒得好累啊。 “哟,鹤见。” 鹤见深雪听见有人喊他,他忙抬头。 ——一个粉毛一米八和另一个班味儿很重的死鱼眼一米八,不认识。 “咱俩一个班的,忘啦?” 唉?鹤见深雪望着两个擎天柱似的人,不由得有些紧张,原来是同班同学啊,好尴尬啊。 “谁会记住你的脸啊,小卷明明那么路人……”及川彻突然出现。 “喂,及川混蛋。” 哦原来是花卷贵大。 鹤见深雪神情恍惚了一瞬,他被分到三年级三班,刚好和排球部正式队员花卷贵大是同班同学,不过他们由于身高差距犹如天堑,所以开学典礼排队和座位都完全碰不到。 但鹤见深雪今天作为转学生,还是在整个三年级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几乎都记住他的脸。 花卷贵大也不例外。 “这是松川一静。”花卷贵大指了指死鱼眼班味儿很重的一米八,“我们听及川那家伙提过你,以后多多指教啦。” “我是鹤见深雪!”鹤见深雪鞠躬打招呼,追问道:“很高兴认识你们!” 松川一静问:“鹤见打游戏吗?” “嗯,偶尔打的。”鹤见深雪掰着手指头,说道:“怪物猎人,DotA,最终幻想……” “你也玩怪物猎人吗?” “对的,哈哈我玩得一般般啦。”其实我超强的,赶快和我玩,然后我惊艳全场。 “那没事,空了我们一起玩。” 鹤见深雪捂住轻笑,心中得意,道:“那到时候就拜托松川君带带我了。” 天呐,鹤见深雪轻松拿捏所有人,非常完美的第一天嘿嘿嘿。 沟口教练在不远处喊道:“鹤见,来发下新水瓶。” “好的!我来!” 入新赛打完,这次加入了二十一个正式成员,七个二年级,十三个一年级,包括鹤见深雪这个三年级。 鹤见深雪掀起袖子跑去帮忙,挨个给新人发水瓶。 “金田一勇太郎,对吗?”鹤见深雪拿着物资表,抬头看向眼前的大高个。 ——发型好像藠头。 而且才一年级吃什么长这么高的啊混蛋! “是我!鹤见前辈!” 金田一勇太郎从鹤见深雪的手中接过水瓶和社团统一用品。 “谢谢前辈!” 运动社团的前后辈文化很重,平时同级也很少遇见低年级的学弟,鹤见深雪原来上学也不加入任何社团,所以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前辈、前辈的喊。 鹤见深雪逐渐迷失在一声声的前辈之中。 唔,还算乖巧的后辈吧~ 看起来有点憨厚,听自我介绍的时候好像和及川彻都是北川一中的人,和及川彻挺熟的,来排球社第一时间和及川彻打招呼。 “金田一,影山没来吗?” 岩泉一走过来,又提了一些东西放进鹤见深雪分发的物资里。 金田一和他身后的一年级对视一眼,面上闪过一丝庆幸,说道:“好像是去乌野了。” 岩泉一只是随便问问,得到答案就离开了,鹤见深雪继续发东西。 “国见英,是吗?” “是我,谢谢前辈。” 鹤见深雪虽然身体一般,但做细活的脑力还是绰绰有余的,社团里见过一面的人几乎全记住了。 鹤见深雪趴在桌子上登记,听见入畑教练走过来—— “鹤见,新人里确认没有影山飞雄吗?” 鹤见深雪摇摇头,说没有。 “好吧。”入畑教练看起来有点惋惜。 鹤见深雪狗腿属性大爆发,忙道:“只好我出手了,我去劝劝他!” “不用了呵呵,鹤见有心了,不过他已经去乌野中学了,是我们没有把他挽留住。” 正文 第23章 御守 看到入畑教练对影山飞雄扼腕叹息,狗腿鹤见深雪恨不能为其分忧,高低得见识一下这个影山飞雄。 这个男人,虽然不在青叶城西,青叶城西却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怪不得是及川彻求而不得的天才,把他塑造成呆傻学弟是我的错。 啧,好爽啊这家伙,我也要开始嫉妒他了。 鹤见深雪整理今天的签到表,听见有人拨开围着他人群喊他—— “鹤见前辈!你找我啊?” “矢巾同学。” 鹤见深雪停下写字的笔,仰头看向矢巾秀,看到他站的笔直,脸色绯红,便对他露出笑容,道:“和你同级的京谷贤太郎同学今天是没有来学校报道吗?社团签到表里没有他哦。” 鹤见深雪看见矢巾秀脸色微变,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说道:“鹤见前辈别再管他了,他算是退出排球部了吧?” “噢……退部要收纳退部申请书,我找过他的文件里了,没有哦,麻烦你通知他交一下。” “我——唉好吧,我是听说那家伙因为和上一届前辈起了冲突,被罚禁止社团活动一学期……所以这个学期都不回来了,如果我是他,肯定都没脸回来了。” 啊……果然不是所有学弟都乖巧的。 “好吧,我了解了。”鹤见深雪点点头,在京谷贤太郎的签名栏划了一笔,然后顺势看了下京谷贤太郎的文件。 这家伙,还挺厉害的,各方面的数据都远超同龄人,如果真的退部就可惜了…… 矢巾秀一转身就对不远处渡亲治得意地使了个眼神。 ——我和鹤见前辈说上话了! 虽说是为了那个混蛋京谷贤太郎。 矢巾秀一脸头痛,痛苦地扶住渡亲治的肩膀,捂住胸口倒在渡亲治身上,道:“不妙啊,渡,我完了……” 渡亲治惊讶问道:“你怎么了啊矢巾?” “……鹤见前辈身上好香啊。” “……?” 渡亲治无语地看了眼这个变态,又看了眼站在球框旁边的像是副画似的鹤见深雪,一束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好像连光都格外偏爱他,不断笑着与来搭话的人交谈。 渡亲治再次转头,认真问道:“真的假的?” “真的啊!” * “鹤见前辈!麻烦您翻一下记分牌……” “鹤见前辈,我的这个球有点问题……” “鹤见前辈,这里我有点看不懂……” “鹤见前辈……” “好,我马上过来!” 排球馆里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的鹤见前辈,鹤见深雪被一群人围着,忙完一件事马上又接踵而至另一件事,不过大多不太重,很多是没事找事。 不到十五分钟,他已经和社团里每个人接触过了。 “鹤见君……麻烦借点东西……” 鹤见深雪低着头听见女孩子的声音,震惊地抬头,看见好几个穿着青叶城西运动服的短发少女…… ——怎么女排都来了?! 最后男排女排全体默默达成共识,矢巾说得对。 整个青叶城西排球部像打了个鸡血一样的充满干劲,人均孔雀开屏。 “鹤见君,填表可以吗?” “可以的。” “鹤见前辈,拿下止痛剂?” “可以的。” “鹤见君,结婚可以吗?” “不可以。” 一天下来,鹤见深雪已经对青叶城西排球部各种人免疫,连尴尬都没力气了,面不改色拒绝突然的赞美和求婚。 沟口领队头痛的扶额,“我们社团轻浮役也太多了……” 入畑教练笑呵呵地回应,道:“这不是挺好的吗,大家都很有干劲。” 而且在面对这么多杂事和骚扰的情况下,依然游刃有余地解决问题,鹤见深雪确实是他这么多年见过最合心意的社团经理,长得漂亮还是男的,完美解决了养眼又不会早恋的问题。 下午六点。 鹤见深雪完美的一天社团活动到此结束。 鹤见深雪收好数据和文件,准备和及川彻、岩泉一去更衣室换衣服,又被沟口领队叫住。 “及川、鹤见,你俩来一下。” 及川彻和鹤见深雪并排过去,被沟口领队交代了关于参加学生会社团大会,最重要的是申请经费,这些工作及川彻在做副部长的时候就接触过。 少不了和学生会一阵battle。 “以往我们社团没有经理,所以这些工作都是由我或者部长做,这次就由鹤见来做吧。” 写东西是鹤见深雪为数不多的天赋所在,有展示的机会,自然没问题。 “及川记得把需要的安排的活动和清点物资报给鹤见,手里的工作也分摊一点给他。” “好。” 交代完事情,岩泉一很不讲义气的早没影了,及川彻和鹤见深雪成了排球部最后离开的人。 及川彻将排球馆的大门锁上,钥匙扣在食指旋转,转过头看见正在等他鹤见深雪。 “喏。”及川彻将钥匙扔给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伸出手,钥匙稳稳落在他的手心,忍不住露出幸福甜美的笑容。 下一秒—— 鹤见深雪往前一倒,及川彻连忙接住他,听见鹤见深雪软趴趴地说道:“累死了……” 及川彻的双手猛然不知所措,最后轻轻搭在了他纤细的腰上,鹤见深雪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浅蓝色T恤,他体温有点凉,明明很瘦,却很柔软异常,像是奶油在手里黏糊糊的融化。 确实很香,而且是和自己一样的香味。 同样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脚好痛。” 鹤见深雪闷闷地说道,及川彻将他扶到排球馆门口的台阶上。 鹤见深雪一开始在跑一千米测体力,就不小心闪到脚踝了,全程在强忍,直到社团成员都离开了才敢放松。 及川彻将背包里的药膏拿出来,解开鹤见深雪的鞋带,袜子脱了一半,认真给他的脚腕擦上药。 鹤见深雪托着腮回忆一整天的排球经理工作,摇着脑袋,得意洋洋—— “我是不是很厉害?” 鹤见深雪自恋属性大爆发,及川彻懒得理他,他还不放弃,歪着脑袋,非要和及川彻对视,不停的像个小孩要糖一样地追问他。 “——我是不是很厉害?” “是是是。” “哼,我也这么觉得……搞不好我真能当那种职业经理人,这世界上有没有那种经理人天才,也许我就是。” 鹤见深雪这辈子没干过这么劳累的工作,胳膊酸痛,忍不住皱着脸锤了锤肩膀。 及川彻道:“社团经理不是队员们的佣人,别人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啊?学不会拒绝?” 鹤见深雪噘着嘴反驳,“大家信任我才交给我做,再说了他们好多不是为了让我做事,只是为了来看我,我对他们笑笑就能努力打球,这不是挺容易的,而且后辈们打球很辛苦啊,应该奖励……哎好痛,干嘛突然下手那么重。” 他以前从来没发现原来自己长得好看这件事,更没发现长得好看在男生这边也有这么多特权,失掉的自信力重返大脑,变本加厉,扭转为扭曲级别的自恋。 “哟,真的吗?鹤见前辈~也奖励奖励我呗。”及川彻对他一阵阴阳怪气。 鹤见深雪冷眼看着及川彻,转念一想——啧,及川彻又在嫉妒他,毕竟及川彻以前是排球部的社团池面,他来了把及川彻的风头都抢走了,不高兴也正常,理解。 “嫉妒真是让人面目全非呢,及川君。” 药物敷在皮肤上开始反馈灼热,存在感明显,本来不算很痛的,但因为药物的原因让人无法忽视,结果是更难受了,鹤见深雪忍不住嘶嘶的吸气。 及川彻站起来看了看周围,有点鬼鬼祟祟地掏出一个东西。 “这个给你。” 鹤见深雪抬头看向及川彻,看他的掌心放着一块精致的御守。 “我和岩泉一起去轮王寺求的御守,许了愿的,借你。” 借?及川彻真是个小气鬼。 鹤见深雪有点想要,但又道:“你许的什么愿望,对我有用吗?” 他需要的是那种能帮他小说大卖,动画、影视版权被几家大公司高价轮番争夺的愿望。 别整这些花里花哨的,他要来财!财源滚滚来! 他还要长相酷似霹雳娇娃里刘玉玲的性。感美少女编辑霸道走来盖住他的笔记本计算机,道:“鹤见老师别写了,诺贝尔文学奖来电话了。” 幻想到这里,鹤见深雪不由得露出笑容。 及川彻无语地笑,忍不住抬手戳戳他的脸颊:“……你又在那里做什么美梦呢?” 及川彻不解的语气打破鹤见深雪的粉红泡泡,把他一下从斯德哥尔摩瑞典学院领奖台上拉下来,现实里没有美少女编辑,没有诺贝尔奖,只有及川彻。 及川彻道:“反正是对你有用的愿望。” “什么啊?” “……从现在开始不再受伤,就算受伤也要快快不疼,不再遇到坏事。” 鹤见深雪无语凝噎,好吧,确实对他挺有用的,就是显得他是个中看不中吃的废物点心。 他从及川彻手里拿过那个红色的御守,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药起效了,反正没那么疼了。 难道真有用? “那你呢?”鹤见深雪坐在台阶上,仰头看向站着的及川彻,今天看了及川彻打球,感觉及川彻练球真的很努力,于是道:“你比我更容易受伤,你自己留着吧。” “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要不要数数你自己受了多少伤了。” “……好吧。” 鹤见深雪遽然站起来,扶着及川彻单脚跳,“谢谢你,下次我也许一个御守还你。”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呢?” 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及川彻连忙收回手,差点让鹤见深雪倒在他身上。 两人转身,果不其然是岩泉一,还有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 花卷贵大忍不住笑道:“吓我一跳,远远看见还以为及川在和女孩子谈恋爱呢,原来是鹤见啊。” “我们在校门口等你俩半天了。”岩泉一道:“去不去吃拉面?” 拉面?! 鹤见深雪一听到这个就嘴里分泌口水,上次及川彻给他带的拉面超好吃,而且现在——就是jump漫画里一起去吃拉面增进友情的重要part! ——艾博,拉面一库贼!(相棒、ラーメン行こうぜ。) 正文 第24章 放课 刚好在晚餐时间,又是新开张连锁拉面店,周围人群里三圈,外三圈,熙熙攘攘。 鹤见深雪见了大吃一惊,脱口而出。 “这家店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围着?出什么事故了?” 花卷贵大莫名奇妙地看着他。 “怎么,这不都在排队吗?” 鹤见深雪在家里居家两三个月,没有出来吃过饭,过往的人生更没有接触过这种如本地帮派接头似的餐馆。 他讪讪地闭嘴收声,排队站在花卷身后,垫垫自己的单肩包,期待这个餐馆里到底有怎样的至臻美味。 排队的人都很有礼貌,大部分还选择外带,排了十分钟,五个人就能排排坐在长桌上。 师傅甩动拉面放入蒸汽腾腾的汤锅里。 几分钟后又捞出,浇上奶白的豚骨汤汁,又盖上叉烧肉、裙带菜、鸣门卷、温泉蛋,配上一小碟新鲜笋干。 五碗拉面摆上了桌,鹤见深雪又学着及川彻的样子,给自己加了一勺海苔芝麻碎。 “我开动了。”x5 鹤见深雪夹起一勺,呼呼吹冷后放入嘴里,还有些温烫,微微烧嘴。 鹤见深雪先把笋干全部消灭,咯吱咯吱、脆香还带一丝甜,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花卷贵大,他的笋干还一动未动。 “花卷君,可不可以把你的笋干给我。” “啊?为什么……呃……” 花卷贵大刚想拒绝,就扭过头看向鹤见深雪。 只见鹤见深雪仰头望着他,金色头发辉映着窗外夕阳的光辉,皮肤雪白,一双少见的浅蓝色眼睛像小鹿一般懵懂,眼圈还有些微红。 如此澄澈的蓝色眼眸,倒映窗外天空徐徐而动的白云,似另一片天空。 花卷贵大立刻想起了欧洲壁画雕塑里的小天使,然后听见自己心融化的声音。 “可恶……你是天使吗?给,全给你!” 唉!好诶! “谢谢你,花卷。”鹤见深雪用力点点头。 松川一静摇摇头,叹息:“没想到花卷你居然这么一瞬间就被拿下了,弱爆了。” 花卷贵大还没来得及反驳,只见松川一静突然严肃说道:“我的话,至少要笑一下才能拿下。” 鹤见深雪被松川一静逗笑了,才露出洁白的牙齿,松川一静碟子里的笋干已经到了鹤见深雪的碗里。 花卷忍不住大声吐槽:“哈?松川你比我到底强在哪里?” 松川一静:“那我还是没有你那么便宜。” 及川彻在一旁更是要捏断筷子,很快加入吵架行列。 ——鹤见深雪,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出卖色相,以后怎么了得,身为哥哥我必须教训他。 “吵死了,你们四个。” 岩泉一宛若家长一样地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让四个要掐起来的人闭嘴,然后让老板直接又上了两碟笋干。 “鹤见,吃个够。” 鹤见深雪睁大眼睛看向岩泉一。 ——好帅的男人。 六点半,笋干足饭饱。 五个人一边聊着之前还没讲完的关于排球部的话题,一边出了面馆,步行了十来分钟之后,和松川花卷道别。 鹤见深雪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岩泉一在另一边叫他。 “快点走啦,鹤见。” “噢。” 鹤见深雪跟上岩泉一。 没走几分钟,及川彻又两步跨进熟悉的小卖部,拿出三个棒冰。 他和小卖店里老板娘插科打诨,几句美言拿下了买二送一的优惠。 “出卖色相……嗯?” 鹤见深雪斜着眼,复述吃饭时候及川彻的话。 及川彻心虚地眼神乱瞟,将棒冰塞到鹤见深雪的手里,“哈??那你别吃!” 鹤见深雪接过棒冰,是葡萄口味的。 ——暂时在心里放过及川彻。 棒冰才吃的四分之一,及川彻又挥手告别岩泉一,他微微偏头,发现鹤见深雪就站在他的身边,也在和他一起对岩泉一挥手,接着他对及川彻说——走啊。 及川彻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每次和岩泉一挥手告别,都会产生一种,不管多么要好的朋友,也只能陪你一段路,人生剩下的道路需要自己走的怅然若失。 这样的感觉,他已经持续十来年了。 可是现在看到鹤见深雪,竟然生出这样走下去也不错的感觉。 * 回到家里已经是快八点。 刚进门两个人就被及川太太塞了两张补习班的海报。 “快乐日子快结束了,两位。” 及川彻:“老妈,别再我们最开心的时候给我看这个好吗?” ——答应我,做个不扫兴的家长。 没什么作业,但还是预习了一会儿功课,直到晚上九点,鹤见深雪才开始处理工作。 他打开计算机,看见宫泽发来的邮件—— 【主题:2月下刊《爱欺负人的排球部前辈》人气投票相关】 鹤见深雪心脏漏跳一拍,深吸两口气打开了邮件。 邮件里面十几本小说的排行,鹤见深雪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小说排名。 宫泽:【这次比上次上升了十名,还在推特上引起了一小部分的讨论,二创也不凑,有个十万粉的画师给你画了同人图,看来排球题材的受众还是不少的,也可能是这个题材的空缺,我建议鹤见老师可以开始准备长篇连载了。】 鹤见深雪在榻榻米上原地打了两个滚。 然后高冷回复—— 【好,我会尽快准备至少三份长篇大纲。】 宫泽很快回消息,【亲亲,你实在是太勤奋了!】2012接永远有这些作者。 鹤见深雪和赤苇妈聊过,很快又去找赤苇,把自己当排球部经理的事情,告诉了赤苇,等待表扬。 果然,赤苇京治回复【鹤见老师,无论做什么都很用心,而且总是能做的很好。】 ——唉,我的互联网好朋友,赤苇京治,真是每次都能夸到点子上呢~不像及川彻,每次都是‘是是是’的敷衍人。 夸得鹤见深雪恨不得现在冲去排球馆,把排球馆上下擦一遍。 动力来了! 鹤见深雪:【其实还好啦,一般般你过奖了。】 赤苇京治:【不,有很多细节工作是很重要的,我们社团有两位经理,还时常忙得头晕眼花的,鹤见一己之力胜任这些,很令人佩服。】 赤苇京治:【一个好的经理能将整个团队带起来,走向全国的舞台。】 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震惊地看着赤苇京治发来的消息,其实他一直觉得经理就是个辅助的岗位,原来真的能做出成绩?! 鹤见深雪恍惚之间想起了去年冬天,在仙台第一次坐校车回家的时候,那时的气氛。 他记忆力不错,闭上眼睛就回想起了当初不认识,但现在有了名字的人。 原来坐我前面的人是花卷啊…… 当时他好像还哭了。 真看不出来,这家伙有时候嬉皮笑脸和及川彻差不多,也会哭吗? 鹤见深雪心情复杂,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小矮子双手附后走了两圈,然后在手机里输入—— 【我想让青叶城西走上全国的舞台,我能做什么?】 半个小时后,及川彻的房间。 及川彻戴着耳机靠在床边看《火影忍者43卷》,面色凝重,被其中宇智波兄弟的决战剧情拉扯着。 鹤见深雪把地板踩得很响,及川彻感受到震动回过头,就见他直接像接排球一样直接滑跪到自己面前。 及川彻摘了耳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及川啊,青叶城西有没有进入过全国大赛呢?” “……” 真是刚好提到伤心事,及川彻满脸黑线,还是冷静地回答:“三年前进过一次。” “三年前?” 鹤见深雪压力很大地抿抿嘴,然后皱眉看了眼及川彻,问道:“那岂不是你加入之后就没进过全国了?那你还这么坚强地打排球,好感动。” 及川彻:“……” “原因有很多……”及川彻决定挽尊解释一下,结果就被鹤见深雪打断了。 只见他自信从容一笑,拍拍胸口,说道: “不用解释了,阿彻啊以后你也不用故作坚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 “——我,鹤见深雪,要带领青叶城西走上全国的舞台。” 及川彻望着站得很高,但159的鹤见深雪,心情复杂,有点感动,又有点好笑。 “想法不错,但谁给你喝了鸡汤了吗?兴奋成这样?” ——是啊,赤苇京治,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鹤见深雪摇摇头,道:“我,鹤见深雪,不鸣则已,一鸣必须惊人,干什么都要成功!” 说完,鹤见深雪仰天笑了两声,低头看见及川彻蜜棕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写这‘是不是要打120把他带走’,顿时不爽起来。 他看见及川彻手里的漫画,道:“你怎么才看到这里?宇智波兄弟决战?” 及川彻不知道,这人怎么了,一阵一阵的,心里那份感动骤然消失,反而有种危机感,连他这么抽象有时候都快跟不上鹤见深雪的思路了。 “那你应该还不知道团藏吧?” 及川彻:“……谁?” “宇智波鼬其实是被团藏利用了才灭族的,他灭族是为了保下弟弟佐助,佐助一直误会了他最亲爱的哥哥。” 及川彻:“……” 鹤见深雪说完就跑,被剧透的及川彻还愣在原地,过了五秒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了眼漫画,猛地扔掉书,冲向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你给我站住!” 正文 第25章 努力(下章入v) volleyball player never 经过大半个月的排球部经理生活之后,鹤见深雪已经完全适应。 在及川彻若有若无的警告之下,排球部成员对鹤见深雪无休止的孔雀开屏行为总算结束了。 但鹤见深雪的存在确实让排球部成员亢奋了很多。 如果是卡牌游戏的话,鹤见深雪就是那种超神辅助。 尤其是鹤见深雪要将每个正选和替补的数据建档记录,形成制度,并且制定了完备的计划。 教练被这一行为震撼了,坚决拥护鹤见深雪,让整个排球部产生了考试一般的恐怖。 终于是有几个人忍不了这种比上学还可怕的考试,退出了排球部。 沟口领队怕鹤见深雪难受,还专门劝慰他,“每学期都有会有人坚持不住训练而退出的,并不是新制度的原因。” 没想到鹤见深雪根本不内耗,皱眉抬头看他,接着了冷哼一声,一脸中二地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弱者不属于排球部。” volleyball player never cry! 小斯巴达经理已抵达青叶城西排球部。 沟口领队:“……” 排球卡牌游戏: 角色:鹤见深雪。 定位:辅助。 技能:1.斯巴达训练(当角色在场时,全体队友训练收获增幅80%,战斗属性增加50%) 技能释放台词:volleyball player never cry! * “给!” 排球馆里鹤见深雪将信封塞进及川彻的手里。 “社团经费申请书,还有各种花费的报表,我对账了往届的记录,发现他们都会砍百分三十……” 鹤见深雪冲及川彻使使眼色,让他附耳过来,然后小声说:“所以我调查了各类项的内容,多报了百分之三十。” 及川彻噗嗤一声笑了,“这么聪明。” “你才发现啊。” 及川彻翻开信封,才发现鹤见深雪居然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他震惊,他以前和前辈坐在一起能憋出三百字算他们俩厉害。 “你什么时候写的?” “家里啊。” 鹤见深雪看着及川彻震惊地表情,十分享受,“就一千字而已,我怕写太多了他们看着太累了,影响心情,我连修改带润色才花了一小时。” 写作是他的天赋,他虽然嘴皮子不利索,但内心却是个话痨。 鹤见深雪嘱咐了几句,及川彻认真地看他,朝鹤见深雪敬了个礼,“谢谢你,小深雪。我终于能在田径部部长面前抬起头了。” 青叶城西田径部很知名,全国大赛的常客,光是社团经理就有三个,还都是美少女。 而社团经费各类资源是学校发下来的大蛋糕,由学生会按照各个社团的表现和需要来瓜分。 田径部器材不多,但每次都能拿大头。 鹤见深雪得意一笑,拍拍小胸脯,脸上写满了‘人,你可以靠在猫的胸口休息’。 他严肃又温柔地说道:“阿彻啊,我都说了,有我,你不用再用笑掩盖伤痕,故作坚强了,你的强……” 及川彻顿时咆哮:“……现在!立刻!放弃!这句话!” 花卷贵大在一旁忍不住笑,道:“只有鹤见这种人才能给把及川都惹急了。” 鹤见深雪有些迷茫,他感觉自己并不抽象,他只是普普通通的说话而已,及川彻怎么老在他面前急眼。 果然是嫉妒。 *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花钱的数量和实力总是呈正比的。 鹤见深雪觉得就算是这些经费全被及川彻全拿下了,也还是缺,所以还要继续拉赞助才行。 鹤见深雪掏出计划本,划掉一行之后,又拿出手机,回拨了早上的电话,和乌野的排球部老师进行沟通。 凭借鹤见深雪卓越的狗腿属性,如今已经是入畑教练的得力助手,对外联系的事务也落在了他的头上,他开始逐步联系一些训练还有对外拉赞助。 “好的,没问题,您那边过来吗?约在下周末吗?” 鹤见深雪听着电话那头乌野领队老师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搞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鹤见深雪只是学生,但感觉乌野的老师已经在电话那头对自己鞠躬了。 这就是排球豪强学校的感觉吗?好爽。 鹤见深雪接着故作无情,操起练了好久的气泡音,说道:“但是——我们这边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影山飞雄担任首发二传手。” 对面沉默了一阵子,但还是委曲求全一般的答应了,还不忘谢谢。 鹤见深雪见他答应,冷淡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忍不住当场握拳,爽飞了—— 啊啊!这句话!好像是什么反派的台词—— Oi小鬼,你们统统不值一提,让影山飞雄出来。 ——的这种感觉。 好爽。 青叶城西,好像反派啊喂!好帅! 听入畑教练讲乌野近些年没落的很厉害,被称为什么飞不起来的乌鸦,好像主角哦! 鹤见深雪满怀着这份开心的情绪,向入畑教练汇报了电话结果。 入畑教练点点头,说道:“我很担心影山那个孩子,怕在乌野他埋没了他的天赋,最重要的是……” “再说我真的要以为你是什么影山飞雄毒唯了。”鹤见深雪反驳道,“而且,我不信,彻更厉害,教练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吧。” 入畑教练被他教训了一番,没有生气,反而呵呵的笑。 “鹤见说得对,及川也是难得一遇天才啊。” 确实,不想承认,但及川彻这家伙真的很有排球天赋,可以说整个青叶城西都在指望他。 鹤见深雪刚在乌野这边做完豪强,接着又要去做孙子。 周六,鹤见深雪去找了宫泽。 时隔四个月,终于又在线下见到了宫泽编辑,鹤见深雪用牛皮纸袋装了厚厚一叠稿纸,宫泽光是看都要看一个多小时。 宫泽从三份纲要里点出了几个问题,又对剧情发展提了几个意见,都比较中肯,只是方向。 聊了三个多小时后,宫泽整理文档,他突然说道: “鹤见老师,你肯定会成功的。” “诶?” “虽然文学这一行是看天赋的,鹤见老师或许不是其中最有天赋的,但您真的很勤奋,努力也是一种天赋。” 嘿嘿。 鹤见深雪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赤苇母子俩怎么都这么会夸人,真的要给他喝太多鸡汤就要飘了。 “只是喜欢,仅此而已。”鹤见深雪谦虚道。 宫泽笑而不语,继续道:“那稿件我就收走了,长篇小说需要好几个编辑的研读,大纲也需要随时调整。” 宫泽点了一下桌面上的iPhone手机的录音键,关闭了录音。 按照出版社的要求,编辑与作者的谈话都需要录音备份。 “鹤见老师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联系我,无论是生活还是创作上,京治对您的印象也特别好,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 鹤见深雪眼睛一亮,笑着点头,“关系很好,我们每天都聊天。” “那就好。” “不过我真的有个需要。” 鹤见深雪回想了一下今天和乌野老师的对话,于是他学着乌野老师的样子,朝着宫泽鞠了一躬。 “我听说枭谷是排球豪强,多次进入全国大赛的舞台。我现在青叶城西当排球部的经理,我想是否可以有机会可以和枭谷学院进行一次交流呢。” 宫泽有点惊讶,她是枭谷学院家长会的成员,但还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安排,她更惊讶鹤见深雪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不管做什么都要成功,看来不是随便说说啊。 “我不知道能不能办到,但只要你想成功,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宫泽走了之后,社交能量耗尽的鹤见深雪例行坐在咖啡馆里休息了一会儿,手机忽然疯狂作响,鹤见深雪翻开发现竟然是岩泉一。 “喂,鹤见啊。” “怎么了?” “及川彻那家伙训练受伤了。” 鹤见深雪震惊地追问:“啊?什么?严重吗?伤哪儿了?” “应该不严重,扭到脚了。” 鹤见深雪双手揉揉太阳xue,那句马上就要和乌野比赛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的话吞回去了。 他有点没法想象及川彻摔倒,然后扭伤脚的画面,毕竟那家伙从来都是很灵活的。 他手放兜里,不自觉地捏了捏手里及川彻送的御守。 “还没去医院呢,你能不能送他去医院,我们就在常去的那个排球馆。” 鹤见深雪和宫泽约的咖啡馆距离很近,但他到的时候也是暮色四合了。 “今天又不是训练日,干嘛要自己训练?” 鹤见深雪一到排球馆门口就看见及川彻坐在台阶上,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好像是杂志,封面偏粉色调又不像jump,天色将晚,鹤见深雪也没看清楚。 鹤见深雪一来,他手速极快的鬼鬼祟祟地塞进背包里。 “干嘛啊,看什么呢,我这回不剧透你。” 及川彻嗤之以鼻,道:“我才不信你呢。” 鹤见深雪理解自己的信任值大危机了,便不再追问,反而说道:“剧透也别怪我好吧,谁叫你作为日本高中生居然不好好完成JUMP作业呢。” 没等及川彻继续和他斗嘴,鹤见深雪主动跳过话题,说道:“让我看看你的脚。” 及川彻拉他起来,说道:“我没事,小岩好夸张啊,因为他要急急忙忙去上补习班,为了学习就把朋友忘记了,故意说得很夸张让你过来——我没事,我们走吧。” 正文 第26章 威胁 及川彻面色严肃的站起来,正常地走了两步,“我都说了我没事。” 鹤见深雪望着他,“你单脚跳一下。” 及川彻收起受伤的腿,跳了一下。 鹤见深雪点点头,又道:“另一只。” “……我说没事也没必要这么折磨我吧!” 及川彻心情不好,拿起包就要走。鹤见深雪看着他,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便放下了心。 “那就行——” 他追上去,超过及川彻,站到他面前,摆出了个背他姿势,道:“……要不我背你吧。” 及川彻哭笑不得,看着他这个小身板,笑着捏捏他的肩膀,绕开他继续往前走,道:“你想让我从你背上摔下来然后半身不遂,还是想我把你这小身板压扁~” “哼,好心当作驴肝肺!”讨厌的及川彻。 鹤见深雪往前走了两步难得的轻松超过及川彻,嘲讽道:“难道不是因为你太胖了吗?” “抱歉,我的体脂只有百分之十二呢。” 说着,他摸了摸下巴,又思考道:“啊,183的骨架就是重啊,159的人理解不了很正常。” “……” “及川彻我杀了你!” 身高是鹤见深雪的禁语。 鹤见深雪当场气得满脸通红,他想掐及川彻的脖子,但无奈个子太小,跳起来也只能抱住及川彻的腰。 “嗷哇。” 他一头撞在及川彻胸口,额头刚好磕到青叶城西运动校服的拉链,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好痛……” “笨死了。”及川彻声音低哑地说道。 鹤见深雪听了瞬间生气了,用力抱住他的腰,想象着功夫片里的男主角来一个抱腰杀,但及川彻于他如山一般沉重,脚上涂胶水似的,压根撼动了不了一点。 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紧紧抱着及川彻,在他怀里仰头看他,看到此人表情晦暗不明,从一开始气压就挺低的。 鹤见深雪从及川彻身上下来,感觉到此人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好,估计是因为脚扭了,暂时打不了排球了。 及川彻这个排球脑袋,打不了排球就和自己不写小说一样难受。 联想到平时及川彻对自己不错,便于心不忍地道:“……请你吃小蛋糕,要不要啦?” 鹤见深雪抢在及川彻回答之前说‘不要就算了’,没想到及川彻嘴快得夸张。 “要!” 鹤见深雪只好领着及川彻去餐厅,路上又开始后悔,居然请一个嘲讽自己身高的人吃东西,气死了。 鹤见深雪的金钱观很奇怪。 他对钱没什么概念,但深知钱的重要性,既吃过数万元一小块的牛排,也因为没钱饿过肚子,他的消费欲望很低,所以对自己常常花不了多少钱,但对朋友却很大方。 有时候及川彻都会意外,鹤见深雪其实从掉了一万块都懒得弯腰捡的富二代,到住八叠半的小和室不过也才半年的时间,他已经是那种大小姐脾气很少的类型了。 鹤见深雪压根想不到及川彻心里想什么,脑子里已经翩翩飞到蛋糕上了。 咖啡厅里,鹤见深雪看着造型别致的草莓小蛋糕,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轻轻抿了一口。 及川彻对蛋糕没什么感觉,倒是对鹤见深雪花钱肉疼表情和吃蛋糕的享受样更感兴趣。 “及川前辈?……真是您?” 及川彻听见声音,笑容一僵,转瞬即逝,他惊讶地回过头,马上看见自己今天糟糕心情的来源。 “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提着一块蛋糕,穿着运动便服,同样诧异地看着及川彻,身边还站着个橘子头发色的矮个少年。 “啧。” 及川彻不爽的撇撇嘴,这小子就不能装看不见他吗?非要这个时候破坏他的美好时光? ——影山飞雄?! 鹤见深雪嘴都来不及擦了,连忙看过去,看见一个黑发蓝眸的一米八呆货,和另一个一米六左右的橘子头前途无量、英俊非凡的少年。 “谁是影山飞雄?”他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影山飞雄一脸懵地被鹤见深雪点名,确认不认识鹤见深雪之后点了一下头,“我是。” 鹤见深雪上下看了一圈,这就是让入畑教练魂牵梦绕地影山飞雄?! 好、好好—— 普通。 甚至看眼神还有点呆。 不过鹤见深雪面对影山飞雄立刻就开始脚趾扣地,慌张地别过头去。 因为他最近发表的短篇,编排排球部前辈及川彻和学弟二三事的耽美小说,就是以这个初次蒙面的影山飞雄为原型的。 虽然不好意思又愧疚,但是见到本人还是有种小说的家伙有了脸的爽快感。 影山飞雄很快地别过头去,对鹤见深雪没什么兴趣,继续看及川彻,呆呆地问:“及川前辈,好久不见,您在这里做什么?” 及川彻夸张地看了一圈,难以置信,这里距离选购和打包蛋糕的地方少说十米,而且自己和影山飞雄压根算不上熟悉,更别说两三年没说话了。 这都要过来打招呼吗? 及川彻傲慢一笑,“在约会,国王大人看不出来吗?”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是一惊,同时扭头看向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莫名其妙地舔舔嘴角的奶油,然后顺着俩人的目光往身后看——及川彻居然在约会?和谁啊? “再见。” 及川彻低头戳戳蛋糕,语气冷漠,意思就是赶客。 影山飞雄不知尴尬为何物,但确实也没什么话可说,犹如惯性反应一样的礼貌回复,“再见,及川前辈。” 然后影山飞雄和橘子头少年同时退后了一步,停下。 日向翔阳像是说八卦一样,看着及川彻,音量很小的大声叭叭,问道:“影山,这个有可爱女朋友的可恶帅哥是谁啊?” 影山飞雄认真回答:“是我初中时候的学长,是县内水平最高的二传手。” 日向翔阳被吓了一跳又道:“连呆子山都说厉害,那肯定厉害到吓人。” 影山飞雄郑重点点头,“是的,但是他性格很恶劣,为人很冷漠,也很恐怖。” 及川彻:“……” 日向翔阳问:“有多冷?” 影山飞雄皱起眉头,冷漠是个形容词,又不能用温度来形容,这白痴问得什么问题,国文怎么学的? “像零摄氏度的铁一样冷。”鹤见深雪冷不丁地回答。 影山飞雄微微一愣,突然好想有了画面感,不是冰,而是铁,顿时觉得这句话是个很绝妙的形容,他无法说清楚,但就觉得很准确。 “对。”影山飞雄冲着鹤见深雪点点头。 及川彻:“……” 鹤见深雪还是觉得不够,继续道:“还像……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的恐怖。” 影山飞雄露出疑惑的神情。 及川彻:“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三个说话,我、都、听、得、见!” 三人:“……” 及川彻说话咬牙切齿,好像下一秒要把三人活埋。 及川彻此人做事难以判断,无论是眉眼还是带笑的嘴角,总有弥散不开的捉摸不透的从容。 好像只要说,就一定能做到。 三人立刻老实了。 “及川前辈,过几天青叶城西要和乌野比赛。 “影山飞雄终于回想起自己的主线任务,“您也会上场吗?” “唉?原来是找我宣战的啊。”及川彻皮笑肉不笑。 影山飞雄摇摇头,“没有,只是想和及川前辈交手,而且我一定会赢。” 鹤见深雪忍不住想笑,这和宣战有什么区别啊,于是顺嘴说道: “及川没法和你比了,他扭到脚了。” 影山飞雄震惊地睁大眼睛,“严重吗?”耽误比赛就没有意义了。 ——啊,他好关心他! 鹤见深雪心里咯噔一下,BL之眼再次发动。 ——竟然是如此王道的CP。 #死对头# #前后辈# #宿敌# #禁忌# #年上# “鹤见深雪!” 及川彻吼道,“不许乱想。” 鹤见深雪回过神来,看着有些慌乱的及川彻,不禁有些疑惑,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难道我的表情透露了? 鹤见深雪连忙把上扬的嘴角拉下来,他也要做个郎心似铁的男人。 他一脸严肃的露出POKER FACE,继续开启BL之眼。 及川彻回过头看向影山飞雄,有些不爽地说道:“跟你没关系。” ——啧,这话我懂,但是你这样只会把心爱之人越推越远的啊阿彻。 鹤见深雪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影山飞雄打量了一番及川彻,好像在观察他的伤,说道:“我希望能在排球场上和及川前辈较量,如果您因为腿伤输给我……” 鹤见深雪诧异地看向影山飞雄,期待他会说出怎么样的台词。 他道:“如果您因为腿伤输给我,那您就输给我了。” 鹤见深雪:“……”什么废话文学。 及川彻托着腮,带着熟悉的轻慢笑容,“打住,没有那种如果,小飞雄再练多少年都赢不了我哦~” TOBIO CHAN? 可恶啊,这可不是直男能想出来的称呼。 鹤见深雪绞尽脑汁,不如及川彻零基一动。 鹤见深雪已经BL之眼迷惑,忘记了及川彻其实谁都是这么叫的。 影山飞雄自知嘴笨,也不和及川彻争辩,沉默以对,一脸隐忍。 鹤见深雪看了不禁有些心疼。 他在研究各类耽美小说的时候,发现日本耽美文学圈自卑暗恋系大行其道,里面的承受方(受)总是看得他既心疼又火冒三丈,有种手无法伸进纸里的痛。 想了想如果影山飞雄和及川彻在一起,岂不是要被他欺负死。 ——家暴?! 好可怜啊。 我,鹤见深雪,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影山!” 鹤见深雪忽然开口,坚定道:“你也很厉害的,加油,不要输给及川大魔王啊。” 影山飞雄微微一愣,转头撞进鹤见深雪温暖的蓝色眼眸,有些惊讶,但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 “我会的,谢谢你。及川前辈的女朋友桑!” 鹤见深雪:“……” ——去死。 及川彻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坐在对面笑出了鹅叫,甚至趴在桌上笑个不停。 影山飞雄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但目前的现状确实是恩人无语,仇人笑。 他挠挠头看向鹤见深雪。 “抱歉。” 鹤见深雪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笑着说道:“我是男的,不是及川女朋友。” “男的!” 还没等影山飞雄反应过来,那个和鹤见深雪一样英姿伟岸的橘子头少年仿佛心肺停止一样的向后倒去。 一年失恋两次。 爱上学姐终究是无果的花。 影山飞雄莫名奇妙地看着倒地上的日向翔阳,还踢了他几脚,“白痴!你又怎么了?” 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鹤见深雪看着影山飞雄这么虐待日向翔阳,马上又变脸像个乖乖学弟一样的给及川彻鞠躬。 可恶啊。 这简直就是……简直就是,kswl。 #反差# #特殊对待# #SM# 出来一趟增加好多素材。 好像他专门写的受瞬间具象化了,恨不得现在就掏笔,浩浩汤汤地狂书三万字。 他鹤见深雪并非忘恩负义之人,而且他还想更深入了解一下影山飞雄,便道:“影山,我请你们吃蛋糕吧。” “哈?”及川彻不可置信地看向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这个小气鬼居然第一次见面就请影山飞雄吃东西。 而他,认识鹤见深雪小半年,这竟然是第一次请他吃饭。 ——他真的要闹了! “我是鹤见深雪,是及川这家伙的同学,还是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经理。” “鹤见前辈好。”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先是谦让了一番,但还是乖乖坐下了。 影山飞雄是出来跑步,顺便帮姐姐拿外卖,而日向翔阳则是想趁着周末出来偷偷加练,超过影山飞雄,结果没想到俩人就在路上撞见。 影山飞雄不喜欢这些甜腻腻的蛋糕,会给他的身体带来多余脂肪,影响他打排球,所以对及川彻爱吃甜食的行为嗤之以鼻。 他之所以答应了,是为了多问问及川彻关于排球上的问题。 但及川彻全程沉默,脸上写满了‘我已经很不爽了’,尤其对鹤见深雪横眉冷对。 影山飞雄毫无察觉任何低气压氛围,也看不懂及川彻的阴沉脸色,他道:“及川前辈,我想向你请教一下发球。” “叮。” 鹤见深雪好像听见杯子开裂的声音,他四下看了看。 及川彻沉默不语地几乎捏碎杯子。 鹤见深雪全然不觉,甚至为了给二人创造更多相遇机会,眼眸一转,一个一个小点子飞出了天窗。 “及川前辈真的好小气哦。” 鹤见深雪装模作样地开口,声音有点嗲气,端起咖啡优雅的抿了一口,道:“请教一下都不愿意,可能是害怕被你超过吧,对吧,影山。” “原来是这样吗?” 影山飞雄懵懂地点点头,竟然真的被鹤见深雪这么明显的激将法捧到了,不好意思地露出可怕的笑容,憨憨地挠了挠头。 原来及川彻竟然怕与我交手。 日向翔阳不服,嚷嚷道:“大……及川前辈,我的实力也很强的。” 影山飞雄:“白痴,你哪里比得过我!” 及川彻:“……”身边的傻子含量好高。 “没带球,不想打。”及川彻心冷如铁地说道。 “哪有?你明明有球。” 鹤见深雪皱眉,这两个后辈好乖,鹤见深雪迷失在他俩的一声又一声的前辈里,更想让及川彻速速放下矜持。 于是他不客气地伸手去拿及川彻的包。 “我都看见了。” 影山飞雄是个天然系,不嫌事大地帮忙,竟然认真地说道: “及川前辈是我最尊敬的前辈,不要太自卑了。” 及川彻像是被影山飞雄戳中了,当场暴怒,恨不得揍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你说什么?!” 鹤见深雪手疾眼快,拉开及川彻的包,里面果然排球和排球装备,不出他所料……但是……等等,这是什么?! “《GARLAND!バラ恋人》?!”日向翔阳惊呼。 及川彻:“……” 鹤见深雪:“……” 影山飞雄:“——啊,排球。” 影山飞雄眼里只有排球,压根没有看见那本封面是两个二次元男人相拥的画面。 他就要伸手去拿排球—— “划拉!” 鹤见深雪面色苍白地在影山飞雄伸手的一瞬间飞速拉上拉链,动用了平生最大的速度与力气。 “……” 鹤见深雪惶恐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及川彻身上,他压根也没有阻止鹤见深雪,他已经忍了鹤见深雪一下午了。 及川彻向后靠去,带着随意、放松的表情,微微俯视着鹤见深雪。 及川彻露出恐怖地笑容,重复道:“小深雪,刚才明明看见什么了?!” 鹤见深雪像是被掐住蛇的七寸,猫的后颈,在这一瞬间无所遁形了,有种魔幻的感觉,又是那种噩梦成真的瞬间。 “……大王竟然……看这个杂志。” 日向翔阳满头大汗,用力拉拉影山飞雄的衣服,“……走吧,影山。” 大王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呆子,什么杂志?” 空气阒然安静,哪怕天然如影山飞雄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及川彻听到大王这个称号,有点意外,看了眼日向翔阳,笑眯眯地道:“好巧啊,小不点,你也是这本杂志读者?” 日向翔阳头甩得像是拨浪鼓,“是小夏会看,我就帮他收拾的时候见过。” “小夏?”及川彻皱眉,这里都乱成一锅粥了,怎么又来个人名。 “我十岁的妹妹。” “……那你妹妹还挺揠苗助长的,这个杂志16+喂,怎么做哥哥的。” “对不起QAQ。” “没关系,既然你明白的话……” 及川彻露出灿烂地笑容,脸上却阴沉一片,“稍微给你透露一点吧,我特别喜欢个子矮的孩子,在这里我会留你一命,你懂我意思吗?” “……” 日向翔阳当场石化,下一秒抓住影山飞雄的胳膊转身就跑。 “快跑啊啊啊影山!!” “你干嘛啊呆子!还没打球呢!” 影山飞雄像是放风筝似的被他拽在后面骂骂咧咧。 把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吓走之后,及川彻回过头看着面色着实精彩的鹤见深雪,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之后。 鹤见深雪看向窗外,露出明媚的笑容。 “今天的阳光真好啊。” “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冬、日、青老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鹤见深雪嘴撇到一边,目光乱瞟,十分心虚地垂死挣扎。 “好吧,那我只好让排球部的大家都看看了——毕竟这上面可是有篇排球题材的短文,喏,封面都说了,重磅推荐。” “……” “小雪,你也不想让排球部的同学们知道你在写16+BL擦边小说吧?” “……” “……哥,对不起,我都是为了生活,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我求你不要告诉排球部的大家!” 鹤见深雪额头猛地磕在桌子上,恨不得切腹道歉。 及川彻看着鹤见深雪仿佛罪人服刑一般的表情,强忍笑意,向周围看了一圈,浮夸地说道: “谁啊,谁是你哥?原来你还知道第一天的时候叫我哥哥来着?” “QAQ”你是我爹。 “啊,脚好疼啊。”及川彻做作感叹道。 “我现在就去打车。”鹤见深雪从椅子上弹跳起身。 “算了。”及川彻轻声道,“过来当拐杖。” 鹤见·拐杖·深雪:QAQ 及川彻抬手揽住鹤见深雪,半个身子的重力都要在这朵小花骨朵上。 他脚是真的疼,一直忍耐而已。 他原也没想揭露鹤见深雪写耽美小说的事情,更不想拿着个威胁他。 偶然在报停看见了这本杂志,瞬间对上了在东京听到的那本杂志的名字,于是就买下来了,杂志主推一篇排球相关的耽美小说。 及川彻很快联想到鹤见深雪。 ——冬日青,夏夜雪。 但当时岩泉一也在,他没时间打开看,就塞进包里,鹤见深雪来得也快,他又没看成。 今天可是鹤见深雪自己撞上来不说,他脚扭伤完全也没做到该做的,最重要的是明明初次见面竟然还和影山飞雄关系那么投机,让他很不爽。 之前是谁和教练说得,敌我要分明,不得长他人志气来着? 鹤见深雪此刻乖乖地扶着他,让及川彻一下午憋屈的心情,顿时舒畅。 他被搂着鹤见深雪走出咖啡馆,低头看见他小媳妇似的委屈巴巴地扶着自己。 从他的角度看下去,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睫毛忽闪忽闪的,小小的鼻尖透着珍珠白。 及川彻喜欢狗,不喜欢猫。 猫是很任性的生物,所有的举动随性所欲,拒绝被驯服,拒绝被控制,胆小又胆大,愚蠢又聪明。 ——鹤见深雪就是这样的人。 而此刻,及川彻竟然萌生了一种,驯服小猫的感觉了。 ——早知道你这么乖,我早拿出来了。 今日,S属性大满足。 及川彻紧紧勒住鹤见深雪,思考,该使唤鹤见深雪做点什么呢? 他早就习惯抓住把柄,再要挟使唤的手段了。 做饭?算了,搞不好厨房给这大小姐炸了。 买早餐?算了,不浪费他写作的时间了,他每天创作还蛮辛苦的,而且现在金田一在帮他买。 不过说起来,他到现在还没看过鹤见深雪的大作呢。 《爱欺负人的排球部前辈》? 嘁,这不就是在说他吗? 这点自知之明,及川彻还是有的。 及川彻确实喜欢欺负人,但除今天现在之前,他从没欺负过鹤见深雪,怎么就爱欺负人了?他回去要读一下,看他到底欺负谁了? 及川彻有自知之明,但不多。 而且及川彻在知道自己其实被鹤见深雪写进小说里这件事的时候,还挺爽的,他当然是要做男主角的。 “啊,我知道小雪要做什么了?” “什么?” “你就先……唔,以后少和影山飞雄说话。” “哈??凭什……” “嗯?” “……噢,知道了。” ——占有欲好强啊,就这么喜欢影山飞雄吗? 鹤见深雪爽又不爽,爽在CP又磕到真的了,不爽在自己哪点像他情敌了。 该死的,自己怎么暴露的,这及川彻也太聪明了,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也能叫他发现。 和他呆在一起果然压力很大,什么都逃不过这家伙的眼皮子一样。 鹤见深雪连忙甩甩脑袋,把BL眼镜摘下来,这个世界顿时直了。 如果这个世界是直男的世界,那及川彻不喜欢影山飞雄,如果让他看见自己写他和影山飞雄的CP文,就死定了。 鹤见深雪一路走得很不安,好在很快到家了。 他微微偏头,见及川彻其实没有太生气,也没有嘲笑他写擦边小说,推断他应该还没看那个短篇。 他必须在及川彻看之前拦下来。 鹤见深雪轻轻低头从及川彻的胳膊下把自己解救出来,张开双手,堵在及川彻的面前,道: “阿彻,到家了,杂志给我吧。” 正文 第27章 女仆 及川彻不屑地冷哼,“这就想拿走?——看你表现。” 及川彻手放在他圆润的肩膀上,轻轻一推,鹤见深雪就失去平衡,被他推到一边。 鹤见深雪被他推得踉跄,马上又追上去:“……要怎么表现啊?我再请你吃一次蛋糕。” 及川彻思考,说道:“你亲手做的话倒是可以,最重要的是态度,哈,你这人,完全没有一点求人的态度哦。” 鹤见深雪噘着嘴,看着及川彻进了院子。 回到家里,及川彻倒是没再提这件事,就好像这事情不存在一样,吃过饭之后面色如常的和家人看电视。 鹤见深雪上了楼,呈一个‘大’字躺在房间榻榻米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带来的东西极多,房间不算乱,但堆满了。 他越想越难受,在地上滚了两圈,把房间又滚乱了一些。 按照平时的习惯,及川彻大约会在八点半回到房间,他就极有可能看那个短篇。 鹤见深雪看着空气中飞舞的一根羽绒服里飞出来的羽毛,缓慢地在空中起舞,快要落到他脸上的瞬间,他又鼓起腮帮子将他吹起。 晚上八点半不到,及川彻和家人看完《志村动物园》就上楼休息,他掏出手机和沟口领队请假,进房间之前又看了眼鹤见深雪房间紧锁的门。 他还没拜读鹤见深雪的大作呢。 及川彻回到房间,拉开背包拉链。 粉色的封面上,两个二次元男人相拥,他翻开目录,查找那个熟悉名字。 及川彻喜欢夏夜雪的小说,夏夜雪就是鹤见深雪,及川彻如今猛然发现比起夏夜雪的耽美小说,他更惊讶于鹤见深雪会写耽美小说。 他怎么写的?他为什么要写BL小说? 及川彻正神思纷乱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从身后传来,及川彻将杂志塞回包里,猜都知道是鹤见深雪来烦他了,来得还挺快的。 他到现在还没想到要拿杂志威胁什么鹤见深雪,只是觉得让他这么缠着自己也挺好玩的。 及川彻准备去挖苦两句鹤见深雪,让他露出脸红又生气的表情。 就像岩泉一说的那样,及川彻真的很幼稚。 及川彻双手插兜故作不耐烦的开门—— “划拉——” 推拉门猛地拉开。 及川彻先是看见一对猫耳朵,再往下是鹤见深雪的那张雌雄莫辨的小猫脸,一双水润的蓝色眼眸,小鹿似的。 及川彻愣了愣,眼睛缓慢睁大,往下看去—— 鹤见深雪穿着一套黑白色的经典款露肩短款女仆装,看见及川彻的瞬间轻轻眨了下右眼,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 鹤见深雪露出圆润双肩,先是刚剥开的水蜜桃,他湿漉漉地对及川彻开口: “给主人准备的蛋糕,这个态度怎么嘛~” “……” 及川彻几乎石化在门口,没有回答。 鹤见深雪疑惑地看着他,忽然这时楼下传来姐姐的脚步声,及川彻猛地抓住鹤见深雪,将他拉进来,同时拉上门。 及川彻的掌下,鹤见深雪的胳膊明明很干燥,但却如奶油一般,简直粘手。 “及川彻,你干嘛啊?” 及川彻这家伙没见女仆吗?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土。 鹤见深雪抬起手捋捋自己的金发,看着石化的及川彻,又俏皮地戳戳他的胸口。 及川彻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弄来的衣服。 裙子短到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却像蛋糕一样的蓬松,又细又直的腿裹着半透明的白色长腿蕾丝边丝袜。 鹤见深雪不算很瘦,颇有肉感,只是骨骼纤细,蕾丝边在大腿上勒出一圈白皙地软肉。 空气中溢出熟透水蜜桃的香味。 鹤见深雪看及川彻表情呆滞。 他想离开,但整个人都被罩在及川彻的身下,轻轻旋转,背对着及川彻,微微翘起屁股,左右晃了晃,蓬松的裙摆像朵绽放的鲜花。 “帮我系下蝴蝶结,我自己系不了。” 及川彻吞咽了一下,感觉很渴。 及川彻终于回过神,后退一步,伸手捡起了腰间的两条布带,灵巧地系了个大蝴蝶结,指尖划过紧身的丝绸。 很快系好了。 及川彻有点后悔自己系得太快了,滚烫的手掌落到鹤见深雪细得夸张的腰间。 鹤见深雪吓了一跳,被及川彻掌心的热度烫得颤了颤,忙直起腰。 “彻,你好土,连女仆都没见过……你该不会没去过女仆餐厅吧?” 日本特色的女仆餐厅,在秋叶原一条街有七八家,甚至很多都是兼职的女高中生,可怜的现充,居然连这个都没体验过。 “你哪来的衣服?”及川彻声音沙哑地说道。 鹤见深雪得意地从及川彻面前走开,在及川彻的眼前像个小公主一样转了一圈,将自己准备的小糕点放到桌上。 “我本来就很多小裙子~这个衣服就穿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及川彻目光跟随着他,“第一次是什么时候穿?” 鹤见深雪手指僵了一下,眼珠很明显的转动,转移话题似的,从金边托盘里取出一小块蛋糕,笑眯眯地说道:“快来啊,主人。我喂你。”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走到鹤见深雪的身边,看到盘子里的糕点。 “这不就是老妈买的铜锣烧吗?这算你自己做的?” “把它取出来放到微波炉里加热,怎么不算啦。”鹤见深雪抬抬下巴,不耐烦的催促:“快点。” “小雪,我没去女仆餐厅哦。”及川彻玩味地笑了一下,说道:“但我知道女仆不会对客人这个态度。” 鹤见深雪晶莹剔透的樱唇撅起,毫无威胁力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换上洋洋得意地小表情,“算啦,让我让你见识一下,享受完记得把杂志给我。” 鹤见深雪从托盘里拿出一块蛋糕。 “第一个是喂食服务。” 及川彻点评:“干巴巴的。” 鹤见深雪深吸一口气忍了,嗲着嗓子温柔道:“……主人,这是小雪给您的喂食服务哦~” 及川彻这才满意,看着他的眼睛张开嘴,鹤见深雪的手指白皙如葱,指甲修剪得相当得体,亮晶晶的指尖微红。 及川彻忍不住连同甜腻的铜锣烧一起,咬住了鹤见深雪的手指。 “呀,你干什么?!” 鹤见深雪连忙抽出来,心里愤恨,及川彻竟然敢咬他手指来恶心他,实在可恶。 “过来,靠近点。” 鹤见深雪听见及川彻的声音沙哑。 及川彻这家伙每次都夹着嗓子说话,鹤见深雪评价为很装,但此刻及川彻没用那种声音说话,却让他觉得陌生又危险。 但今天鹤见深雪的人设是小女仆,小女仆要有小女仆的样子。 全身心的投入这个角色。 于是鹤见深雪挪动屁股移动到及川彻身边,又拿起一块,喂到及川彻的嘴里,这次倒是没有咬手指了,但是及川彻下一秒却道: “嘶,好甜,你就这么做的糕点?!” 鹤见深雪马上生气:“哈?毛病吧你,这不是……” 及川彻的大手瞬间捂住了鹤见深雪下半张脸,几乎盖得严严实实,他的动作太快,冲击力继续把鹤见深雪压倒。 于是及川彻手疾眼快地将手撑在鹤见深雪后腰上,让他几乎倾斜了八十度,只要及川彻松开他的后腰,鹤见深雪就会倒在地上。 “我现在是女仆餐厅的难缠客人,你是女仆,这是第一次,再有一次我就要投诉你。” 鹤见深雪一双小鹿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他被及川彻的手掌控制住后腰,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及川彻拎起来的兔子,压根没法逃跑,只好委屈地点点头。 及川彻暗棕色的眼眸颇有压迫感,说话的气息喷薄在鹤见深雪的眉间,“小雪常去女仆餐厅的话,现在要想想办法,怎么让我不生气哦~” 及川彻缓慢松开手,满意地看到鹤见深雪的下半张脸上被压的微红,脸颊上自己的指印清晰可见。 鹤见深雪露出半截鲜红的小舌抵着白色牙齿喘气,眼睛里很快又蓄满了泪水,睫毛一缕一缕的翘着。 “想到办法了吗?”及川彻问,手掌从后背慢慢滑到腰间。 他好像在梦里摸过鹤见深雪的小腹,直到现在没忘记,如今柔软的触感,简直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鹤见深雪想想自己脑子曾经去过的女仆咖啡厅,眼睛一转,轻咬自己嫣红的唇肉,抬起腿,跨坐在及川彻的腿上。 “这样?” 他带着喘息地说,声音不受控制地娇滴滴的,“对不起客人,请不要投诉我嘛。” 及川彻沉稳地看着他,“气消了百分之五十了。” 这就百分之五十,及川彻真好对付,哼。 鹤见深雪抬起手,环住及川彻的脖子,然后歪头靠在在他的锁骨上,仰着脸望着他坚冷的下巴,撒娇道:“哥哥,求求你,把杂志给我吧~” “小雪,你是猫咪吗?”及川彻问道。 及川彻的手在鹤见深雪的腰间游走,最后停在两个腰窝之间。 鹤见深雪几乎是全身一绷,身体颤巍巍地绷直,他想逃离及川彻的掌心,于是往前挪了挪。 “别动。”及川彻呵斥道。 “喔……”鹤见深雪像犯了错事一样的凝固了,说话声音似浅唱低吟,“我是——猫咪女仆。” 及川彻轻笑,胸腔微震,让鹤见深雪有点害怕。 他道:“那小雪怎么没有尾巴呀?” 正文 第28章 牛奶 “唔……尾巴?” 鹤见深雪想了想,他这套衣服其实是有尾巴的,只是因为那条尾巴是环固定在屁股上的,里面是柔软的铁丝定型的,鹤见深雪嫌他碍事就给扔了。 “没有,我没有尾巴。”鹤见深雪摇摇头。 及川彻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说道:“那你是不合格的小猫女仆。” 可恶,无法反驳。 鹤见深雪忍不住向后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完美的女仆人设就这样被他准确找到了失败之处。 鹤见深雪想从及川彻身上下来,却被及川彻抓住大腿,及川彻的手指在鹤见深雪白皙如牛奶般的大腿上压出凹陷。 “轻点。疼。”鹤见深雪呵道。 “娇气。” 及川彻松了点手,又忍不住游弋。 莹白笔直的大腿,被奶白色半透明的白丝包裹,让忍不住想在上面留下痕迹,及川彻按捺着,他总有种难以抑制的破坏欲。 及川彻的手很热,呼吸扫在他的身上很烫,手掌落到他紧身丝绸勾勒的细腰上,鹤见深雪就彻底软滩了。 他小口地无声的喘了两下。 每次一被摸腰摸肚子就软了,《GARLAND!バラ恋人》写的竟然是真的,鹤见深雪又在脑海里想了几个比喻诠释了这一瞬间的感觉。 他直起身子,因为坐在及川彻腿上,鹤见深雪还比及川彻高了小半个头,他由上至下的望着及川彻。 这还是第一次这个视角,这个角度至少188了吧? 暖黄色的顶灯洒在及川彻的脸上,阴影层层叠叠,勾勒及川彻面部的流畅的线条和完美的曲线,甚至连每一根发丝的光影都如此恰到好处落在清俊的面庞。 不得不承认,及川彻很帅,完全长了鹤见深雪的梦中情脸,是属于向菩萨请愿,下辈子让我长这样的那种类型。 这个角度好,这个角度妙,小小及川彻也被鹤见大爷俯视了哦。 鹤见深雪爽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及川彻抬眸看了他一眼就猜到这个身高脑子在想什么了,很温柔问道: “还想再高点吗?” 鹤见深雪点点头。 及川彻便用了点力,将鹤见深雪举了起来,受力点消失,鹤见深雪的膝盖都只是微微着地,他情不自禁把手搭在及川彻的脖子上。 “开心吗?” “开心。”鹤见深雪忍不住露出洁白的牙齿,及川彻现在要仰头看自己了,脸只在自己的胸口。 “主人都没开心,你开心个什么劲?” “……” 鹤见深雪看着及川彻脸一瞬间变黑,从笑容到危险只是一眨眼,笑容消失。 这家伙怎么喜怒无常的。 “你就给主人吃这种干巴巴的铜锣烧也好意思开猫咪女仆店吗?至少要配点牛奶吧?” 哦原来是在演戏,可恶这家伙长得好看也就算了,怎么演戏也这么厉害,鹤见深雪来斗志了,坚决不能输。 “对不起,主人。” 鹤见深雪入戏其中,抬起手托住及川彻的后脑勺,带着哭腔,温柔的爱抚,说道:“那我去给你热点牛奶。” “不用了。”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声音喑哑地说道:“就喝我们小雪身上的可以吗?” 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装模作样的摸摸不存在的口袋,“抱歉主人,小雪身上没有。” 鹤见深雪的女仆装除了短了点,裙底也有厚实的灯笼花边的安全裤,其实还是很保守的,唯一的露出就是双肩和抹胸设计。 鹤见深雪皮肤白嫩,这块露出格外明显。 这本就是女款的衣服,胸口设计偏大,上方还有松紧带,但鹤见深雪平如机场,也没有穿内衣的想法,所以这里松松垮垮,轻轻一拉就能露出来。 及川彻望着这里,双目简直要在这里烫出个窟窿。 鹤见深雪徒然一颤,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行,这个不行的。” “没有这项服务吗?”及川彻好似泪眼汪汪地抬头望着他,接着冷酷地说道:“那我可要投诉小雪猫咪了。” “……不,主人请不要投诉我,真的没有,我是男生。” “真的吗?” 鹤见深雪忍不住咬唇,挣扎着要挣脱及川彻,但却发现刚才开心的俯视及川彻的角度,不过是及川彻的谎言,实际上自己被他牢牢锁住了。 有点像是把猫咪引进笼子里的猫条。 及川彻道:“那你们可是诈骗店了,说好的,我要女仆。” 鹤见深雪开始害怕了,便说道:“及川彻,你不能欺负我。” 及川彻看着鹤见深雪有些颤抖的样子,心里愉悦更甚,惋惜道: “排球部的小女仆就这点服务态度,我只能投诉到青叶城西排球部了。”说着就要松手。 “不行!不能告诉他们!” 鹤见深雪的把柄被及川彻牢牢握住,他好不容易才在排球部创建的形象他绝对不能被打破,而且衣服也穿了,腿也摸了,腰也摸了,不能半途而废。 鹤见深雪看了一会儿及川彻的眼睛。 接着在及川彻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将衣服拉下来。 鹤见深雪服务态度确实没得说,还主动抱住了及川彻的后脑勺。 鹤见深雪猛地绷直身体,情不自禁的收拢白皙的颤抖的大腿,轻轻呜咽出声,握紧及川彻的头发的手也不轻。 及川彻松了手,鹤见深雪落在他的腿上,被他压弯了腰,仰面看着天花板喘气。 他只坚持了半分钟不到,就捶打着及川彻的肩膀哭着推开他,口里喊着不要,及川彻感觉到他的反抗,马上放了他。 他从及川彻的身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跟小动物似的警惕的盯着他,胸口传来凉飕飕的感觉,他才脸红的想起来,迅速拉起衣服,委屈地看着及川彻。 好在自己不算吃亏,足足拉下来及川彻几十根头发,他连忙收起自己的小爪子,害怕及川彻看到了又要各种发难折腾他。 “杂志,我要杂志!” 鹤见深雪捂着胸口,明明昂贵的丝绸布料极其柔软,他此刻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摩擦。 及川彻恩许似的点点头,喝到牛奶已经心满意足,继续诱骗以后搞不好就吃不到了,他毫无下限且恶劣的想着。 及川彻的道德水平很灵活,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鹤见深雪的眼泪才逼了回去,跑到及川彻背包前,拿回了自己的杂志,回过头来看及川彻。 他盯着自己的背影,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掉嘴边的湿润,就像真的喝了牛奶一样。 臊得鹤见深雪两腿发软,他检查书页,发现书完全是全新得压根没有折叠观看的痕迹,松了口气。 区区及川彻还是逃不过美人计,被鹤见深雪轻松拿下。 “杂志我拿走了,你不许自己再偷偷买。” “如果我又买了呢?” 鹤见深雪一双美眸睁的硕大,他气得跺脚,“我都让你……你说话不算数。” 及川彻笑出声了,见鹤见深雪拿起枕头要来打他,便举起双手投降。 “好好好,再也不买了。” 这还差不多,鹤见深雪拿着杂志冲及川彻冷哼一声恐吓他,虽然效果不明显,及川彻甚至笑意更浓了。 鹤见深雪气得又回来,把剩的铜锣烧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好歹也是自己首次操作微波炉,亲自热的,不能便宜了及川彻。 鹤见深雪回到房间里,顺着门滑到地上休息了一会儿。 有湿润的液体透过薄薄的丝绸,润湿一片。 鹤见深雪吓得脑子轰鸣,拉开检查了一下,才知道是及川彻的口水,而不是自己的奶。 真的吓死了。 他是男的,怎么会有奶,及川彻真是入戏太深了吧! 其实被及川彻吸两口不算什么,但心里就是没来由的有点伤心,全身都很难受,喉咙很紧,很热。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在网络上搜索。 【为什么被xxxx之后觉得好难过,好伤心?】 底下带着医生头像的标准回答七个字,正式确诊—— 【伤心xx综合征。】 鹤见深雪睁大眼睛,还以为自己有什么重大的疾病,吓得点开,发现是一种很少见的心理疾病。 鹤见深雪原来家里有私人医生,保证家族成员的健康,一点小问题就会拉响警报,所以鹤见深雪养尊处优,没有得过任何疾病。 一听是病,他吓得连忙搜索如何治疗,得到了两种方法: ——精神分析疗法和脱敏治疗。 鹤见深雪焦急得查看一番,心理分析疗法需要请心理医生,他当然没钱,但脱敏疗法居然还要继续刺激,鹤见深雪连忙丢掉了手机。 那他以后还得请及川彻帮忙治病喽? 滚蛋,才不要!让他死了算了! 神经病的脱敏治疗! 鹤见深雪觉得好累,连澡都懒得洗了,他附耳在门上,听见及川彻这人又去洗澡了。 真爱干净。 鹤见深雪废了半天劲才脱掉了女仆装,这种伤感的情绪一直追逐着他,让他忍不住想哭。 最后不得不转移脑子里的想法,掏出笔记本,将今天的感觉记录下来。 又有内容写了。 鹤见深雪疯狂敲击键盘,文思泉涌,那些可以想到,但一片空白羞耻擦边情节如今有了大量灵感,噼噼啪啪地从键盘里下流出。 果然每次有亲密接触都有灵感了。 灵感缪斯这种话是死恋童癖荒川给他谎言,但如今看来,及川彻确实还挺接近他的灵感缪斯的。 鹤见深雪面无表情的合上计算机,又觉得自己不算吃亏,至少自己拿到了体验、又得到了作品,而及川彻什么也拿不到,自己是男的有什么吃亏的。 内心强大,极少内耗的鹤见深雪瞬间豁然开朗,也不伤心了。 赢! 正文 第29章 热搜 鹤见深雪对及川彻信任危机,不相信他不会再买的诺言。 但自己已经把他服侍得够好了,他觉得及川彻应该不会揍他了,如果及川彻因为自己把他编排到故事里而生气向排球部公布他在写排球耽美小说的话。 那他只能鱼死网破,跑到广播站对着全校广播——及川彻吸了他的XX。 正所谓人要脸,树要皮,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体面二字,这也是鹤见深雪很长时间的猛猛追求。 但他如同十年便秘一朝畅通,将给杂志社的这篇长篇男同文大纲写完之后,他竟然生出了,东亚人民的至圣先师曾经说过的‘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觉。 他连死都不怕了,怎么会怕及川彻? 他只是略施小计,便同样抓了及川彻的把柄。 鹤见深雪真是太智慧了。 鹤见深雪翻来覆去兴奋得睡不着,虽然睡着已经没有意义,因为天光大亮。 他担心及川彻觉得自己不敢,依然还要威胁,所以鹤见深雪决定给及川彻发个短信警告他。 及川彻很准时地起床训练,他昨天才扭伤了脚,不能跑步,但如果不早起就要和鹤见深雪一起上学,他昨晚小头控制了大头,现在回想起来就跟梦似的。 但他不后悔,是鹤见深雪自己来找他的。 无法面对鹤见深雪,甚至想给他道歉。 及川彻刚走下楼,就收到了鹤见深雪的短信。 小雪:【及川彻,我现在不怕你了。如果你敢告诉排球部我在写耽美小说,我就在广播站广播你吸了我的XX】 及川彻:“……?” 青叶町的早晨空气清新,家中院里的树上有鸟语花香,路边传来自行车响铃的叮当声。 及川彻从脚趾开始涨红,整张脸如发烧一般的通红,情不自禁的捂住脸,蹲在了地上。 ——鹤见深雪,你真是个大笨蛋。 * 青叶城西排球部要早训,但对排球部经理自然是没有训练要求的,所以及川彻基本没有和鹤见深雪一起上学的机会。 作为183人类高质量腹肌体育生,及川彻体育课结束,回教室上课就是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补觉,放课铃声就是他的起床铃声。 他一脸沉稳地望着窗外开败了就变成平平无奇的绿色小树的樱花,陷入深深地思考—— 他到底是去骚扰一下鹤见深雪,还是先去找岩泉一起假装找花卷玩,再顺便骚扰一下鹤见深雪。 前者比较直抒胸臆,后者更符合自己的人设,但花卷和鹤见深雪座位距离有点太远了。 从后门进入显然是找花卷的最佳选择,但要看鹤见深雪就要多走一个教室的走廊,这种有点傻的行为必然会被岩泉一反对。 及川彻想了一会决定选择后者并用言语设计花卷喊鹤见深雪过来。 万人迷帅哥的生活就这样,一天要有八百个心眼子。 他刚走到教室后面,就听见熟悉声音的议论声和熟悉的名字—— “你看昨天晚上推特上的那个帖子了吗?” “看到了,夏夜雪真的转行写耽美小说了。” “他不是男的吗?” 及川彻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没想到又是是小野和宫本,之前及川彻还和他们讨论过魅魔。 “……夏夜雪连名字都没改,发了一篇排球部同性恋爱故事……2ch的看了吗?” “看了,说他从小就是个性别错乱者,小时候一直和女生玩在一起,穿裙子。家里有钱,经常霸凌同学,甚至有人说《无尽魔法长夜》其实是他买的别人的稿子……” “好恶心。” “真情实感喜欢过他的书,我真的要吐了。” “据传他准备连载长篇耽美小说了,网络上都吵成一片了,说要抵制他。” “让一让——拖地的人来咯!” 小野和宫本还没来得及反应,及川彻就拿着拖把不客气地从中间走过,湿漉漉的拖把直接从宫本和小野的鞋上拖过。 “喂!及川!你在干什么?” “啊嘞,抱歉,我没看见你们俩哦。” “及川,你装什么傻?”小野大声呵斥道,“现在根本不是拖地的时间吧?” 及川彻笑容消失,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两人,“我要去排球部,所以准备提前打扫卫生,两位,有什么意见吗?” 宫本和小野瞬间闭上了嘴,及川彻轻轻松手,拖把柄便砸到了宫本的身上,班上人群聚拢,有些惊讶地看着三人对峙。 突然,及川彻冲他们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出了教室,他就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才发现这件事竟然还上了推特热趋16,甚至还有继续上升的动态。 当年鹤见深雪与出版社打上了官司,放出了书籍的免费版本,后续鹤见深雪也不再关注这本书,几乎在网上一搜就能看到盗版。 所以这本书读者群体比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甚至被一些少见多怪的人捧杀为青春奇幻小说神作,加之他虽未露面,但有巨富二代人设,神颜等等标签。 其实在互联网上很出名。 鹤见深雪作为主人公,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他那么娇气…… 及川彻心里咯噔一下,教学楼共四层,他脑海里甚至浮现了鹤见深雪从楼顶一跃而下的画面。 就算没有这种画面也少不了掉眼泪。 及川彻快步走到了三年级三班的门口,扫了一圈教室之后,没看见鹤见深雪和花卷贵大,反而在走廊上见到了松川一静。 “哟,及川。” “阿松,小卷呢?”及川彻还是吞下了鹤见深雪的名字,转而问别人。 “和鹤见一起便利店抢炒面面包了。” “哈,他们两个关系这么好?”他甚至都没和我一起去过。 “他们同班嘛,鹤见还帮花卷补习呢。” 啊可恶的小卷,虽然我不稀罕,但算他运气好。 及川彻正焦虑得满头大汗,而鹤见深雪却悠闲得和花卷贵大一起看模拟考上成绩榜单。 青叶城西三年级首次模拟考试放榜,鹤见深雪的名字稳稳落在年级第二名的位置,岩泉一紧随其后,鹤见深雪站在成绩榜单面前,从后往前找了半天,才看见及川彻居然还是年级第十三名。 鹤见深雪嘴角抽搐,气冲冲地回到教学楼里。 醒的时候练球,睡的时候上课,补习班上天天叫嚣说不会,肯定要考砸了。 结果轻松拿了第十三名,虽然鹤见深雪的成绩比他好,但他为了学习、排球部经理,还有写作付出了大量的时间,每天高强度注意力集中,只睡四个小时,才拿到了年级第二。 完全没觉得是什么值得骄傲的。 “啊,鹤见,你这个成绩稳上东大了啊。”花卷贵大羡慕地说道,他的成绩都排到年级100名开外了。 唔,那是自然。 鹤见深雪矜持一笑,内心非常高兴,很是受用,及川彻带来的些许阴霾消失殆尽。 俩人一边吃炒面面包,一边回教室,远远就看到及川彻,及川彻也看见了他,傻乎乎得吃着面包,心里松了口气,刚想开口,就看见鹤见深雪很明显的一个要把炒面面包藏起来的大动作。 及川彻:“……” 求分析自己在鹤见深雪眼里的人物形象。 鹤见深雪也觉得自己的动作太浮夸了,让花卷都有些疑惑,鹤见深雪只好拿出来,假装刚才只是在学Jack chen练功。 花卷贵大:更奇怪了。 岩泉一这时候也走过来了,青叶城西排球部最高地位存在的三年级组聚头。 及川彻不知道如何开口和鹤见深雪说话,于是到眼神游弋地问道:“你今天看推了吗?” 花卷叼着牛奶盒,答道:“看啊,我每天睁眼就是看推,怎么了?” 谁问你了?花卷,谁问你了?这里0个人问你。 鹤见深雪也答道:“没啊,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及川彻这才松口气,鹤见深雪每天都在忙于写作和学习,还有排球部的事情,很少玩手机,看书的时间比较多。 也就是说,只要今天阻止鹤见深雪不看手机就可以了。 很轻松,你能做到的,及川彻。 花卷贵大:“呃,我想想……没什么,就是夏夜雪好像转手写耽美小说了,我多看了眼,及川不是最喜欢那个作家吗?你猜他写的什么——排球部的乱。伦BL。” 及川彻:“……” 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忘记呼吸,看着花卷贵大的侧脸,手里的炒面面包差点掉在地上。 及川彻更是震撼,他就十分钟没看手机,怎么谣言直接晋升呈乱。伦了。 “排球?好看吗?” 岩泉一像是被关键词击中的机器人,不认识夏夜雪,但听得懂排球。 他其实被及川彻安利过那本《无尽魔法长夜》,但对里面的剧情很不感兴趣,如果夏夜雪写排球,没准他能看下去。 “虽说是BL,但是确实可以一看。”花卷贵大掏出手机,准备找链接发给到他们五人的群里,“毕竟是夏夜雪……” “别看。” 及川彻连忙摁住花卷贵大的手腕,又在他的疑惑中松开了手。 “岩泉和阿松也不许看。”及川彻回头对俩人,一本正经地撒谎道::“我不想让我喜欢的作家大众化,所以你们都不许喜欢。” “……啧,及川,你连这个也小心眼吗?”岩泉一不爽地看了眼。 “就这样,不许看,听见了吗?” 及川彻耍赖皮似的,甚至没有给什么合理的理由,但其他三人竟然听他的话,放下了手机。 及川彻这家伙表面上人人都挖苦他,实际上倒是真正的团队中心。 就在及川彻刚发号完施令,就听见岩泉一的惊呼,鹤见深雪忽然面色苍白的昏了过去。 及川彻动作极快的回头,伸手拦住他的腰,才让他没有后倒在地上。 鹤见深雪逐渐变黑的视野里是及川彻焦急的面孔。 最后的意识是:糟糕,忘记呼吸了。 正文 第30章 主人 其实鹤见深雪没有晕倒,至少是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他感觉自己被人横抱了起来,耳边响起了很多的人声音,但都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在脑后面嗡嗡嗡的。 花卷的声音格外明显—— “鹤见,你不要死了啊!” 及川彻手疾眼快的揽住他的腰,下一秒横抱起,在其他人的惊呼声中,朝着保健室跑去。 鹤见深雪轻得过分,及川彻没来由地觉得心里涨涨得。 鹤见深雪和及川彻因为颜值出众,在三年级几乎无人不知,一瞬间一群人涌上来嘘寒问暖。 保健室的医生看到及川彻带着一帮人浩浩汤汤地过来很是惊讶,拉上帘子,让除了及川彻以外的人都出去。 医生道:“把他衣服解开。” 青叶城西校服很厚,鹤见深雪每次都穿的规整,及川彻急切地解开领带、西服和衬衣,露出他奶油似的皮肤,上面竟然还有一点微红。 及川彻连忙把衣服又盖回去。 好在医生没发现异常,检查后道:“低血糖,还有点营养不良。” 说罢,给鹤见深雪吊点滴,并让及川彻守着他,自己则拉上帘子出去。 及川彻望着鹤见深雪苍白的一张小脸,单薄白皙的锁骨上还有些湿润的冷汗,想找纸巾给他擦一下。 便听见鹤见深雪微弱地张张嘴—— 及川彻连忙附耳过去。 “花卷……”鹤见深雪弱弱地喊道。 “?” 及川彻抿抿唇,呼吸微滞。 他和小卷关系好是应该的,俩人同班每次都是结伴去排球部,花卷会帮他做排球部经理的工作,鹤见会帮他补习。 他们有时候聊起班里的事情,连及川彻都插不上他们的话题。 及川彻呼吸速度加快,烦躁不安,甚至都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他想离开,把花卷叫回来。 “……我的、面包……没……吃完。” 及川彻:“……” “鹤见深雪,你清醒点!” 半昏半醒的鹤见深雪本来不想说炒面面包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受控制地说了,他的嘴不是他的嘴,跟打了全麻胡乱说话似的。 好丢人,还好是及川彻,他已经在及川彻面前丢光家底了所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我的炒面面包呢?” 鹤见深雪昏倒之后说的梦话是我的面包没吃完,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面包呢? “……”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及川彻:“掉地上了——我说你是不是该降低一下自己的恩格尔系数了?” “什么意思?” “你吃太多了。” “就是好饿……唔。”鹤见深雪刚要骂人,嘴里就被及川彻塞了一口牛奶面包。 “早上吃剩的,不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及川彻头扭到一边,非常不自然地说道。 鹤见深雪嫌弃:“我是咸口。” “不吃吐出来哦。” 鹤见深雪赶忙吞下去,深怕及川彻来抢。 嗨呀,及川彻这么大个子居然爱吃牛奶面包,他是小宝宝嘛~ 哈哈哈真搞笑。 鹤见深雪又把自己逗乐了。 及川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着吃牛奶面包,猜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也轻轻笑了一下。 鹤见深雪吃完牛奶面包,糖分使他逐渐清醒,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 “我晕倒——啊不是睡着之前,花卷没说什么可怕的事情吧?” 平地晕倒太弱了,鹤见深雪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是晕倒呢。 “不是做梦,都是真的。” 鹤见深雪深吸一口气,又要脆弱的晕倒,被及川彻轻轻捏捏牛奶面包似的脸,又清醒回来,生无可恋地靠在枕头上。 鹤见深雪压根就没有换名字来写小说,被人扒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及川彻在鹤见深雪晕倒的时候查了帖子,推特上最坏不过是粉丝回踩两脚。 真正可怕的是2ch上的匿名贴。 怎么会有人这么了解鹤见深雪,在匿名网站2CH里将九假一真的造谣他。 这个帖子不能让鹤见深雪看见,不过他应该不看2ch。 “排球部的大家又不知道你是谁。” 鹤见深雪一想也是,他那时候没有进入排球部,其实写得一点没有排球的味道,只是杜撰了一个青梅竹马的故事,所以岩泉一大概率是不知道鹤见深雪把他写成了男同。 鹤见深雪戴着BL的眼睛也磕不动及川彻和岩泉一的CP,因为在他看来,岩泉一是真正的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 做男人,就要做岩泉一那样。 岩泉一必须当一才行,那及川就得当零,那更不行了——鹤见深雪撇了眼及川彻,又觉得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及川彻怎么知道他是夏夜雪的?算了,懒得想了,他已经习惯了,及川彻聪明得可怕。 上次模拟考试在排球部休息室复习的时候,大家分享过学习方法。 及川彻在学习上不怎么上心,但也没有离开过年级三十。 他的学习方法是提前猜老师会考什么,在考前只学押题的内容,他凭借分析老师心理和习惯每次都能猜个七七八八,非常恐怖的家伙。 及川彻道:“我已经告诉他们不许看了。” 及川彻看似排球部地位最低,天天被岩泉一揍,但实际上是排球部的团魂,只要他开口,其他人就一定不会看的,他身上有种领袖的气质。 鹤见深雪低低道:“谢谢。” 及川彻没有回应,而是走到旁边的桌上,找来一次性杯子接了两杯水。 鹤见深雪看着点滴不断落下,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浅蓝色的眸子亮光闪过:“完了——今天,是和乌野的比赛。” 及川彻看了眼挂墙上的钟表,距离比赛时间还有一小时。 鹤见深雪生气锤床,然后伸手想将葡萄糖的点滴开快点,被及川彻阻止。 “滴完了我送你回家,然后再去比赛。” “赶得上才怪,我们要求对方让影山飞雄担任二传,却不上自己的主力,这怎么好意思?而且我是排球部经理,我要去。” 我怎么能错过你们俩隔网相对的浪漫瞬间呢。 “那也要点滴滴完了才能去。” 鹤见深雪只能接受,他是个小卷王,一个小时什么也不干就躺在这里滴点滴未免太浪费时间了。 于是开始在脑子里面构思小说剧情,现在开始构思晚上能省点时间。 他看看周围,这还是他第一次到保健室。 保健室可是一个校园BL漫画H场景高密度发生的地方,鹤见深雪扭头看向及川彻,露出地意味深长地笑容。 哪怕强如及川彻也想不到鹤见深雪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及川彻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转移话题道:“比赛完了,你记得回去帮我录《超级变变变》。” 鹤见深雪:“你多大了?还看《超级变变变》?” 及川彻正要反驳,就听见鹤见深雪思考着说道:“说起来,我以前看《超级变变变》最喜欢里面的兔女郎就买了一样的衣服,下次穿给你看。” 及川彻:“……?” “保健室涩情狂老师の秘密。”鹤见深雪又缓缓开口道,大脑和他的头发一样黄,“今晚写这个。” 及川彻:“……”鹤见深雪总是能一句话让及川彻彻底投降。 及川彻被他挑起了一丝烦躁的情绪。 忍不住扫过鹤见深雪带有薄汗的锁骨窝,以及自己留下的红痕,脑海里还顺便提前欣赏了鹤见深雪穿兔女郎衣服的样子。 他连忙在脑子里放映阿根廷VS比赛,那场比赛他看了很多遍,每个球都记忆犹新。 “穿着长长白大褂的保健室老师,在受伤的排球部成员面前轻轻解开白大褂,禁欲的白色大褂下,竟然是暴露的兔女郎……” “鹤见深雪,我一会儿还要比赛。” “我知道啊,怎么了?” “……” “唉,彻啊,我们继续玩角色扮演吧。”鹤见深雪忽然说道。 及川彻看着鹤见深雪的眼睛,很想拒绝,但死嘴,根本不听话。 他喉结微动,脑海里那些内容连排球都压制不住了。 “你要演什么?” 鹤见深雪道:“随便啊,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我演主人。” 鹤见深雪从床上坐起来,灵动一笑,得意地歪着脑袋,抬着下巴,似乎已经摩拳擦掌。 及川彻深呼吸平复内心的欲望,他被鹤见深雪的四个字跳动着神经。 他向后靠着椅子的后背,带着淡淡地笑容,看了一会儿鹤见深雪之后,又抬手像是有点苦恼地揉揉太阳xue。 似乎犹豫了很久,还是遵从了欲望,他道:“好。” 鹤见深雪没想到及川彻居然会答应,恨不得从床上跳下来。 “现在可以开始吗?” 及川彻有点意外,鹤见深雪这么急,但看了看这个环境,这里的体验确实是为数不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可以。” 鹤见深雪陷入了思考,他挺会演戏的。 他的眼睛很大,平时也睁的很大,但此刻他迷离地半眯起来,眉眼上挑,睫毛延长成一条上翘的弧线,像个芭比娃娃,变得慵懒随性。 “像主人了吗?” 及川彻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像了。”鹤见深雪是个美人,可惜张了张嘴。 鹤见深雪那一瞬间慵懒美丽立刻消失,像个小蛋糕似地露出笑容,但又觉得自己要演下去,在女王和小蛋糕之间来回切换。 “主人命令你——明天给我做炒面面包。” 及川彻:“……” 正文 第31章 仆人 见及川彻沉默地望着他。 鹤见深雪以为自己太过分了,但又想上次及川彻才过分呢,于是他生气的说道: “怎么?你不仅要给我做炒面面包,还要多加蛋黄酱。” “好。” 及川彻答应得倒是很爽快。 鹤见深雪开心地躺在病床上,想想以后还准备怎么使唤及川彻,比如说跑腿什么的…… OMG,真不敢想象,让及川彻给我跑腿……当主人太爽啦。 半小时之后,世界上最幸福的声音——青叶城西放学铃声传遍了整个校园,再有二十分钟就是和乌野约定的比赛时间。 鹤见深雪不甘地锤锤床铺,虽然乌野排球部菜得抠脚,但及川彻是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内核。 青叶城西所有的战术都是围绕及川彻创建的。 这点鹤见深雪也不可否认。 其实鹤见深雪对及川彻态度不好百分之八十都因为嫉妒。 但他也得承认,没有及川彻的青叶城西就是一盘散沙,他拥有能将所有人连为一体能力。 只要有及川彻,青叶城西就是一个密不透风、攻守兼备的堡垒。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没有及川彻,青叶城西与乌野排球部胜负未分。 鹤见深雪就把自己的分析告诉了及川彻。 及川彻难得对鹤见深雪表示了赞同,他缓缓站起来,站在医务室的窗户前,看着陆陆续续走出教训楼的学生,似乎还有点犹豫。 鹤见深雪看了时间,为了青叶城西又道:“那主人命令总可以了吧!” 及川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转过身来,丝毫没有‘仆人’的样子,说道:“那好吧,只能听从主人的命令了。” 鹤见深雪抿抿唇,虽然当主人爽爽的,但‘主人’两个字从及川彻嘴里说出来总觉得耳朵根有点热热的,太奇怪了。 “但是在过去之前,还有件事要侍奉主人……” 鹤见深雪一脸疑惑,听见及川彻笑着说道: “侍奉主人上厕所。” 鹤见深雪:“……” 及川彻怎么知道自己想要上厕所? 鹤见深雪先是陷入无声的沉默,还没问出来,及川彻就跟蛔虫似的说道:“在你说了要我多放蛋黄酱之后,就在用目光找厕所,后来又看了三次厕所的方向。” 鹤见深雪:“……”烦死了,讨厌的及川彻。 但对于一个输液患者最大的照顾是什么?帮他换药水和……上厕所。 “……” 鹤见深雪差点就要说不用你管我了,但转念一想,及川彻一定会说‘如果不让我帮忙鹤见就是不想当主人了,主仆游戏到此为止’这种话,他当主人还没当过瘾呢。 及川彻这人总是赢的杀手锏其实是脸皮很厚。 鹤见深雪要赢他,就要比他的脸皮还要厚。 “好了,主人站得起来吗?”及川彻伸出手,要扶鹤见深雪起来。 及川彻长了张超级无敌帅脸,这个角度看倒是很有偶像剧的感觉。 但鹤见深雪至今未闻哪部偶像剧里的浪漫情节是男主帮女主上厕所,就算有一定存在于搞笑剧情里,他不要当搞笑文里的女主角啊。 “是小便对吗?” 你是我的肛/门吗这么了解? 鹤见深雪看了眼时间,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于是将手放在及川彻的手上,及川彻的手足足比他大了一圈半,借助这个力道他坐了起来。 在床上躺了快一个小时,加上晕倒还没恢复,鹤见深雪脚软趴趴得,只能靠着及川彻往前走,及川彻长胳膊举着吊瓶,另一只手扶着他。 “主人能自己脱裤子吗?” “……” 鹤见深雪颜面已扫地,感觉自己在及川彻面前裸奔都没什么好丢人得了。 鹤见深雪的手很白嫩,脂肪层比较厚,昏倒时候输的液,所以医生扎得不是很准确,很倒霉的多扎了几针,半只手指都被医用胶带裹着,还不能碰水。 青叶城西是西装裤,他需要解开腰带,并提着裤腰,同时还得扶着XX。 但,现在他只有一只手。 都是男的,其实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哪怕让及川彻扶着也都没问题,但说是这么说,可是……这家伙可是及川彻啊!换成花卷他说不定就能接受了。 鹤见深雪看了眼地板,公用厕所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遍,甚至有意义不明的液体。 及川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靠在自己的身后。 厕所很小,及川彻把门关上后,俩人几乎贴在一起。 及川彻没给他选择的余地,好像直接看懂了鹤见深雪所有的窘迫,非常体面地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借给了鹤见深雪一只手。 鹤见深雪目光已经失去了神采,他再也不想当病人了,当病人真的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他们两个一人凑一只手,总算是把裤腰带解开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鹤见深雪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NOTHING! ……才怪,鹤见深雪尿不出来了。 “主人,加油。” 及川彻带着意味深长地,和平时一样很缠着和牛奶面包相似的甜丝的黏人口气,丝毫没有鼓励的色彩。 “……彻。” 鹤见深雪闭上眼睛,已经窘迫到声音沙哑,生无可恋,他垂着脑袋,耳根通红,颤抖地说道:“真的不行了……你在我身后,我弄不出来……” 及川彻低低得笑声从头顶传过来,接着又故作叹息地说道:“主人,撒娇是为了我帮你吗?” “……” 他没有撒娇!! 及川彻提醒道:“主人,还有十三分钟比赛就要开始了,如果我迟到的话,请假理由怎么说呢……” 鹤见深雪猛地睁大眼睛,恨不得现在掐死及川彻。 ——这个地球鹤见深雪和及川彻不能共存。 终于在一分钟后,在及川彻的帮助和目光下,伴随‘主人好厉害啊’的赞美,鹤见深雪羞耻地完成了人生大事。 及川彻摁了冲水马桶,和鹤见深雪一人凑一只手,配合默契地把裤子穿好了。 鹤见深雪冷漠地洗了手,因为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期待得了,从此以后他要将裤子放进冰箱里,做一个冷酷的人。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恐惧了,换言之他经历了人生最大的考验,他无敌了。 及川彻全无任何不适,甚至心情很好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他低头看向躺在床上,脸红逐渐退去的鹤见深雪,感觉逗得有点过分了,于是抬手捏了捏鹤见深雪的脸,他的脸软得像是牛奶面包。 及川彻也学着鹤见深雪的声音,幸灾乐祸的拉长语调,“——主人,我先走了。” 鹤见深雪看向他,噘着嘴,当及川彻的主人太羞耻了,及川彻每喊他一次主人他都会想起在厕所的经历。 但他还是看向及川彻,点了点头。 及川彻站起来离开医疗室的时候,鹤见深雪又补充了一句—— “你会赢吧?” 及川彻有些讶异地扭头看向鹤见深雪,“放心吧,现在的飞雄,还不是我的对手。” 鹤见深雪看着及川彻离开的背影,躺在了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羞耻感总算过去,开始烦躁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这么不争气。 和乌野的比赛,算是青叶城西今年第一场校际比赛。 鹤见深雪拉起输液管,趁及川彻不在,拨快了液体的流动。 二十分钟后,终于滴光了葡萄糖,鹤见深雪连忙让医生给他解开吊瓶,然后冲向排球馆,因为体力不支他跑几步都要停下来喘气。 虽然表面有为了写作,偷偷编排及川彻和影山飞雄,所以急着去看俩人暌违多年地又一场比赛的目的,但本质上,鹤见深雪是想看到青叶城西排球部赢。 鹤见深雪比及川彻最优秀的地方大概是十分坦陈的面对自己。 他带着喘息,头上密布汗水猛地推开排球部的大门——耳边立刻传来惊呼声,一堆人很快拥了上来。 “鹤见前辈来了!” “鹤见,身体怎么样?” “深雪晕倒了?到底怎么了?!” 鹤见深雪被簇拥着,排球部的成员七嘴八舌的关心他的身体。 排球馆正中央——乌野VS青叶城西比赛正在进行中。 本来压力十足的发球环节被暂停,如果不是正在比赛,对面的青叶城西正选队员都要冲过去关心鹤见深雪了。 正在比赛的乌野队员们也被鹤见深雪出场的这架势吓了一跳。 田中龙之介愤怒道:“这家伙是谁,比刚才那个青城的帅哥队长还受欢迎的讨厌鬼吗?” “青叶城西的经理。”菅原孝支站在候补场外皱眉看着人群围着的方向,“就是影山和翔阳提到的那位吧。” 月岛萤甩了甩接了数发及川彻发球的而通红的手,说道:“嗯……不只这么简单地受欢迎吧,这是偶像级别了。” 现在简直是中断了比赛,但青城的教练也没有制止,反而也有些关心的朝鹤见深雪投去目光。 “好了,诸位,就用这段特殊的暂停时间来调整一下心态。”大地拍了拍手,让队伍重新回过神来。 鹤见深雪跟所有人打过招呼,又冲场上的正选部员打了招呼,及川彻看了眼鹤见深雪,就知道这人肯定没滴完吊瓶就来了。 鹤见深雪着重和花卷贵大打了招呼,花卷贵大十分懂他,用眼神回应他—— “炒面面包给你接住放食盒了” 鹤见深雪震惊,也用眼神回道:“爱你,兄弟。” 迄今为止笼罩在鹤见深雪头顶的巨大阴霾彻底消失了。 鹤见深雪心情不错的走到赛场旁边: 入钿教练关心道:“鹤见,及川说你低血糖晕倒了,现在好了吗?” “没问题了教练。” 鹤见深雪郑重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记分牌,上面写着大比分1-0,小比分12-6。 简直稳得不能再稳了。 矢巾秀连忙狗腿的跑过来,把他替鹤见深雪记录的东西递过来。 ——确认过眼神也是爱当狗腿的人。 “鹤见前辈,你不知道,及川前辈真的大杀四方,你没看到真可惜了,第一局只靠发球就赢下来了,对方到了现在才能勉强接下来,乌野真的好弱啊,没什么看头呢~” 鹤见深雪扫了眼记录本,道:“4号和5号的快攻?” “对,就那个,小ai……五号。”矢巾秀改口改得差点咬断舌头,小矮子三个字出去,他的仕途彻底完蛋了。 鹤见深雪看过去,果然看见了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影山飞雄感受到鹤见深雪的目光,朝着鹤见深雪鞠了一躬。 非常乖的孩子。 接着及川彻的发出的排球就冲天而降,球势迅猛,排球拍在空余防守的局域,乌野压根没防。 “啊啊啊!”田中龙之介发出咆哮,“怎么突然发球?” 及川彻站在球网的对面,笑着耸耸肩,“没暂停不是吗?” 田中龙之介震惊:“好卑鄙家伙啊!!” 裁判吹响口哨,青叶城西又加一分,入钿教练点头颔首,确实卑鄙,但这就是他常常提过的,鹤见深雪可以做花瓶的功能。 正文 第32章 乌野 青叶城西十分卑鄙地拿下这一分。 视线转移大法虽然可耻,但有用。 不过有没有这一球乌野也很难反超。 比起赢,倒是觉得这一球更具有喜剧效果。 鹤见深雪松了口气,觉得只是自己担心过度了,或者说是对影山飞雄太恐惧了? 鹤见深雪很敏锐,他能感觉到及川彻对影山飞雄的重视。 怪了,鹤见深雪好像被及川彻感染了似的,竟然也觉得影山飞雄很厉害了,但是现在来看,排球并不是一个人的战场。 影山飞雄可能真的如同金田一和国见英说的那样,本质上还是赛场上的王者。 他刚这样想,日向翔阳就像是闪现一样,从排球场的这一头出现在那一头,纵身一跃—— 鹤见深雪不由得睁大眼睛,“好高,好快。” 沟口领队站在入钿教练的身边感叹道:“影山这孩子果然很有天赋,没有招到他是我们的损失……” 鹤见深雪看向两位教练,又默默转过头。 入钿教练道:“不完全是影山,他碰到了完全信任他的队友。” “我们不是有及川嘛。”鹤见深雪双手抱胸,说道:“感觉这俩人不适合在一个队伍里。” 入钿教练惊讶地看向鹤见深雪,问道:“鹤见,中学不是北川第一吧?” 鹤见深雪摇摇头。 沟口领队接话道:“他们两个在北川第一时期就不和了。” 入钿伸照和沟口贞幸做了很多年的青叶城西的领队和教练,青叶城西一直在北川三个中学选拔优秀的排球种子。 二传手是队伍里最不好培养的存在,所以及川彻和影山飞雄是他们持续关注的天才。 “两个人的排球球路都很相似,更适合做彼此的对手而不是同伴,很多时候1+1不等于2,不好好使用甚至等于0或者负数。”鹤见深雪食指和拇指托着下巴。 入钿教练满意地点点头。 他平时很严肃,但对鹤见深雪倒是很温和让排球部里的人很羡慕。 “鹤见看人很准。”入钿教练不吝赞美,“及川和影山不适合在一起。” 聚则一坨屎,散则两颗星。 话糙理不糙,但是这也太糙了。 鹤见深雪再次回头,看到日向翔阳又打了一个快攻,乌野连续得分。 心里有些羡慕,如果日向翔阳的个子很高,那他还能找点理由,但这橘子头个子那么矮,却能把排球打的那么好,鹤见深雪又忍不住阴暗嫉妒了。 “抱歉!”尝试去接球的渡亲治鱼跃摔在地上,靠他最近的松川把他拉起来。 “没关系,渡。”见渡亲治看向自己这边,鹤见深雪很自然的握拳鼓励了他一番,渡亲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接着鹤见深雪又转头看向身边,一个肘击击中了国见英。 “啊——前辈,好痛啊。”国见英捂住自己的侧腰。 “别以为我不在了就在偷懒。”鹤见深雪划拉了一下笔记本,用两只手指着自己的眼睛,很凶地说道:“你前辈我无处不在!” “好可怕~” “揍你了!” 青叶城西换人,花卷替换国见。 鹤见深雪总是看不惯国见英,忍无可忍的时候会揍他,是排球部被他揍得最多的后辈,因为国见英很聪明,总是能逃过责罚,但逃不过鹤见深雪的眼睛。 国见英果然不敢偷懒,靠着后期发力为青城连续得分,又一次拉开差距。 乌野是弹簧一样的队伍,越压迫,反弹得越厉害。 妈耶,这个队伍好主角,鹤见深雪吐吐舌头,和他们呆得太久小心成他们经验包了。 虽然如此,青叶城西还是赢了。 乌野的快攻确实惊人,却很不稳定,虽然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成长极快,成功率随着比赛指数级提升,但日向翔阳闭眼打球实在球路单一,很快被渡和及川彻堪破,稳稳接住。 最后2-0,青叶城西拿下了这一局。 理所应当的胜利,鹤见深雪拿着笔点点本子,转头看向球网的对面,乌野上下一众悲伤。 鹤见深雪叹了口气,薄薄的球网是最残酷的存在,透过最薄的墙,分开最极限的情绪……喔这句还不错,记下来修改下,回头写进小说里。 鹤见深雪随手记下灵感几乎是习惯性的。 只是有点可惜,怎么感觉及川彻和影山飞雄一点交互都没有呢。 你们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乌野排球部没有悲伤太久,被指导老师鼓舞了几句又重新振作。 “失礼了,请问贵校的饮用水在哪里?” 一个温柔的女孩的声音从鹤见深雪头顶响起,鹤见深雪疑惑地抬起头—— 啊,好美!! 鹤见深雪因为长得可爱从小被女生围着,见过很多美女,但这种冷美人还是第一次见,他不由得原地立正。 在日本超级少见的高个子美女,简直就是鹤见深雪的好球区。 应该是乌野排球部的经理,那个嗓门特别大的光头很不礼貌的评价鹤见深雪的长相,并且还是觉得他的洁子小姐更胜一筹。 所以,这位就是洁子小姐——名字也好美。 愚蠢的光头才会将鹤见深雪的长相与女神的长相进行比较,真正的智者只会和女神贴贴~ “喔,好的请跟我来。” “谢谢。” 鹤见深雪不想空着手,就顺手也拿了青叶城西队员空水瓶,和美女并排走。 清水洁子主动道:“我是乌野排球部的经理,清水洁子。” 鹤见深雪也回道:“我是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经理,鹤见深雪。” 清水洁子淡然一笑,“我知道你,我有件事想请教。” 鹤见深雪狗腿地连连点头,女神一句话,他能围着青叶城西跑十圈。 清水洁子的眉头微动,但很快面无表情。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鼓励你的队友的?——今天部长让我鼓励一年级的学弟,结果我好想让他更烦恼了,但是你却能很好的鼓励队友,你一来他们的状态都认真了很多。” 清水洁子似乎一口气说了太多话,竟然从脸上看到了疲惫。 “呃,这个,因为平时会观察很细致,所以针对不同的队友就有不同的相处方法,会给他们分析误区什么的,大概就是替他们想怎么赢吧?” 鹤见深雪分析问题的能力和看人的能力很准确,加上直言直语,做入钿教练的狗腿,更是排球部唯二可以揍及川彻的人之一,日渐有了不少话语权,工作认真也就这样了。 就像赤苇京治说得那样,鹤见认真起来很厉害。 清水洁子偏头思考了一会儿后,道:“好像明白点了,谢谢你鹤见君。” 鹤见深雪心里暗爽,接下来怎么很自然的说,不如加一下line平时多多交流吧?抿抿唇正要张嘴, “鹤见君很可爱。”清水洁子忽然很突兀地说道,“我第一次见鹤见君这么可爱的男生。” 鹤见深雪:“……”不是很情愿被夸可爱。 “噗——哈哈哈。” 鹤见深雪正悲伤呢,身后传来熟悉的欠揍笑声,他一回头果不其然是及川彻这个混蛋。 “你来干嘛?” 鹤见深雪想和美女攀谈结果被她用可爱打回的丢人瞬间又被及川彻目睹,这人是预言家吗,每次丢人他都会在。 及川彻阴阳怪气地笑着说道:“哎呀,当然是来看小雪想和美女同学搭讪,结果被人夸可爱的美妙瞬间啦。” 鹤见深雪还没反应过来,及川彻就甩了个眼神过来,又看看清水洁子,好像在说:让我教教你怎么搭讪。 “嗨!清水同学,我是青城排球部的部长及川彻。” 及川彻操起无往不利的帅气笑容,对着清水洁子盛开。 清水洁子默默地接水,好像感觉不到及川彻的存在,接完一瓶又一瓶。 “你好,我是及川彻……听不见吗?我是及川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清水洁子接完最后一瓶水,及川彻立刻道:“很重的,清水同学,我来帮你吧~” 鹤见深雪也有点担心清水洁子能不能拿完那些水瓶,结果她轻松勾起瓶子的挂口,一只手挂起七八个水瓶,甚至还能腾出手来问鹤见深雪要不要帮忙。 鹤见深雪连忙摆手,她就拿着水瓶说了句再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清水洁子离开,鹤见深雪才爆发出笑声,抓着及川彻的胳膊笑到站不直—— “哈哈哈哈,还不如我哦,帅气的及川同学~” 及川彻:“……” 笑死,他根本不在意。 真的不在意。 烦死了,不在意哦。 她是聋哑人吗,还是盲人,看不见他的帅脸吗?没有很在意,就是想问一下。 * 鹤见深雪和不在意君一起把水壶提回队伍。 沟口忍不住对不在意君一阵啰嗦,什么没有好好拉伸,昨天才崴了脚什么的。 鹤见深雪整理了一会儿比赛文件,再回头乌野排球部已经离开,及川彻又闪没影了,留下了岩泉一来整队,另一边乌野在整队。 鹤见深雪蹦蹦跳跳地来到休息室打开柜子,果然看见花卷给他留的炒面面包,正好有点饿了,鹤见深雪趴在排球馆三楼的窗户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准备认真享用。 又在楼下看到及川彻了。 及川彻人缘好到爆炸,很少有一个人的时候,从来都是呼朋唤友的,最少也有岩泉一跟着。 鹤见深雪皱眉,马上灵感一闪,直觉告诉他不简单。 连忙打开他因为长期刷熟练度,现在已经next level的BL之眼。 今天是及川彻和影山飞雄隔网相对六周年纪念日(鹤见深雪编的),果然没那么简单! 鹤见深雪连炒面面包都不吃了,又哒哒哒地跑下楼,但下楼之后及川彻又不见了,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有点失望。 但仅凭着直觉,他朝着校门口走过去。 没走一会儿居然又让他看到了及川彻,鹤见深雪惊喜地远远跟上,及川彻走到了校门口就停下了,然后就一直在站在校门口,似乎站累了就靠着校门口等待。 这是在干什么? 不会吧,鹤见深雪心里有个惊人的猜想——及川彻该不会在等影山飞雄吧?不是吧,在校门口吹着冷风等学弟?还特地罢了个姿势? 事实证明,鹤见深雪猜对了一半,及川彻要等的人确实是影山飞雄。 不过来得不是影山飞雄一个人,而是整个乌野排球部。 鹤见深雪因为担心被敏锐的及川彻发现所以离得很远,压根听不见他们再说什么——但及川彻一半的时间都在对影山飞雄说话。 及川彻那张死嘴似乎把乌野的那个老实忠厚的部长都气坏了,影山飞雄居然急忙揽住了自家队长,鹤见深雪看清楚了他的口型,他在说——前辈,不要在意及川さん,他一直这样。 你俩不是好多年没见了吗?怎么就一直了? 这是什么对娘家人解释自家看上的黄毛不坏的感觉。 鹤见深雪忍不住扣住了教学楼的红泥土墙——激动的。 谁说他们不和,这不和可太棒啦! 及川彻指着影山飞雄下战书,影山飞雄只是沉默和隐忍。 鹤见深雪不由得长吁短叹—— 及川彻这个傲娇已经退环境了,上次读者对我的低分评价就是觉得攻太傲娇了不够宠。 该让及川彻吃点爱情的亏才行啊。 及川彻下完战术就背对着乌野挥挥手,潇洒的走回青叶城西。 鹤见深雪望着他们背对而行的背影,不由得叹息,这CP还挺有BE美学。 “你怎么在这儿?” “唔。”鹤见深雪全身一僵,磕CP太投入了,忘记了及川彻过来了。 不过鹤见深雪也不躲,冲他抬抬下巴,一副‘我已看透全部’的表情,及川彻本能觉得不对劲。 “阿彻啊~”鹤见深雪龇着白牙乐,暧昧道:“你居然在这里等学弟~” 及川彻:“……?” 及川彻先是疑惑,但他太聪明了,联想到鹤见深雪的身份—— “不是……什么鬼?我没有!”及川彻单薄无力的解释。 “堂~堂~正~正~打~败~超~可~爱~学~弟~” 鹤见深雪学着及川彻的口吻,一脸阴阳怪气。 及川彻从未觉得如此有心解释,无力回天过,鹤见深雪双手负后,一脸了然,看着萧索的夕阳—— “别解释了,我懂~” 正文 第33章 未来 “??你懂什么了?” 及川彻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口难言的体会。 鹤见深雪有时候脑洞大到令人生奇,时常口出金句,及川彻都很难跟上他的思维。 “啊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你居然在这里等学弟哦~”鹤见深雪又重复了一遍。 鹤见深雪能躺着看天花板突然面无表情地来一句‘保健室涩情狂老师の秘密’,莫名其妙撞到路人第一反应是袭胸,为了吃个笋干和炒面面包就对花卷出卖色相,希望他对自己的态度好一点,结果态度好的方式是穿女仆装实行勾引…… (↑都是鹤见深雪的战绩,及川彻甚至还不知道他在半夜偷偷摸过他的腹肌。) 所以及川彻知道他戴着黄色眼镜的满头黄发的黄色大脑一定又跑奇妙的方向了,因为此人简直就是个流氓。 而且让及川彻不爽的事,鹤见深雪诸如此类的流氓行径并不单对他一个人,是无差别的,从他、花卷、黑尾铁朗、现在又多了个影山飞雄。 及川彻觉得自己如果不看好他,他到底多会沾花惹草? 鹤见深雪明明看着挺清纯的,BL小说真是害人不浅。 及川彻:“……” 他无法辩驳,因为他确实是在这里等影山飞雄,严格来说鹤见深雪还真不是冤枉他。 一直不敢承认,他把影山飞雄当做自己的假想敌之一,甚至比牛岛还重要的敌人。 但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还要被鹤见深雪看到,好丢人。 “我和影山飞雄才没有关系呢!!”及川彻空白地大吼道。 及川彻就是因为长得又高又帅,喜欢他的人太多才这么傲娇。 “得让你吃点爱情的苦了。”鹤见深雪情不自禁道,意思是要让及川彻在小说里吃苦。 但及川彻却惊讶的扭头看向鹤见深雪,看得鹤见深雪不是很舒服,他停止了笑容,说道:“看我干嘛?” 金黄色的夕阳薄入远处的山峦,鹅黄色的明辉的洒落在及川彻的侧脸上,明光雕刻的线条优越,鹤见深雪听他道:“怎么办啊,深雪,我确实有点痛苦。” 鹤见深雪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及川彻居然会像他求助。 不禁有些惶恐,正要追问的时候,就听见及川彻说道:“毕业后,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及川彻声音喑哑,似乎对此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告诉鹤见深雪,结果鹤见深雪眺望了一番青叶城西,就继续往前走,好像听不见及川彻的话一样。 及川彻:“?” 鹤见深雪侧眼看他,说道:“不然呢?你要留在青叶城西当保安啊?——哇不是吧,及川彻,你真的很喜欢守大门哦,我以为你刚才在大门是等影山,没想到你是喜欢看大门啊。” 及川彻:“……?” 听完鹤见深雪的话,及川彻觉得自己营造那一副夕阳西下断肠人即将分别的美好意境被鹤见深雪彻底打破,有种吟诗给牛听,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 及川彻看着鹤见深雪那副天真浪漫的感觉,就忍不住非要让他体会自己的心情。 “我说我毕业要离开日本,去阿根廷留学。” 鹤见深雪终于诧异地回过头,停了一分钟,他想起了他和及川彻从东京逃回来的那个晚上。及川彻说的要去阿根廷。 他说及川彻怎么突然提这么个八竿子和日本打不着关系的地方。 “小岩会去美国留学,这是我们高二的时候就决定的事情。”及川彻补充。 鹤见深雪终于回过神了,他垂首,好像有些伤感。 他倒不是舍不得及川彻,反而有点庆幸他没有陷得太深,只把及川彻当做普通朋友,不然现在肯定会伤感到到处发疯,吵着闹着不准及川彻走,那多烦人啊。 而他现在真正伤感的其实是岩泉一和及川彻居然在高二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未来了,他们好像从来不会迷茫,而鹤见深雪除了写作,不停的写作以外,没有任何计划。 因为他不敢计划,他的人生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鹤见深雪轻轻打了及川彻一拳,有些畅想地说道:“阿根廷好啊,那么远得地方适合抛下所有的过去和荣誉,能够纯粹独享属于自己命运的地方。” 及川彻微微愣住——轻轻在心里复述: “抛下所有的过去和荣誉,纯粹独享属于自己的命运” “对。”及川彻露出满意的笑容。 鹤见深雪脑回路一转,快步超过及川彻倒着走在及川彻的前面,又道:“太好了兄弟。如果以后我又得罪了□□,欠了很多债,无家可归,身败名裂,千夫所指,我就去找你避难,你是我在地球另一端的人脉。” 及川彻:“……这又是哪一出,就不能盼自己好点吗?不过来可以,要交房租。” “哇,小气鬼,那我还是去美国找岩泉了。” “喂……” 鹤见深雪和及川彻一言一语地随意聊着,返回了排球馆。 排球部的成员们刚把排球部收拾好,团团坐在地上,准备开会。 每次与外校的正规练习赛结束后,青叶城西主要部员都会留下来复盘当日的比赛。 鹤见深雪和及川彻来得正时开会的时候,沟口贞幸看了眼俩人,刚要开口复盘今天的比赛,电话就突然玩命的响起。 他冲同学们举了个暂停的手势,就接通的电话。 “もしもし?”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男声,“你好,请问是青叶城西排球部吗?” “是的,您是——?” 同学们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但能看到沟口贞幸的表情从疑惑到惊异。 他看着鹤见深雪,回答电话那头的人—— “对,他是的。” 鹤见深雪:“……?” 沟口贞幸和入钿教练使了个眼色,两人竟然没有任何交代的暂且离开了。 排球部众人的均是疑惑不解,小声猜测怎么了,接着缓慢的声音大了起来。 尤其是鹤见深雪,或许是心里秘密太多加之身份特殊,沟口贞幸看他的那一眼让他有些惶恐。 沟口领队和入钿教练足足让排球部的成员等了十五分钟,鹤见深雪沉默不语,连和及川彻、花卷打闹的心情都没有。 两位教练走过来,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沟口道: “我刚才接了两个电话,一通是东京枭谷学院打来的电话,他们表示希望和我们参加枭谷学院联盟在黄金周的合宿训练,我刚才已经和入钿教练和学校联系了,答应了这次合宿。” 四月末到五月初是,昭和日、宪法日、儿童节、绿之日四个节日刚好撞一起,又加上周末的长达十鱼天假期,就是赫赫有名的黄金周。 鹤见深雪惊讶,他让宫泽帮他安排,结果她就真的安排成功了?我的妈呀,宫泽编辑太有实力了。 他只是习惯性的种个草而已,没想到就长成参天大柳树了。 众人先是愣了愣,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喜与讨论。 “等一下!黄金周我们可以去东京了吗?” “东京!CITY!” “枭谷——去年春高打进全国大赛四强的枭谷?” “是,我有印象来着,东京的排球强校来着的?!” “我记得他们也经常在全国和白鸟泽比赛,有胜有负。” “……那岂不是随便就把我们打爆?” “……等一下,我们哪来了的这么牛的人脉啊?” 终于有人说出了大家没在乎,但十分有用的问题,鹤见深雪忍不住挺了挺胸,但无人在意他。 呵,一群目中无人的没良心的家伙,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功劳,很快你们就要对无视鹤见大人付出代价了。 果然,入钿教练看了眼鹤见深雪,然后对所有人说道:“这次能够和东京搭上线,我也很奇怪,不过对方说是认识我们的排球部的经理,鹤见同学。” 众人果然陷入了一阵讶异的沉默,接着所有的目光落到鹤见深雪身上,面对众人对辅助大爹的感恩和崇拜,鹤见深雪只是平淡一笑,轻拂功与名,实际上内心已经爽翻。 “只是对方还有一个请求,就是希望鹤见同学能够为《排球月刊》撰写一篇报道“枭谷联盟”的文章,能够记录一同参加的学校们的情谊。” “唉?” 就像诸多热血漫里的一样,全国的各大赫赫有名的排球强校,大多都是强者相依、互为敌手。 比如“枭谷联盟”、“井闼山联盟”、“稻荷崎联盟”……还有连青叶城西教练都知道的“垃圾场决战”等等。 枭谷学院家长会的意思就是借助这种有意思的故事,让他们做一场营销,来提高枭谷联盟的含金量,提升成员们此项社团活动在未来的竞争力。 更有机会获得更高知名度,更多赞助和更多优秀选手,以此形成良性循环。 不得不说,枭谷家长会里绝对有专职营销的高手。 “为什么啊……”岩泉一皱眉,作为排球部的王牌,他总能直击痛点,“为什么他们会知道鹤见的文章写得好,又刚好在青叶城西啊?为什么非得鹤见来写?” “对啊?”花卷也扭过头,看向鹤见深雪,“如果请名作家的话,效果不是会更好吗?” “难道……?”松川一静也回过头看向鹤见深雪。 这下,又一次,所有目光落到鹤见深雪的身上,仿佛每个人眼中都有疑虑和不解。 “为什么啊,鹤见?” 鹤见深雪:“……” 正文 第34章 横财 如果要让鹤见深雪在过往的人生中找到任意一次经历能比得上此时此刻的慌张、凌乱、不解的话。 那应该是没写作业第二天老师刚好检查,找了好久厕所终于找到美美上完后发现自己在做梦…… 岩泉一‘冷漠’地看向鹤见深雪,无情道:“鹤见,难道你是作家吗?” 鹤见深雪:“……?” 不愧是,我们的王牌。 一招K.O. 鹤见深雪看着周围的目光,像是被无数聚光灯笼罩,烤得他满头大汗。 现在是在做梦吧? 厕所在哪里?厕所在哪里?! 及川彻呢? 鹤见深雪看向及川彻,及川彻这时放下与鹤见深雪的恩怨情仇,微微一笑,正准备开始编故事,就被岩泉一一拳打飞。 “我们问鹤见呢,关你什么事儿?” 鹤见深雪震惊地看着飞走的及川彻——好可怕,岩泉一好可怕……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觉得在岩泉一面前撒谎真的会小命不保。 “我小的时候在东京上学,发、发发发表过几篇文章……枭谷家长会里有我的编辑。” 鹤见深雪七分真三分假的解释道,“我就找了他问了下,没想到就成了。” 他撒谎的能力很差,说完之后,因为说谎的羞耻心下意识地看向及川彻。 “原来如此!” 花卷贵大惊喜地说道:“鹤见你真是作家啊?” “鹤见,你好厉害啊!” “我们也算是沾到鹤见的光了。” “其实我早这么觉得了,青叶城西的募捐文案还有经费申请书都是豪华级的,足球社的看完要把经费都送我们。” “不愧是前辈。”金田一崇拜道。 听到前辈两个字,还有其他的人吹捧,鹤见深雪立刻飘了,粲然一笑道:“那是当然!毕竟我是前辈嘛~” 金田一真是乖孩子啊。 还没飘几分钟,松川问道:“鹤见,那你的笔名是什么啊?能被东京枭谷的家长会赏识,肯定很厉害吧?你都写的什么啊?” “……” 鹤见深雪在心里默默露出将死之人的微笑,我写的青叶城西脆皮鸭文学,你们要看吗? “只是写过几个短篇,不出名的,真的不出名的。”鹤见深雪连连摆手。 众人疑虑地看了一会儿。 鹤见深雪与其说多错多,干脆彻底闭上嘴吧。 高中的体育系男生还是对文学并不感兴趣,见鹤见深雪闭口不言,众人也就心灵神会地不再追问,鹤见深雪松了口气,好像从钢丝绳上走了一圈。 沟口领队继续道:“我还有第二件事没说呢。” 他的一句话重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第一件事都这么劲爆了,第二件事岂不是要人命? 沟口教练没叫任何人失望,第二件事更为炸裂—— “东京庆铃商财团——赞助了我们一笔巨额资金,这笔资金是我们建社以来,第一笔如此巨额的赞助,总共八百万。” 众人:??? 夺少?? 这下鹤见深雪也傻眼了,哪来的钱,哪来的钱啊?到底是哪个好心的有钱人?! 鹤见深雪和众人一起疑惑地看向沟口领队,而他笑而不语地回看鹤见深雪的方向,大家又一次顺着沟口领队的目光,再次看向鹤见深雪。 他继续开口道:“对方也有个条件——这笔钱要由鹤见深雪经手管理,并应用于建设青叶城西排球部。” 鹤见深雪:??? “鹤见,别告诉我,庆铃商财也是你的读者……” “你到底在写什么啊啊?!” “你的笔名是夏目漱石吗?” 及川彻也傻眼了,他看向比他还蒙圈的鹤见深雪。 庆铃商财团是一家私人的天使投资基金,不出所料大概率是鹤见深雪家族旗下企业。 ——鹤见深雪是个富二代。 只是他在家族里的地位不高,性格又好到过分,兼顾笨蛋美人属性,适应平民老百姓的生活实在是快得令人发指,连嘲讽没有常识的有钱人的机会都没有,以至于让人都忘记他其实是一个可恶的超级有钱人。 纯正Super Trust fund baby。 及川彻观察了一下鹤见深雪,似乎他自己都不知道庆铃财团是自己家族的企业。 鹤见深雪极力辩解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财团,甚至都有点相信了难道那个什么财团真的是自己读者的猜想。 天呐,《无尽魔法长夜》真的有那么多读者吗?怎么跟越共探头似的,而且太夸张了吧,真有读者打赏八百万? 鹤见深雪一夜暴富,他就像是个创业者,拿着青叶城西排球部这个创业项目,从风投基金获得了第一笔天使投资。 “鹤见,用这笔钱给我们每人买双亚瑟士Meta Rise 2吧,我觉得这个真的急需。” “这有什么用?装修一下排球馆吧,我们排球馆连浴室都没有。” “不如拿钱旅行吧?我觉得开阔世面很重要,小樽,小樽不错啊。” “你去小樽打排球呢?” 鹤见深雪几乎被所有人埋住,比起鹤见深雪是个作家,还是鹤见深雪手持800万巨额资金更值得这群男子高中生感兴趣。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要这要那,钱应该这么花,那么花……青叶城西排球部瞬间变成了一个富裕的排球部,要知道排球部一年的经费还没有五十万。 还基本上都要学生自己上交社团活动费。 沟口贞幸握住拳头,自己在青叶城西当了三年的领队了,至今没有赚到500万…… 有钱人很可恶,但把钱给我的有钱人很可爱。 就比如鹤见深雪。 让我们一起来花鹤见深雪的钱吧。 “好了,安静下来,像什么话。” 入钿教练喊了一声,让众人肃静下来,大家都看向入钿教练。 接着入钿教练像是变了脸似的,虚弱地锤了锤腰,道:“鹤见呐,我觉得教练的身体健康也很重要,上次村田老师的按摩……” 愚蠢的教练还在计算自己的工资差距,聪明的教练已经开始帮鹤见深雪花钱了。 可排球部众人甚至没等入钿教练说完,就没大没小地狂嘘了一番…… 鹤见深雪是个富人,说他的前半生再可怜,在家族里如何如履薄冰地当透明人,都改变不了他的富足生活其实超越了这个地球99.999%的人。 是个超级会投胎的幸运儿。 他没钱的时候觉得觉得一千块的马卡龙好贵,有钱了又觉得800万也就原来家里院子里推开阳台窗户下一棵矮灌木的价钱。 但他依然没什么能力控制住这个场合—— “行了,都闭上嘴。” 及川彻严肃的喊了一声,甚至比入钿教练的话有用,沟口领队也准备给鹤见深雪出点花钱的主意,刚张嘴就被自己的学生教训了,十分尴尬。 及川彻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严肃地说道:“既然是赞助人的要求,那么就由鹤见来计划,所有人不得有任何疑问,听明白了吗?” “是,队长!” 听见及川彻的声音,青叶城西排球部的成员马上列队站稳,不再纠缠鹤见深雪。 众人散开,目光汇聚到鹤见深雪的身上,他终于可以正常的呼吸了,他眺望过人群,看向另一头的及川彻,听见他说道—— “我们一直相信着青叶城西的社团经理。” 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复述及川彻的这句话。 相信是一种力量,也是温柔的控制。 及川彻总是用这句话来胁迫所有人,而所有人甘愿被他胁迫。 鹤见深雪也露出笑容,冲着所有人点点头,毕竟是他,青叶城西的排球部经理,舍他其谁? “我会让青叶城西成为冠军!” * 白天刚装完逼,鹤见深雪当晚就失眠了。 要求一个不足一百人,正选队员仅12人的排球社团,在一年的时间里花费的800万并拿出成绩不如让他去死。 但作为有钱人,深知钱的力量的鹤见深雪依然坚信,在无贪污和滥用的情况下,花费金钱数额和体育社团的成绩还是成正比。 睡不着的鹤见深雪给宫泽编辑发了个讯息—— 【鹤见深雪:感谢宫泽编辑给了我社团与枭谷联盟合宿的机会。】 发完才后悔现在已经很晚了,没想到宫泽居然秒回了,果然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二字。 【宫泽:我忙晕过去了,我都忘了和你说了,没吓到你吧?】 确实吓得不轻。 宫泽编辑告诉他,她在家长会上争取了一下,没争取到,就实话实说了,结果没想到反而被家长会的人支持了,顺手推动成功了。 鹤见深雪忙不叠地说谢谢。 【其实还是鹤见老师的名头太足啦,家长会上都有你的读者,实力和文采被人认可,才有了这些事情。】 嘻嘻。 鹤见深雪开心地放下手机,果然他还是很厉害,每次在写作这件事上鹤见深雪都能获得满满的情绪价值。 习惯性宫泽的聊天窗口,就马上打开赤苇京治的。 鹤见深雪唾弃自己竟然听妈妈吹完还不够,还要继续听他儿子继续吹自己,不禁有些自我厌恶与自我批评。 想了想鹤见深雪在对话框里输入—— 【很快又要见面了。】 赤苇京治没回复他,反而跳出来的是另一个人的对话框。 【要来东京了吗,大小姐。】 鹤见深雪看见这个称呼就知道谁在找他,但是他怎么知道的? 【因为音驹中学就是枭谷联盟的成员,枭谷的部长木兔告诉我的。】 正文 第35章 枭谷 嚯,看来他们都知道了,大名鼎鼎的青叶城西要大驾光临枭谷学院联盟的事情。 黑尾铁朗继续道【当然,我还知道你准备要准备枭谷联盟相关故事的《排球月刊》的稿件,所以我提前和你讲一下,咱俩的关系,你懂得~】 鹤见深雪又重新变回有钱人了,腰杆再次挺直了,甚至有种穷人乍富狂放心态。 对待黑尾铁朗还有及川彻等人也不客气起来——他们什么关系?袭胸的关系吗? 鹤见深雪毫不客气地把他猜测的关系发了过去—— 【我们是袭胸的关系吗?】 黑尾铁朗【?】 黑尾铁朗【鹤见深雪,你真行。】 夸我?鹤见深雪赧然一笑,不客气的收下。 一句话干废黑尾铁朗,鹤见深雪又切回赤苇京治的聊天窗口,赤苇终于回复了—— 【抱歉,刚才一直在和木兔前辈聊天,所以没有看见。】 鹤见深雪连忙对可爱学弟道【没事没事。】 鹤见深雪只见过木兔光太郎一面就知道,此人虽然实力很强,但却是个高需求患者。 从某种角度来说,木兔光太郎和鹤见深雪有点像,只不过鹤见深雪是长期需求却被忽视,最终转向封闭。 但木兔光太郎一看就知道,是个高需求,却能不断被满足的家伙。 赤苇京治则是个很能给人情绪价值的人。 木兔光太郎运气真好。 虽然鹤见深雪不讨厌木兔的性格,但还是很嫉妒,尤其是赤苇京治竟然因为和木兔聊天居然没有秒回他。 生闷气! 怀着这样的心情和赤苇京治聊了一会儿未来的黄金周集训和鹤见深雪的创作任务之后,鹤见深雪又问了点关于木兔的事情。 就当是采访了,毕竟他要在《排球月刊》创作的故事里,肯定少不了位列全国五大主攻手之一的木兔光太郎。 生气归生气,文章还是要写的,鹤见深雪是很敬业的。 枭谷学院宿舍。 赤苇京治为了防止手机的亮光和点击屏幕的声音吵醒舍友,独自走到阳台上。 先是把‘因为黄金周集训就又可以打及川彻的托球而兴奋的木兔前辈’哄睡着之后,又对着遥不可及的朦胧美丽的月色回复鹤见深雪的问题。 和鹤见深雪聊天已经是赤苇京治的习惯了,对于这个曾经作为作者的身份刻印在自己最喜欢的那本小说上的人。 赤苇京治起初甚至会觉得有些神奇,因为那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像是一段遥不可及的月色。 他熟练地通过鹤见深雪的文本就能判断出他的想法,他对自己和木兔聊天这件事情很有兴趣。 为什么?赤苇京治思考,很快获得答案—— 鹤见深雪大概是对木兔很有兴趣。 木兔前辈果然是个无论如何都会吸引到别人目光的人,其实是和鹤见深雪很相似的人。 赤苇京治回复道【木兔前辈确实是很闪耀的人,我也是因为他才爱上排球的。】 青叶町,及川家。 鹤见深雪躺在床上,看到这条回复的瞬间清醒了,他连忙输入—— 【你再这么说,我要磕你和木兔的CP了。】 赤苇京治【?】 赤苇京治居然给他回复问号?鹤见深雪震无比。 接着他第一次看见不用敬语对他说话的赤苇京治。 【不许用BLの眼看我!】 鹤见深雪:“……” * 黄金周如期而至。 青叶城西排球部拖家带口进城去。 上新干线之前,鹤见深雪拿着名单点名,忽然看到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再次抬头,看见是个染了金色寸头,因为淡眉和面相而显得有些凶神恶煞的少年。 他的周围自动划分了三米真空带。 鹤见深雪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 “京谷贤太郎?”鹤见深雪试探地问道。 “是我。”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唔,竟然觉得还好。 矢巾不是说这家伙被罚禁赛一学期,这学期都不回来了吗? 鹤见深雪真想打听,他的狗腿继承人矢巾就幽幽的飘过来,在他耳边解释。 说白了就是入钿教练其实还是很看好京谷贤太郎,又重视这次能和枭谷联盟集训的机会,便去找学校提前解开了此人的禁令。 鹤见深雪虽然有些本能的害怕他,跟小动物似的有着某种天然的警觉,但还是要承担自己的责任,如果他敢懈怠或者真的对同伴产生攻击性,他一定教训他。 但完全没有,京谷贤太郎还挺安静听话的,他让干嘛就干嘛。 于是很快,鹤见深雪就把他遗忘了。 枭谷学院在东京也是算得上豪门贵族学校,学校坐落在文京区郊外,环境干净清幽,感觉比仙台一霸的白鸟泽还富裕。 巴士还没停稳,温田就忍不住吐槽:“这些可恶的CITY BOY……” 国见英默默接话:“你的说法好土啊,温田前辈。” 松川沉吟片刻:“那我们岂不是Village BOY?” 及川彻一听这个词就抓狂:“不要啊阿松!求你们闭嘴,好丢人……” 鹤见深雪从巴车上跳下来,就看到枭谷学院列队欢迎。 他扫了一圈,瞬间火冒三丈,好高——这群人吃什么长大的?? “hey!hey!hey!及——川——君——” 穿着枭谷学院运动服是木兔光太郎,浑身发光的跑向及川彻,边跑边喊: “给~我~托~球吧~”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托了一个球,就再无法忘记你容颜。 及川彻马上扭过头去,帅气地给了一个木兔光太郎回眸,完全经过了十分精密的计算,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同样仿佛三生三世约定一般的跑向木兔光太郎。 “木兔君,让我给你托球吧~” 两人在阳光下转圈圈。 鹤见深雪:“……”懒得喷。 对待两个疑似表演型人格,今日扮演‘在儿童公园碰过一次面的小朋友,居然在幼儿院开学第一天见面了’人设的排球部部长。 两队的成员都默契的装作不认识。 鹤见深雪有点火大,这个木兔光太郎真是目中无人,那场‘儿童公园’的3v3,他也很有实力好吧? 他非要让木兔光太郎承认自己也很有实力,甚至气得忍不住说出话来。 “错啦。” 熟悉地声音从耳边响起,他被人打断,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了一辆红色大巴车,下来一群穿着红色运动校服的少年。 ——音驹中学。 开口说话的人是正是黑尾铁朗。 “鹤见大小姐在那场比赛里作用应该是,凸显了及川君的实力。” 毕竟及川彻一次次救场几乎不可能的失败之球的样子,已经让木兔光太郎坚信,此人就是他一直查找的高中现阶段NO.1的二传手。 鹤见深雪被这个事实猛地击中,破了大防,恼羞成怒。 因为自己太菜了,而让世界发现了及川彻什么的,他才不要啊啊!! “不管怎样还是赢你呢,手下败将!”鹤见深雪双手抱胸反驳道。 “哟,鹤见!”夜久卫辅从巴车上跳下来和鹤见深雪击了个掌,打断了鹤见深雪和黑尾铁朗的争执。 孤爪研磨也从巴车上下来,对着鹤见深雪笑了一下,转而评价黑尾刚才一见面就和鹤见深雪呛声的行为。 “小黑好幼稚——应该说一碰到鹤见前辈就变得好幼稚。” 被幼驯染吐槽了的黑尾铁朗假装捂住胸口痛苦,“唯独不想被你说——而且我只是关心鹤见啦,鹤见把这次集训里的事情记录下来,搞不好我们都变得超有名气了,还会让好多人喜欢排球哦。” 哪里来得排球脑袋? 鹤见深雪不再和音驹的人纠缠,转身在人群中查找赤苇京治,果然看见他就在远处望着他。 鹤见深雪忙不叠的跑过去,他看到赤苇京治笑意更深。 “你干嘛不过来?”像木兔欢迎及川彻一样的热烈欢迎我啊! 赤苇微笑着解释道:“教练让我们在这里等。” 鹤见深雪扭过头去,看见枭谷、音驹、青叶城西的主教练都在一起,相互用学生或者母校来蹭关系聊天,三所学校已经混为一起了。 赤苇京治还在这里守规矩呢,呼呼,小学弟也太乖了吧! 鹤见深雪之前还没这么重的前后辈关系,自从加入青叶城西排球部之后,人人见他都尊称一句鹤见前辈,开始还很尴尬,后面习以为常,甚至非常享受。 一想到赤苇京治竟然也是自己的后辈,和矢巾、渡一样,心里就爽爽的。 很快,另外三所中学的人也到了,一次六个高校黄金周集训正式开始。 作为这次活动的主筹办方,枭谷学院的体育部的指导老师将六所学校的学生都聚集在学校的图书馆门口,简单做了个演讲,介绍了这十天的安排。 枭谷学院占地面积大,有个超大型的图书馆,鹤见深雪眼睛都看直了。 “很喜欢?”赤苇京治问道。 “对啊,”鹤见深雪点点肩膀上的背包,说道:“我小时候的梦想之一就是当图书馆管理员啊。” 赤苇京治脸上闪过惊讶,鹤见深雪投去迷茫的眼神。 听见赤苇京治道:“我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梦想。” 正文 第36章 工作 欢迎仪式结束之后,青叶城西被安排到了枭谷学园的住宿楼,分到了一间宽阔的榻榻米和室。 鹤见深雪率先推开房间,干净宽阔的房间,阳光透过半面墙的玻璃窗户被分割成数道柔和的光柱。 他兴奋地望着干净空旷的房间,如果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一定要在这个房间满地乱爬。 这是鹤见同学第一次参加集体合宿! 以鹤见深雪的,一起睡过就代表成为好朋友的理论,那他就要和整个青叶城西排球部成为好朋友了。 鹤见深雪在狂压嘴角,不能失掉三年级前辈身份的包袱。 及川彻转身戳戳鹤见深雪的额头,“还愣着干嘛,走啦。” 鹤见深雪才反应过来,大家已经把行李放好了,及川彻和花卷贵大甚至还帮他搬了行李。 他看到自己的行李就在及川彻的左边,花卷的右边,岩泉的对头,斜上角分别是松川和温田,满意地点点头,哼着歌跟上及川彻。 青叶城西的房间在音驹的对面,一出门就碰见了正要出门的音驹众人。 下午开始正式训练。 按计划每个学校要进行两场练习赛,青叶城西先要与生川中学比赛,第二场的对手是音驹高校。 输的人要围着排球馆鱼跃一周,枭谷排球馆比青叶城西的大得多,一周下来是不小的惩罚。 生川中学的主攻手发球很强,且信奉发球就是最强的进攻,可惜碰到了及川彻,偏用了他最擅长的事情打败了他。 青叶城西第一场就旗开得胜。 鹤见深雪感觉到身边的京谷贤太郎的存在感异常明显,明显到他忍不住扭过头去看了眼他,他站在青叶城西的候补位,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木兔光太郎。 跟什么要挑战头狼的孤狼似的。 丢脸死了。 鹤见深雪忍不住踢了他一脚,京谷贤太郎才反应过来,看了眼鹤见深雪,收敛了几分。 “你给我先打败岩泉再看别人!” 矢巾等其他二年级震惊地看向鹤见深雪,好强。 鹤见深雪也望向隔壁场的木兔光太郎,此人一跃而起他的动作极快,却又犹如慢动作一般的优雅,身体是张力十足的弓,每一个举动都带有弹性的柔美与呼啸的力量。 枭谷很快以3-0和场均拉分超过10的成绩赢下了比赛。 “hey!hey!hey!我果然是最强的!”木兔光太郎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好厉害啊……这就是全国前五的主攻手的实力吗?居然敢这么大声的自己夸自己! 鹤见深雪震撼。 木兔光太郎自己夸完还不忘让队友赞同,目光鼓励地看向赤苇京治。 赤苇京治脸上一闪而过‘命很苦’的感觉,但很快消失,很敷衍地赞美道:“是的,木兔前辈很强。” “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木兔光太郎笑声穿透天花板。 鹤见深雪咬咬牙,捏碎手里的写字板—— 可恶啊赤苇京治任何人你都可以夸对吗?我也只是你的逢场作戏吗?再也不喜欢你了阿卡西你真是个轻浮的坏男人!哼! 他发誓再也不会掉入赤苇京治的温柔陷阱了。 赤苇京治感觉到背后一寒,扭过头习惯性地看向鹤见深雪的方向,果然见那个金色毛毛球生气地瞪着他。 ——又怎么了? 赤苇京治皱起眉,想走过去,却又被木兔光太郎叫住,让他分析一下谁是这里最强的主攻手并解释为什么会是木兔光太郎。 不过鹤见深雪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不仅记录青叶城西队员的实力,还分析其他学校的高手。 比赛的间隙,他将水瓶递给及川彻。 及川彻很是严肃,连续两场比赛他累得快说不出话来,像是水里捞出来的。 音驹极难对付,算是他觉得迄今为止除了白鸟泽以外最难对付的队伍,更何况音驹还不是这里的最强。 连鹤见深雪都大气承认:“论自由人,夜久卫辅的实力,在我之上。” 及川彻:“……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鹤见深雪正想对及川彻生气,就突然被人喊了一声,转过头去看见一个齐肩红棕色短发笑眯眯的女孩和另一个长有轻微雀斑的马尾女孩。 枭谷学园的排球部经理白福雪绘和雀田薫,赤苇京治之前帮他分析怎么当排球部经理的时候,鹤见深雪就知道她俩了。 枭谷是真正有两位排球部女经理的真·豪门学校。 “唉——近了看更可爱了……我也要忍不住扣球了。”白福雪绘对雀田熏使眼色,窃窃私语,雀田熏也赞同的点头,“感觉不像一个次元……” 并不是雀田熏夸张,鹤见深雪的容貌在整个排球馆都有些格格不入,自带柔光滤镜,走到那儿都像是光芒万丈。 只是他钝感力十足,看不出排球馆基本上恒定有四分之一的目光总是在他身上。 他的漂亮是很客观,最呆的排球笨蛋木兔光太郎在鹤见深雪面前都会有些奇怪的举动。 比如路过鹤见深雪的时候,突然做出虚空扣球的动作,明明前一秒还在说要去拉屎,结果一看到鹤见深雪就一脸严肃好像要去参加联合国会议。 行为还被青叶城西的其他人发现了,被警告远离鹤见深雪。 当然,鹤见深雪压根看不懂,所有的开屏行为在他那里都变成了抛媚眼给瞎子看。 “你好啊,鹤见君。” 白福雪绘主动打招呼道:“我们听赤苇提起过你。” “赤苇那小子该不会到处跟人说我很可爱吧?” “那小子?哈哈哈,那倒没有。”白福雪绘马上否认,“鹤见君有没有考虑过来□□抖露呢~” “没有,我比较喜欢当牛马,比如做青叶城西的经理。” 白福雪绘被鹤见深雪逗笑了,鹤见深雪跟女生在一起并不紧张,反而很会聊天,很讨女生的喜欢。 他非常受女生欢迎,这也是鹤见深雪比较得意的一件事。 纵览世界上的知名作家,无论男女,谁没有几个漂亮的情人呢?谁不会在爱情里摸爬滚打一圈呢?杜拉斯的中国情人,马尔克斯在飞机上的睡美人,更别提太宰治更是殉情殉出新高度…… 没有几个漂亮情人,他都没东西可写。 交几个情人也是鹤见深雪的目标之一,但他又不忍伤害这些女孩子,何苦让她们吃这些爱情的苦呢? 所以这个目标一直搁置。 白福雪绘说黄金周学校工作人员很少,照顾排球少年饮食起居的事情要由经理负责,除了音驹没有经理以外,其他几所学校的经理都一起安排值日。 主要的工作是分餐备水、每日物资清点和报备、查寝、安排比赛、记录数据、帮助社员们训练…… 鹤见深雪看完发现这工作量还真的不小,一共就只有五个女生加鹤见深雪这个弱鸡小男生,却要照顾将近百人。 两场比赛结束,青叶城西不出所料地败给音驹,收获鱼跃场馆一周大礼包。 鹤见深雪可以和队友们同甘,但是共苦就算了,所以一到鱼跃时间就跑了,和白福雪绘一起去分餐。 鹤见深雪在另一边摆汤碗,听见其他森然高校的经理聊天。 “果然还是青叶城西的主将最帅啊。” “是啊,长了张池面脸,不过看着很轻浮~不喜欢这种。” ——对对对,很有眼光,及川彻一看就不行,而且今天一天光顾着打球都不和他说话了。 这种人注定要和排球过一辈子的,谁喜欢他就倒霉惨了。 为了展现唯一一个男经理的‘雄风’,鹤见深雪揽下了最重最累的工作——盛汤,勺子比他还长,两只手才勉强抬起大铁勺,清汤冒着滚滚热气,如在雾中。 鹤见深雪看到大家都从后厨离开了,才用杠杆原理举起了一点,勉强盛了几碗。 “哟,大小姐。” 鹤见深雪听到熟悉的绰号,差点没拿稳勺子,掉落的勺子被人手疾眼快地接住,单手就轻松拿起来。 鹤见深雪头都不用回,就知道谁来了。 黑尾铁朗站在自己身边,身后还有表情很不情不愿的孤爪研磨、探头探脑地木兔光太郎,以及认真看手机的赤苇京治。 一个很悲痛的事实,鹤见深雪失掉称呼黑尾铁朗为手下败将的资格。 白福雪绘刚好进来,看见他们四个很是惊喜,免费劳工说来就来。 “黑尾非要来厨房帮忙……路上碰见了赤苇和木兔,他们也要来……”孤爪研磨小声地对鹤见深雪解释道。 “嘛,毕竟音驹没有经理,只能我这个主将来承担咯。” 白福雪绘笑着赞美:“这么绅士吗?” 黑尾铁朗一脸正气,“那是当然,鄙人一向如此,而且,我们是唯二没有受惩罚的队伍,可以提前结束训练。” 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看着鹤见深雪。 “嗯嗯,黑尾的意思也是我的我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很强。”木兔光太郎走到鹤见深雪面前,继续道:“我们是专门来帮你的。” 赤苇京治拿着手机轻轻‘啊’了一声,说道:“木兔前辈,你刚才叫我查的——饿得肚子痛却想拉屎是为什……” “我没说!!” 木兔光太郎尖叫着阻止赤苇京治,撇了眼鹤见深雪,眼神慌乱比鹤见深雪还不会说谎,吞吞吐吐:“是,赤苇,赤苇说他要拉屎来着。” 赤苇京治面无表情,“是的,是我。” 鹤见深雪:“……” 生川经理无语,“好恶心,别在这里说这些啦,快来帮忙。” 黑尾铁朗从鹤见深雪手里接过巨勺,轻轻松松还在手里转了一圈,十分潇洒,得意地看了眼鹤见深雪,小声在他耳边道:“唔,现在我们是1比1平。” 正文 第37章 电话 有了黑尾等人帮忙,工作很快完成。 鹤见深雪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看着满屋子的饭菜,欣慰感油然而生。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关于木兔光太郎的秘密,只要赞美他,就能让他像永动机一样的拼命干活。 鹤见深雪连忙把这个21世纪伟大发现告诉了赤苇京治。 赤苇京治高深莫测地看了鹤见深雪一眼,鹤见深雪皱眉问道:“怎么了?” 他小声地在鹤见深雪耳边说道:“没发现吗,你也是这样的。”? 鹤见深雪瞬间恼羞成怒,“哪有!”我哪有木兔那么蠢,烦死了赤苇。 赤苇京治这家伙温柔只是表象,本质上也是个腹黑吗?! 等下,他为什么要说也,这个世界的腹黑也太多了吧? “快来吃饭。”黑尾铁朗打断他们。 “大小姐还不快坐下?”黑尾铁朗看着犹犹豫豫地鹤见深雪,拉拉他青叶城西的T恤下摆,把他拽过来。 鹤见深雪原想等及川彻他们过来再吃,但此时不吃有点不太合群。 而且不是鹤见深雪不够意思,是及川彻太菜没有资格和他一起吃饭,这样一想鹤见深雪瞬间说服了自己。 吃过饭后,黑尾铁朗又提出大家一起去散步消消食,没走一会儿,就男女泾渭分明,男生女生各走各的,天边夕阳落下,余晖洒落整个枭谷学园的操场。 鹤见深雪看着孤爪研磨手里的游戏机缀在五人组的后面,研磨死掉之后又把机器给了深雪,深雪死掉之后又给研磨,如此反复。 木兔把大家带到了操场角落单杠处,说着说着一言不合就要比赛引体向上,于是赤苇当裁判,俩人莫名其妙就比起来。 鹤见深雪吐槽这俩人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儿,如果下乡种地田都会耕坏。 黑尾铁朗做了三十个引体向上,有些喘气,听了鹤见深雪的话,意味深长地摇摇手指,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鹤见深雪刚想问他什么意思,研磨就把游戏机塞他手里了。 这回深雪认真对待,一番操作之后,竟然乱拳打死老师傅。 嘿! 赢了。 “哇哦,好厉害。”黑尾铁朗吹捧道,“这个游戏研磨玩了好多天哦。” 鹤见深雪一撩刘海露出得意矜持地笑容,实际上心里狂到没边,忍不住绕着操场跑两圈。 “鹤见再来一局吧。” “必须的,就让小黑见识一下本大人的实力。”鹤见深雪笑嘻嘻,忽然感受到某人的目光,他看向赤苇京治。 赤苇京治露出‘啊难道不是吗’的微笑表情静静地看着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僵持在原地,双手负后十分矜持,“我不玩了。” 孤爪研磨看了看鹤见深雪,这人自以为的高人形象,在研磨看来就像是在说‘我妈不让我和你们玩’。 不玩就不玩。 “写了吗?”赤苇京治继续问道。 鹤见深雪秒懂,汗流浃背,他是个从不拖稿,十分勤奋的创作者,第一次在编辑问这种问题的时候答案是否定。 鹤见深雪吱吱吾吾地说不上话。 三个字让鹤见深雪已老实。 鹤见深雪要在《排球月刊》上发表这次合宿文章的事情熟人基本都知道,尤其是木兔光太郎,此人会在上课睡不着的时候,手抄关于自己的杂志报道,十分期待鹤见深雪写关于自己的事情。 于是他立刻蹦跶到鹤见深雪的面前,像条海带一样的扭曲,上蹿下跳,对着鹤见深雪重复三字魔咒—— “鹤见写了吗写了吗写了吗写了吗?” “啊啊——烦死了。” 恼羞成怒的鹤见深雪扬起拳头就要揍木兔光太郎,两个幼稚鬼以赤苇京治为圆形,做圆形运动,不停的转圈。 这时候鹤见深雪放在台阶上外套里的手机拼命尖叫。 黑尾铁朗提醒了他一句,然后帮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后,暧昧笑道:“哟Miyuki~Tooru找你~” 鹤见深雪给及川彻的电话备注是Tooru。 他手机里还有及川妈妈姐姐爸爸外甥的电话,所以用名字备注更好,而罗马音仅仅只是习惯。 但在日本,普通社团主将和社团经理之间这样备注就有点嫌疑了。 不过鹤见深雪没有get到这一层,他和及川彻都是男的有什么好暧昧的,不过他不太敢直面愤怒的及川彻,虽然其他经理都没有和自己的团队一起吃饭,但鹤见深雪还是觉得有点愧疚。 鹤见深雪遇见困难就会彻底摆烂。 “你帮我接。”鹤见深雪说道。 “唉——?不好吧?”黑尾铁朗表情夸张。 “哎呀,别这么不够意思!都是兄弟!” 鹤见深雪一句话直接把黑尾铁朗逗笑了,他郑重点头,“好的,兄弟。” 黑尾铁朗刚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对面就开麦了,及川彻带着点疲惫的黏音道:“跑哪儿去啦,我们这边结束了,回来吃饭。” 鹤见深雪犹豫是否要说自己已经吃过了这件事,黑尾就替他开口了。 他无声动动喉咙,换了个音腔—— “……谁呀,小雪现在有点忙,暂时没法回答你——不过吃饭的话,去不了哦,他早就饱餐一顿咯~” 及川彻先是沉默了漫长的3秒钟,才突然震怒般地说道:“你谁??你还叫他小雪,你是谁?叫鹤见深雪给我接电话!” 黑尾铁朗无声狂笑,望着鹤见深雪的眼睛,继续平静绿茶道:“别这样啦,吓到小雪了。” 及川彻:“……” 及川彻用力吸了几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叫鹤见深雪接电话!” “唔~小雪,你看他~”黑尾铁朗语气委屈,甚至带着点撒娇,将手机递给恐惧的鹤见深雪。 这部手机就像是烫手的山芋,鹤见深雪才不敢碰呢。 黑尾铁朗这家伙怎么总是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本来只想让他帮自己解释一番,他好像把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有种出轨妻子被当场抓住的感觉怎么回事。 他是想要很多情人,每天当个时间管理大师,游走在各种佳人之间,但真的不想这些佳人是一群均高185的巨人啊。 但此刻服软被及川彻骂,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好不容易混熟的木兔、黑尾、研磨、赤苇面前,而且别忘了,他和及川彻的角色扮演还没结束呢! 他现在是主人! “干嘛?!” “你问我干嘛?刚才那个人是谁?” “跟、跟你有什么关系?!注意你对主人说话的态度!” 主人?? 黑尾、赤苇、甚至连研磨都震惊地看向鹤见深雪的方向。 我去,玩这么大? 及川彻也沉默了,竭力平静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东京的朋友!” 鹤见深雪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冲黑尾铁朗得意地扬扬下巴,像是耙耳朵终于在外人面前教训了悍妇老婆重振一家之主雄风似的。 “哎呀,不愧是深雪。”黑尾马上捧了起来,说道:“连自家排球部的主将都能随便教训。” 哼~那是自然,鹤见深雪现在确实是青叶城西的内核,及川彻教训不了的人,他也能教训,就他和岩泉的话语权最高。 “我刚才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及川君会那么生气,还害得你们吵架了,真是不好意思。”黑尾铁朗有些苦恼地说道,“让你为难了。” 研磨露出震惊又嫌弃的表情——他的幼驯染怎么变成这样了。 赤苇京治面无表情,冷眼旁观——好香的茶。 鹤见深雪上鈎就像呼吸一样简单,马上安慰黑尾,道:“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及川彻太小气了!” “嗯,其他无所谓,我就是担心你。”黑尾铁朗真诚地说道。 鹤见深雪一愣,黑尾铁朗竟然这么关心自己,原来他这么单纯善良的吗,那他岂不是一直误会他了。 一股对黑尾铁朗的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赤苇京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鹤见深雪这种卖了都替人数钱的人,道:“你晚上怎么回去?” 唔,这确实是个重要的问题,不过鹤见深雪深谋远虑,早有先见之明,其实在和及川彻吵架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晚上就不回去了,在走廊写作。 他习惯在一个安静的环境下创作,大半夜是最好,他带了笔记本计算机,原本就准备等晚上了大家睡觉了,就去走廊写作。 “去图书馆吧?”赤苇京治提议道。 唉对哦。 他早就想去枭谷学园那个巨大图书馆了。 “我可以进去吗?” “要刷学生证,不过黄金周没有值班老师,可以随便进。” “哦呼!”鹤见深雪喜不自胜,恨不得抱着赤苇京治猛亲一口。 黑尾铁朗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赤苇京治。 木兔一听图书馆就头疼,不太想去,研磨倒是挺想去的,听起来是个看小说和打游戏都非常适合的地方。 “黑尾,我们再叫几个人去打球吧!”木兔兴奋邀请道。 黑尾铁朗犹豫了一下,笑着道:“行啊。” 研磨自然被他俩抓走了。 “叫上及川。”木兔补充道。 其实刚才他就想喊及川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吵架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尾轻咳一下,他还是有良心的,把这个意见给否了。 于是五人组分道扬镳,鹤见深雪和赤苇京治朝着图书馆走去。 正文 第38章 知己 初见鹤见深雪的人都极易被他的那张脸迷惑,他安静的时候就像是游戏里建模的精灵公主。 研磨说过深雪比自己在玩那款怪物游戏里,被主角拯救的公主还漂亮。 不过深入了解之后,就会发现他和外貌完全不一的性格。 就像是一张纯洁无暇、但不会被染色的白纸,可以短暂染上某些颜色,但却不能彻底让他变成什么。 鹤见深雪很守规矩,进了图书馆就安静不说话,他走到杂志刊物那部分的,找到了《排球月刊》的历代杂志。 而在《排球月刊》旁边,他又看到了《GARLAND!バラ恋人》。 赤苇京治是唯二知道他在《GARLAND!バラ恋人》写作的同学,另一个人是及川彻,他自然是不敢在及川彻面前讲这个的。 但在赤苇面前则非常可以,赤苇京治甚至知道BLの眼,想必没少被他妈荼毒。 哎哟可怜哦。 他不认为赤苇京治会看他的小说,毕竟没带BLの眼鹤见深雪是不会突然认为某个同学是男同的。 但听宫泽编辑说,赤苇京治是他的读者,想必《无尽魔法长夜》肯定是看过的,但《GARLAND!バラ恋人》上的短篇肯定是没看过的。 他从一个全年龄向的奇幻小说作者转变成写擦边男同小说作家,他其实很少担忧读者会怎么想他,毕竟他写作仅仅只是爱写作。 哪怕没有读者他也会写到底。 他的想法和别的作家还真不一样,他信奉的概念是——我是小皇帝,读者算个屁。 但赤苇京治和别人还是很不同的,他更接近鹤见深雪的知己。 “看我小说了吗?” 赤苇京治在翻小说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手,道:“看了。所有。《GARLAND!バラ恋人》上的文章也看了。” 鹤见深雪对《GARLAND!バラ恋人》上的文章其实没那么自信。 “鹤见的话……”赤苇京治眉眼上挑,笑起来很温柔,不笑的时候有点冷淡,鹤见深雪立刻原地立正,等待他的宣判。 “是在偷偷写及川前辈吧。” 鹤见深雪:“……” “你、你怎么发现的?”鹤见深雪满头大汗,怎么他写的有那么明显吗,还是说赤苇京治真的是他的锺子期? “看到及川前辈就发现了。”赤苇京治没解释什么,脸上也看不出悲喜,宛若噩梦低语一般地说道:“鹤见很喜欢及川前辈吧?” 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猛猛地摇头,刚要开口,又闭上嘴点点头,接着又摇头。 赤苇京治忍不住笑了,抬起手摁住鹤见深雪的脑袋。 “再摇不多的脑花要散架了。” 啊?赤苇京治竟然敢说我的脑花不多?太不礼貌了! 鹤见深雪抬头看向赤苇京治,这还是鹤见深雪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这相当于调侃了,还凭借身高优势轻松摁住了他的脑袋。 他怎么就忘了赤苇京治这个浓眉大眼的小伙,也是邪恶180集团的一员呢? 难道我鹤见深雪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吗? 答对了,他真的很好欺负。 完全没生气。 惹到他,算是惹到可颂面包了。 有点硬,但硬得不多。 “我才不喜欢及川彻,好吧其实有点,及川彻人还蛮好的,仅限于他不太讨厌的时候。” “那他什么时候不讨厌?”赤苇京治垂眸望着鹤见深雪。 打排球的时候不讨厌,从东京把他从居酒屋拉出来的时候不讨厌,把他从车站背回家的时候不讨厌,给他煮面条的时候不讨厌,昏倒的时候被抱到医务室的时候不讨厌…… 但其实他时候还是很讨厌的。 而且这些话他不可能和赤苇京治说,太丢人了。 于是他道:“什么时候都很讨厌。” 赤苇京治缓慢化开笑容,“可是鹤见很笨,但感情很敏感,如果不喜欢某个人是不会写出好的作品的。” 鹤见深雪的作品总能看到旺盛的感情和恣意的生命,但他的现实题材美好的事物其实写得并不好,赤苇京治能够大概看出,至少在写《无尽魔法长夜》的时候,他总是有种抹不开的哀恸。 但在写《排球部恋爱故事》的时候,却总是欢喜。 很难分清到底哪一本的文学价值更高,但前者必然是符合主流对物哀美学的欣赏。 就好像创作者必须失恋、失孤、失去……在最痛苦的时候方能写出伟大的作品。 赤苇京治心里还在思考,但鹤见深雪已经原地蒙圈,脑海里不断回播着—— 鹤见很笨鹤见很笨鹤见很笨鹤见很笨鹤见很笨…… “你才笨!” 鹤见深雪反驳赤苇京治的错误认知,他很聪明,只是偶尔有点笨,那叫大智若愚,连这个都不懂,这辈子就这样吧。 鹤见深雪光顾着反驳很笨,却没有反驳后面的内容。 赤苇京治望着书架上的杂志,不打算再进行这个话题,却听见鹤见深雪说道:“及川彻莫名其妙对我很好,怪怪的。” 赤苇京治侧眼看了鹤见深雪一下,没有回答。 “我没办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鹤见深雪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问:“但是你……” “我怎么了?” “对我很差。” 赤苇京治微微睁大眼睛,说道:“我……” “你都不叫我前辈的!” “……” “跟我说话刚开始还用敬语,现在都不用了!” “……” 别拿可颂不当面包,面包也会生气的。 赤苇京治沉默以对。 “现在给你一次机会,叫我一声前辈就原谅你。”鹤见深雪得意地扬扬下巴。 赤苇京治看了一会儿他的脸,无视掉鹤见深雪继续从书架上拿书。 “喂!不许无视我!”鹤见深雪钻进赤苇京治与书架中间,和赤苇京治贴的很近,几乎是在他怀里嘿嘿一笑。 赤苇京治下意识的想后退,像是被玫瑰扎到手。 “那就叫一声前辈吧。”鹤见深雪拉住赤苇京治腰间的衣服,不让他逃走,仰着脸撒娇道:“就说一句,鹤见前辈好厉害啊~” “说嘛,说嘛!” 赤苇京治果然开始慌乱,又舍不得离开。 哦呵呵呵,鹤见深雪已用这招拿下花卷贵大、松川一静不知道多少回了,甚至连岩泉一都逃不过。 赤苇京治深吸一口气—— “不。” 鹤见深雪:“……” 该死,这个男人,竟是如此铁石心肠的家伙,实在看错! 无往不利的鹤见撒娇遭遇滑铁卢,鹤见深雪立刻恢复真面目。 “啧。”他恶狠狠。 “变脸好快。”赤苇京治吐槽。 不叫就算啦。鹤见深雪放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就在他翻开《排球月刊》的时候,却听见一声有些空灵的深雪(miyuki),他下意识地想回头,但那声音好小,小的他没有回头的动力…… * 鹤见深雪从包里翻出金色边的眼睛,细细的挂在脸上,为了方便查数据,他直接盘腿席地而坐,膝盖上放着笔记本计算机。 赤苇京治就一直陪着他,坐在他的身边,鹤见深雪累了就靠一会儿赤苇京治,简直就是人形靠枕,坐在地上也不觉得累。 鹤见深雪灵感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到凌晨四点,而现在他从吃过饭的晚上六点,到现在的晚上十点竟然也有极高创作力,也就是说今天他可以早睡。 天呐,他今天要给他的心肝脾肺肾脑一个小小的惊喜——他要睡够八小时。 鹤见深雪胆子很小,害怕自己哪天熬夜猝死了,但是不熬夜就写不出来,于是他总是胆战心惊的熬夜。 于是,鹤见深雪看向赤苇京治的眼神带着感激,赤苇京治简直就是他的灵感缪斯二号。 “写好了。”鹤见深雪说道。 赤苇京治合起那本江户川乱步的《芋虫》,转头看向鹤见深雪,看着那张被金色边眼睛装点的脸,有点不真实。 “写的什么?” “你和木兔光太郎。”鹤见深雪眼神游弋。 赤苇京治:“……” “我说了,不许用——” “没有啦。”鹤见深雪连忙打断道,把屏幕展示给赤苇京治看,赤苇京治扫了一圈。 “把重点放在友谊上了吗?”赤苇京治低声道。 “对啊,”鹤见深雪道:“这也是排球的魅力之处啊,自以为的向别人科普谁谁的排球多厉害,不如写一个征服的故事。” “所以我是被征服的那个……”赤苇京治说道。 鹤见深雪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外面的压根不存在的月亮,一会儿翻翻书,假装自己很忙。 “不过也不错。”赤苇京治看着计算机屏幕里的大纲,微笑道:“我很期待。” ——我很想成为你故事里的角色,哪怕只是配角。 “木兔学长很适合做主角。”他又补充。 “嘿嘿。确实。” 鹤见深雪从地上爬起来,小猫似的伸伸懒腰。 他掏出手机,马上天就塌了。 及川彻给他打了四十个电话。 没错,是四十个…… 鹤见深雪手机都快拿不稳了,连忙跑到窗户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回拨电话。 “喂,及川……” 对面及川彻倒是很快接了电话,但只是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已经知道你在哪儿了,我碰见木兔了。” “噢……” “下次别这么吓人。”及川彻终于说道,带着点疲惫。 鹤见深雪刚要发脾气,就突然想到自己确实总是遇到危险,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如果不是排球馆遇到木兔,我可能已经准备报警了。” “唉,我没那么弱啦……” “写完了没?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下雨了。” 鹤见深雪这才发现就在他们写作的时候,天空竟然下起毛绒绒的细雨,而及川彻就在门口等他。 他马上挂了电话,捡起地上的计算机和杂志,突然又想赤苇怎么办,没想到如此善解人意的赤苇京治说道: “快去吧,别让及川学长等太久了,我在图书馆存了雨伞。” 鹤见深雪松了一口气,“那我先走啦。” 赤苇京治还没来及点头,鹤见深雪转身就跑。 雨小得夸张,属于走在外面半小时头发不一定能湿的程度。 鹤见深雪一眼就在门口看见及川彻,他打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轻抬伞檐,露出那张鹤见深雪熟悉的脸,好像在漆黑的夜晚他是唯一的月亮。 鹤见深雪本来想激动的跑过去,但又想矜持一下,于是很忙地到处看了一圈,才缓缓走到及川彻身边,问道:“我的伞呢?” 及川彻一眼看穿,回道:“只有一把。” “好笨啊你,接人只带一把伞?” “那你别打。” “我偏打!”鹤见深雪噘着嘴,接着用身体往及川彻身上撞,用爪子推他,说道,“我还要把你挤出去。” 及川彻顺势压住他的肩膀,揽住他,让他老老实实地别动,像是抓住一只挣扎的猫。 正文 第39章 夜晚 这雨下得毛绒绒的,仰着脸呼吸雨水,像是吸进柔软温暖的线。 其实不打伞也没什么问题,鹤见深雪有点后悔和及川彻挤到一起了,走路走得有点难受。 但如果此时退开,就会显得是鹤见深雪抢雨伞没抢过及川彻。 呼,那怎么行? 我,鹤见深雪,可是主人。 及川彻不过是给他洗衣做饭研墨的。 鹤见深雪侧抬眼看了下及川彻,在幽暗的路灯下,及川彻的脸有些冷峻,看起来心情不好。 鹤见深雪抿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找了我很久?” “哼。”及川彻傲娇冷哼了一下,头扭到一边,小表情十分不屑。 鹤见深雪的愧疚之心悄悄滋长,与此而来还有些许欣喜,及川彻只是因为一通电话就找了自己很久。 这份高兴有点没脸没皮,鹤见深雪在心里又悔悟了一阵子。 他居然担心我出了校园,又被坏人抓走了唉! 如果他消失了,那这个世界上必然有另一个人会去查找他,至少十天——哦不,至少有一年,呃,半年?……反正他还会记得他。 于是鹤见深雪想了想,侧过身子,用力抱住及川彻,像是抱住巨大的大型犬玩具的孩子,唯有如此才能有安全感。 及川彻身体一僵,原本故作不屑的傲娇表情一瞬间绷得四分五裂。 他收到那通电话之后,害怕鹤见深雪又碰到了什么东京的危险朋友,于是继续给他电话,电话打不通,还下雨了。 他就满校园的找鹤见深雪和见过鹤见深雪的人。 也不是及川彻担心过度,而是鹤见深雪前科深重。 终于碰见了木兔光太郎,从他的口中才知道鹤见深雪和枭谷的二传手一起去图书馆了。 这时,及川彻才松了口一气。 但同时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鹤见深雪不是孩子。 及川彻来到图书馆,图书馆没有多少人,开灯的房间很少,及川彻在楼下就确认了鹤见深雪的位置。 径直进入图书馆,刚好碰见在温暖灯光下相互依偎在地上的两人。 鹤见深雪一头金发,小小的脸上挂着金丝边的细细的眼镜,头发微乱,前额的刘海被乱七八糟的可爱小猫夹子夹住,一根笔作簪子挽住发尾,像画一样。 柔软的身体靠着赤苇京治。 他知道那个身体有多柔软。 及川彻站在原地看了好久,最后安静地转身离开。 但刚走出图书馆又顿住脚步,有点像是用手去接雨水的感觉,空落落的,更像是所有担忧的灾难都没发生,发生的是超越想象力的恐怖。 他从不甘心。 也不甘心离开,就站在楼下望着图书馆柔和灯光,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他用一个小时,抚平了心里的种种波澜。 鹤见深雪怎样都不要紧,要紧的是,鹤见深雪必须好好的。 可直到此刻,他被鹤见深雪抱着,也依然生不出几分喜悦之情。 他问,“你和他,也是在创作吗?” “是啊。” “他知道你在写那种小说吗?” 鹤见深雪瞪了他一眼,什么叫那种小说。 “对啊,他知道,赤苇是我编辑的儿子,所以我们认识。” 及川彻没想到这重关系,心里突然好受了一些,但并不多,甚至很快由上直下。 “他看了吗?” “看了。” “……那我能看了吗?” 鹤见深雪有点意外地抬头看着及川彻,原来及川彻还没看过他写的BL小说吗?他以为他早就看过了。 毕竟及川彻这么狡诈,竟然真的信守承诺。 “不是你叫我别看的吗?” 鹤见深雪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对及川彻的评价上升了几分。 “那不行,你不能看。”鹤见深雪即刻说道……唯独你不能看。 及川彻一顿,连脚步都僵住,他深吸了一口气□□自己的心情,才大声说道: “嘁,我不在乎,完——全——一点都不想看哦!小深雪!” 鹤见深雪:“……”你这个表现是非常想看。 他不让及川彻看是有原因的,毕竟赤苇京治能从他的文本里看出他写的人是及川彻,那么及川彻肯定也能看出。 甚至还会看出——他其实对及川彻还是有些隐秘的不多的好感的。 本来那几篇文章就是擦边小说,这样一看,怎么像是情书似的,好可怕。 鹤见深雪虽然不承认,但还是不想让及川彻知道。 他能理解及川彻生气,但他真的不能给他看。 及川彻生气地轻轻将伞塞到鹤见深雪手里,快步走出去,把鹤见深雪独自丢进伞里,放逐自己进入雨中。 但他才走两步就转头,看向拿着透明雨伞,有些落寞地站在雨中的鹤见深雪,单薄又美丽。 及川彻叹了口气,又走回来,挤进雨伞里。 细细的雨珠落到他的头发上,他头发本来就挺蓬松的,现在更像是毛绒绒的棕毛小动物,带着些许潮气,又闯进鹤见深雪的安全范围。 鹤见深雪竟然想伸手摸摸。 “这是我的伞。”及川彻别扭地强调,解答自己为什么离开又回来。 但他还是不甘心,他要惩罚鹤见深雪,于是收回要去打伞的手,让鹤见深雪来打伞。 鹤见深雪:“……” 及川彻双手插兜,不理会有些摇晃的鹤见深雪。 伞很轻,但鹤见深雪因为身高差的原因,必须举着,就好累。 很快回到宿舍,鹤见深雪提前完成今日任务,可以早睡,心情不错,一走进白天就心水很久的宿舍之后,一堆人一拥而上,对他嘘寒问暖。 “你跑哪儿去了?” “连教练都在找你……” 鹤见深雪被大家围住,又觉得自己真的太受欢迎了。 之前感觉可能只有及川彻一个人找他,现在一看发现自己真是低估自己了。 ——这种被人包围,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爽,搞不好真的可以尝试当个爱抖露! 不过以后还是不要乱开玩笑比较好,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是个半步成年人了,跑出去玩了一会儿就被人到处追问。 也太蠢了。 大家会这么担心,都是因为及川彻到处找他,导致都以为鹤见深雪出什么大问题了。 青叶城西这次一共十六个人学生参加合宿,鹤见深雪和及川彻因为回来的太晚,错过了青叶城西合宿男生夜谈会,基本上一回来就睡觉了。 沟口领队还专门过来看了眼鹤见深雪,确认他没问题了才放心。 鹤见深雪的床铺右边是及川彻,左边是花卷贵大。 他太累了,闭上眼睛就睡着。 及川彻同样很累,但他睡不着。 黑尾的电话还有赤苇京治和他相依偎的场景浮现在自己的眼前,他枕着右手,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他又觉得这不是鹤见深雪的错,鹤见深雪什么都不知道,笨笨的很单纯,一切都是黑尾太奸诈了。 黑尾铁朗这人在打排球的时候就一直搞陷阱,音驹的人都像是狡诈的猫,那个二传手像、副攻手也像,把青叶城西搞得措手不及。 至于赤苇京治,他不知道鹤见深雪是什么时候开始创作的,但肯定认识编辑的时间比自己这短暂的几个月长,那赤苇京治或许早就已经以编辑儿子的身份和他交互很久了。 他们那种举动是在谈恋爱吗? 不像,鹤见深雪藏不住事情,如果他们真的在恋爱,白天交互基本没有,鹤见深雪还是围着他,围着青叶城西。 他怪黑尾,怪赤苇京治,也怪自己没看好鹤见深雪。 等到宿舍彻底安静,他才重新扭过头,看向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的睡相一般,必须抱着点什么东西才能睡着,他滚着滚着朝着花卷贵大滚去,很快贴着花卷的胳膊睡觉。 及川彻:“……” 完全没有任何距离感的家伙,动不动就对别人搂搂抱抱,上次更是——还好对象是他自己,他不喜欢自己的情况下还敢那样,换成赤苇京治恐怕也可以吧? 你是什么皮肤饥渴症吗? 搞不好还真是。 想着想着,及川彻火冒三丈,又把他抓过来,轻轻地把鹤见深雪的被子往花卷贵大那里拉,按照鹤见深雪的睡眠习惯和今天的温度,鹤见深雪大概率不会往花卷贵大那边滚了。 他才安心的闭上眼睛,但依然没睡着,因为他还在等。 果然不到十分钟,睡姿不佳的鹤见深雪在黑暗中摸索着人体的温度,果然朝他滚过来了,很快贴着他的胳膊,呼吸洒在他的脖间,身体软软的。 还不够,还想要更多,更多…… 鹤见深雪的腿很快搭上及川彻,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胳膊,呼吸带着些许潮气。 平躺着的及川彻微微偏头,脸颊就粘贴鹤见深雪的额头。 * 第二天鹤见深雪醒得很早。 他是少觉患者,天空还没亮透,透过窗帘只有墨蓝色的光传入的时候,鹤见深雪就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见及川彻的脖子,他猛地睁大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得就钻进了及川彻的被窝,自己的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全踢到了花卷贵大的那边。 鹤见深雪:“……” 该死啊,鹤见深雪,你睡觉怎么这么不老实? 这要别人看见了还得了,鹤见深雪手忙脚乱的将感觉到自己的腿,放在及川彻的腰腹上,及川彻还把手搭在他的大腿上。 虽然他和及川彻已经是坦诚相见,他扮过女仆被及川彻摸过,上厕所还让及川彻穿过裤子,但这些都仅限于两人。 这里是集体宿舍! 他绝不会在青叶城西排球部部员面前露出真面目。 他猛地退回自己凉透的被窝,及川彻动动眼皮,他的睫毛很长,掀开一半的眼皮,露出带有水雾的蜜棕色眼眸。 鹤见深雪抓住了他刚清醒的迷茫瞬间,心脏漏跳一拍。 好烦,自从昨天晚上赤苇京治讲了一句,是不是喜欢及川彻之后,鹤见深雪就好像是无辜走在路边被人提醒了‘人无心不可活’的老比干,当场吐血身亡了。 都怪阿卡西。 鹤见深雪从床铺上爬起来,准备去刷牙,结果被睡得迷糊糊的及川彻抓住了脚踝。 “干嘛?” 鹤见深雪怕吵醒其他人,哑着嗓子说话。 及川彻慵懒地枕着被子,嘴角有几分笑意,看得鹤见深雪心里砰砰乱跳。 及川彻抬起手指,朝鹤见深雪勾了勾,鹤见深雪抿抿唇,矜持地张望了一番,才勉强同意似的俯下身子,听下及川彻到底要说什么。 结果刚蹲下,就被及川彻猛地抱住,一个翻身扑倒在床上。 柔软的被子被人砸到了身上,鹤见深雪倒在被窝里,感受到及川彻和自己的力量和体型的差距,心脏快速的乱跳。 及川彻抓住他的两只手扣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耳边,隔着被子压在鹤见深雪的身上。 鼻尖几乎贴着,呼吸交缠在一起。 鹤见深雪的蓝色眼睛迷惘又震惊,他弱小的身体承受不住似的,甚至开始微微的喘息。 及川彻压着他面无表情地对视了几秒钟,很快勾起嘴角。 下一秒,及川彻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笑的很开心,似甩着尾巴的小狗,从鹤见深雪身上爬起来,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诸君!今日又是及川大人第一个起床哦!及川大人第一个使用盥洗室!” 说话间,还不忘对着鹤见深雪装可爱的吐了吐舌。 习以为常,整个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哼唧着骂着及川彻醒来。 及川彻把鹤见深雪撂倒就冲进盥洗室。 岩泉一在鹤见深雪的头顶爬起来,骂道:“可恶,又输了。” 鹤见深雪:“……”原来你们还会比这个吗? 鹤见深雪拍拍自己的脸,把刚才的转瞬即逝的心动删掉,亏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那么点感觉了,但是—— 可恶的及川彻啊啊,果然是个混蛋,居然用美色抢走了我的第一名! 其实他从第一次看见及川彻,就觉得他完全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下辈子发誓要长成这样,但现在他居然对这张脸心动了。 这张脸是他下辈子的脸唉,那他岂不是——自恋? 哦原来是自恋啊,那没事了。 还好是自恋。 正文 第40章 初恋 十天的训练转瞬即逝。 鹤见深雪晚上和赤苇京治一起在图书馆写文章,白天陪同青叶城西训练,很累。 每天几乎回去就睡觉了,第二天早上从及川彻身边醒来。 好在俩人都是起床专业户,没人看到俩人天天从一个被窝里醒来。 怪了。 鹤见深雪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啪得一声,白嫩的皮肤上很快生出粉红色的掌印。 我睡觉这么不老实的吗? 这也太丢人了吧? 鹤见深雪抱着膝盖,蹲在排球馆盥洗室地上,掏出手机在雅虎上搜索—— “睡着老喜欢钻别人被窝是怎么回事?” 医生回答: “6-8岁的儿童喜欢钻父母被窝是一种‘依床现象’,心理层面主要是缺乏父母……” 鹤见深雪:“……”你才是6-8岁儿童呢! 鹤见深雪头疼地望着屏幕,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搜索一些男生男生之间相处有点过于亲密怎么回事等等,结果搜出来一堆同性恋内容。 他对这些已经麻木了,甚至看得津津有味,没过一会儿又开启工作模式,不停刷新着现下火爆的BL小说,观察他们在互联网上的热度,分析类目和写作方法。 “啊,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不要在碰雅人了……”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干巴巴但却准确的念出鹤见深雪手机屏幕里的内容,鹤见深雪差点手机一扔,直接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屁股底下垫了某人的脚背,好歹让他的屁股没有和盥洗室地板亲密接触。 鹤见深雪猛地抬头,看见及川彻90度弯腰低着头笑着看他。 “我们深雪原来喜欢这种?”及川彻调笑着。 鹤见深雪面红耳赤,想要从及川彻的脚上起来,却又起不来,于是霸道的伸出手—— “拉我!”鹤见深雪喊道。 “求我。”及川彻双手插兜,表情让鹤见深雪想揍他。 鹤见深雪才懒得理他呢,扣住及川彻的白色护膝的边缘爬起来了——妈耶这些人护膝这么紧,也不觉得勒得慌? 鹤见深雪把及川彻的护膝扒拉下来一半,露出边缘的红色勒痕,他看了眼竟然觉得不好意思看,有点羞耻,又屈膝给他拉上。 及川彻俯视着‘贤惠’的鹤见深雪很满意,挑挑眉,说道:“明天回去给你做炒面面包。” “真的啊?” 今天是黄金周集训的最后一天,定在下午回家。 青叶城西总胜利场数码列第二名,总比分上超越音驹。 鹤见深雪也见证了这次超越。 枭谷学院学校社团众多。 黄金周集训的社团并不止排球社,还有很多社团,所以学校还挺热闹的。枭谷家长会出资将几个与美食相关的社团联合,准备了枭谷学院樱花林的野餐送别会。 及川彻是来叫鹤见深雪去野餐的。 野餐里的烤肉当然是世界第一好吃。 鹤见深雪满脑子都被野餐占据了,及川彻又不满了,开始不停的在耳边追问,烤肉好吃还是他做的炒面面包好吃,得不到答案之后又开始讲最后一局鹤见深雪没来,青叶城西已经赢了音驹。 鹤见深雪只想着吃饭,及川彻在耳边叽里咕噜说什么听不懂,看在脸还挺帅、声音好听的份上懒得理他。 两人刚走出排球馆,就有一群穿着枭谷学校的制服的女生围了上来。 “及川前辈!我们是美食小组的,这是我们专门给您准备的自己做的牛奶面包。” “还有小饼干~” “牛奶巧克力!” 五六个女生七嘴八舌的围着及川彻,及川彻站在其中,鹤立鸡群。 鹤见深雪持平女生的平均身高,很快淹没其中。 “喔,谢谢大家~”及川彻笑眯眯地低头看着这群女生,伸手拿了一块小饼干放进嘴里,惊叹道:“真好吃,怎么做的啊,可以教教我吗?” 及川彻只是在枭谷呆了七八天,来枭谷排球馆看打球的女生就与日俱增,事实证明这个男人的颜值在出了乡村宫城,在CITY东京也很能打。 甚至不像青叶城西的女生已经看清了他的本质面目,新鲜劲还在,及川彻更受欢迎了。 今天是集训的最后一天,下午组织返回宫城,女生们就来堵及川彻,用做的小礼物和他换联系方式。 人实在太多,及川彻甚至抬起手组织好秩序,有些伤脑筋,“好啦,大家别挤,我又不会跑。” 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很快被女生挤出去,他情不自禁抱胸默默看了一会儿,看着及川彻来者不拒地收礼物,心里瞬间不爽了。 等了十分钟,居然还没结束,及川彻甚至还对他投去了SOS的眼神。 鹤见深雪总算忍不住了,推开所有人,一脚踹在及川彻的小腿上。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及川彻低呼一声,鹤见深雪力气太小,踢一脚不痛不痒,但及川彻还是很意外。 接着鹤见深雪就像是只莽撞的小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推开人群就跑。 及川彻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莫名,随手收了几个礼物之后,就道歉着追上了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一脸不屑地往前走,踢及川彻全是凭冲动行事,他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心里有点不爽,这很好解释,因为他嫉妒及川彻居然有这么女生喜欢他。 而且个顶个的心灵手巧,还很漂亮。 “干嘛?”及川彻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说道:“为什么踢我?” 踢你还需要理由吗?及川彻我是想打就打——鹤见深雪如是想道,平时他看及川彻不爽,偶尔也会踢他,但及川彻从来不问为什么踢他。 鹤见深雪埋头苦走,听见及川彻在身后轻笑一声,恍悟般说道:“喔,我们小雪吃醋了。” 鹤见深雪如遭雷击,顿住脚步,转头惊恐地看着及川彻。 及川彻口中的吃醋,大概是吃那些女生的醋。 而鹤见深雪已经写了不少感情小说,在他的大脑里是存在恋爱公式的—— 目睹别人亲昵,心里难受=吃醋=等于喜欢其中一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又不是男同,我是嫉妒及川彻被那么多女生喜欢罢了。 换言之,他喜欢的是那些女生。 鹤见深雪闭了闭眼睛,果然还是把自己说服了。 于是理直气壮地对及川彻直白地说道:“我确实是吃醋了,我嫉妒很多女生喜欢你。” 及川彻一愣,笑容消失。 鹤见深雪抓紧甩开他的手往前走,边走边侧耳细听及川彻,听见他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心情才少有舒缓。 过了一会儿,及川彻又追上来,将那些巧克力和小礼物递给鹤见深雪。 “给我干嘛?” “你不是喜欢她们吗?那都给你,你觉得开心就好。” 鹤见深雪:“……” “别人送给你的礼物,你就这么轻易给了我,你果然是个渣男!”鹤见深雪忿忿地说道。 及川彻:“……” 鹤见深雪这下对及川彻彻底死心了,下定决心至少三天不理他。 他们前后脚回到野餐的地方,四月末五月初,樱花开尽,缀在枝头的些许残花绿叶也有值得欣赏的韵味。 鹤见深雪化悲愤于食欲,猛猛开吃。 及川彻把他快拿不完的礼物和食物分享给大家,大家一边狂吃,一边愤怒地嫉妒及川彻。 鹤见深雪也插进去一起附和着嫉妒他。 他的思维很正常,所有男生都嫉妒及川彻,完全没有问题。 “诸位真是嫉妒得嘴脸的都变了呢~”及川彻乐于成为靶子,摊开手笑着说道。 话题很快转进到了恋爱话题,矢巾表示二年级一定要交到女朋友,花卷贵大则表示他二年级的时候也这么想,结果打了三年排球。 金田一吃着及川彻粉丝送来的礼物,真诚向及川彻请教,如何才能变得像及川彻那样受欢迎。 鹤见深雪撇撇嘴,这有什么方法,这东西吃建模的。 及川彻恶劣的心思上来了,对着金田一一阵摆弄,把这个乖巧后辈带进坑里的操作,岩泉一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道:“金田一,别听及川的,他根本没有谈过恋爱。” 众后辈震惊,包括鹤见深雪。 花卷贵大纠正道:“谈过吧?之前那个贺莉子呢……” “那只是单方面的吧?”松川补充道。 “哦,及川太怂了,只敢发邮件拒绝那女孩。”岩泉一说道。 “喂喂喂……”及川彻尴尬一笑,不让岩泉一继续说下去,“我只是醉心于排球罢了~” 国见英叹息,望着飘落的樱花瓣,悲伤道:“说到底,我们社团压根没人谈过恋爱啊,我要后——” “不许说后悔加入啊!小国见!”及川彻激动地打断他,“心中无女人,排球自然神……” 及川彻正说话呢,鹤见深雪忽然打断道: “我谈过的。” “……” 鹤见深雪说着,青叶城西排球部瞬间静默,鹤见深雪趁此机会,连忙塞了几块烤肉进嘴里。 “哈?!”及川彻惊讶地说道:“你居然谈过恋爱……是和女生吗?” 鹤见深雪怒了,肉都不吃了,吼道:“……废话!当然啊!” 青叶城西排球部的众人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不再说什么,觉得很正常,毕竟鹤见深雪的建模也是相当顶级的。 及川彻咬着筷子一言不发。 “鹤见,真看不出来啊!”花卷贵大惊讶地说道。 金田一连忙转变请教对象问道:“求教鹤见前辈如何交到女朋友。” “是啊,鹤见前辈,怎么谈恋爱,谈恋爱开心吗?” 一群人都在追问鹤见深雪,又叫鹤见深雪有些忘乎所以。 他还没回答,忽然又听到及川彻重复着追问道:“你居然谈过恋爱,和女生?” 鹤见深雪莫名其妙地看向及川彻,转瞬之后又觉得心里有点爽快,及川彻都没谈过恋爱,他却谈过,但那次和过家家没什么区别,而且那群女生也只是把他当可爱弟弟看。 但这样讲出来,就太丢人了,他可不会这么说。 一想到及川彻今天被一群女生围着,让他很不爽,于是鹤见深雪来劲了,回道:“当然,我谈过,不止一次。我可是恋爱高手!” 正文 第41章 kiss 及川彻反复又追问了一遍鹤见深雪是否真的曾经谈过恋爱,语气里止不住的惊讶与复杂的情绪。 好烦。说几遍了。 鹤见深雪都有点不耐烦了,大吼道:“谈过,不止一次!” 及川彻的反复追问让青叶城西众人有点意外,虽然鹤见深雪谈过恋爱确实让人惊天动地,但及川彻反应也太过度了,有点看不上鹤见深雪的感觉。 “不止一次?!”木兔光太郎震惊道。 鹤见深雪:“??你又是从哪来的?” 鹤见深雪震惊地回过头,看见枭谷的队员们突然出现在身后。 木叶秋纪解释道:“我们过来看看——话又说话来了,鹤见真看不出来啊……” 赤苇京治在一旁沉默不语,由于木兔光太郎大嗓门,方圆百米之内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鹤见深雪这下老实了,他确实谈过恋爱,但只类似于被女生告白,然后无法拒绝就答应了那种程度,结果那女生搞了一堆女装给他穿,还要他给她当模特。 那些照片至今还存在计算机里,这些事情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颜面了? 鹤见深雪长得很乖,完全看不出来已是情场高手。 “还有这种事情啊,深藏不露啊小雪。”黑尾铁朗不知为何也出现了,音驹也都过来了。 鹤见深雪:“……” 木兔光太郎,烦死惹。 自己谈过恋爱就这么惊讶吗? “不止一次,是几次?”夜久卫辅羡慕地问道。 鹤见深雪抿抿唇,比了个贰。 小时候和来家里住的姐姐总是一起玩,当然也算恋爱。 小时候的姐姐,还有经常逼她穿女装拍照的井闼山学姐。 “男的女的?”黑尾铁朗问了同样的问题。 “废话,当然是女的!”鹤见深雪怒了,脱口而出之后他又有点后悔,这样显得他好像歧视同性恋一样,因为现在在写BL小说,他可是非常尊重同性恋的。 于是他马上叠甲。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和我谈恋爱的都是女生,但男生也可以,并没有说男同性恋不好的意思。” “……” 方圆上下空间内大约有几十个男生瞬时沉默了片刻。 “男生也可以?”夜久卫辅试探地问道。 鹤见深雪用力地点点头,当然。 空间内的男生们的目光落在鹤见深雪身上,但他全然不知。 “……牵过手了吗?”孤爪研磨又问道。 鹤见深雪诧异地看向他,对孤爪研磨对这事儿感兴趣而感觉震惊,但还是用心的回忆了一下,说道:“牵过。” 金田一在一旁摩拳擦掌,激动问道:“KISS——有过吗?” 鹤见深雪抿抿唇,回忆了一下,亲脸也算亲吧?他不确定,于是道:“大人的事情,你这小孩别插嘴。” 众人:嘶——这就是亲过了。 鹤见深雪听见周围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怀疑这可能是全球变暖的主要原因。 鹤见深雪其实还能再回答点其他问题,但总觉得有点隐隐的不安,他以前看志怪小说,知道存在一种实质会出现的怨气,还会攻击人类,很明显他觉得自己正在被这股怨气攻击。 嫉妒,是嫉妒,有人在嫉妒他。 他好想跳过这个话题。 于是小脑袋瓜一转,露出伤感的表情。 他本来就泪腺发达,回忆了一些悲伤的事情,瞬间就眼圈热热的,很快红了一圈,在那张俏到不行的脸上显得十分明显,甚至还有些画龙点睛。 “……啊,抱歉!”眼尖的夜久卫辅连忙说道:“还是不提这件事了吧!” 对对对,就这样~ 此刻,所有人都明确了一点,鹤见深雪曾经为情所伤。 鹤见深雪伤感的样子,牵动众人的心扉,大家的目光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揪心,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伤过鹤见深雪的人揪出来揍一顿。 想要安慰他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木兔光太郎义愤填膺,刚想开口安慰鹤见深雪,就被打断了。 花卷贵大站起来说道:“喂,我说你们队都过来干嘛啊?这里是青叶城西的野餐地。” 花卷贵大的话就像是提示了青叶城西队员什么,他们连忙站起来,挡在鹤见深雪的面前,“你们自己没有自己的野餐地吗?” ——这显然是最有团魂的一集。 “什么啊,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木叶秋纪见自家队长想要表现却被人打断,当即不满道—— “你是小雪的妈妈吗?” 花卷贵大:“……?” “小雪!”木兔光太郎在青叶城西人群后面大喊道,“别难过,看一下我,笑一笑……” “不不不,木兔靠不住的,我来。” “鹤见,男生真的可以吗?” 鹤见深雪:“……” 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他想要的效果,这群人难道不该赞美他是恋爱高手吗? 罢了,鹤见深雪感觉自己要被这群人包围了,下意识跑向及川彻那边,躲在他身后,还拉了他的衣角,向他投去SOS的目光。 等下这个场景好熟悉,而且及川彻此刻眼神的冷漠劲,和之前自己把他扔在女生堆里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好在教练过来了,才停止了这场骚动。 十天的黄金周集训正式结束。 枭谷学院家长会的负责人专门来找了一趟鹤见深雪,问他稿子怎么样了。 鹤见深雪早就把稿子交给了宫泽编辑,不出所料下个月就会刊登,宫泽编辑很是满意。 告别会结束后,鹤见深雪随着青叶城西的队伍登上校车,枭谷学院的教练专门来问入钿教练暑假还有一次“枭谷联盟”的集训,青叶城西是否还能参加。 入钿教练笑而不语,看向鹤见深雪。 “这事……”入钿教练露出为难的表情,看向另一边的鹤见深雪,道:“得问社团经理。” 毕竟掌管整个青叶城西财政大权的人是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在旁边听到,心中甚喜,矜持地表示要考虑一下。 和另外六位女经理交换了line之后,已经是夕阳西下,告别了其他学校的熟人,鹤见深雪登上了青城的校车。 鹤见深雪的座位在及川彻的旁边,来的时候及川彻一路上有说有笑,把他逗得笑的肚子疼,但野餐会后就一语不发,迟钝如鹤见深雪也感受到了。 及川彻就是个麻烦精。 鹤见深雪有点好奇谁让他生气了,又怕一言不合撞上他的火枪口了。 于是掏出手机,发现一次集训,他手机朋友圈多了好多朋友—— 森川·见面就告白·很烦的·二传手·武内大诚【鹤见君,野餐的时候我不在,你说男的也可以,是真的吗?】——已读不回。 音驹·花招很多·嘴巴很能说·鸡公头·个子很高·被我袭胸·部长·黑尾铁朗【小雪,记得多联系。】——已读不回。 研磨【空了一起打游戏吧。】回复【好】 枭谷·很吵·自恋·脑子不太好·部长木兔光太郎【小雪,我也曾经为情所伤……】 神经吧,木兔光太郎…… 鹤见深雪手比脑子快,回了一句【伤到脑子了吧?】 另一边,枭谷排球馆台阶下,木兔把手机递给木叶秋纪,道:“没有啊,小雪为什么要这么说?” 木叶秋纪:“……” 鹤见深雪忙着挨个有选择的回复朋友们的各种问题。 巴车上看手机还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鹤见深雪觉得有点想吐,把手机收起来,推开窗户的缝隙,被微风吹拂着脸上的刘海,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再次打开手机找出赤苇京治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他们在图书馆见面的时候各自报的位置。 连声再见都不说,好不讲义气。 虽然很熟,但毕竟是宫城和东京啊。 说起来赤苇京治也是野餐之后就冷着脸,及川彻也是……? 鹤见深雪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及川彻,他纤长手指扶住太阳xue,手肘抵着座位扶手,优越的轮廓被金色雕琢,长长的睫毛都被拖长。 鹤见深雪轻轻捂住胸膛,该死的又被美颜暴击了。 * 从新干线下来,已经是晚上六点半,教练没有留他们,让学生自行回家。 告别了低年级,三年级的五人组一起回家。 除了鹤见深雪,人均一米八,走路习惯性的速度很快。 往日及川彻总是走在五人的前头,让五人的速度逐渐慢下来,鹤见深雪能随便跟上。 但今天及川彻走路不再屡屡回头看鹤见深雪,但好在迟钝如鹤见深雪基本是看不出来的。 他一面小跑,一面回复白天加的好友的问题——心里还正乐呢,太受欢迎了真是烦恼嗷~ 花卷贵大看着鹤见深雪有些于心不忍,便拉拉鹤见深雪,让他慢下脚步,问道:“鹤见,别搭理那些人,他们都居心不良。” 鹤见深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良了?——可青叶城西也有见面就冲我告白的。” 花卷贵大:“……” 听到二人的对话,及川彻倒是终于慢下了脚步。 鹤见深雪才反应过来,今天及川彻走得格外快,于是他也不看手机了,火气上来了。 ——及川彻太不尊重他这个小矮子了。 花卷贵大望了望及川彻,又回看了一眼鹤见深雪,和他们告别后,与松川一起拐弯回家了。 鹤见深雪隐忍,反向管理及川彻——他要走就走吧,让他走呗,自己又不是回不了家,因为个子矮结果被人歧视,歧视者就是及川彻。 他情绪起伏很大,加上及川彻一下午到现在不理自己,越想越委屈,明明他都这么受欢迎了,简直和及川彻在女生堆里一样受欢迎了。 及川彻怎么还这么对他,突然感觉受欢迎也没什么用了。 想着想着眼圈就红了,但他还是忍住,面色如常的露出笑容和岩泉一道别,在岩泉一走过拐角之后,鹤见深雪脸色大变,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及川彻。 “你哭了?” “才没有。”鹤见深雪含泪,咬牙,四十五度望天。 四十五度确实很美,鹤见深雪的脸因为伤心难过而泛着粉红,比在野餐会上伪装情殇还要可怜得多。 这是真的受伤,野餐会上是假的受伤。 及川彻有点分不清。 于是他叹息,缓慢走向鹤见深雪,微微抬起手,用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泪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每次及川彻离他很近,几乎贴着他的时候,鹤见深雪抬头看他,都会觉得脖子好酸,小矮子都是苦命人。 哭的人那是天大地大唯我独尊,所以鹤见深雪理直气壮地觉得及川彻对不起自己,便道:“你走那么快干嘛,累死我了——背我!” 他没撒谎,他的脚是真的很痛。 及川彻叹息着点点头,缓慢弯腰,但不是背他。 鹤见深雪被他一推,整个人向侧面倒下去,接着就被及川彻拦住了腰,下一秒被横抱起来。 就像是上次晕倒被抱起来一样。 “啊!及川彻!”鹤见深雪骂了一句,用力的锤了两下他的胸口,“放我下去!” ——好尴尬,好土,救救我。 及川彻到底从哪儿学来的土味本领,晕倒的时候没感觉,但现在是真的好丢人。 好在岩泉一他们早就各自回家。 鹤见深雪脸煮螃蟹似的红,冒着白色的雾气,慌张地四下张望。 救命啊,现在千万不要有路人过来。 鹤见深雪尴尬得躯体化,嘴唇颤抖,呼吸急促,挣扎无果之后,脸往及川彻的怀里伸,贴着他的胸口。 ——看不见脸,就是看不见我。 及川彻抱起鹤见深雪稳得夸张,很快松了口气。 大致走了三分之二路程了,鹤见深雪才算缓过来,看着肉眼可见的家门口,他的脚也已经得到了充足的休息,于是轻轻拍了拍及川彻的胸口,说道:“到家了,放我下来。” “……你和她亲过没?” 及川彻口吻阴暗又语速很快。 “啊?”鹤见深雪仰面看向停下的及川彻,没听清,说道:“什么啊?” 他刚问完就想起了,这是今天野餐会上,金田一问他的问题。 但是他当时没回答。 鹤见深雪现在也不想回答,总觉得这个问题反复拉出追问,到底有什么意义,但如果回答没有,那他所谓的恋爱,岂不是像过家家一样了,但他回答有那确实是在撒谎。 及川彻往前走了两步,那里刚好有个到他腰部的贴有瓷砖的花坛石台。 正是仲春之时,花坛里爆了一坛的香水百合和黄色的小雏菊,花香浓郁,弥补的花朵在雾蓝色的空气中任然夺目缤纷。 及川彻将鹤见深雪放到花坛上,坐好,像是将所信仰的神像轻轻放入神龛之中,然后微微俯身看向他,双手在鹤见深雪所坐的花坛边缘,将鹤见深雪拢在身下。 离得很近,鹤见深雪有点害怕,稍微往后靠了一下,但花丛细细的花枝富有弹性,又将他推回去。 鹤见深雪的心脏跳的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尴尬的后遗症。 暮色四合,及川彻又问道:“……你和她亲了吗?” “……” 鹤见深雪咬咬嘴唇,他其实算是撒谎,又不算,亲脸也算亲啊,小时候父亲朋友的小姐姐在他们家寄住,他不知道亲过她多少回。 “亲过。” 本来想说当然亲过,但是现在嚣张不太合适,总觉得会被及川彻揍一顿。 怪了,我跟谁亲过,关他…… “唔!!” 柔软的嘴唇粘贴了鹤见深雪的嘴唇。 鹤见深雪猛然睁大眼睛。 及川彻亲他了! 不,也不算是亲,只能说及川彻的嘴唇和他的嘴唇轻轻碰到了一起。 及川彻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说话,声音沙哑又好像存有欲色,“……怎么亲的?像这样?” 鹤见深雪没有呼吸,也不敢说话,粉色的下唇被及川彻轻轻咬了一下,不疼。 “还是这样?” 及川彻看鹤见深雪不能呼吸了,就轻轻离开了他的嘴唇,看着他终于像是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呼吸。 鹤见深雪用力的喘息,带着晶莹水雾的眼睛望着及川彻,好久才平静下来,更不明白,为什么亲嘴会让呼吸如此困难。 鹤见深雪疑惑不解的望着及川彻——这家伙的嘴唇竟然这么柔软?!! “不是?”及川彻低头看着默然不语的鹤见深雪,“那是这样……” 鹤见深雪眼巴巴地望着他,于是及川彻又降下一吻。 还没吻下来鹤见深雪就害怕得闭上眼睛,及川彻粘贴他的唇的同时,用柔软的舌头探入他牙齿的缝隙中。 鹤见深雪尝到及川彻的味道,被迫与他在舌尖上针锋相对,纠缠不休。 及川彻收回手,轻轻摁在鹤见深雪的后颈,让他离不开自己,另一只手从他手臂下穿过,托住他的腰背,逼迫他只能承受,身体重重压了过来,越吻越深,将他压得越低,很快将身后花丛细细的枝条压弯。 及川彻托着他,鹤见深雪也害怕,被迫在承受的时候,双腿环住及川彻精瘦的腰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 鹤见深雪几乎是无师自通了,很快学会了如何取悦自己,和及川彻投入其中,甚至主动收紧了双腿和双手。 吻的过于用力而发出细微的水声,被晚风拂过花朵的声音掩盖。 “嗯、呼……”鹤见深雪大口用鼻子呼吸,带着点哭腔,与及川彻在几乎没有缝隙的间距里争夺着氧气。 及川彻终于缓缓离开他的嘴唇,鹤见深雪还追逐着他,露出半截嫣红的小舌,颤抖着。 鹤见深雪的嘴唇被及川彻撕咬得通红,半张着喘/息。 因为缺氧鹤见深雪的脑子懵懵的,坐起来之后用额头抵住及川彻的下巴休息。 及川彻抬手抚摸他的脸庞,强迫他抬起头,满意地看着他的因为吻而动情的面孔。 “……是不是这样?” 鹤见深雪冲他翻了个白眼,知道如果自己说不是,他还会亲,他还没回过来气。 因为及川彻这辈子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拿他当试验品,练习吻技呢。 想到鹤见深雪又觉得来气,瓮声瓮气地点评道:“差不多吧,一般。” “那继续亲。” 鹤见深雪看了他一眼,回忆了一下他嘴唇的味道,抿抿唇之后又舔了舔,似在品味,说道:“唔,还要……” 他还没说完,又被及川彻亲住,两人又亲了一轮,相互对对方的口腔进行了一番探索。 亲得缺氧脑子空白,腿都软了,鹤见深雪总算是说什么都不愿意了,靠在及川彻的怀里喘息,听见及川彻的开口。 “她像这样亲过你吗?” “……” “喜欢和她亲,还是和我亲?” 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猜测及川彻绝对是个现充,估计连小黄/漫都没看过的纯情男孩,但他就如此天赋异禀?天生黄毛,开口就是H/漫里的黄毛经典台词。 浓浓的NTR的感觉油然而生。 总之就是台词太出戏了,以至于阳光开朗小男孩鹤见深雪以为及川彻在玩梗。 索性配合他,让他感受下黄/漫/黄/文的伟大台词,于是他说道:“……哥哥,你亲的我好舒服。” 如果及川彻也在玩梗的话,大概会和他哈哈大笑。 但是—— 鹤见深雪话音刚落就被及川彻伸手扣住下巴,有点疼地被迫打开了嘴,这次及川彻没了半分温柔,可以说是肆虐,又将手游弋地划过他的皮肤,扣住他的纤细的脖子,不受控制地缓慢发力。 一分半钟,几乎窒息的鹤见深雪拍打着及川彻的臂膀,才逃了出来,痛苦地倒在及川彻的怀里。 亲着亲着,就忍不住要掐别人的脖子,及川彻果然是抖S吧?好可怕,为他未来的老婆默哀RIP~ ——而且,以后我再也不玩梗了,根本没人懂我的抽象。 “我们——就是我和她,才不这么亲……”好一会儿,鹤见深雪噘着殷红的嘴唇,抬眸看及川彻。 他们离得太近以至于鹤见深雪晶莹的蓝眸里全是及川彻的样子。 及川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想到鹤见深雪曾经和人亲过,他就再也无法将疯狂的占有欲,掩藏在那所谓保护鹤见深雪的承诺之下,全是阴暗的想法。 现在他还要从鹤见深雪的嘴里听见他描述,是如何与别的女人接吻,他又想掐住鹤见深雪的脖子了,甚至想把他压在这花做的软床上。 鹤见深雪却在这时,支起身子,抬起头,有点害羞,但轻轻地亲了一下及川彻因为嫉妒而紧绷的脸颊,发出如同春天结冰湖面第一次碎裂的声音。 “我们就这么亲。”鹤见深雪抿着唇,带着得意的偷笑,眉眼弯弯,“小时候,和寄住在家里的姐姐这么亲的。” 正文 第42章 陷阱 及川彻听他说着与其他人如何亲吻,又被他亲了脸颊,好像所有戾气撞上柔软花瓣,坠入春天融化的冰面之下,刺骨又温柔,备受折磨。 最终,及川彻摸了摸鹤见深雪的头,问他:“脚还疼不疼?” 鹤见深雪摇摇头,及川彻就把他抱下来。 不管曾经鹤见深雪和别人如何亲昵,现在他都只属于自己,囚困于‘保护’‘哥哥’‘家人’‘承诺’……之下的占有欲与控制欲彻底浮出水面。 命运不给他的,他会用自己的方法抢回来。 从来如此。 就像在排球比赛上,及川彻是蛰伏又狡黠的豹,等待鹤见深雪彻底离不开他。 鹤见深雪和及川彻黏糊糊地回家。 回到家里任性娇气王鹤见深雪偏不吃妈妈准备的饭菜,就要吃炒面面包。 及川彻只好系上围裙,给他做。 及川家是半开放的厨房,鹤见深雪坐在餐厅,看着走进厨房的及川彻,熟练地系上围裙。 他从开着暗灯的餐桌前望向明亮厨房,像是什么阴暗的偷窥者。 他看见围裙带勾勒出及川彻倒三角的身材,低头切菜的时候,开阔后背上肌肉与肩胛骨优雅地运动着,让鹤见深雪想起小时候看到的电视上的猎豹那般从容。 感受到鹤见深雪的目光,及川彻偏头疑惑地看向鹤见深雪,五官在顶灯下雕刻,宛若杂志封面,鹤见深雪连忙移开眼神。 很不错嘛,及川彻,围裙一系完全就是好嫁风男孩~ 鹤见深雪舔舔有些红肿的嘴唇,又觉得今天和及川彻亲嘴,真是爽啊。 及川彻这样的大帅哥居然都没谈过恋爱,也没和人亲过,鹤见深雪就这样强势占领他的初吻。 简直占了大便宜。 真是不好意思咯,哦呵呵未来及川彻的女朋友,你只能亲我亲过的嘴了。 越想竟然还有点背德的爽感,鹤见深雪阴暗内心一整个大满足~ 吃及川彻做的炒面面包的时候都是抑制不住嘴角。 及川彻就托着腮,坐在鹤见深雪身边,看着鹤见深雪吃饭,时不时拿出纸巾擦干净他嘴角,让鹤见深雪很是幸福。 他亲口对赤苇京治说过,他觉得及川彻对他太好,怪怪的。 可他又总忍不住沉沦,像是掉入陷阱,总是在温柔乡里噩梦频频,在觉得不对劲的时候醒来,但是现在鹤见深雪觉得自己孑然一身,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地方,及川彻图不了他什么。 鹤见深雪吃完,及川彻递来水,鹤见深雪豪饮一大口,放下杯子之后想和及川彻说谢谢,又觉得给他说谢谢,未免也太惯着他了。 但习惯性的高素质让他忍不住说谢谢。 于是就这样盯着他,没一会儿及川彻就再次俯下身,想亲他。 “唔,又要亲?这么黏人。”鹤见深雪‘严厉’批评道。 “嗯。”及川彻承认。 两个人越离越近,这时候鹤见深雪手机响了一声,他下意识的撇了眼,发现是赤苇京治给他的发的消息。 鹤见深雪刚想推开及川彻,及川彻顺势看见屏幕上的名字,就把鹤见深雪的脑袋掰回来,亲他的嘴角。 及川彻你是口欲期没得到满足,现在变成口欲型人格了吗? 鹤见深雪在心里吐槽,然后艰难扭头看向手机屏幕。 赤苇:【安全到家了吗?】 鹤见深雪一面应付及川彻的亲他啃他,一面回复赤苇京治。 【到了。】 【木兔前辈让我问问,下午你没事吧?木兔前辈其实……】 又是木兔前辈,鹤见深雪火气来了,直接丢掉手机——赤苇京治你还是和木兔前辈过一辈子吧? 看到鹤见深雪生气地摁灭掉屏幕,及川彻就咬着他喉结轻声地笑了,好像是对对手的嘲笑,有种胜利在我的志得意满。 有什么好笑的?显得鹤见深雪一厢情愿把赤苇京治当好朋友,结果这人最崇拜的最好的前辈是木兔光太郎。 鹤见深雪小丑鼻子掉了,捡一下。 “不许笑。”鹤见深雪用嘴堵住及川彻的嘴,勒令他收声。 “洗澡吧,我给你吹头发。”及川彻说道。 晚上,及川彻手指拂过鹤见深雪头顶,给他按摩的触感还浮于头皮之上,鹤见深雪掏出笔记本计算机查看邮件,准备开始写作。 他现在和及川彻的关系好怪,说是好朋友,谁家好朋友这样抱着亲。 不过鹤见深雪还算是蛮享受的,他并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也很少和人如此亲近,除了及川彻以外,只有赤苇京治能和他短暂相交,所以光靠鹤见深雪自己想,是想不明白的。 他对此有不安,但又只能维持现状。 《排球月刊》编辑部发来邮件,表示稿件已经通过。《排球月刊》过稿速度和刊登速度是《GARLAND!バラ恋人》好几倍,直接将鹤见深雪的稿件本月十五号刊登。 鹤见深雪幸福地将自己的关于连载小说的大纲发给编辑。 马上收到回复,还线下会议的时间约定。 第二天,鹤见深雪就接到电话,需要为了下月的《排球月刊》拍摄封面照片和专栏照片。 下午,《排球月刊》的记者和摄影师带着长枪短炮就来青叶城西了。 鹤见深雪就安排了一场青叶城西校内练习赛,让摄影师拍了个够。 赛后及川彻以及全体队员参加采访,尤其是及川彻,甚至接受了专题访问。 记者提了几个比较尖锐的问题,包括青叶城西从未进入过全国大赛,对此及川彻怎么看? 及川彻严肃地回答她,“过去只是过去,而现在的青叶城西已经完成了超越,也清楚当下要做的事情……” “好怪啊这次。” 岩泉一抱胸看着被采访的及川彻,然后转头对身边的人说,及川彻并不是第一次接受采访,但这次是时间最久的。 “我听说是为了鹤见前辈的文章配图。”矢巾秀八卦道,然后掏出化妆镜整理自己的头发,下一个就是他接受采访。 他准备了好久,但记者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作为及川同学的继任者,会不会觉得很有压力呢。” 矢巾秀:“……” 鹤见深雪早就和《排球月刊》的编辑、记者对接过了,所以没有接受多少采访,只拿着排球各种造型拍了好多张照片。 摄影师拿着相机,啧啧感叹,要不是这期封面已经定好了,不然鹤见深雪的照片不放上去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还塞了名片给鹤见深雪,让他考虑一下做模特。 鹤见深雪收到的星探、摄影师的名片厚度已经赶上日英大辞典的厚度了。 当月十五日。 《排球月刊》2012.5刊正式发表。 * 东京。 井闼山学院VS户美学院比赛结束。 饭纲掌拿出湿巾将汗轻轻擦去,又用黏毛器将运动服上的尘埃拂去,突然听见耳边有熟悉的声音。 “竟然给了这么大的版面,枭谷学园大出风头啊。” 饭纲掌回过头去,看见队友正围着看杂志,新一周的排球月刊,封面赫然是老熟人。 木兔光太郎、黑尾铁朗,还有以前见过森然搞笑的主将,还有第一次见的青叶城西中学的主将。这位二传手的版面甚至超过了木兔光太郎。 因为都是二传手,封面上他的动作是很标准的背传,饭纲掌轻易就记住了他的名字——及川彻。 ““枭谷联盟”专题报道……”他看着队友手里的杂志,听见队友说道:“居然一次集训都能专题报道。” 井闼山联盟也在黄金周集训了,但并没有这个待遇。 户美学园的沼井和马催促道:“后面还有他们社团经理的专题报道,翻快点。” 饭纲掌一边喝水,一边看队友翻页,果然翻到了女经理们的专栏,而这一彩色内页,鹤见深雪特写照片直接占据了五分之三的版面。 他手持排球,嘴角泛着微小的弧度,微微侧抬下巴,俯视着比赛中的排球队员,带着些许冷酷,气势十足,好像不是排球部的经理而是教练一般,有种不符合他人设的女王感,而眼前训练的人皆是他的臣民。 这是鹤见深雪第二次将照片公开发表,也是第一次自愿参与拍摄。 看着这张照片,所有人沉默了一刻,饭纲掌更是震惊到一口水喷了出来。 “鹤见深雪?!” 饭纲掌震惊地看着这张照片,如果鹤见深雪不存在什么姐姐妹妹的话,那么这张照片绝对是他! 饭纲掌绝对不会认错这样一张脸。 听到这个名字站在角落里,和人群躲得远远的佐久早圣臣也瞩目过来,顺手拿起了身边的另一本杂志。 鹤见深雪原来刚好和饭纲掌一个班级,所以才认识鹤见深雪。 他那时候就很亮眼了,但总是戴着厚厚的眼睛。 据说出身大家族,家规很严,性格很奇怪,散发某种生人勿进的气势。 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和鹤见深雪交朋友。 饭纲掌那时候刚好和他学习讨论组的一员,凭借厚脸皮短暂和鹤见深雪说过话,还有line。 但即使饭纲掌也只是寥寥几次,误打误撞地见过他在洗手间摘下眼镜的样子。 饭纲掌的震惊很快淹没在众人对鹤见深雪容貌的更大的震惊中,他们高高举起印有鹤见深雪照片的那页杂志,振臂高呼—— “青叶城西,是真正的豪强啊!” * 兵库县。 稻荷崎高校排球部难得安静之日。 “侑,杂志买回来了,没你。” 大耳练提着一袋子饮料,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躺在地上休息还不忘垫球的宫侑震惊地将排球扔到一边,原地打挺爬起来,“怎么可能没有我!明明上个月他们还拍了我的照片!” 另一边擦球的角名伦太郎淡然道,“不仅你没有被报道,高中二传王者之称也要拱手让人了。” 宫侑一把夺过杂志,看到杂志封面及川彻赫然是一群人的中心,而旁边更是夸张写着中二台词“二传の王冠之下……?!”。 “哈——??”宫侑看着封面的及川彻发出怪叫。 “哈哈,”宫治指着封面上的及川彻,说道:“很简单啊,挖掘到了更厉害的二传了,当然不会用猪当封面。” “混蛋阿治!”宫侑二话不说一拳打去,两人扭打到一团。 尾白阿兰捡起地上的杂志继续看,终于翻到印有鹤见深雪的内页—— “青叶城西经理·主笔撰稿人·鹤见深雪” 斗殴到一起的宫氏兄弟,感受到那边的沉默,松开锁对方喉的手,凑过头去。 鹤见深雪俯视所有排球运动员的表情与眼神,瞬间看呆了两人。 宫侑&宫治:“女王,请你训练我。” 角名伦太郎鄙视地看了二货双胞胎一眼,果然不能指望这对兄弟说出什么有内容的话,说道:“居然还是撰稿人……” 他很快翻页,看到主推文章,也就是出自这位青叶城西经理之手。 文章主要以两队排球少年的相互扶持为主打,一对是及川彻与岩泉一的少时约定,和运用排球技术征服一位二传的故事。 “喂,你们看看这篇文章吧。” * 赤苇京治是第一个看过这篇文章的人。 两万字,算到文学杂志上也是短篇小说的程度了,赤苇京治看完之后,只评价了一句。 “又在用“BLの眼”看我了吧?” 鹤见深雪十分心虚地撇过眼睛,满头大汗,若无其事地吹口哨。 换言之,就是这篇文章鹤见深雪写的非常好,但很gay,结尾的好几个出圈金句在后来直接在互联网上成了伤感流行短句,不过这是后话。 赤苇京治在网上搜索着这期月刊文章的评价,评价很高,甚至有二创。 鹤见深雪作品二创总是非常活跃,这次也不例外。 由于这期杂志的评价过高,以及鹤见深雪全凭主观的文本构建,导致原本没有先后排名的高中五大最强主攻手,竟然有人隐隐将木兔封为首位,及川彻更是以全国大赛胜率0的佳绩被人判定为高中三大二传手之一。 赤苇京治又一次巩固了对营销的可怕之处。 他关闭浏览器,重新打开line,自上次之后赤苇京治没有和鹤见深雪聊过天。 赤苇京治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唉——手好酸啊!”木兔光太郎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赤苇京治还是第一次看刚下课的木兔光太郎说累,投去疑惑的眼光。 “今天课上一直在抄小雪的文章啦,两万字抄了两遍就受不了了,但我的目标是五十遍唉。” 木兔光太郎说着,打开衣柜门,门后面贴着一堆自己杂志照片,在照片中间有一张刚粘贴去鹤见深雪,不过依然只是占据靠近门的角落。 赤苇京治看着那张照片,“木兔前辈,贴在那个位置,小心被门夹到。” “唔,无所谓啦,反正IH就又能见到小雪了——还有及川,我们约好了IH全国大赛见面的!” 木兔光太郎蹦蹦跳跳地走入球场。 赤苇京治再原地呆了一会儿,再次拿起手机,找出鹤见深雪对话框,输入【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鹤见深雪已读,回复【错在哪里,具体说说。】 赤苇京治扶住额头,思索了一会儿输入道【不应该用BLの之眼看你和木兔前辈。】 鹤见深雪【?】 赤苇京治看着这个雅致的“?”,又输入【不应该撮合你和木兔前辈。】 正文 第43章 友谊 【好伤心哦,小雪。】 【我和研磨翻烂了《排球月刊》,除了群体介绍以外一点关于我的事情都没有呢 ^ ^】 鹤见深雪打开手机就看见黑尾铁朗给他发的消息。 其实关于黑尾铁朗,他那一部分鹤见深雪是准备写的,他甚至想给参加联盟的几所学校每个都写一个,但写完青叶城西之后字数就有点不够了。 都怪一写及川彻就停不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投入。 鹤见深雪如实回复了他。 莫名其妙收获了一句欠他一篇文没写的话。 鹤见深雪就这样走在大路上,飞来横债。 宫城的天气逐渐转热,鹤见深雪换了件糖果色的T恤, IH大赛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鹤见深雪会见了宫泽编辑。 她例行看完了鹤见深雪的大纲和首秀三章,满意地点点头,他们早就在网络上沟通修改过了。 “从现在开始鹤见老师就是《GARLAND!バラ恋人》连载作家了。” 鹤见深雪年纪不大,这个以年龄经验为王的日本社会,他在宫泽这里获得应有的尊重。 “按照大纲推算时间,大概您毕业之前(明年一月)可以完成,我最近听说您还成为《排球月刊》的撰稿人。” 鹤见深雪因为上期在《排球月刊》的专题报道好评如潮,文章销量直接完成排球月刊一个季度的目标。 《排球月刊》是以排球为内容的体育杂志,曾经是日本国内销量最高体育类杂志之一,近年来热度有所下滑。 鹤见深雪写作之前对《排球月刊》半年的文章进行了分析。 最后还是选择走自己擅长的文学,而非体育评论,事实证明没人不喜欢听故事,哪怕这个人是排球笨蛋。 比如木兔光太郎,看完之后抱着赤苇京治痛哭流涕,说没想到赤苇这么崇拜他,更没想到他和赤苇京治的故事这么感人至深,一个月里抄写文章五十遍,逢人就给他讲故事。 还将及川彻和岩泉一的组合视作自己最强的敌人。 尤其是及川彻,木兔光太郎自学不规则矩形面积计算方式,发现在封面上,及川彻比他多占了0.55平方厘米,开启了小半天的消极模式。 连续给鹤见深雪发消息—— 【小雪,今天天气不错,为什么及川彻和岩泉一的故事带上标点符号11032字,足足比我的故事多了231个字·_·】 【小雪,你吃了吗?没有很在意,为什么及川彻在封面上比我多了0.55个平方·_·】 【小雪,你在听吗?·_·】 【雪,0.55,231。】 【·_·】 鹤见深雪:已读不回。 鹤见深雪写下缠绵悱恻的排球伙伴的故事,唤醒了无数成年读者,对高中时代的回忆,对年轻读者更是致命打击。 由此,《排球月刊》连续对5月刊进行激烈讨论会议,终于在总编引用了鹤见深雪文章里的一句话为这场改革进行了总结—— “吸引人的不是枯燥的排球技术和残酷的体育排名,而是人类给予排球之上的感情啊。” 于是《排球月刊》签约了鹤见深雪,作为该杂志第一位文学作家,用更贴近的泛大众的商业文学为杂志助力。 当然编辑部的故事鹤见深雪是不知道的,他甚至不知道他已经开始重新在日本文学界崭露头角,冠以天才之名。 他只知道自己的故事写的很不错,把整个《排球月刊》的销量都拉动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他本来就很优秀啊。 无疑,鹤见深雪在商业写作上也极具天赋。 但他也愿意放弃商业写作带来巨大的利益,躬耕寂寥的文学创作……宫泽心里想着,又觉得不对,抬头看向懵懂微笑的鹤见深雪,或许鹤见根本没有想到这一重。 宫泽笑了一下,关掉了工作录音,道:“听说京治那孩子惹您生气了?” 鹤见深雪愣了一下,赤苇京治当然没有惹他生气,好吧只是有点,不满他把自己推给木兔光太郎。 但道歉之后也就那样了。 “那孩子很敏感的,但希望您知道,他很喜欢——很喜欢您的文本,您的作品……他从您《无尽魔法长夜》连载期就在看您的小说了,那时候他从你的作品里获得了很多力量,他还给你写过信……” 啊? 鹤见深雪抿抿唇,才知道赤苇京治居然还是他的狂粉。 至于信件,他和原公司解约了,大概是石沉大海了。 但他其实有点不想听这个,他更想成为赤苇京治真正的朋友,而不是作者和读者。 文本和文学是具有欺骗性的,哪怕鹤见深雪用心写作,但也没人能对自己完全的坦诚,无论鹤见深雪多么感性,他的文本率先表现得都是他的理性时刻。 “鹤见老师高三了吧?不知道可不可以和您聊点生活上的事情。” 鹤见深雪连忙摆手,表示没事,宫泽继续问道:“鹤见老师进路是怎么考虑的呢?是在国内继续进修文学吗?还是留学?” 鹤见深雪皱了皱眉。 他之前就和老师谈过,国内就上第一志愿东大文学部,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选择,可鹤见深雪觉得自己大多时候都如水上浮萍。 如果有一天老妈打电话来说去美国,他就要马上收拾行囊马上离开这里,就像过去的一二三四次一样。 他的人生可以选择的部分其实很少。 这也是鹤见深雪不想在日本留下太多感情余辉的原因。 他从小就在分离,但依然不能习惯这份苦难。 见鹤见深雪不想回答,宫泽编辑连忙道歉,为了掩饰尴尬,说起了自己这么问的理由。 “因为我觉得鹤见老师并不是写商业作品的人,迟早一天会成为厉害的作家,我担心有一天会跟不上你。” 鹤见深雪惶恐的摆手,宫泽、啊不赤苇一家都对自己未免太高期待了。 “但,京治有一天大概也会和我一样成为编辑,如果我跟不上你的那一天,希望京治可以跟上你。” 鹤见深雪有些惊讶,“赤苇同学也打算当编辑吗?” “对,第一次听说他要作文学编辑,还是在看了你的小说《无尽魔法长夜》里,我想或多或少有点关于你的原因。” 鹤见深雪微微睁大眼眸,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宫泽编辑眼神微动,扭过头,是熟悉的人。 ——赤苇京治就从身后走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鹤见深雪微微偏过眸子,不想和他对视,而且这里是宫城唉,他怎么跑过来了? “你们聊吧,我要回去工作了。” 赤苇京治很快代替宫泽编辑的位置,坐到鹤见深雪面前。 要说他和赤苇京治的矛盾,还要追溯到野餐后赤苇京治之后就不理他,接着又一直把木兔光太郎推给自己。 虽然鹤见深雪总是克制不住用BLの眼看待赤苇京治和木兔光太郎,但着实没想到这小子会报复自己,也用BLの眼看自己。 “你来干什么?”鹤见深雪噘着嘴不满的问道,不自觉地扣着桌面上的图案。 “你没说原谅我。”赤苇京治认真回答道:“觉得还是要当面把这件是和您说清楚所以来了,我很后悔。” 鹤见深雪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赤苇京治站起来,对着鹤见深雪鞠了一躬,鹤见深雪被这一大动作吓了一跳。 “不该觉得鹤见你和木兔前辈适合结婚,做一对情侣,因为木兔前辈配不上你。” 鹤见深雪:“……?” 倒也不必如此。 鹤见深雪满头大汗,木兔光太郎也很优秀。 赤苇京治平静的脸上,竟然被鹤见深雪读出几分义愤填膺,蛐蛐道:“木兔前辈很过分,没把你的照片放到中间,抄写您的文章也只抄关于自己的部分。” 鹤见深雪:“……”木兔这混蛋果然是个假粉丝,不理他是对的。 鹤见深雪扶额,第一次被赤苇京治逗笑了。 “好了,我知道啦。”鹤见深雪朝赤苇京治伸出小手指,道:“那么从此约好了,再也不许用BLの眼看对方。” 接着,鹤见深雪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圈,用手遮住嘴巴,小声道:“当然,对别人是可以用的,咱俩相互有BLの眼豁免权。” 赤苇京治看着鹤见深雪的一举一动,总是忍不住微笑,他垂眸望了眼,鹤见深雪的手指,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勾上。 “嗯。” “还有作为朋友……”鹤见深雪刚说完朋友两个字,就马上闭上嘴,想到自己不可能会有一个永远的朋友,迟早会分开。 赤苇京治看着鹤见深雪那双美丽的眼睛,却接话道:“我们是朋友——非常好的朋友。” 鹤见深雪听见的承诺,不置可否,但也没有拒绝。 赤苇京治难得来一次宫城,他要好好招待他一番才行,鹤见深雪点点下巴,决定把及川彻带他玩过的地方,带赤苇京治玩一圈。 但又觉得还是图书馆一句话不说更轻松,想必赤苇京治也是这么想的。 ——才怪。 “去玩吧。”他微笑道:“马上就要IH大赛了,可以放松一下。” 鹤见深雪带他去及川彻带他玩过的轮王寺,东北大的鲁迅纪念堂,没想到赤苇竟然连鲁迅也看,有品。 最后俩人又去了游乐场——但是摩天轮排队的人太多,他还是没上成。 “上次我就和及川彻来这里,就是这么多人。” 赤苇京治惊讶地扭过头,看向身边小小的鹤见深雪,问道:“你和及川彻来过?” “当然。” 鹤见深雪说道,及川彻这人除了有时候一肚子坏水,特别爱犯贱,人又是爽文男主招人嫉妒以外,对他还是很不错的,偶尔吃到好吃的,玩到好玩的,鹤见深雪总会想起他。 他拉过赤苇京治,用手机拍了两个人的合影,背景是彩色的摩天轮,随手发给了及川彻。 因为是夏天,鹤见深雪穿糖果色的T恤,素净的脸上被太阳晒得有些酡红,照片里如蜜一般。 “……这图可以送我吗?”赤苇京治看着照片道。 “唔。”鹤见深雪心中一喜,又一个被鹤见大人美貌折服的人,“今天你给鹤见大人拍的照片都可以带走,留作纪念。” 赤苇京治笑着点头,“谢谢鹤见大人。” 及川彻也爱给鹤见深雪拍照,他的拍摄水平还挺高的,为了拍鹤见深雪还专门买了台索尼。 而且他的技术比赤苇高太多,就是要求多多,要做各种动作,搞得鹤见深雪很累,有点烦他。 鹤见深雪发送照片之后,及川彻估计这会儿在打排球,所以未读。等了一会儿,鹤见深雪没等到回复就收起手机。 赤苇京治还要送他回家,但距离家的第二个街区时,鹤见深雪就让赤苇京治停下来了。 因为那不是他家,是及川彻的家。 他只是借住在及川彻家而已。 虽然是很好的朋友,鹤见深雪还是不想让赤苇京治知道自己无家可归,有点丢人,他鹤见深雪是很要面子的。 一个没有家的人去往哪里都有可能,不可以不负责的留下任何一段感情。 赤苇京治似乎看出鹤见深雪的犹豫,停住脚步,鹤见深雪还没回头,就听见含蓄的月色里,赤苇京治突然喊他。 “鹤见。” 鹤见深雪回过头,头发在雾蓝色空气里划出漂亮的弧线,无聊地嘴里的空气推到脸颊,将白皙的脸颊吹得鼓鼓囊囊,他在明亮的月色下等待赤苇京治说话。 他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落到何处,只要鹤见深雪一直在写作,心意永远会随着文本传达,我会在文本背后——做鹤见深雪永远的读者。” “……” “唉!!!”鹤见深雪震惊地发出怪叫。 赤苇京治连忙摆手,第一次在他那张无论发生什么都很平静的脸上,看到肉眼可见的慌乱。 “啊不不,抱歉——鹤见,我因为看到你……就自顾自的说了如此沉重的话……” 赤苇京治才刚讲完,就低头看见鹤见深雪眼圈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底汇聚,美丽的脸庞逐渐浮出粉色。 赤苇京治更加慌乱不堪了,他先是伸手想要触碰鹤见深雪的脸,但才碰到对方夺框的眼泪就像是被烫伤一样的收回手,几乎是颤抖。 慌张地上下摸索一番,才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掉他的眼泪,像是触碰世界上最珍贵的玩偶。 “对不起……” 鹤见深雪抽泣了两下,从赤苇京治手里拿回纸巾,用力擦干眼泪,重新露出满是泪痕的灿烂笑脸。 “没关系,就是很感动,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种话。” “抱歉……” 五分钟后,红着眼眶的鹤见深雪对赤苇京治道:“搞什么,小心我真的要爱上你了。” “……” 赤苇京治微微睁大眼睛,显然也被这句话吓到了,愣怔在原地。 可他还是没来得及回应,就被鹤见深雪嘲笑了,“哈哈,我开玩笑的,你的心情就和你刚才说那段话时候,我的心情一样,很吓人对吧……” “别随便对人说这种话,爱啊情啊,一辈子啊,永远啊,我在小说里写下来都会心虚的,感觉像是诈骗读者一样,良心会作乱的,可怕。” 赤苇京治默然无声。 一时之间,空气凝重,只剩下鹤见深雪因为哭泣后有点疲惫的呼吸。 “唉,毕竟是我前辈嘛,原谅你了。”鹤见深雪鼻子眼睛脸颊通红,眼睛里还有没干的泪水,但却露出过来人一般的大人模样。 赤苇京治:“嗯,我不会再说了。” 鹤见深雪满意地点点头。 朝他挥挥手,说道:“IH再见面吧,青叶城西一定会赢的。” 鹤见深雪几乎是落荒而逃,马上走过拐弯,才拍拍自己的胸口——差点动了真感情。 赤苇京治手段太高明了,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可惜,堪破红尘的鹤见陛下早就断情绝爱了,他的人生除了家人就剩下写作了,当然,连家人都很少。 鹤见深雪心情不佳,埋头苦走,一头撞上坚硬的东西。 “哎哟!” 鹤见深雪捂住红鼻子抬头,及川彻站在路灯下,垂眸看他,眼神晦暗不明,鹤见深雪刚想对他破口大骂,结果就看到及川彻身后就是路灯。 如果不是及川彻,他撞到的就是路灯了。 及川彻歪着脑袋看着鹤见深雪,抬起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他和赤苇京治的合影,笑着问他,“哎呀,我们小雪爱上谁了?” 哦莫。 这是全听见了。 好尴尬。 这里离家不过五十米,碰见及川彻简直合理的不行,鹤见深雪鼓起腮帮子,然后缓慢一点点吐出气体,圆溜溜的大眼到处乱瞟,假装吐泡泡。 及川彻捏住他的脸颊,瞬间戳爆了他的气球,说道:“不许装鱼,水里也能听见我说话。” 鹤见深雪打掉及川彻的手,凭借身高优势,狡黠地从及川彻的手臂下钻过,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对及川彻敷衍着,“爱上你了,爱上你了,行了吧!” 正文 第44章 童年 6月21日。 今天天气很好哦~有在看IH预选赛吗? [一瓶手持金黄色橘子饮品的手与蓝色天空背景。jpg] 《GARLAND!バラ恋人》一直跟进社媒频道,要求签约作家都注册推特账号,并且定期发布消息来维护读者。 鹤见深雪也不例外。 日常营业完之后,马上收起手机登上校车。 今天是Inter High日本全国高校综合体育大会宫城预选赛的的日子。 鹤见深雪紧张地咬手指,及川彻伸手柄他的手指解救了,“再咬就要破皮了,还怎么发推特?” 鹤见深雪转头看了眼他,笃定骂道:“你偷看我的推特。” 及川彻朝鹤见深雪吐了吐舌,“你发出来我怎么叫偷看?” “什么推啊?”松川一静听到两人的对话,连突然出现前排两个椅子中间的缝隙里,吓了及川彻和鹤见深雪一跳。 鹤见深雪连忙伸手柄及川彻压在座位上,堵住及川彻的嘴,及川彻向松川投去求助的目光。 松川意味深长地看着俩人的动作。 青叶城西作为上一届的四强,首轮轮空,第二轮VS大岬高中。 这所学校实力不错,但首轮碰上青叶城西只能说是倒霉。 入钿教练奉行让选手自主自立的想法,所以整个青叶城西都是按照及川彻的想法来安排的,此人Alpha的权利瘾和控制欲大爆发。 “鹤见,多鼓励鼓励京谷。”沟口领队小声说道。 经过枭谷联盟的集训之后,京谷贤太郎似乎见识到了实力的差距,总算是变得谦虚了很多。 更何况,以前针对他的三年级以及他不满的前后辈风已经被鹤见深雪整治过一遍了。 “噢。” 鹤见深雪点点头,走到京谷贤太郎面前。 京谷和他对视了片刻,鹤见深雪垫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京谷不明所以,眼神乱瞟,不敢与鹤见深雪对视,全然不懂鹤见深雪什么意思。 鹤见深雪怒了,双手叉腰,仰着脸:“前辈和你说话,还不快把腰弯下来!” 京谷贤太郎看着生气的鹤见深雪愣在原地,矢巾秀见他被鹤见深雪萌得无法动弹,连忙把他撞开,说道:“他就是个木头,鹤见前辈和我说话吧。” 京谷贤太郎愤然将矢巾秀推开,弯下腰听鹤见深雪说话。 鹤见深雪只对他说道:“晚上吃全家炸鸡,所有人,公费。” 说完鹤见深雪转身就走,发尾划出的弧线像展开的花蕾,徒留下面红耳赤的京谷贤太郎。 京谷贤太郎看着鹤见深雪的背影发愣,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凉气,他全身僵硬,及川彻把手也放到了鹤见深雪拍过的地方。 他笑眯眯地说道:“我相信包括京谷,还有大家都能活着吃到的,对吧?” 京谷贤太郎瞬间从鹤见深雪给温情里清醒过来,躲到岩泉一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及川彻,鹤见深雪给了糖衣,及川彻马上送上炮弹。 沟口领队看着瞬间气势盎然的青叶城西,满意地点点头。 更省心了,青叶城西。 一天两场比赛,青叶城西不出所料的大获全胜,而且因为鹤见深雪在《排球月刊》上夹带私货的宣传,观众成了本次预选赛人数最多。 明天打败乌野,下午就是和白鸟泽对抗。 提前结束后,青叶城西还去旁观了乌野的比赛。 鹤见深雪对影山飞雄十分关注,时不时问身边的及川彻,影山飞雄那个球是不是很厉害,影山算不算天才…… 赛后鹤见深许还跑去和影山打了个招呼。 “嗨,影山!”鹤见深雪把半个身子探过观众席的护栏,他可太喜欢影山飞雄的故事了。 影山飞雄简直就是他两个故事的助推器,进而想采访一下影山飞雄。 进而可以用排球天才的故事放到《排球月刊》上,退而能和及川彻组个宿敌CP放到《GARLAND!バラ恋人》。 “鹤见前辈好。”影山飞雄很有礼貌的鞠了一躬,但目光却根本没在意鹤见深雪,而是看向了身后的及川彻。 鹤见深雪不由得暗道连木兔都拜倒在我的美貌之下,影山飞雄眼里却只有及川彻。 可恶啊。 “哟,国王陛下的怪物快攻看来练习的不错啊……”及川彻双手插兜看起来不算很高兴,语气有种居高临下。 影山飞雄自知自己在嘴头上不可能赢过及川彻,每次和及川彻对垒,都会闭上嘴。 这正是一次次在及川彻面前吃瘪所带来的教训。 影山飞雄只用眼神传递了一份不满之后,转身就走,他的好搭档日向翔阳倒是非常不甘的言语回敬及川彻。 鹤见深雪看着影山飞雄落寞背影,给了及川彻一个肘击。 “干嘛又打我啊?” “欺负学弟。” “好痛,打招呼也叫欺负他,为什么连你也偏心他?和小岩一样。” 及川彻语气听起来委屈极了。 鹤见深雪一听又觉得可能下手确实重了,揉揉他的胳膊,但又拉不下脸来说好话。 散场之后,鹤见深雪信守承诺带着全队去全家吃炸鸡。 或许是因为明天又要白鸟泽对上,青叶城西氛围沉重,就像临近大考的学生,大家都没有心思只想回去休息或者看比赛录像,吃了这顿炸鸡之后大家的心情好了很多。 及川彻、鹤见深雪、岩泉一三人顺路回家。 除了岩泉一以外,青叶城西没人知道鹤见深雪现在住在及川彻家。 临近岩泉家,他突然道:“喂,及川,好好休息,不准熬夜——鹤见记得监督他。” “喔。”鹤见深雪点点头。 “嚯。”及川彻不屑一笑,十分欠揍地说道:“小岩不做我妈妈了,要让小雪来当吗?” 鹤见深雪顺势一躲,岩泉一重拳出击。 你说你惹他干嘛。 鹤见深雪看着挨打的及川彻心里吐槽。 两人告别岩泉一继续往家走。 快到家的时候,鹤见深雪忽然问道:“一直说牛岛,你对影山选手什么想法?” 及川彻忽然顿住脚步,像是感叹,苦笑道:“你对影山真的很感兴趣。” 鹤见深雪疑惑不解地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叹了口气,说道:“这对你的创作很有用吗?” 鹤见深雪马上承认,他正是这个目的。 及川彻像是下了很重要的决心,说道:“也好,我从初二就认识他了,你想知道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总是很幸运,会成为厉害的选手,他的故事,你迟早用得上,就像写我的故事那样写他吧。” 鹤见深雪望着及川彻,他提及影山飞雄似乎带着些许复杂的感情,难得让鹤见深雪有点读不懂,这种无法如雾中摸不透一般。 及川彻要把影山飞雄的事情告诉鹤见深雪,但不知为何鹤见深雪提不起高兴的心情,也没有回话,一直到吃完晚饭,及川彻才让鹤见深雪到天台去。 天空中月亮明媚,少见的漫天繁星,及川彻随便坐在台阶上,身边放着两本相册,上面写着‘北川一中’。 及川彻似乎在望着月亮发呆,鹤见深雪走进才发现。 “来了——快坐过来。”及川彻热情地招招手。 相册似乎是记录及川彻童年的,被按时间顺序,整理的很好,是及川妈妈整理的,虽然比谁都清楚及川彻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看到这个还是被震惊到羡慕难过。 第一张就是及川彻站在北川一中学校门前的穿着校服的照片。 鹤见深雪看到刚小学毕业的及川彻,和现在变化很大,脸颊上还有小猫纹。 “好可爱。”鹤见深雪忍不住感叹。 及川彻连忙慌乱的拍开鹤见深雪的手,说道:“啊啊,这不是重点啊,重点在后面啦。” 及川彻快速翻动相册,鹤见深雪目不暇接,看到好多照片让他惊讶,但及川彻都不给他看。 “好了,这个就是他。”及川彻终于翻到了相册的后半段,在一张排球部的合影里,众人簇拥着及川彻,而影山飞雄就在人群的外围。 鹤见深雪看着被簇拥的开心的及川彻,照片上的他比了个耶,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已经初具现在及川彻的轮廓,只是没有现在这么高大成熟。 及川彻语气又酸又感慨,还带有莫名的自豪,就这样谈论影山飞雄。 “这家伙从小学二年级就开始打排球了,虽然看着矮小,但是天生球感,排球打的很好,我比教练还先发现。” 鹤见深雪听着及川彻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甚至觉得有点烦,这及川彻是真的在乎影山飞雄啊。 鹤见深雪为了纾解烦闷的心情,于是只是看着照片上初三的及川彻,又看看现在的及川彻,感觉及川彻变高变壮,脸却瘦了。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及川彻肯定也不是一日变成及川彻的。 鹤见深雪好奇,到底及川彻是怎么变成及川彻的? 及川彻又在那里叽里咕噜地说话,鹤见深雪情不自禁伸出手,捏住及川彻的脸颊。 及川彻:? “有没有听我讲话?我在讲影山唉!唔唔!轻点!”及川彻被拉扯着脸颊,说话嘟嘟囔囔。 “啊,小彻好可爱。”鹤见深雪露出慈母一般的微笑,松开手。 及川彻捂住被捏红的脸颊,另一边的脸也肉眼可见的想煮熟的鸭子靠近。 鹤见深雪狂徒之心大起,犹如调戏良家妇男,“唉——我们小彻害羞咯。” 正文 第45章 告白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消气的。”及川彻不满地扭过头。 “唉。” 鹤见深雪更是莫名其妙,惊讶道:“你居然生气了?” 及川彻:“……” “你根本不在乎我,连我生气都看不出来QAQ” 及川彻脸也不红了,气愤地扭过头,“别人你都很在乎,京谷你也安慰,他现在最听你话。” 这不是说明自己在管理上比及川彻更有水平嘛,及川彻自己管理水平不如他,也要怪他啊? 鹤见深雪一听刚要得意,就马上收回去,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 及川彻:“你现在肯定得意得要死,还觉得我在夸你呢。” 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因为看了及川彻小时候的照片,慈母心大爆发,便好言道:“那我现在发现了,安慰安慰你,哎哟,我们小彻要亲亲吗?” “要的^ ^” “想得美^ ^” 及川彻:“……” 鹤见深雪噘嘴,不满道:“那你在气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气什么,你要对我坦诚我才知道啊,天天说别人不坦诚,你最不坦诚了。” 及川彻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最终有些无奈的放弃,说道:“继续聊影山。” 鹤见深雪已经对影山飞雄没什么兴趣了,但又想看及川彻小时候的事情,还想知道及川彻到底为什么又生气。 只好继续耐心听。 “看这场比赛……唔,我想想,这场比赛打到第二场教练让我退场了,算是飞雄第一次在比赛上正式登场吧,但是我们也没赢,连决赛都没打白鸟泽。” “唉,你为什么下场?” “状态不好。” “喔。”鹤见深雪立刻拍马屁,道:“一定是你不在的原因,由此观之,飞雄不若你。” 及川彻没有回答,继续翻页,第二页他显然不太高兴,生闷气地吃饭团,脸颊塞得鼓鼓囊囊的,没有看镜头。 鹤见深雪心想,可恶啊这及川彻都初三了怎么还这么可爱,完全就是个小宝宝啊。 但及川彻这页翻得很快。 下一页很快中三的小彻又重振起鼓了,露出笑容,鼻子上还多了个创可贴。 “你脸怎么了?” 及川彻的脸值得上个保险。 “岩泉打的。” “?” 鹤见深雪震惊,岩泉一虽然老是揍及川彻,但总是很有分寸,“他怎么下手这么重?” “……” 及川彻欲言又止,鹤见深雪今晚格外浮夸,敏锐感觉到这是个窥探及川彻内心的大好时机,他作家的窃究癖犯了。 他想让及川彻开口,但又不知道怎么说,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黑尾铁朗的名字。 ——想想黑尾会怎么说? 于是黑尾铁朗附身的鹤见深雪马上忽悠道:“啊呀,怎么了?岩泉为什么打你,和我说说,我啊,是要给世界传奇排球巨星写传记。” 像是检索到了‘世界传奇排球巨星’的关键词,及川彻瞬间来劲儿了,沮丧的情绪一扫而空。 “不错。排球巨星的道路嘛,总是有苦有甜的。”及川彻兴奋地说着,“不过这件事就算了,不要写进去,影响我的形象。” “交换秘密!!” 鹤见深雪大声打断他翻页的手,脱口而出。 及川彻和鹤见深雪对视了一下,他似乎郑重地想了想,道:“好。” 两人说明了条件,及川彻告诉他这件事,而鹤见深雪需要讲一个秘密,如果秘密不被及川彻认可为等价,就要重说。 这可真是个丧权辱国的条约,但鹤见深雪还是答应了。 “因为我很害怕,害怕天才,我打了影山。” 鹤见深雪:“……” 及川彻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鹤见深雪眼睛,观察他瞳孔的惊讶的瞬间,然后就像被押解刑场的犯人,终究被一枪毙命。 鹤见深雪默默听完,情不自禁的退开,下意识的抱住双膝。 “牛岛是阻碍在我前面的困难,而影山在身后追我,我很害怕,害怕天才,害怕输球,害怕变成平庸的人。” 及川彻笑着说道:“可以在影山的故事里,给我安排一个反派的角色,我对他很差。” “那时候他肯定很讨厌我。”及川彻说道:“啊,不对,他说不定根本不知道,所以在这份钝感力上,我也很羡慕他。” 鹤见深雪却并无多少惊讶,因为他觉得及川彻就是这样的人,从一开始。 “喔……”鹤见深雪轻声回应。 “很讨厌是吧,自卑的胆小鬼,很贪心,总是不择手段追寻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及川彻面无表情地看着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微不可闻的皱眉,也被开了百倍观察力的及川彻捕捉。 “影山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觉得及川彻讨厌。”鹤见深雪轻轻吐出这句话,“及川彻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嗯,我和你的想法不一样,我觉得。”鹤见深雪眼神微微偏移,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我觉得,及川彻配得上所有。” 及川彻呼吸微滞,接着他沉默着深呼吸,抿着唇不说话。 及川彻平静地看着鹤见深雪,听见他继续说道:“……而且我一直觉得及川彻是个天才,排球上、脸蛋上……” 鹤见深雪越说越起劲,笑着道:“哦对了做饭上都是天才,蛋包饭和炒面面包很好吃,感觉能吃一辈子都不腻,还有……” “那你喜欢我吗?” 鹤见深雪被徒然打断,下意识地睁大眼睛。 及川彻淡淡地看着他,沉静的蜜色双眸平静如水,仿佛能烫伤鹤见深雪的灵魂,好像在排球场上让对手无所遁形的眼睛。 水色的朦胧月亮落在他们身上。 这个问题犹豫得越久越可怕,鹤见深雪这样觉得,他脱口而出,给出完美的回答,“我喜欢你,和青叶城西大家一样。” 及川彻继续笑着,但笑意传达不到眼底,也没有回答鹤见深雪。 他不再逼迫鹤见深雪,而是看了会儿月亮,接着抱住膝盖,脸埋在胳膊里,几乎遮住半边脸,蜜棕色的眼睛望着鹤见深雪,好似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 却开口道: “可是我,很喜欢深雪,比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喜欢。” “……” 鹤见深雪凝固在原地,血液无影无踪,心跳加速,思维短暂的空白了片刻。 及川彻喜欢我? 鹤见深雪嘴唇颤抖,还没来得及反应,及川彻只给了他不到一秒钟的反应时间,就突然像是原地复活了一样。 “我开玩笑的~!吓到了吧?不过喜欢深雪是真的,和青叶城西大家一样啦。”及川彻开朗地说道。 鹤见深雪提起来的心脏开始缓慢落下,及川彻能轻易看穿他犹豫,但他往往读不懂及川彻的想法,可是经过今晚之后,鹤见深雪觉得好像读出来一点。 他觉得及川彻刚才的话不是玩笑。 及川彻喜欢他。 但什么理由? 他并没有什么值得及川彻喜欢的地方,及川彻不是那种会因为外貌而喜欢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鹤见深雪由衷生出一股悲哀的感觉。 他和及川彻不过才相识不到半年,他们甚至在一个家里除了吃饭都很少沟通,他既不是岩泉一、也不是影山飞雄,或者牛岛若利。 这种能在他生命中留下什么重要痕迹的人。 他甚至觉得自己没资格承载及川彻这个秘密,误入名为及川彻的丰富而又狼藉的森林,唯一能作为回报的,只有真正将及川彻的人生留下痕迹,才算信守承诺。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缓过来。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再聊影山飞雄,或者说已经偏离主题很多了。 “其实我也是个很贪婪、害怕平庸的人。”鹤见深雪无力地说道:“我为了出名赚钱,都不择手段的,早就没有那种作家的风骨了,还在做梦想成为什么厉害的人。” “但是彻,我们都会成功的,对吧。”鹤见深雪忽然开口道。 “会的。”及川彻答应他,说道:“我很喜欢夏夜雪的作品,我是他的读者。” 鹤见深雪抿抿唇,也道:“我很喜欢看及川彻打排球,我是他的球迷。” 两人相视一笑。 “唔,我明白了。”鹤见深雪看着及川彻的眼睛,“其实我们本质上都是害怕失败,及川彻你害怕输球吗?” 及川彻:“我超怕。” 鹤见深雪把及川彻的脸掰过来,说道:“嗯,我就想——以后你如果在重要的比赛上输了,你就来找我。” “找你干嘛,你连发球都不会。” “我奖励你啊!” 及川彻终于来了点兴趣,挑挑眉,“输了有奖励?” “嗯哼。”鹤见深雪得意地笑笑说道:“鹤见陛下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帮你完成一件事,只要你能开心。” 鹤见深雪对自己的称呼,从先生——大人——殿下——陛下,完成了一次通货膨胀。 “那我赢了呢?” “赢了没有,赢了你还想奖励?你想想,赢球本身就是奖励了啊,很多人都很努力,却没有赢,你能赢他们,多么幸运啊。” 及川彻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 鹤见深雪看着及川彻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就想让你……输了也能幸福。” 及川彻愣怔片刻,露出诚挚的笑容,“好。” 接着,他又道:“那我要报答你——我要让你也幸福,不管发生事,我都会保护你。” 鹤见深雪也笑了,说道:“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及川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马上说道:“交换秘密!” 鹤见深雪连忙慌乱的看看月亮,说道:“怪了,有点困了。” “说。” 正文 第46章 比赛 夏天的风拂过天台上妈妈种的蔷薇和月见草,微微晃动,摇散了的缱绻香味浮动在两人之间,站在略有锈迹的栏杆前,能够眺望远处的北川,像条银白色的缎带。 圆得夸张的月亮挂在天边,白蒙蒙探出一圈光雾,余辉挥洒下来,展露出青叶町鳞次栉比房屋的轮廓,月亮就是从这些苍茫的人烟里升出来的。 及川彻其实不太能理解首饰,装扮一类的女生的玩意,哪怕他酷爱耍帅,又被姐姐照顾长大。 但此刻看见薄雾似的月亮落到鹤见深雪皓白的手腕上时,及川彻觉得那里合该有一圈银色的镯子。 让月光能被银镯捕捉,永远留在那人的腕间。 “其实也没有什么能说的。” 鹤见深雪情不自禁地挠挠自己被月亮照得银白的小腿,看起来有点为难,见战术犯困无法逃过及川彻的眼睛,只好放弃。 毕竟及川彻都讲了这么大的秘密,自己也要付出同样的坦诚才行。 鹤见深雪缓缓开口道:“我喜欢过一个小时候在家里住过的姐姐,我小时候以为她是我的亲姐姐,难受好久……” 及川彻沉默,“为什么难受啊……” 鹤见深雪白了他一眼,“亲姐弟相恋是□□啊,你不知道这个吗?不能结婚的啊!” 及川彻:“……你小时候知道的还挺多。” “当然!”鹤见深雪继续说道:“那时候一想到长大了不能和她结婚我都难受死了。” 鹤见深雪说得很好笑,但及川彻没法笑出声。 “嗯,然后呢。”他把脸埋在双臂之间,侧眼望着被月光轻吻的鹤见深雪的脸。 “那时候我很小,特别讨厌呆在家里,很少见到妈妈和继父,还有弟弟妹妹,他们一家很快乐,爷爷奶奶很讨厌我,除了她和波比以外没人对我好,所以我决定要带着波比和她私奔……” “我是一个男人,我必须有担当,所以——我偷拿了奶奶的钱,当然我留了纸条,以后会还她的,我先带着波比跑到东京的海边,我想找个地方建房子……” “但我没在外面呆多久就被绑架了,好在波比救了我,他是一只比格犬,为了救我死掉了,那是我爸爸在我很小时候送我的,和我一样大,我求爷爷把他的骨灰留给我,但爷爷也没有给我。” “……” 鹤见深雪似乎不太想讲这件事,他忽然觉得天气很冷,无奈的抱住自己的双膝,但依然信守承诺地想把具体的细节讲出来,诸如波比是如何救他,结束之后却发现那个姐姐已经走了,而且他们并不是亲姐弟。 虽然想和姐姐结婚,但他更想要一个真正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但那个姐姐骗了他。 “不用说了,我知道这些。”及川彻打断道,“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只是你忘记了。” 鹤见深雪天蓝色的眼睛猛然睁大,缓缓扭过头去看着及川彻,他确实忘记了,他和及川彻的确是很小时候就见面了,但他对及川彻全无任何印象。 “……抱抱、歉。” 及川彻轻松笑着摇摇头,看起来并不在意。 这还算是及川彻第一次提起他和鹤见深雪小时候认识这件事,鹤见深雪本以为及川彻也忘记了,看来并没有,他记得很清楚。 ——他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没问我波比是谁? 这让鹤见深雪有点紧张,害怕自己小时候是不是对及川彻留下了什么奇怪的印象,他现在还挺在意自己在及川彻心目中的形象的。 鹤见深雪想知道点更具体的事情,可及川彻这种主角性格的人见过面应该很难忘记,但鹤见深雪就是记不得了。 而且他居然知道自己被绑架的事情,那岂不是和那个鹤见深雪暗恋的姐姐呆的时间差不多? 小时候他们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因为父母关系来家里居住游玩的孩子总是很多,说不定及川彻就是他们中之一。 及川彻记得他,他却记不得及川彻了,那及川彻认识那个被自己误以为是亲姐姐的女孩吗? 鹤见深雪想要追问。 但及川却彻缓缓从台阶上爬起来,向前走几步扶住略锈铁艺围栏,看向人烟中的月亮。 居然就这么放过了? 鹤见深雪惊叹地看着及川彻。 见到及川彻捡起相册往屋子走,鹤见深雪连忙包住他的腿,仰着脸问道:“阿彻啊,以后还有机会看你的照片吗,还有没有小时候啊,或者幼儿园的时候,在我家的时候,好可爱哦。” “没机会了。” 及川彻带着笑意回答。 及川彻长了张笑脸,大多数时候都是笑容满面,但鹤见深雪能感受到他笑容背后的事情。 及川彻回家,把鹤见深雪甩开了,然后轻声道:“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吧。” 鹤见深雪看着及川彻的背影,他想反驳及川彻,他不想忘记波比,也不想忘记那个姐姐,现在他甚至连及川彻也不想忘记。 他迫切想回忆起与小时候的及川彻见面的样子。 但明天就要比赛,他只能暂且把这件事放一放,当下没什么比比赛更重要了。 * 2012年IH大赛宫城预选赛决赛日。 鹤见深雪也终于在今天见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王牛岛若利。 因为预选赛共计两个场馆,其中一个场馆就设在白鸟泽排球场,所以鹤见深雪前两天压根没见过白鸟泽。 今天则在进馆的时候就碰见了,记者甚至把及川彻和牛岛若利请到一起,让他发表一下对今天比赛的感想。 鹤见深雪没空和人开玩笑,今天两个对手都是青叶城西的宿敌。 “不要小看乌野了,低年级的你们几个。”鹤见深雪做派十分前辈的教训道。 矢巾连忙狗腿地说道:“放心吧,鹤见前辈,我会管好他们的。” 鹤见深雪满意地点头,就看到骂骂咧咧回来的及川彻。 及川彻屈辱地对鹤见深雪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要把我这张帅脸放到电视上造福全日本,我真不想和牛若那家伙同屏出现。” 鹤见深雪连忙安慰地拍拍他的背,温柔道:“正是因为有了牛岛作对比,才显得我们阿彻更帅才对啊。” “……” 迎接他的就是全场的静默。 全青叶城西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鹤见深雪的身上,连及川彻都十分诧异。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空白的张张嘴想要补救。 花卷:“鹤见,及川是不是威胁你了?” 岩泉:“你不会是真心的吧?告诉我你只是为了让他赢比赛。” 松川:“推测为熬夜打游戏眼花缭乱了。” 及川彻抗议道:“喂,小雪说个事实而已,你们都要嫉妒我啊?承认别人很帅很难吗?” 鹤见深雪尴尬地扣扣手指,装作看风景。 虽然对乌野带有巨大的仇恨,但不能影响鹤见和美丽的清水同学贴贴。 入场后,鹤见深雪就狗腿地自动到了清水洁子身边,清水洁子似乎也乐于与鹤见深雪说话。 清水洁子还主动提问他有没有找继任者。 啊对哦,高三马上要毕业了,鹤见深雪也要找排球部经理的继任者了。 鹤见深雪把大家热身的排球捡进框里,和乌野的自由人擦肩而过,鹤见深雪没这么近见过他,只在观众席看到,这样一看——鹤见深雪震惊无比: 这个超级强的自由人的个子——居然!比他还矮!! 这还是鹤见深雪第一次见过比自己还矮的男生。 如果不是现在他是青叶城西的经理,他已经忍不住叛变组织要和结识他了。 不过这样想也有点卑劣,因为别人比自己矮什么得就要和别人交朋友,鹤见深雪在心里深深的唾弃自己。 鹤见深雪坐在教练席认真的观看比赛。 满配置的乌野确实比之前强了很多,但也远不如重新历练的青叶城西,青叶城西2-1赢得了这场比赛。 也算是在鹤见深雪的预料之内,主要是有熟悉的影山飞雄在,鹤见深雪一直很高看乌野。 隔壁场的白鸟泽早就2-0决出了胜负,鹤见深雪一扭头就看见他们早就站在了看台上。 比赛开场前,鹤见深雪安排好学校的啦啦队,包括青叶城西的吹奏部,以及及川彻的众多女粉。 青叶城西也是老牌的排球强校,没有遭遇牛岛若利这个极具统治力的天才排球选手之前,青叶城西和白鸟泽其实也算是有胜有负,多次进入过全国大赛。 虽然近两年都没有进入过全国,但并不能消减斗志和气势,在助威的声势上并不输给对面的白鸟泽。 鹤见深雪深呼吸拍拍胸口,和吹奏部的二年级学妹一起拉开了青叶城西制霸球场的旗帜。 “小雪!” 鹤见深雪回过头,感觉到闪光灯拍到自己的瞬间,他放下手,看向熟悉的来人,“叔叔阿姨,姐姐,阿猛。” 及川一家人都来了,及川姐姐还带了三脚架摄像机,她的职业就是摄影师,及川彻大部分的照片都出自她手。 及川彻用来拍鹤见深雪的索尼也是从他姐姐那里抢来的。 “真好啊。”及川姐姐舔舔嘴唇和及川彻表情如出一辙,认真地看向屏幕,“小雪连抓拍都这么好看。” 鹤见深雪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和家人告别之后,鹤见深雪又开始羡慕及川彻了,有父母就算了,还有这么漂亮爱他的姐姐,这么多女粉,真是让人嫉妒的男人。 因为很紧张,所以鹤见深雪忙来忙去来缓解紧张,他很快进入会场准备好给队友的能量饮料,水,药品、毛巾。 最终决赛和预选赛不一样,宫城TV全程直播不说,更是增加了解说,还有赛前入场报名。 及川彻和教练打了招呼之后,又对旁边的鹤见深雪比了个耶,wink了一下,好像要上场的人不是他。 鹤见深雪没他那么轻松,看到对面的1米9以上的牛岛若利紧张地想上厕所。 虽然已经见过不少高个子了,但牛岛若利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鹤见深雪还是震惊了一下。 这是高中生??? ——啊,世界的参差。 而且也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白鸟泽这群人真的很高傲,他甚至在接水的时候听见白鸟泽啦啦队吐槽又是青叶城西,这次也2-0结束早点回家吧。 气鹤见深雪恨不得水泼他们身上。 当然了,也不能怪别人,如果一直让他赢一个对手,这个对手被打的百折不挠,一万次还要爬过来,而且这个对手还是全县第二名。 那鹤见深雪可能更是狂得没边了。 “领队,我要去厕所。”鹤见深雪和所有队员打过招呼之后小声对沟口说道。 “你才刚上过,都是心理作用,你可是咱队伍的精神支柱啊。” 谢谢教练,更紧张了。 比赛开场,及川彻先手发球,通过发球就拿下一分,引得全场欢呼,显然白鸟泽也没料想到青叶城西忽然进步神速。 那次与枭谷的魔鬼训练,从音驹那里汲取更强的防守,又从枭谷那里拓宽了对抗强敌的眼界,与森然,生川这些同级对手更是打磨得更光滑。 青叶城西和白鸟泽纠缠太多。 为了对付强攻型对手白鸟泽,青叶城西在防御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比如松川一静副攻手的实力说是县内第一也不牵强。 但及川彻本质上是超攻击型的二传手,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青叶城西的大家伙,但鹤见深雪一直觉得青叶城西并没有完全发挥出及川彻的全部实力。 因为在枭谷联盟训练的时候,教练们提出过交换队伍,及川彻和木兔那家伙的配合简直就是无敌姿态啊!两个幼稚鬼慢合得来的,组了个机甲组合。 所以队伍里增加强攻的京谷光太郎是一步妙棋,而且经过长时间的磨合,京谷现在今非昔比了啊。 “这次一定可以的。” 鹤见深雪目光追逐着排球,像是模拟卡牌一样的模拟了一圈队伍,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一局青叶城西初赛胜利,25-22。京谷贤太郎在被天童觉预判球路的前提下,用超强的滞空能力为队伍拿下最后一分。 正文 第47章 胜利 五局鏖战中更合理的体力分配是制胜关键。 青叶城西拿下首场胜利,这是既及川彻进入初三以来,第一次从白鸟泽的手中拿下单场胜利,他上次战胜牛岛若利,还要追溯到初三体育大会上的2-1。 这场胜利虽然有青叶城西的努力,但白鸟泽的轻敌也算在其中,再被鸠匠教练呵斥之后,白鸟泽重振旗鼓,夺得第二局的胜利。 鹤见深雪在真正比赛上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把毛巾和水递给队员们。 及川彻倒还轻松,他闭眼仰着脸,沉默地坐在休息椅上,汗水顺着他脸颊流淌,双手还保持着排球的形状。 鹤见深雪拿着水瓶默默站在一边看着及川彻,也不敢打断他思路,观察他的汗水滑过喉结。 鹤见深雪觉得自己明明没发出什么动静,甚至隔了有三米远,及川彻睁开眼微微偏眸,就发现他了。 及川彻反而露出淡淡地笑容,看向紧张地鹤见深雪。 “紧张?”及川彻笑着问道。 鹤见深雪鼓了鼓腮帮子,确实有点紧张。 及川彻冲他使了个眼色,鹤见深雪就明白他,他想让鹤见深雪过去。 鹤见深雪先是看了教练的方向,因为及川彻需要保持球感,他保持球感的时候大家不能打扰,所以入钿教练终于有发挥教练能力的时刻了。 正在给队友们讲解下一局的战术。 鹤见深雪开始真的以为入钿教练的教训方法就是放手让学生们自己决定,结果后来某次偷听到他给自己老婆打电话抱怨自己身为教练实在没什么话语权。 因为大多时候及川彻都能把队伍理的整整齐齐,入钿教练能想到及川彻都想到了,他只会在关键时刻补充点及川彻不知道的。 但是他依然在带着鹤见深雪和学校汇报工作的时候,骄傲的称及川彻是难得一遇的天才排球手。 引荐及川彻认识自己的学生,又通过学生的机会认识阿根廷的国手,在高二的时候就决定了前往阿根廷深造的计划。 入钿教练专门交代过不要打扰及川彻的球感,但这是及川彻叫他过去的,入钿教练也没有发现,那就是可以过去咯。 鹤见深雪疑惑地走近及川彻,刚歪头探究就被及川彻摁住了脑袋胡乱摁揉。 “喂!” 及川彻像是盘排球一样的盘了一圈鹤见深雪的脑袋,鹤见深雪气急败坏习惯性地要踢他,又怕把及川彻踢坏了,紧急撤回了一脚。 “及川彻,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严肃点吗?”鹤见深雪抱着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喔——小雪的脑袋和排球的手感一模一样啊。” 及川彻松开手,右手放在下巴上,一本正经的思索道。 鹤见深雪摸摸被揉乱的头发,看着及川彻严肃的表情,张张嘴,问道:“真的假的?” “当然了,比排球的手感还好,感觉碰了之后,下局一定能赢。” 鹤见深雪微微一愣,认真思考了一下,像是做出了伟大的牺牲,决绝地蹲在及川彻膝盖前,眨巴着眼睛,委屈地看及川彻,说道:“那、那你再摸摸吧。” 及川彻也愣怔了,没想到鹤见深雪这么听话,直接笑得趴在椅子上。 鹤见深雪:“……” “及川彻你这么欺骗我的感情,我再也不理你了!” 及川彻连忙双手合十的祈求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小小雪,呜呜我不是故意的。” 鹤见深雪又看他不知道装的还是演的,总之可怜巴巴的,马上又消气了。 每日同情一下及川彻未来的老婆,每天被他气得半死,看着他的脸却根本发不出脾气。 “小雪很想赢?”及川彻问道。 “废话!”鹤见深雪剜了他一眼,继续观察对面的白鸟泽,想看看他们有没有战术机密。 “我也挺想赢的吧,但是一想到输了能让小雪无条件答应一件事,我就觉得输了也不错。” 鹤见深雪怒道:“你就没有一点斗志吗,想想以前,你一想到白鸟泽就咬牙切齿的感觉——打排球不想赢,你是不是傻了?” “可是小雪很重要啊,一想到我输了之后,要让小雪干什么,我就忍不住想笑。” 鹤见深雪无语地看了一眼,及川彻兴奋的要死,人在干坏事的根本感觉不到累,说得就是及川彻这种人。 鹤见深雪觉得及川彻倒也不会害他,让他给及川彻办只要不是原则上的伤天害理的事,他都能做,及川彻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鹤见深雪苦恼的抓抓越来越长得头发,想着自己在及川彻面前的底线是越来越低了,真的要把他惯坏了。 “我以前很想赢,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只有排球,轻易一场比赛就能否定自己,毁掉人生,但是自从遇到小雪,我就觉得,人生不仅仅只有排球……” 鹤见深雪听着及川彻望着排球场,轻声开口,声音好像在呢喃。 他听明白了及川彻的话,觉得及川彻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人生放在一起,就觉得心跳加速。 及川彻看着他,微笑道:“我的人生不只有排球,也不会因为任何一场比赛输掉而结束,对吧?” 鹤见深雪还没来得及回答,及川彻将披在身上的毯子扔到他手里,带着队伍重新返回赛场。 世界有一条残忍的规律,胜利往往掌握在并不追逐于胜利之人的手中。 最终比赛3-2,第五场15-12,几乎势均力敌结束。 球场上最后一个排球落地发出声音的时间,无人庆贺。 因为体力不支,青叶城西众人连庆祝的力气都没有,东倒西歪,及川彻连庆贺的力气都没有,目光仍然呆滞望着落地的排球,哪怕他已经失去动能,缓慢的退出球场。 及川彻微微张着嘴,用力的呼吸,短暂的耳鸣中,他终于把目光移开,准确望向场外鹤见深雪。 时间好像在这一秒暂停,鹤见深雪脸上的惊喜与涌出的眼泪,深深刻在及川彻的脑海里。 下一秒全场响起声势浩大的掌声与欢呼声。 鹤见深雪跑向及川彻,向他扑了过去,他身上的气味重新让及川彻近乎失调的感官重新回笼。 及川彻像是疾风过后的树干一样,被鹤见深雪撞得稍微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岩泉一快速在后面托住了他。 鹤见深雪大腿环住及川彻精瘦的腰,此人轻飘飘的,此刻的及川彻觉得,他还没有牛岛若利的打出来的排球重。 青叶城西众人围了上来,紧密的连为一体。 及川彻轻易将他托了起来,鹤见深雪站在高处,在所有人欢呼声中,高高举起青叶城西的旗帜。 “太好了,阿彻,我们赢了。”鹤见深雪紧紧把及川彻的脑袋摁在脖颈,哭着说道。 及川彻累的没力气回答他。 “有点可惜。”及川彻疲惫的哼唧着,用只有俩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不过以后还会输。” “混蛋。”鹤见深雪哭着笑骂他。 * 鹤见深雪哭了好久,反正不比及川彻轻松多少。 松川说是情绪过度导致的。 反正哭到最后,眼睛像是玫瑰红,整个看起来粉粉嫩嫩的。 比赛结束后,入钿教练请所有人吃烤肉,鹤见深雪才在烤肉的治愈下恢复精气神。 “小雪很辛苦的加油也很累的。”及川彻烤了一片烤肉塞进鹤见深雪的嘴里。 “那是当然。”鹤见深雪嚼着烤肉,及川彻现在对他的赞美他是照单全收,因为他小小的并不强壮的身体,大起大落的情绪都会让他难受。 他写小说,写到至情之处,就忍不住大哭特哭一场,但就他敲下《无尽魔法长夜》悲剧大结局的那一刻,他哭的昏天黑地的那一天,都没有今天这么大起大落的情绪。 打排球——哪怕只是看着喜欢的大家打排球,帮助喜欢的大家打排球都觉得由衷的快乐。 打排球真好玩。 入钿教练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胜利的青叶城西了。 这次获胜,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所有人的能力都在黄金周东京集训提升了一个档次,加上京谷贤太郎这个战力进入之后的磨合,以及及川在心态和能力上的超越。 “嘛,总算是翻过一座大山了。” 烤肉庆祝宴结束之后,入钿教练如是说道,“不过人生啊,还有……” “入钿教练。”花卷贵大连忙喊打住,“我们好不容易赢了,教练别再这个时候上课啊。” 松川悲观的说道:“这是实话啊,希望能通过全国海选赛。” 聚会结束后,所有人准备各回各家,岩泉一这个可怕的男人居然—— 还要上补习班! 实在可怕,令人敬佩。 连鹤见深雪都震惊了,因为他甚至都想今晚放松一下,不写稿子了,但岩泉一居然还要雷打不动的学习。 “不说了,我也要回家写稿了。”鹤见深雪十分自责,对拉着他去公园玩的及川彻说道。 及川彻正要开口,就看见远处驶来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RS6,车停在俩人前面,及川姐姐从车里探出头让他们上车。 及川爸爸开车,勉强挤下六个人,鹤见深雪和阿猛被挤在中间,鹤见深雪贴着及川彻,鹤见深雪今天一天太累了,靠着及川彻没一会儿就困得睁不开眼睛。 及川彻用力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摁,鹤见深雪还嘀嘀咕咕地说要写稿。 及川彻就劝他,说现在休息,正好可以晚上醒来写。 鹤见深雪这才愿意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很快进入梦乡。 正文 第48章 照片 及川姐姐在白鸟泽的比赛中拍到了不错的照片。 其中就包括鹤见深雪被及川彻托起来,举起青叶城西队旗的一角,被队友们簇拥的瞬间。 姐姐把照片洗出来,及川彻又让他打了两张,一张放进及川彻童年相册里。 鹤见深雪注意及川彻那本高三部分的相册里好多自己,心情还算不错,可惜及川彻很快把相册合上了,他没看清楚。 另一张则放到相框里,安置在及川彻的书架上,旁边放着及川彻在北川一中时获得最佳二传手的照片和奖状。 姐姐问鹤见深雪要不要照片,鹤见深雪很傲娇地表示不要。 姐姐夸张地说这张照片可以登上新闻头条了,并且把在比赛中拍得一系列照片发布自己的推特上。 果不其然,鹤见深雪被及川彻抱起的照片成为了宫城县内报道IH大赛的所有报纸的专用配图,几乎是铺天盖地的,能看见IH大赛就能看见鹤见深雪。 后来又成了排球月刊七月刊封面,甚至被挂上了IH大赛官网的主页。 鹤见深雪看着各种角度的那一瞬间,及川彻托着他的大腿和屁股,还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有几个角度甚至好像在亲他一样。 好…好羞耻。 鹤见深雪当初经常被爷爷贬低长相,因为他长得没有阳刚之气,像是夜店的牛郎一样,不配称为福山家的孩子。 但鹤见深雪还是找到了机会,在所有人尤其是及川彻的帮助下摘除从小时候就种下的自卑的果子。 他现在在宫城真的很开心,想永远留在宫城。 及川彻逢人必掏出这张照片。 鹤见深雪现在已经有点看不明白及川彻了。 明明这张照片里,鹤见深雪站C位,有时候官方放不全这张照片的时候,甚至只会单独截出鹤见深雪,及川彻只漏了几根呆毛。 更何况,及川彻在里面甚至半张脸都埋在鹤见深雪的颈窝里。 想想还挺不好意思的,自己压根没打球,却出尽了所有人的风头,好在大家都很认可鹤见深雪的功劳,甚至觉得鹤见深雪就该站在C位。 某天及川彻又听见别人吐槽他连脸都没漏全,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讲原因。 “你们觉不觉得我像……” 鹤见深雪在旁边听得好奇心大发,于是晚上跑去及川彻的房间。 “你像什么?”鹤见深雪问他,“快点说完。” 及川彻冲他笑了一下,说道:“……有点像捧起大力神杯的罗纳尔多。” 鹤见深雪懵了一会儿,及川彻已经溜进浴室里,留鹤见深雪木着脑袋红着脸回自己的房间。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鹤见深雪用力拍了拍自己面红耳赤的脸。 啪啪作响。 可恶啊这种帅哥,简简单单就能说出这种堪比告白的情话,以后漂亮女孩都要被他撩走了。 讨厌的及川彻。 鹤见深雪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平静地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很该死,由于他的傲娇,导致他作为照片的主人公,却根本没有照片,于是只能将排球月刊的封面剪切来,贴到日记本里。 以后还是不要傲娇了。 再说了傲娇才可疑吧! 像及川彻那种光明正大,天天拿着看的人,才算是正常表现,他这种欲盖弥彰才奇怪。 鹤见深雪边想边写,他在日记里向来诚实,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但也无法写下及川彻今天对他说的话,于是情不自禁在日记里写下“大力神杯”四个字。 没有前因,当然也不会有后果。 * 青叶城西的校门口挂上了“我校男子排球部参选IH选宫城代表队”的横幅,学校公告栏也放上了那张排球队名场面照片。 七月中旬,青叶城西准备换校服制式,只修改了一点细节,但也算是换新了,从下届高一使用,三年级的鹤见深雪是赶不上新校服了。 及川彻却被选择做男款新校服的模特,和另外一个二年级的女生一起拍公式造型照。 拍照时间在放课后,及川彻嘱咐鹤见深雪要等他。 岩泉一申请了美国大学,除了排球训练以外,全部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早就和他俩‘分道扬镳’了。 鹤见深雪的目标是东大文学院,所以还算是比岩泉从容一些。 至于及川彻成绩不错,本来申请阿根廷的大学,及川彻又拒绝了,觉得上大学浪费时间,他是要打一辈子排球的人。 鹤见深雪站在不远处看着及川彻和二年级的学妹拍照。 学妹也是高个子的美人,但是脸蛋很可爱,有点像最近大火的上白石萌音。 但是她意外地紧张,几张照片足足拍了一个多小时,鹤见深雪在旁边等的脚都酸了,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及川彻求鹤见深雪别走,然后很着急主动担任起了指导学妹摆动作的导师。 及川彻确实是个不错的引导性人才,和在排球比赛上一样,因为他的温柔,学妹从紧张被及川彻引导,开始越来越自然。 鹤见深雪眨着眼睛看着一幕,越看越熟悉,就觉得及川彻对学妹说的话很像他给鹤见深雪拍照时候说的一样。 拍照结束,学妹又是道歉又是感谢,还请鹤见深雪和及川彻一起吃了奶昔。 回家的路上,及川彻笃定的说道:“生气了。” “没有哦。”鹤见深雪加快步伐往前走。 及川彻追上去,观察了一下鹤见深雪的漂亮脸蛋,说道:“刚才买奶昔的时候,学妹加了我的联系方式,还道歉说她耽误我恋人约会的时间了。” 鹤见深雪:“……?” 难道说……学妹的言外之意其实是在问及川彻有没有女朋友? 鹤见深雪马上明白了,再看见他这幅洋洋得意的样子就来气到了极点,一脚踹在及川彻的小腿上。 这次挺大的力气,及川彻痛得直接单脚跳,表情更是疑惑和震惊。 鹤见深雪才不管他,继续往前走,也没见及川彻追上来哄他,更来气了。 第三天,学校公告栏上,他和及川彻的照片被换成了及川彻和学妹照片,有印在学校的招生海报和入学校服指南上。 及川彻把马桶似的生徒制服穿的像超模。 鹤见深雪更难受了,甚至由衷地觉得委屈,因为他每次上放学都会路过那个公告栏看一眼的。 他不知为何格外的难过想哭,只是换掉照片不足以让他如此难过,他难过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但他并不想去思考,因为他会难过得想哭。 好巧不巧,那个长相酷似上白石萌音的学妹居然还来找他,问他是否可以接任青叶城西男子排球部的经理。 鹤见深雪想也不想的拒绝,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上白石萌音’在二年级里也堪称美丽又优秀,于是随口胡诌了个已经有合适人选了,婉拒了他。 为了圆谎,他又把找接任者提上了日程,很快一年级生水野幸子专门来找他。 她从小喜欢排球,本来想加入女排,但因为个子不够高,手腕还骨折过一次,没被选上,看到VS白鸟泽之后,特别仰慕鹤见深雪,对及川彻完全没兴趣。 鹤见深雪把幸子带到排球部,受到了热烈欢迎。 水野幸子热情得夸张,“想成为像鹤见前辈那样闪闪放光的人,我超喜欢学长的!” 及川彻把排球打得噼里啪啦响,引起了水野幸子的注意,结果只是看了一眼就害怕的跳到鹤见深雪后面。 “及川前辈好吓人。” 鹤见深雪:“哪里吓人啦,别看他是队长,这家伙最好欺负了。” 鹤见深雪会这么说,因为及川彻真是他唯一敢揍、揍过且经常揍的人。 水野幸子苦着脸,及川彻从来不对他笑,说话也很冷漠,太可怕了。 但为了排球和鹤见深雪,她害怕及川彻还坚持着做排球部的见习经理。 有了幸子的帮忙,鹤见深雪抽出了不少时间学习,他化悲痛为学习的力量,开始努力学习,联考成绩保持年级第一的水准。 及川彻竟然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继续死缠着他的,或者找各种理由来看他,他已经全心投入全国大赛和未来阿根廷生活的准备之中了。 很奇怪,他们本就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人生,人生的目的、即将步入社会的他们在这个世界将要扮演的角色也各有不同。 他们本应该是平行线。 没这么熟悉之前,甚至都可以一天不用见面。 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层膜,连入钿教练都感知到了。 因为两个人以前的关系实在太好了,好到现在分开就像是情侣分手。 这个冷战一直持续到IH大赛开赛。 七月末的东京,inter high全国体育大会正式开赛,男女各56所学校,进场之前就碰到了老熟人枭谷,音驹则在与户美的较量中败北,无缘IH大赛。 好久没见,枭谷的诸位,非常兴奋。 “鹤见,真是你啊。” 鹤见深雪听见陌生的声音,转过头,看见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正文 第49章 旧友 鹤见深雪一回头,睁大了眼睛。 “饭纲……?” 鹤见深雪震惊望着眼前一群穿着熟悉香蕉同款色系的老熟人,表情复杂,但看到饭纲掌还是露出了笑容。 饭纲掌是他的同班同学。 饭纲掌这家伙和及川彻差不多,也是个该死的现充。 井闼山是那种小班的国际开放学校,鹤见深雪总是和饭纲掌分到一个学习小组,他的学习没有鹤见深雪好,但人缘好到爆炸。 在国际学校当学霸没什么好处,鹤见深雪也是如此,纯nerd一个。 鹤见深雪对饭纲掌的态度参考前期对及川彻,但饭纲掌死皮赖脸的本事和及川彻不相上下,不对,他比还难缠。 前期他和及川彻还是那种互相不理模式,但饭纲掌是那种你不理他,他也要粘贴来的人,美其名曰帮助内向同学。 但是饭纲掌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鹤见深雪碰见这种贴心无比,渴了给水,饿了送饭,还能对嘲笑他的人重拳出击,代价只是你对他笑笑,然后作业给他抄。 ——根本!无法拒绝! 刚开学的时候,甚至让鹤见深雪对他产生了那么一丁点的占有欲,想和他成为那种1V1的好朋友,上厕所都一起的那种。 结果没想到此人就是中央空调大暖男,一下课就被一群人围着,一放学就跑去参加社团没了影子,搞得鹤见深雪一厢情愿胎死腹中,也因此鹤见深雪养成了不再轻易动感情的习惯。 饭纲掌灿然一笑,“鹤见啊现在是大名人啦,我看见你好多照片啊,换发型了啊,真好看。” 鹤见深雪没换发型,只是发尾长了没剪,又用夹子把刘海夹起来,不戴眼睛了而已。 饭纲掌继续道:“转学也不说一声,我给你发消息了你也没回,好在后面看到杂志,我就想鹤见你现在当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经理了,一定能在全国大赛上看见你,没想到真的碰见了。” 鹤见深雪尴尬笑笑,饭纲掌赶紧把站在旁边的佐久早圣臣也叫过来。 佐久早圣臣——鹤见深雪见过、不熟。 只因为饭纲掌此体育生成绩实在不敢恭维,很多一年级的知识都忘了,佐久早圣臣借书给他,和鹤见深雪一起给他补习。 鹤见深雪看着他们两个,突然有种在外面放荡的照片,结果被乡里人看见的尴尬无措之感。 混乱之中,及川彻突然抓住了鹤见深雪的胳膊把他拉了过来,岩泉一他们挡在他的面前,语气不善对饭纲掌说道:“找我们家经理有什么事吗?” 鹤见深雪:“?” 干嘛突然这样,别再看狗血霸道总裁文了啊小岩! 鹤见深雪的脚趾接了个大工程。 好在饭纲掌还是和以前那么贴心,聊了几句之后就带着队伍离开了。 他们一走,及川彻就马上松开了鹤见深雪的胳膊像是烫手一样。 鹤见深雪意外地看了眼及川彻,心里那个火气一下窜上来了。 但是他现在连揍都懒得揍及川彻,揍他有点像是要和好的感觉了,怕他爽到。 ——真正的死心是不吵不闹。 开幕式后,预选初赛,青叶城西上午VS久保田西高中,福冈县代表。 虽然青叶城西是首次进入全国大赛,但宫城体育强县第一的实力,也不容易置疑,3-0就拿下了首场预选赛。 及川彻率先发球压制,首局连续4次跳发直接得分,轰动全场。 松川对于我们可能连海选都不能通过的诅咒最终还是缥缈掉了。 第二轮次对上了大阪代表·北路工业高中。 松川一静的拦网被称为恐怖,几乎完全封死对方主攻手,全场11次拦网得分,鹤见深雪心里觉得,北工的主攻手恐怕以后都要阴影了。 最终3-1赢得了比赛。 “好奸诈啊阿松。”比赛胜利,兴奋的及川彻撞了一下松川,却在看见鹤见深雪的瞬间,收敛了笑容。 鹤见深雪有些惊讶,他和及川彻互相不理对方,自己是有意的,他以为及川彻不在乎呢,现在鹤见深雪也确认了一点,及川彻也是故意的。 他拿着手里的毛巾徒然握紧,本来是给及川彻的,因为水野不敢接近及川彻所以鹤见深雪替她给。 现在鹤见深雪转手柄毛巾给了松川一静,笑着赞美道:“阿松,好厉害啊。” 松川一静:“……” 水野幸子:“……” 虽然不和,晚上合宿的时候,及川彻还是控制欲爆棚,铺床非要和鹤见深雪铺在一起,鹤见深雪不想理他,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被孤立了。 大家瞬间把床位铺好,只有及川彻与墙面中间的位置是给鹤见深雪留的,还很贴心把床都给他铺好了。 “我们只是不想成为你们冷战的炮灰而已。”岩泉一如此的坦诚。 鹤见深雪放下被子就走出房间,他宁愿今天都不在房间睡觉。 他本想去找水野,她有单独房间,没准能收留他一夜,但又觉得有点丢人。 他眼泪很浅,越想越气,眼前就泛起了泪花。 他走进楼层的公共浴室,鞠了几捧水甩在脸上,用力擦掉泪痕。 ——烦死了,泪失禁体质太可怕了。 鹤见深雪眨眨眼,把睫毛上水珠抖掉,缓缓的睁开,就看见自己身后,站着…… 一个黑发黑眼的阴沉男子,卷曲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 “啊啊啊啊!鬼啊啊!” 鹤见深雪大惊失色。 男子一脸平静,将头发重新撩起来,鹤见深雪才看清了他的长相。 “佐久早?你吓死我了?!大半夜的你……” 鹤见深雪吓得直拍胸口喘气。 佐久早圣臣高冷地冲他抬抬下巴,接着眼神偏移,有些嫌弃的别过眼睛,一言不发,但是通过眼神却说了很多。 鹤见深雪这才发现自己粗暴的洗脸,把水池边弄得全是水不说,衣服上也沾到了水,而佐久早圣臣是个洁癖。 鹤见深雪——身为前辈,丢人加倍。 脚趾忍不住又扣起来了,他穿的还是拖鞋。 佐久早圣臣却自然地走到了鹤见深雪身边的水池旁,打开水龙头认真的用七步洗手法洗手。 “你还是那么爱干净啊。” 鹤见深雪马屁道,刚想讲那我先走了,结果佐久早圣臣就一言不发的掏出纸巾递给鹤见深雪。 “啊?哦,谢谢。” 不想表现的太失礼,鹤见深雪小猫洗脸似的擦干手和脸,还挺优雅,他哭过之后眼睛格外的明亮。 佐久早圣臣默默看着他的动作。 “你哭了?” 鹤见深雪不知道佐久早什么时候来的,但听他的口气不像是询问,应该是看到了,此刻否认只会更加丢人。 “嗯。”他小声的,很乖的回应。 “为什么?” 鹤见深雪抬起粉红眼睛看了眼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有些悲伤地说道:“……因为自己一己私利就和部长吵架,还被部长讨厌了,这算是什么排球经理……还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情操控。” 佐久早圣臣认真的用纸巾擦干手,随口道:“那你别干了。” “唉?” 这个情况难道不是安慰我,鼓励我吗?居然开口是——别干了? 鹤见深雪没想到佐久早圣臣会说这种话,一时之间竟然接不上了。 已经很少有人这么纯粹的,如何刻薄的回复他问题了,鹤见深雪震惊地看着佐久早圣臣。 等等,不对,佐久早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仔细想想,鹤见深雪你真的不想干了吗?青叶城西也是你的心血,你为了做多少事情,才踏上了全国的道路? 难道就此放弃吗? 原来,圣臣的意思是让我考虑清楚。 而且仔细思考——‘那你别干了’四个字,他的重点还有一个‘你’。 凭什么是我? 和及川彻吵架理论凭什么就是他退出排球部,把排球部算作孩子的话,他也付出心血了好吗? 哪怕上了官司,他也理应获得抚养权,该滚的人是及川彻。 其次,每天为了及川彻这点破事难过成这样,鹤见深雪你还是鹤见深雪吗? 你的梦想呢,你的人生呢? 还记得那个故事吗?砍柴的人和放牧的人聊天,聊完之后放牧的人的牛马吃饱了,而砍柴的人却一无所获。 而,佐久早就是要提醒他,他是那个砍柴人啊。 每天和及川彻怄气,最后及川彻跑阿根廷打排球了,鹤见深雪连大学都考不上。 ——天呐,及川彻竟是如此卑鄙小人,差点上了他的当。 差点变成一个感情脑了。 开什么玩笑—— 我鹤见深雪以后可是要拿诺贝尔文学奖的人啊。 想到这里鹤见深雪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再度怀着感恩的心看向反而佐久早圣臣。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谢谢圣臣你的鼓励,我会努力的!” 鹤见深雪朝着佐久早圣臣猛猛鞠了一躬。 佐久早圣臣:“……??” 鹤见深雪怀着励志的心情,大步流星的走出洗手间,出门看见饭纲掌,元气满满地给他打招呼。 饭纲掌一脸懵,走进盥洗室。 “他怎么了?” 佐久早仍然呆滞地站在原地。 “好像说是当青叶城西的经理很失败,还哭了。”他回道。 “啊?什么?” 饭纲掌惊讶,下意识回头看向鹤见深雪离开的背影,但又觉得刚才鹤见深雪不像难过的样子,“你给他说什么了?” 饭纲掌有些惊喜,没想到佐久早竟然这么会安慰人,顿时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我叫他别干了。” 饭纲掌:“……?” * 鹤见深雪一脚踹开宿舍大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大家似乎在推攘及川彻,催促及川彻去干什么。 在看到鹤见深雪的一瞬间,催促及川彻去做的事情,瞬间没有了意义。 鹤见深雪不屑地看了眼及川彻,就随便回到了自己床铺倒下睡觉。 经过佐久早圣臣的安慰,现在鹤见深雪已经完全不带怕的了。 他对及川彻不应该有感情,对青叶城西也不该有,他的目的是写作,所以才做经理的。 从现在起,他要把上次从冰箱里拿出的裤子重新放回去,做个冷酷的人。 见鹤见深雪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气氛有点灾难,大家连兴奋的心思都没有了,纷纷躺下睡觉。 关上灯,鹤见深雪背对着及川彻,面对墙壁,呼吸平稳。 及川彻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又看了看鹤见深雪的背影,看着他露出的半点后颈窝的白皙,淡淡熟悉的气味从他的身上浮出。 房间内很快静谧无声,几个熟悉的呼噜声再次响起,及川彻睁着眼,等待着鹤见深雪睡觉不老实的滚到他的怀里。 他不过来只能说明,他没睡着。 及川彻始终睡不着,他不想影响明天的比赛,于是主动靠过去,碰碰眼前人的肩膀,附在他耳边,用气声说道: “对不起。” 正文 第50章 交往 鹤见深雪肩胛骨瘦弱似刀,及川彻轻轻用手揉过,咯得手疼。 鹤见深雪瑟缩了一下,故意用肩胛骨顶他的手,可惜及川彻不理会,还是在揉他的肩胛骨,好像摸他的翅膀似的。 鹤见深雪终于忍无可忍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月光从窗户里流出进来,洒在鹤见深雪的头顶,像是一滩青白色的湖水,鹤见深雪扭过头来,面孔像月光一样皎洁。 鹤见深雪还没有开口骂他,就听见他说:“对不起。” 可恶可是我刚决定完全不理你啊。 鹤见深雪在内心邪恶咆哮。 “哼,已经没用了。” 鹤见深雪用气声冷漠道,但是因为侧身睡觉,脸颊肉被枕头压变形,显得有点可爱。 他的表情把及川彻逗得忍不住笑。 及川彻并不是用笑来伪装自己,他是真的很爱笑,活泼开朗大男孩,每次看见鹤见深雪的脸更是忍不住心花怒放的笑。 鹤见深雪长得不可笑,反而很好看,跟小时候爱玩的洋娃娃似的。 及川彻的笑让鹤见深雪当场破防,气到跳脚:“……及川彻,你还敢笑?” “对不起对不起小雪。”及川彻双手合十,连忙道歉。 “你小声些,影响到别人了。”鹤见深雪瞪他一眼,用气声,小声地嫌弃道“明天还要比赛,你到底知不知道?” “你只关心别人,不关心我。”及川彻不满地说道:“每次都这样。” 哈? 倒打一耙? 及川彻还要不要脸?鹤见深雪心里吐槽,他这个人是失忆了吗,冷战是他一个人挑起的吗?他还有脸抱怨? 鹤见深雪气得说不出话。 及川彻恢复平躺,盖好被子,看着天花板,微笑着说出恐怖的话—— “反正我睡不着,明天直接下场。” 鹤见深雪猛然扭过头,半个身子都支起来了,大声骂道:“你疯了啊?……呜呜。” “嘘——!” 及川彻把鹤见深雪连带着被子一起揽进怀里,紧紧捂住他的嘴。 及川彻轻松把鹤见深雪后面的质问全变成呜咽,嘴唇贴着他额头说话,闻到他皮肤和头发的香味。 他俩的动静有点大,花卷贵大本来很响的呼噜声忽然停止了。 鹤见深雪和及川彻就这样紧张地紧紧相拥,害怕得心脏乱跳,停了七八秒,花卷的呼噜声才又重新响起,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鹤见深雪挣开及川彻的怀抱,生气地瞪着他。 及川彻自己想输也就算了,别害的他输,这点很重要。 他鹤见深雪要赢,一辈子赢下去。 “不行,我要赢。” “嗯,那就乖乖被我抱。” 彼此说话时,始终用很小心翼翼地声音讲话,相互扑面的气息带着点潮气交织在一起,有种说不上的暧昧感。 鹤见深雪对及川彻的气好像就此消失了一点点。 “抱着你我才睡得着……以后我们不管白天怎么吵,晚上必须抱着睡。” 及川彻把下巴放到鹤见深雪的头上,轻松就把鹤见深雪控制了,语气相当的理所当然。 想得美! 开什么玩笑! 上次从东京回来,他求着让及川彻陪他睡觉,及川彻才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现在倒好…… 算了。 ……满足排球队长的特殊需求,也是经理的工作。 而且、被及川彻抱着也不算难受。 而且。 而且的而且。 他已经决定不会再为跟及川彻的感情的事情烦恼,真的。 * IH大赛第二日赛程。 第三轮,16进8:青叶城西VS东京代表·户美学园。 及川彻这回合倒是没有让鹤见深雪失望,秉持能‘赢一局,就算赚’的理念,倒是很轻松的3:1拿了这一局。 鹤见深雪又忍不住在赢了之后,冲上去抱住了及川彻。 抱完了就后悔了。 不过他很快找到理由啦。 因为现在不好把及川彻的情绪搞坏,毕竟鹤见深雪目的性明确,无论如何要赢。 而且及川彻居然也在为了冷战而痛苦,这点还是让鹤见深雪有点高兴的。 至少不是自作多情了。 第三日第二轮八进四,青叶城西碰上了老熟人枭谷学院。 青叶城西VS东京代表·枭谷学园 由于上次鹤见深雪在排球月刊里写的文章,以及两个team赛前的各种宣传,这场比赛是所有比赛中最受瞩目的比赛之一。 及川一家人也姗姗而来,但凡重要的比赛,他们都是要过来支持及川彻的。 由于上次联盟集训,枭谷学园始终在比分上胜过青叶城西,现已结下梁子。 对于青叶城西来说,这场比赛更算是某种复仇。 所以非常重视这场比赛,不亚于对白鸟泽,针对枭谷学园的强点制定战术,比如如何限制木兔的得分,甚至连木兔的情绪都用上了,又要发挥及川彻的组织能力。 为此还学习乌野中学,开发了‘快攻’,让及川彻和京谷贤太郎搭配。 五场比赛下来,及川彻的传球准确度和有效率,达到了90% 但显然,枭谷那边也针对青叶城西做出了反应,木兔光太郎又经过了不少的成长,预判松川的拦网,首局的得分率就高达11分,双方都是有备而来。 五局銮战到鹤见深雪紧张得心脏跳动,手脚发麻,心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青叶城西最终和上届宫城代表的白鸟泽一样止步于八强。 这场比赛打得酣畅淋漓,最后结束的时候,所有人连高兴或者悲伤的力气都没有,有种体育回归了本质的感觉。 换句话说,就是打到尽兴,打到你我青春没有遗憾。 ——输也输得无话可说。 比赛结束后,教练自费带所有人在酒店餐馆大吃了一顿,虽然输球情绪不敢,但毕竟这几乎是在座的所有人第一次进入全国,虽败犹荣。 鹤见深雪吃着眼泪掺和的牛排,十分悲伤。 水野幸子和金田一更是抱头痛哭,哭的昏天黑地。 “看到他俩哭成这样,我都没心思流眼泪了。” 鹤见深雪抹掉眼泪,抬手去拿甜点,结果被及川彻一把夺过。 鹤见深雪转头看向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及川彻,愤恨地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及川彻:“?” 东京之行只用了两天就结束了,随行的教导主任庆幸,不愧是他料到了结局,所以只定了两天的住宿。 坐着学校大巴先到学校集合。 大家没心思留在学校,稀稀拉拉连队伍都站不好。 入钿教练简单说了两句鼓励的话,告诉大家青叶城西已经进步很大了,明确所有人都表现很优秀的事实。 花卷贵大反驳道:“虽然知道这件事,但是又输给枭谷真的好不爽。”好像枭谷又变成了新的白鸟泽。 入钿训斥道:“我们会计算会努力,难道别人不会吗,你进步,他们也在进步。好了——还有春高的机会,明天继续训练。” “是~~~” 岩泉一今天总算没有逆天到,今天这种时候也还要上补习班,但也急着回家学习。 他现在已经几乎不和及川彻、鹤见深雪回家了,因为他俩走的太慢了,耽误他学习。 鹤见深雪心里又被岩泉一的行动激励到了。 富士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天塌了都要学习的精神太励志了,让鹤见深雪现在立刻要去做几道函数平息沸腾的心。 鹤见深雪加快脚步,结果没走两步就被及川彻勾住了后衣领。 “你又要干嘛?”鹤见深雪转头不满地看向他。 及川彻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双手插裤兜显得十分局促。 鹤见深雪奇怪地看着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有点恼怒。 别耽误他学习好吧? 及川彻摇摇晃晃地走到路边的一棵绿化树旁,轻轻抬脚踢了踢树,突然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鹤见深雪几乎是秒懂,心思立刻从学习上拐过来了。 及川彻说的大概是——之前他们还没吵架前的约定。 在及川家的天台上,说什么输球了就答应及川彻办件事。 他是真喜欢及川彻,所以当时才说了这种话,现在虽然和及川彻怄气,但也不想失信于他。 而且这个要求应该是他在白鸟泽比赛之前就想好了。 鹤见深雪居然都有点好奇了,及川彻到底想让他干什么? “记得,说吧,要我干嘛?帮你做作业?” “才不是那种事情!而且我自己会做啦!”及川彻脸色竟然有点绯红。 鹤见深雪突然觉得有点觉得不对劲,好像猜到了什么。 “……穿兔女郎的衣服给你看。” 及川彻:“……!” 及川彻沉默了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拒绝,咬牙切齿道:“这个……暂时不需要。” 鹤见深雪:“……?” 及川彻又是踌躇了半天,才开口道:“深雪——” 鹤见深雪应声抬头看他,有点茫然。 晚霞已经归落,远处鸦青色的群山相互掩映,晚风轻轻拂过及川彻头顶的一棵树,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爬山虎在夜晚缓慢的攀岩着墙壁,远处传来几声夏天末尾的蝉鸣。 及川彻望着鹤见深雪的脸,好像过去一万年。 及川彻算是的野心勃勃的那一批人,他虽然嫉恨他人拥有极高的天赋,始终面对天才有种抹不开的情绪,但这并非自卑。 恰恰相反,及川彻是狂妄的人,他从未失却自信。 他对待任何事情,都拥有绝对的配得感,他可以为了一件事蛰伏十年,二十年,直到得到他。 但现在他总觉得,如果自己不把眼前的东西,在他最容易拿到的时候,牢牢握在手心,那么就会被别人抢走。 于是他看着鹤见深雪那张如宝藏般的脸庞,很轻很缓,但十分笃定地开口道: “深雪,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正文 第51章 喜欢 唉——?! 等等等等……等! 我说等一等! 鹤见深雪好像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因为很怂的及川彻确实说的很小声。 交往? 是指恋爱方面的吗? 通常来说,说出这种话的意思就是——及川彻喜欢我?! 鹤见深雪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抬头看着及川彻。 他现在的情绪堪比富士山喷发,虽然刚说了富士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这是及川彻唉! 他喜欢我! 啊不行不行不行,太自恋了鹤见深雪,你必须问清楚。 “你你、你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 及川彻本来还有点局促,毕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但看到鹤见深雪喜怒形于色,比他还惶恐的样子,忽然感觉不到紧张了。 而且鹤见深雪并没有那么的抵制,这件事实几乎让他豁然开朗。 鹤见深雪想自己骗自己都不行了,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你你你说……” “我喜欢你。”及川彻重复。 鹤见深雪全身上下瑟缩得抖了一下,脸蛋涨的绯红,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螃蟹一样。 “我…你你,我我我……” “我喜欢你。”及川彻继续道,好像鹤见深雪不完整的回答他,他就会继续说下去。 及川彻没想到鹤见深雪会是这种反应,但这太符合鹤见深雪的性格,他就是这样人,就这么有趣又可爱,像个小动物一样。 “我喜欢你。”及川彻继续死皮赖脸地说道。 “别再说了,别别再说了……” 鹤见深雪惶恐到上前一步拉住及川彻的衣服两襟,声音颤抖。 因为最近他才刚明确一点,他喜欢及川彻。 他甚至还没确定自己究竟是哪种喜欢,连思考自己喜欢及川彻的后果都没有的时候,及川彻告诉他,他也喜欢他。 就像是穷的时候中彩票,饿的时候吃炒面面包,渴的时候冰箱里刚好有冰水,最难过的时候流星从天空中划过。 两个人,彼此喜欢,然后告白,最后幸福的在一起。 这种事情只能、只能发生童话故事里吧? 但,就是这种事情,居然落到了,我,鹤见深雪的头上。 还是及川彻这种头等大帅哥。 鹤见深雪呼吸都在打颤。 他的胸腔又小又弱,可怜的浮动,手紧紧拉着及川彻的衣襟,耸起来的肩膀微微颤抖,仰着脸看着及川彻。 因为情绪激动而濡湿的天蓝色瞳孔,全是及川彻的样子。 及川彻低头望着他,看着他红透的珍珠似的鼻尖和娇艳欲滴的嘴唇,像是望着扒拉自己的小猫,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把他拉进怀里。 鹤见深雪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缓慢的转动脑子。 及川彻喜欢他,他也喜欢及川彻吗? 对,他是喜欢及川彻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也说不上来。 鹤见深雪孤独了很久,占有欲又很强,谁对他好,他就把这个人霸占,及川彻是那个他最想最想霸占的人。 可他永远不能霸占及川彻。 虽然及川彻现在已经是能和他一起睡觉,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游乐园,一起去甜品店,一起放学的人。 但及川彻以后还会娶妻生子,还会去阿根廷。 那时候他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鹤见深雪又觉得难过,他失落得把手放开,及川彻又重复道:“鹤见深雪,我喜欢你。”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咒语一样,瞬间又把鹤见深雪愁绪煽飞了。 这个时候刚好有个路人从旁边走过。 鹤见深雪连忙警惕地跳开,十分慌张,路人本来没注意到他,现在更是奇怪的看过去。 鹤见深雪立刻紧张地低头,假装不在意的往前走。 “深雪。” 及川彻在他身后喊他,追了上去,鹤见深雪用手堵住耳朵,及川彻在后面追着,继续道:“我喜欢你深雪啊,你不能拒绝我。” 哎呀,烦死了及川彻。 一天到晚跟个大喇叭一样。 “鹤见深雪,逃避是没有用的,你答应过我的。”及川彻喊道,“你不停下来,明天我到学校广播站去给你告白。” 鹤见深雪震惊地回过头,“你脑子不正常吧?低声些,这光彩吗?我们两个可是男生。” 及川彻勾起嘴角,有些玩味地看着鹤见深雪,道:“你写耽美小说也这么不好意思吗?你和我亲嘴,还穿女仆装勾引我?” 鹤见深雪的脸已经不能再红下去了。 ——那都是为了写小说取材而已。 这是实话,鹤见深雪真的是这个目的,不过现在连载已经稳定了,取材足够了。 及川彻继续道:“我们小雪不是恋爱高手吗,我没谈过恋爱,鹤见前辈能教教我吗?” “及川彻,你是小学生吗?” 眼泪涌上来,鹤见深雪心里不想拒绝及川彻,但是理性告诉他不行,他可没及川彻那么幼稚。 “我们都是男的,你爸妈怎么想,大家怎么看我们,而且,以后……”鹤见深雪说道这里,还哽咽了一下,他没想哭的,不禁在心里责骂自己怎么这么脆弱? “你去阿根廷了我怎么办?……我讨厌你。” “我想过不去阿根廷的,但是在阿根廷,我们可以结婚,可以抛下所有的过去和荣誉,能够纯粹独享属于我们自己的未来。” 鹤见深雪惊讶地睁大眼睛,浅浅的眼眶滚出透蓝色的泪水。 结婚? 这个词比交往还有冲击力。 及川彻都想到结婚那一重了,不是,他还没答应呢! “可是……可是我害怕我们以后分开。” 只要说到爱,就会想到恨,说到在一起,就会想到分开。 鹤见深雪就是如此敏感又脆弱。 他的所有脆弱颠簸的情绪是上天赐予作家的天赋,这份天才塑造了他。 它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也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 许多拥有相同特质的人都会在最年轻闪耀之时走上末路,鹤见深雪亦是如此,他会稍有不慎与他的前辈们一样,坠入深渊。 拥有最清醒的头脑也总是在劫难逃。 及川彻看着他怯生生地眼睛,被泪水晕染,他心疼得心里发紧。 “那,我们两个永远永远不分开,做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可以吗?” 这句话几乎是戳进了鹤见深雪的心里,让他忍不住又流泪了。 及川彻实在是看不得他落泪,还没等鹤见深雪回答,就吻上了他半开的唇,抓住他的胳膊,被迫让鹤见深雪抬起头。 鹤见深雪几乎是瞬间沉醉于这个吻,只是几秒之后,他马上睁开眼睛,挣扎着要推开及川彻,但是及川彻根本不放开他,他也挣脱不开。 鹤见深雪艰难地别开脸,怯生生地说:“别在这里亲啊!” 这里可是大马路边啊。 但是及川彻不想轻易放过他,鹤见深雪和他体能的差距过大。 鹤见深雪好不容易才空出嘴巴,及川彻就亲吻舔舐着他的眼泪,甚至轻咬他的香甜的皮肤,直到感觉到他在发抖才停下。 及川彻熟悉这里,抓住他的手腕走进罕迹的小道,将鹤见深雪推到红色的墙砖上。 看着这个大眼睛的小精灵,眼睛一圈还有泪痕,嘴唇和脸颊都被及川彻咬红了。 及川彻珍惜的拂过鹤见深雪头发和脸颊,“深雪,你也喜欢我,对吗?” 好像是逃到了隐秘的黑暗角落,终于可以舒张自己的爱意,鹤见深雪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认命,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及川彻微微睁大眼眸,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甚至都做好了鹤见深雪如果不答应,要如何说服他,如何追求他,如何设下陷阱让鹤见深雪爱上他。 “一点点吧。”鹤见深雪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看见及川彻宽阔的胸膛,说道:“反正我都答应你了,只要做到的事情,就一定做到。” 说着,鹤见深雪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抬眼看他,有些惊讶。 “你是不是当时和白鸟泽比赛的时候就想这样了?” 及川彻坦诚的点点头,“那天晚上就想了。” 鹤见深雪怀疑地瞪着及川彻,“你今天该不会故意输给枭谷的吧?” 及川彻乐了,“我在心目中这么厉害,还要‘故意’才能输给枭谷?” “你当然厉害了。”鹤见深雪抬头看着他优越的下颌线,说道:“你是我心里最厉害的排球选手。” 鹤见深雪说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及川彻看着他珍珠白的鼻尖和有些羞涩的笑意,又忍不住弯腰吻他,鹤见深雪伸出爪子推开他的脸。 “别亲了。”鹤见深雪娇气地说道:“我脸都被亲疼了,你就不能轻点吗?” “对不起。”他马上珍惜地道歉。 鹤见深雪才算是满意,他决定现在先不要想那些悲伤讨厌的事情,当下他喜欢及川彻,他要拥有及川彻。 “你亲我那么久了,现在我亲你。”鹤见深雪撅着嘴说道:“你不要动。” 鹤见深雪抬起手圈住及川彻的脖子,垫脚亲他,及川彻伸手托住他腰,几乎让他不费劲。 鹤见深雪主动的轻吻,他用舌尖临摹及川彻嘴唇,舔上他门齿,像是小猫嗅闻时候的鼻尖,接着又慢慢的细碎地吻落在及川彻的脸颊。 正文 第52章 恋爱 鹤见深雪踮起脚尖到极限,被及川彻托着腰臀,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脚尖堪堪点地。 细碎的吻从及川彻的侧脸游移,未等深雪调整呼吸,后颈突然被扣住,灼热的唇舌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 “你亲太慢了。” “是你的忍耐力太差。” “没办法,小雪太可爱了,”及川彻的拇指摩挲着怀中人泛红的眼尾,“而且现在小雪才刚属于我。” 及川彻这人不熟的时候对鹤见深雪很冷淡,熟了之后动不动在他面前犯贱,现在交往上了情话说个没完。 ——你不是傲娇系吗? 及川彻每天和妈妈姐姐一起生活,哄女孩的本事练的一套又一套,鹤见深雪马上又想到了上次那个‘上白石萌音’。 之前他一直压抑着,现在他可以大发雷霆了。 鹤见深雪把及川彻推开,酸酸地道:“还是没有上白石萌音可爱吧?” “什么,谁啊?” “上次那个学妹。”鹤见深雪双手抱胸,抬头看及川彻,发现他一脸疑惑,道:“拍照,校服,你忘啦?” “啊,怎么了。”及川彻恍悟,疑惑道:“但她不叫上白石吧?…呃…叫什么来着?” 及川彻一脸头疼地开始想学妹的名字,鹤见深雪怀疑地斜眼看他,道:“少装蒜了。” 鹤见深雪噘着嘴,那旧事还是需要解决的,奶白凝脂的脸颊微微鼓起,不理他。 及川彻看着他的脸停了一会儿了,才露出笑容。 及川彻长了一对笑眼,不说话的时候也带着温和的笑意,动情的时候露出的笑容却是淡淡的。 他轻声道:“小雪是为了这件事才和我吵架的吗?” “嗯。”鹤见深雪的鼻尖蹭过他的校服的拉链,“伤心了好多天。” “小雪是真的喜欢我。”及川彻没有哄鹤见深雪,温柔地望着他,兴奋地对自己轻诉。 因为自恋误以为鹤见深雪喜欢自己,结果发现是乌龙之后,及川彻颇受打击,简直就是他顺风顺水十八年人生的滑铁卢。 此后对待鹤见深雪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害怕有点误会鹤见深雪发来的信号,直到现在还在担心鹤见深雪是因为要写小说取材才答应自己。 但在鹤见深雪讲出这些天冷战的原因之后,及川彻才算恍然大悟。 庆幸自己今天对鹤见深雪告白,他真的很害怕会失去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看及川彻好像是真的已经把学妹忘得一干二净了,心里才舒服了点,决定把这件事揭过。 但下次及川彻再有犯这种事情,他就要当场生气,给他点教训。 这,就是交往的好处了。 彼此都对自己刚拥有的宝贝十分满意。 鹤见深雪不由得发散思维,毕竟及川彻都要和他结婚了,他们去阿根廷结婚。 那、那及川彻岂不是——我老婆了! 鹤见深雪因为从小缺少家庭的关爱,对美好的家庭总有幸福的渴望,这起源于他小时候爱看儿童文学。 那里面的主人公总是不缺爱自己的人。 鹤见深雪总是幻想自己是故事里的人,幻想自己能组建一个家庭,有个温柔的妻子,啊其实也没必要太温柔,外型有点像当初他暗恋的那个姐姐就行了。 他还会有个孩子,最好是女儿。 但是这个梦想还是破灭了。 鹤见深雪不由得对自己一直怀念的温柔姐姐说声再见了,因为现在他已经喜欢上及川彻了。 而且及川彻近距离仔细看,居然和那个姐姐有几分相似之处,要是及川彻是长头发就好了,那简直就是那个姐姐放大版。 这么看,自己爱上及川彻也不是没有理由。 现在自己已经选了及川彻了也是没办法了,鹤见深雪扶住自己的额头,有些得意。 毕竟及川彻的恋爱生活有岩泉为证的—— 居然是零耶。 “你真的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及川彻轻咬着鹤见深雪唇珠,又被鹤见深雪轻轻推开。 “就算初交往也不能这么粘人吧?” “因为实在是太喜欢了。” “先回家,我告诉你怎么谈恋爱。”鹤见深雪得意地抬抬下巴,“以后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小声),都要听我的。” “结什么?” “……”鹤见深雪目移,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绯红慢慢又浮出来,瞪着坏心眼的及川彻。 “小雪想和我结婚。”及川彻厚脸皮地说道。 “明明是你先提出来的。”鹤见深雪推开及川彻。 及川彻太黏人了真的好烦,鹤见深雪走到路上想甩开他的手都很困难,他和及川彻的脸和校服实在是过于显眼,真的不能牵手走这段路。 虽然及川彻和他已经不算是早恋了,按照结婚标准规定,他们两个都是能结婚的年龄了。 尤其是及川彻,七月份家里还帮他操办了一场生日会,庆祝此人迈入十八岁,当时可把鹤见深雪羡慕坏了,想到自己以后要默默无闻的到十二月。 要是那时候根本没人记住自己18岁生日岂不是有点难过? 不过及川彻这么喜欢他,肯定会记住,只要有他一个人记住鹤见深雪就满意了。 哦对,阿根廷十八岁成年。 以后要去阿根廷,鹤见深雪在心里会以阿根廷的标准判断一下。 鹤见深雪被强迫和及川彻牵手回家,怎么甩都甩不掉。 走到家门口,鹤见深雪用力甩开了及川彻,说道:“要现在告诉他们吗?” “你想说吗?”及川彻望着他,眼神澄澈,正如他选择阿根廷一样做什么都是无所畏惧。 鹤见深雪则摇摇头,道:“晚一段时间吧,让我做做心理准备,我有点害怕。” “如果你害怕,一辈子不说也没关系,我会去阿根廷,除了你以外,我什么也不带,所以任何对我的态度,我不在乎。” 鹤见深雪听着他的话,又觉得及川彻好帅,恨不得现在就抱他,但话到嘴边,又改口道:“我也没说要和你去阿根廷,我要上东大。” 及川彻抿了抿唇,好久才说:“只要你想就好。” 家里人早就把饭做好了,鹤见深雪本来平时和及川彻说说笑笑进家门也没什么,此刻不管干什么都觉得有点暧昧,所以故意离他远远的。 殊不知他的脸蛋就像阴晴表,脸红的姐姐都问是不是发烧了。 鹤见深雪:“……” 及川彻吃饭的时候忍不住把手放在桌子底下,悄然伸手来牵鹤见深雪的手,鹤见深雪跟烫到手似的甩开,另外几个家人都纳闷地看着鹤见深雪。 尤其是及川彻面不改色,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鹤见深雪尴尬的脚趾扣出第二套及川彻家别墅。 鹤见深雪草草吃了饭就上楼。 及川彻本来也马上跟上去,结果被老妈抓下来洗碗,只能含恨回去。 鹤见深雪得到独自一个人在房间的时间。 他托在腮,书也不写了,习也不学了,就在想及川彻,忍不住打开地理书,在世界地图上查找阿根廷。 同时在心里催促及川彻怎么这么慢啊,还不上来找他。 好在此时,手机铃声响了,鹤见深雪把手机摸出来,发现是岩泉一给他的消息,已经是两个小时前了。 【主题:化学】 【内容:鹤见,化学第十七套试卷的压轴题你有答案吗?】 鹤见深雪:“……” 鹤见深雪看着岩泉一居然都做到第十七套试卷了,而自己才做到第十套。 开什么玩笑?!谈恋爱也太影响学习了吧? 他一看时间发现都快八点半了,就算及川彻今晚不来烦他,他只有三个半小时学习和写今日的两千字文章。 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又觉得自己及川彻烧坏了脑子,居然真的想跟他跑到什么阿根廷去了。 开什么玩笑,他鹤见深雪可是要成为知名作家,要拿诺贝尔奖的人。 鹤见深雪好像恋爱脑瞬间清空了,连忙掏出试卷,开始刷刷地解题,可就是他刚解出一道函数之后,及川彻这个烦人精就来敲门了。 鹤见深雪握紧笔尖,还是忍不住给他开门了。 门缝里露出及川彻那张帅脸,鹤见深雪脑子里函数又飞了,被他抱了一下身子就软了,很快被他压在榻榻米上亲。 因为常年练习排球而粗拈有力的手掌,伸进宽松的T恤,在白嫩如牛奶般的细腰上摸索着。 及川彻把鹤见深雪吻得晕头转向,紧紧闭上眼睛躺在榻榻米上,只能感受到来自及川彻的压力,以及唇齿的触感,还有就是放在细腰上的滚烫的手掌。 他的世界好像铺天盖地都是及川彻。 及川彻感受着手掌下冰凉的白瓷似的肌肤,忽然想起了什么,放过他的嘴唇,他们鼻尖相贴,及川彻喘息地问道: “小雪,你是不是在我睡着的时候来过我房间?” 鹤见深雪:“……呃,这个……” 鹤见深雪紧张的蓝色眼珠转来转去,羞涩的轻咬着被亲红了的嘴唇喘气。 他知道要逃过疑心病的及川彻是很难得,索性实话实说。 “去过。” 他小声道,“就是想看看……咳咳……” 他脸红,但是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说辞,他向来在及川彻面前都是得理不饶人的。 “我还想说你呢!”鹤见深雪娇气地说道:“你那晚把我腰捏得好疼。” 及川彻沉着眼眸看着鹤见深雪的脸,才明白那时不是梦,而是货真价实的鹤见深雪。 他不由得把脸埋在鹤见深雪的颈窝,低沉地笑声,震鹤见深雪全身酥麻。 及川彻低声说道:“小雪,要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这么会勾引人?” 正文 第53章 日记 及川彻的话让鹤见深雪心里砰砰直跳。 “不是勾引……” 鹤见深雪羞耻得咬住下唇,直吐热气,别开泛着水光的眼睛,轻声道:“松开我,我要学习了。” 鹤见深雪一回到房间就换了衣服,穿了条墨蓝色体操服短裤,是他初中时候的校裤。 因为知道及川彻会来找他,不太好意思穿睡裙,翻箱倒柜才找到这条体操服短裤。 墨蓝色体操短裤已显局促,紧绷的布料贴着嫩白肌肤,勾勒出弧线,短裤下摆太窄被大腿撑得往上卷,把勒出一圈突起的白肉。 鹤见深雪的腿很长很白,大腿很有肉感,跟白玉做的模型似的。 见及川彻还不起来,鹤见深雪抬起裹着白袜的脚推及川彻的腰胯,反而被及川彻抓住了脚,折叠了压下去。 这个姿势在普通朋友间尚可算打闹,现在他和及川彻有了新的关系,这个动作就好奇怪,于是鹤见深雪挣扎的厉害。 柔顺的金发铺开在榻榻米上,在暖黄灯光下泛着鎏金光泽,配上那张精致的脸,皮肤白到透明,好像及川彻在橱窗里看到的洋娃娃似的。 “那个时候你还不喜欢我吧?” 及川彻吐出的热气在鹤见深雪耳朵里打转,声音沙哑,“嗯?你怎么就敢偷偷来的?” “呜……就敢。” 及川彻的体温隔着衣料透过来,仿佛要将人熔化,但他依然嘴上不饶人,小猫咬人似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紧接着传来的屁股上的刺痛感,及川彻打排球的手就这样落到了鹤见深雪的屁股上 鹤见深雪杏眼圆睁,比起疼痛更大的是不可置信。 “啊……” 及川彻竟然还敢感受了掌下的触感,竟然觉得比排球的手感还好,就好像是发球时,在排球脱手之际,就能感觉到球感好到爆炸。 鹤见深雪鼻子一酸,泪花泛起,生气地用拳头捶打着及川彻。 “你打我?讨厌……”鹤见深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及川彻!我要和你分手。” 及川彻连忙把他抱起来哄,宝贝宝贝地喊,蜜似的,连说对不起。 鹤见深雪从来没被人喊过宝贝,心里被他喊得软了,溃不成军,坐在及川彻的腿上,小小的缩进他怀里。 可惜及川彻的好脸色连三分钟都没坚持住,恶劣的本性马上暴露。 “都怪小雪不听话。” 鹤见深雪难以置信抬头看他。 及川彻垂眸望着他纯洁如天空的眼睛,又道:“偷偷爬进初见没多久的男人的房间里,不是吗?” 鹤见深雪这时候才知道反思那么久远的事情,又觉得及川彻说得挺对的,如伊甸园初尝禁。果的夏娃,后知后觉感到羞。耻。 “但是、但是……”他害羞得把脸埋在及川彻的胸膛,仍然嘴硬地小声地在及川彻的怀里反驳。 “但是什么?” “但是……你打得太痛了,我的屁股又不是排球。” 及川彻忍不住亲他额头一下,低声笑道:“我还没用千分之一打排球的力度呢,明明是小雪太娇气了。” 鹤见深雪噘着嘴无法反驳,在口头上鹤见深雪战胜不了及川彻,这人有把黑说出成白的本事。 “就是疼嘛,肯定被打红了。” “……哎,我们小雪真可怜,脱下裤子我看看,帮你吹吹。” “嗯。” 鹤见深雪天真地点点头,从及川彻腿上起来,软润粉红的膝盖跪在榻榻米上,背对着及川彻,轻轻撅起后臀。 在及川彻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下准备脱。裤子给他检查。 把手放到紧得不行的松紧带上,深雪回过头看着及川彻的目光。 突然像是恍悟了什么,他微微睁大眼睛,害羞地从榻榻米上爬起来,转身就是一脚踹在及川彻身上。 “混蛋及川彻,我才不要给你看呢!”深雪带着哭腔,牢牢拉住自己的裤子。 及川彻笑得倒在榻榻米上,深雪生气地捡起枕头砸他。 “……嗯嗯,可以了,总算是学会保护自己了。”及川彻满意地点点头,“今天不用挨打了。” “除了你,才不会有别人骗我脱裤子!”鹤见深雪自以为用最狠的眼神瞪着及川彻,实际上像只金色的小松鼠,“及川彻,你最坏了!” “谁说的?”及川彻语气冷了下来,“两句话就能让你脱裤子的危险人物,保证一只手数不完。” 鹤见深雪下嘴唇被他咬得泛青,及川彻伸手柄他珍珠似的牙齿撬开,不让他继续虐待自己的明红色嘴唇。 “等我以后去阿根廷,不在你身边了,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了吗?”及川彻轻轻拂过他的脸庞。 “嗯。”鹤见深雪点点头,很快又被及川彻钳住下巴亲。 鹤见深雪仰着脸,闭上眼睛,啧啧的水声在耳边响起,舌尖纠缠、吮吸,呼吸慢慢急促,泄出几声带声音的喘息,身体软成一滩。 他的腰身细弱得恰似及川彻掌中之物……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在及川彻面前矜持或羞。耻,便放任自己的本能,于是展现出来的那一面,可以让爱他的男人发狂。 及川彻却在这个时候停下来了。 再继续下去真的要过了,凭借这份忍耐力,及川彻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学习吧。”及川彻轻轻推开他。 “……唉?”深雪舔舔被亲肿的嘴对及川彻有点不满,微眯着眼,继续去查找及川彻的嘴。 及川彻看着鹤见深雪这副情态,忍不住低笑:“不考东大了?想和我去阿根廷也好,以后就每天跟着我。” “才不要!”深雪马上清醒了,“我要上东大!” 鹤见深雪把衣服拉下来盖上纤细的腰,又重新爬起来,朝着学习桌去。 还摸出一根皮筋,给自己扎了个马尾,露出整张漂亮小脸和天鹅似的脖颈,带上细细金色边的眼镜。 鹤见深雪只有上课的时候会戴眼镜。 及川彻喜欢死他这幅好学生的样子了,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好在鹤见深雪在学习上确实有天赋,稳定在日本‘毛坦厂’青叶城西偏差值年级前五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所以很快进入学习的状态,甚至腰上还有及川彻的指痕,锁骨上又及川彻的牙印,嘴巴被啃的通红……还继续当着好学生。 及川彻看他学习,他知道鹤见深雪聪明还有梦想,绝对不做他的绊脚石,就拖着腮,趴在他的桌子旁看他写试卷。 及川彻颇有心机悄悄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几度,冷空气让深雪瓷器般的肌肤泛起细密疙瘩,但学习太投入了根本感觉不到,只是本能得搓了搓胳膊。 “冷吗?” 及川彻很不老实的慢慢地从他身后抱住他,像只巨大的金毛犬似的。 “嗯有点,阿彻抱着我暖和多了。”鹤见深雪感受了一下真的不冷了,马上投去感激的目光。 “小傻瓜。”及川彻把下巴抵在鹤见深雪的头顶,惬意地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心上人的发香。 鹤见深雪在他眼里与食物的区别就是——饿与不饿他都想吃。 及川彻很快上嘴,细碎的舔舐着耳廓,像在品尝一块美味的小蛋糕,他含着鹤见深雪的耳尖,含含糊糊地说:“我在训练小雪抗干扰的能力,好好做题哦。” “嗯,可以,磨炼意志。”鹤见深雪握着笔,一脸正气的回他。 及川彻:“……” 有时候他真的好奇鹤见深雪脑子怎么长得,每次一些调情的话,鹤见深雪居然在一本正经的回复。 他和及川彻就这样像是连体婴儿似的,终于鹤见深雪赶到了第十七套试卷,掏出手机给岩泉一把答案拍了过去。 已经快十二点了,岩泉还是马上回复了。 【主题:答案】 【内容:嗯,和我的一样,第二十三套你写完了吗?】 鹤见深雪:“……” “小岩!到底有完没完啊!”及川彻把下巴放在鹤见深雪的肩膀上,不满地撒娇。 鹤见深雪认命地掏出试卷,他要赶超岩泉一。 “……鹤见前辈不抽空教我谈恋爱吗?说话不算数。”及川彻说得很委屈,看着楚楚可怜,引得鹤见深雪一阵心悸,“马上我们第一天恋爱就要过去了。” ——有这样的磨人的美娇妻还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不过及川彻真的太黏人了,他真得控制他了,必须重振一下夫纲。 他掏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塞进及川彻的手里。 “攻”和“受”。 “什么意思?进攻和防守吗?”及川彻蹙眉思考着。 鹤见深雪确认了及川彻确实没偷看过自己的耽美小说,太白痴了,他必须给他科普一下。 “一对同/性情侣分为攻和受。” “区分这个干嘛,怎么区分?” 鹤见深雪眼神偏移,心里有点慌乱,但想到及川彻啥也不懂,就来了自信,“意思就是说我是攻,你是受。” 及川彻:“……” 及川彻若有所思的沉默,又抬眼观察了一番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因为害羞和紧张浮出的粉红。 “好的。”及川彻笑着点头,“区分这个有什么用?” “就是受要听攻的,还要对攻特别好,维护攻的地位,还要给攻做饭,就像……咳咳,妻子一样……哎我说话的时候,你别亲我,严肃点!” “哼。” 及川彻双手向后撑地,微微抬头看着鹤见深雪,眼神挑衅,“你这么说当攻这么爽,那我也要当攻。” “……” 鹤见深雪轻咬红唇,他绝对不能当受,因为写耽美文,他当然知道自己写的那些耽美小说的受,不行那样太丢人了,让他屈从于人不如让他去死。 “攻要养活一家,赚钱给受。” “原来如此。”及川彻摸着下巴,眯着眼思考,然后伸出手在鹤见深雪的面前,道:“那小雪给我钱。” 鹤见深雪愣了一下,呆呆地说:“好的。”然后就转身拿钱包和银行卡。 他已在脑内构建起传统日式家庭蓝图,那他自然是要写书赚钱养活及川彻的。 鹤见深雪好骗又好乖的样子,把及川彻逗笑得满地打滚。 “有什么好笑的。”鹤见深雪生气地噘嘴。 “提问。”及川彻举起手,“攻可以给受穿兔女郎装吗?如果可以,我愿意当受。” “……” “可以,但现在不行。”鹤见深雪拒绝道,也不是现在不行吧,只是他不想被及川彻牵着鼻子而已,什么都答应他了。 鹤见深雪又和及川彻讲了怎么谈恋爱,以及明天怎么约会,哪怕是高强度的约会,鹤见深雪也保留了创作和学习的时间。 “约会地点定在排球馆。” “……” “约会还要打排球啊?而且你也不会打啊。”及川彻心情苦闷,“现在可是暑假。” “我不会打,但我会教京谷来配合你,你不上大学,当然要练习技术,我在旁边看着你,这就是约会,大不了结束我们可以去咖啡厅——写作业。” “……那京谷呢?” “哦对,京谷也要去咖啡厅,毕竟请他帮忙嘛,至少请人喝杯咖啡。” 及川彻的脸突然靠近鹤见深雪,问道:“我们小雪,真的谈过恋爱吗?” “当、当然。”鹤见深雪慌张地说道:“总之学习和排球最重要了,快回去睡觉吧,我要写日记了。” “小雪还写日记?” “嗯哼~” 鹤见深雪得意的抬起头,他从初中开始写,没有一天停下来过,还把自己打算以后把日记出版,以及方便后世人研究自己的美梦都说出来了。 他本来以为及川彻会嘲笑他,没想到及川彻真的在认真听,还举了几个同样以日记出名的作家的例子,说鹤见深雪会和他们一样。 “小雪会成为超超超厉害的文学家!” “嘿嘿。”鹤见深雪不好意思的挠挠脸。 及川彻笑着看着鹤见深雪,及川彻的眼眸浸润在暖黄光晕里,如同盛着融化的琥珀蜜糖。 “好,那就把约会定在排球馆和图书馆,不过不要京谷。” 前面鹤见深雪都同意,但不要京谷他不理解。 现在京谷凭借优越的身体条件和天赋已经是及川彻最强的武器之一了,在快攻战术中的表现甚至优于岩泉,已经是完全可以接任岩泉的王牌位置的人了。 “你就像是丛林里最漂亮的母狼一样,对于京谷来说是值得觊觎的。” 鹤见深雪当场脸蛋爆红,嗔怒地锤了及川彻几下,生气地说:“……我才不是母、母什么,呜哇及川彻你大坏蛋,不许这么说!” “这不是我的想法,是京谷那家伙的丛林法则,小雪不管做什么都一副很天真的模样,真的让我好担心别人把你抢走。” 鹤见深雪害羞听不下去了,推了推他,让他走,及川彻就是不走。 “我要写日记了。”今天特别重要,所以他必须记下来。 “那我也写。” 及川彻勾起唇角,转眼已闪身出门。 鹤见深雪看他不像是会干脆利落离开的人,果不其然一会儿就来了,手里拿着那台熟悉的索尼相机。 及川彻在深雪的面前,把相机架好,翻转屏幕,然后拉着鹤见深雪对准取景框。 “今天是八月二十七日,晴,因为实在是太爱鹤见深雪了,所以,今天,我,及川彻,对鹤见深雪告白了。” 鹤见深雪看着及川彻优越的侧颜,心里砰砰乱跳,近乎是迷恋。 及川彻感受到他的目光,回头看向这个误入他世界的小精灵,用手肘戳了戳美人,深雪看向镜头连忙点头。 “嗯,我、我答应了。” “我亲了他好久,以后想继续亲他一辈子,”及川彻微笑着珍重地说道: “我会一直永远爱他,一如爱我的生命与梦想。” 正文 第54章 奋斗 及川彻真的很听话,和鹤见深雪一起到排球馆打球。 鹤见深雪已经养成了在炮弹乱飞的排球馆背单词的本事,下午俩人又去了图书馆写作业,鹤见深雪终于赶上了岩泉一的进度。 及川彻也需要学习,主要是西班牙语和英语,这两样东西和排球技术一样重要。 鹤见深雪看着学习累了趴在桌上假寐的及川彻,用拿着笔的手托起下巴,端详那张平静而帅气的脸。 深雪凝视着及川彻沉静的睡颜,难以将此刻的安宁与素日聒噪的模样重叠,毕竟他真的像个大喇叭一样话多,他怎么和队友沟通,他要吃多少苦啊? 鹤见深雪伸出手戳戳及川彻那优越的鼻梁,缓慢的滑到嘴唇,结果被及川彻一口咬住。 “松嘴!”鹤见深雪惊讶,看了看周围,哑着嗓子说话。 及川彻笑着松开了嘴。 鹤见深雪抽了纸,把手指擦干净,傲娇的说道:“好恶心,全是你的口水了。” 及川彻趴在桌上坏笑,说道:“是你偷偷摸我,而且再恶心你也没少……” 鹤见深雪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 到了晚上及川彻会看比赛或者看鹤见深雪的《无尽魔法长夜》。 鹤见深雪看着那个熟悉的书封,才想起来及川彻还是他的读者这种隐藏设置,他只记得赤苇京治是他的读者了。 “上次去东京,你就知道我是夏夜雪了?” 及川彻从书里抬起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天真模样,还是选择了善意的谎言。 “你最开始在《GARLAND!バラ恋人》的第一篇小说就是夏夜雪,从那个时候知道的。” 其实不然,及川彻在东京保护他的时候,在录音里就听到了。 “原来如此……”鹤见深雪和及川彻在图书馆里,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只能头对着头。 但他洋洋得意,一副赢得彻底的表情—— “那……阿彻还是我的粉丝咯,是那种会千里迢迢花重金买亲签的那种——哇,你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我崇拜我了~” 及川彻勾起嘴角,温柔地望着他,“不止,我喜欢鹤见深雪,比你想的还要早得多。” 鹤见深雪白嫩的脸皮飘出绯红,害羞地用加厚的文学讲义挡住自己的脸。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更早? 他想起自己和及川彻小时候见过,他放下书,凑过去,“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结婚的时候告诉你。” “……” 鹤见深雪瞪大杏眼,重新埋首进书里,这个话题太可怕了。 ——谁要和及川彻结婚啊! 虽然没获得答案,但及川彻的“结婚”两个字就把鹤见深雪击败了。 晚上及川彻继续打球,而鹤见深雪就在排球馆的角落里做数学卷子,等到晚上才一起回家。 在家门口的小巷被及川彻劝着尝试接吻的时候,又被手机铃声打断。 “鹤见老师,你果然没睡,这么晚打扰你,是因为我刚下班。” 鹤见深雪听着耳机对面宫泽编辑疲惫但却兴奋的声音,“没关系,我也才刚回家。” “有个好消息等不到明天告诉您了,我帮你联系的好几家出版社给了反馈,都非常愿意出版《漩涡》……” 鹤见深雪微微睁大眼睛,激动地握紧手机,及川彻疑惑地看过去,发现鹤见深雪很快挂了电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及川彻着急捧着鹤见深雪的脸。 鹤见深雪的脸被及川彻的手挤着,眼泪滚了下来,他大声说—— “阿彻,我终于可以当作家了。” * 宫城的夏天快要过去。 九月底,鹤见深雪开学后的第一次联考成绩放榜,他刚走到榜单旁,榜下的同学就自觉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当然,鹤见深雪在青叶城西是相当有名的,青叶城西是一所重视偏差值的学校,学习好的学生总有特殊优待。 鹤见深雪看着榜单,果然发现自己掉到第四名了,而第二名是岩泉一,把鹤见深雪气的眼前一黑。 青叶城西是宫城县的重点高中,每年都能输送十来名东大学子,虽然鹤见深雪的成绩还在范围内,但这也还是鹤见深雪第一次跌出前三。 都怪及川彻! 岩泉一的成绩是没有鹤见深雪好的,借助一暑假的弯道超车。 而鹤见深雪从来没有见及川彻学习过,此人居然还在年级前三十,还比第二学期进步了不少,英语更是年级第三。 后面的几百个努力学习的学生真的要哭了。 及川彻说:“我每天都陪小雪学习啊,我骑自行车载他的时候,他就在后面背书,我听都听会了。” 及川彻怎么这么聪明——鹤见深雪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过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嫉妒了,下一句就是不愧是我男朋友啊。 日本的重要高考分为两次,一次是一月的全国统考,第二次是各大名校的自主命题考试,岩泉一要申请的美国大学很看重全国统考成绩的。 而鹤见深雪除了全国统考之外,还要去东大考一次。 岩泉一少不了一阵得意,鹤见深雪不甘地回头看他。 岩泉一潇洒笑道:“我只是在你们谈恋爱的时候努力学习而已。” * 为了谈《漩涡》出版的事宜,鹤见深雪又要去一趟东京。 及川彻不顾鹤见深雪的反对,把鹤见深雪一直在写作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鹤见深雪紧张地接受审判,没想到及川一家得知之后,完全没有指责鹤见深雪的意思,震惊且为鹤见深雪高兴,和支持及川彻去阿根廷一样。 及川妈妈甚至准备伴手礼,让鹤见深雪送去给赤苇编辑,感谢她对鹤见深雪的照顾。 刚拿到驾照并已申请国际驾照的及川彻和及川爸爸亲自开车护送鹤见深雪去东京。 鹤见深雪一到东京,就见到了赤苇京治的父亲,才知道赤苇京治的父亲竟然日本现当代小有名气的作家。 而鹤见深雪从前首秀作品《无尽魔法长夜》,参加的‘奇幻新人大赏’获奖的评选评委之一就是赤苇父亲。 鹤见深雪新作《漩涡》,题材刁钻又敏感,内容偏魔幻现实主义向,作为仅有一本偏儿童文学作品傍身,数年没有新作的鹤见深雪来说可能连被编辑阅览都很难。 文学是一个天赋论和门槛极高的行业。 由于很多作品思想不符合当代审美,成为深埋于海沙之下的明珠,这些评判标准的滞后性和派系门槛导致的封闭性,使得文学界比体育还要残酷。 从日本社会传统来看,赤苇爸爸完全算得上鹤见深雪的伯乐或者恩师,师承关系始终是日本文坛的隐形脉络。 赤苇前辈毫不保留的批删了鹤见深雪的作品,将他引荐给了大名鼎鼎的有官方背景的主流文坛出版社日本文学社。 鹤见深雪现在比以前自信很多,在谈吐上也不在像以前那么卑微。 谈判比鹤见深雪想象中还简单顺利,只花了两个小时,婉拒赤苇父亲的邀约之后,鹤见深雪走出文京区文学社大楼。 比和及川彻约定的来接他的时间早了很多,鹤见深雪本想打电话给及川彻,让他来接自己。 文学社比较低调,位置偏离文京区CBD。 鹤见深雪出了大门看见一条小河对面就是居民区,河边有一个野排球场,里面几个小学生在打排球,还有个专门教他们的教练。 “黑尾?!” 鹤见深雪本来是好奇,想看看那个颇为出挑的年轻教练的模样,结果没想到是熟人。 “小雪?” 黑尾铁朗穿着红色的运动服,看着站在堤坝上的鹤见深雪,一脸惊喜。 鹤见深雪感觉黑尾铁朗好像比在“枭谷联盟”见到的时候还要高一些了,这家伙居然还在长个子?可恶啊! “你来东京了?”黑尾铁朗两步就迈上了河坝。 黑尾家似乎就住在附近,看见鹤见深雪从东京高级文学出版社出来果然很惊讶。 鹤见深雪洋洋得意,再也没有当初写BL擦边小说的遮遮掩掩。 嘴巴一翘,十分骄傲。 黑尾铁朗看他这幅小表情挂在脸上,不自觉地就露出微笑。 “当然是谈小说出版咯~” “喔~果然被研磨猜到了。” “?” “研磨说你能枭谷家长会看中一定是因为有其他的笔名做马甲。” 鹤见深雪没有说自己的笔名是什么,但表情已经是基本承认。 鹤见深雪刘海越来越长,戴了个及川彻送的珍珠蝴蝶发夹,在夕阳的余晖下透出金色。 黑尾铁朗微笑着望着他,“大小姐要不要屈尊这里坐坐?” 黑尾铁朗领着鹤见深雪坐在河坝的草坪斜坡上,鹤见深雪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和黑尾铁朗闲聊两句,黑尾问他还要不要参加“枭谷联盟”在九月的集训。 鹤见深雪不太确定,因为白鸟泽打算牵头在宫城组织“白鸟泽联盟”培育新一代的排球种子。 青叶城西本来和白鸟泽是老对手了,但因为上次赢了之后,两个学校一笑泯恩仇了,所以白鸟泽可能会邀请青叶城西参加。 没得到答案黑尾也不再追问,转而问起鹤见进路的打算。 “所以以后就决定要做作家了?” “当然。”鹤见深雪骄傲道,“东京大学文学部。” 自从与及川彻交往以后,鹤见深雪比以前自信的多,好像及川彻那一腔可怕的冒险精神也传染了他,拥有面对所有敌人的勇气。 不再觉得自己的前途未卜了一样,哪怕遇到像爷爷那样的大反派,鹤见深雪也能躲到及川彻的身后,来当他的盾牌。 “这么厉害?”黑尾赞许道。 “嗯哼~你呢?准备打职业排球吗?” “不打。”黑尾铁朗摇摇头,“比起打排球,我想让更多人感受到排球的魅力。” 鹤见深雪惊讶地看向黑尾铁朗。 “排球的规则复杂,球网对身高门槛很高,我希望自己能够改变这个现状,让更多人喜欢排球——说起来,这还是你给我的灵感。” 鹤见深雪有点疑惑。 “你在排球月刊上的很多文章,让我身边几个不打排球的人,都在问关于排球的事情,我就想以后也做有同样意义的事情。” 鹤见深雪一直在给《排球月刊》供稿,他学业很重,还要完成《GARLAND!バラ恋人》的稿件。 但给《排球月刊》的稿件质量也从来没下降过,甚至别出心裁,每篇文章都能在互联网上引起轰动。 鹤见深雪听到自己的行为竟然还影响到黑尾铁朗,不由得喜形于色。 ——哎呀,一不小心成了别人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了,嘿嘿嘿嘿。而且不愧是鹤见深雪,文章写的太好啦! 鹤见深雪这幅得意的表情实在可爱的紧,好看的鹅蛋脸上,脸颊颇有热感,在鹅黄色的夕阳下透着好看的淡粉。 因为太可爱了,让人总是免不得了要逗他。 黑尾铁朗坏心眼道:“——啊,果然是因为你长得好看的原因吗?是那张照片啦,肯定是照片的缘故~还是去当模特吧,别写书了。” “哪有!我文章写得更好!” 鹤见深雪最怕别人说他脸比字写得好,是个花瓶,马上杏眼圆睁,生气地推了一下黑尾铁朗。 两个人自然地打闹了一番,有个黑尾铁朗教得小孩抱着排球爬上来,问道:“小黑哥哥,这是你女朋友吗?好漂亮。” “才不是勒!我是男的!”鹤见深雪当场反驳。 小男孩有点失落,但对鹤见深雪调皮一笑,做了个鬼脸,“喔~那你肯定是小黑哥哥的男朋友。” 鹤见深雪马上站起来反驳,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男孩转身就跑。 深雪想去追他,却看见黑尾铁朗笑得满地打滚。 他着急道:“你还不快给他解释清楚。” “……你那么在意干嘛?知道你是男的之后,后面那句是逗你玩的。” 鹤见深雪哑然,觉得自己竟然被小男孩逗真的好丢人,但深层次的原因是他其实有男朋友,不过他还不太想现在讲出来。 鹤见深雪气得鼓起腮帮子噘嘴,爬上堤坝的马路,给及川彻发消息让他来接自己。 “生气了?”黑尾铁朗连忙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说道:“对不起~我这就去给他们点教训。” 鹤见深雪不满地瞪着他,黑尾铁朗朝着排球场上吼了一声,让那群小孩围着排球场跑十圈。 “消气了吗?”黑尾铁朗问他。 “我才没那么小气呢。”消了百分之八十吧。 黑尾铁朗赶紧转移话题,聊起了别的事情,鹤见深雪没有继续往前跑。 黑尾铁朗说自己的进路选择的是锁定体大新设的体育传播学科,他想在大学就完成一件事。 “我觉得不管是“枭谷联盟”还是“井闼山联盟”这些学校都有一定的封闭性,我希望能够在大学就让全日本的高校排球社团都能相互交流,组建高中排球俱乐部。” 鹤见深雪听完之后陷入思考,片刻就说,“啊,这确实是……” 黑尾铁朗转过头,看向身边小小的鹤见深雪,听他说话的时候很享受,微风拂过他鬓角的碎发,很温柔。 可他们还没多说几句,及川彻就在附近等鹤见深雪,收到鹤见深雪的短信后,不到五分钟就过来接他了。 “小雪!” 及川彻把车停在堤坝路口,冲他挥挥手。 鹤见深雪马上扬起笑容,甜甜地喊他的名字,小步跑过去,马上又像想起了什么,给黑尾铁朗再见。 黑尾铁朗看起来还有点不甘心,说道:“都没讲完呢,让及川也来坐坐。” ——呃,不要耽误我和及川彻的约会时间,好不容易及川父亲因为工作提前回宫城了,他和及川彻能一起回家。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鹤见深雪表面上还是露出微笑,婉拒了,说回头再网上和他聊,而且他有很重要的想法要和黑尾商量。 黑尾铁朗这才放他走。 鹤见深雪开心地跑到及川彻身边。 “笑这么开心?”及川彻抬手捏捏他的脸颊。 “嗯哼。”深雪扬起笑脸,说道:“因为喜欢你嘛。” 及川先生最抵挡不住这样的直球炸弹,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但依然维持‘高冷’人设,让鹤见深雪坐在副驾驶。 鹤见深雪先乖乖系好安全带,又质疑了一番及川彻的驾驶技术。 “叔叔不在你能不能开吗?” 男人最受不了这个,及川彻马上炸毛了,“开车有什么难得?你过来不是我载的你吗?” 及川彻喋喋不休地陈述自己只用几天就学会了开车,结果一转头鹤见深雪就用嘴巴堵住他的嘴。 现在鹤见深雪总算是有办法让及川彻闭嘴了……就是代价有点大。 及川彻反手柄车窗全关上,把鹤见深雪的车背放倒,将他压在身下亲吻,描摹他的唇舌,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单薄的T恤抚摸,感受微凉光滑柔软的皮肤。 直到氧气即将耗尽才餍足退开,弄得鹤见深雪喘息不止,像是跑了二百米,双颊泛着不自然的红,软绵绵地扶着他坐起来。 “你跟黑尾铁朗聊什么呢?”及川彻哑着嗓子问道。 深雪语气懒懒,“嗯,排球上的事情。” 及川彻挑挑眉,又舔了舔他嫣红欲滴嘴唇。 * 因为黑尾铁朗的话,鹤见深雪萌生了一个大计划,并开始实施。 鹤见深雪拿着《排球月刊》杂志的人脉和资源,以及之前基金会给赞助金,联系了分列在全日本十多家排球强校,以及宫城本地的三家V2的球队,带领青叶城西进行环日本的交流训练。 资金与人脉织就的网,恰好笼罩所有人的诉求,而青叶城西经过IH排球赛之后,也在日本高中排球界打出了名气。 率先给他的提示的其实黑尾铁朗,鹤见深雪和他现在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比起打排球,这家伙其实更喜欢让人体会到打排球的快乐。 这个计划入钿教练都惊讶地合不拢嘴,“我都想让鹤见真的去做职业球队的经理了。” 鹤见深雪做的事情确实不是普通高中学生拥有的力量了。 其实他从获得那笔资金,成为《排球月刊》签约作家的时候就在思考这个计划,当时获得了入钿教练的支持,但教练没有想到他真的能成功。 “其实也不是为了赢吧。”鹤见深雪笑着说道:“我就想让我的队员,在高中阶段结识更多的排球少年,真正体会排球的快乐。” 水野幸子知道之后更是震撼,她之前研究过经理的工作,觉得自己可以胜任,但现在看来,鹤见深雪能做到的,她差得太远了。 她整个人开启了消极模式,连及川前辈都不害怕了。 面对水野幸子崇拜的眼神,鹤见深雪欣然收下,这就是他爽的时刻,努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人夸赞吗? 单论这点来说,鹤见深雪一点没长大,也完全不想长大。 不过此刻他还是相当谦卑地对眼前的后辈,轻笑一声:“我只是无论如何做到自己我最大力气罢了。” 水野幸子着迷地看着浅笑嫣然的鹤见深雪,不由得在心里轻声喊道—— 老婆…… 喊完他又在心里自己骂自己——偷偷喊前辈老婆什么的,水野幸子你太可怕了!及川前辈会杀了你的! 结果她转身就碰见了及川彻,由于内心戏充足,当场被吓得士下座求及川彻别杀他。 害怕自己的人,及川彻见得多了,自动演起来反派,“看来你很识相嘛,小雪和小岩都不在,干脆趁现在把小幸子毁尸灭迹。” 水野幸子吓得泪流满面,及川彻把她拉起来,“好了,汇报下小雪最近在忙什么呢?” 水野幸子就将鹤见深雪打算的全国远征计划告诉了及川彻。 “……” “及川前辈?” 及川彻被水野幸子喊了回来,鹤见深雪并没有把这个计划告诉其他人,包括及川彻。 但比起这个,他难以置信的是,鹤见深雪居然能操作这么大的事情。 他想,还好没有劝鹤见深雪陪自己去阿根廷……也没有因为与自己恋爱失去闪耀的能力。 不过这个点子居然是黑尾铁朗给他的,而且全程没有和他商量过。 “好嫉妒。” 及川彻突然干巴巴地开口道,水野幸子纳闷的抬起头,看见及川彻脆弱的望向远方,嫉妒黑尾铁朗,嫉妒水野幸子,嫉妒排球社所有成员…… 及川彻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阴恻恻地说道:“该死的空气,居然能被小雪吸进肺里……” 水野幸子:“……” 环绕日本的全国征途,从十月十六号开始,涉及全国六个县,十所学校,每所学校的交流时间是3-8天,时间安排一直到春高开始。 兵库县稻荷崎高校、长野县鸥台高校、大分县狢坂高校、东京井闼山联盟,枭谷学园,音驹高校、琦玉县一林高校…… 因为不少学校十分配合青叶城西的计划,甚至邀请了未被青叶城西邀请的学校。 例如井闼山学园,除了本校以外,将几所兄弟学校一同邀请,也就是“井闼山联盟”,所以实际交流的学校远不止十所。 鹤见深雪在排球社大会上宣布了这个消息,整个排球部一片哗然。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全国公费旅游?!” “这简直就是强校中的强校待遇啊!” “全国旅游!全国旅游!!” “是全国远征啦笨蛋!”鹤见深雪道:“由于资金有限,所以不能真的旅游,大家放心吧~” 鹤见深雪泼得冷水完全没有淋湿青叶城西,迅速成为整个排球部的偶像,奠定了鹤见深雪排球社真正国王的地位。 正文 第55章 漩涡 或许是被鹤见深雪感染,现在青叶城西奔着拿一个全国第一上了。 从九月底持续到十二月,长达三个月的全国远征,得到了学校的支持。 条件是远征的时间不能与重要考试冲撞,同时所有学生必须通过期末考试。 鹤见深雪和岩泉一又得肩负起给所有人补课的重要工作,补课的地点主要是排球馆休息室,不然就是岩泉一家。 其实以前去及川彻家更多,可至今大家尚未得知鹤见深雪其实一直住在及川彻家这个事实。 趁着大家写题的时候,鹤见深雪给黑尾铁朗发去感谢的消息。 鹤见深雪虽早有这个想法,但确实是黑尾铁朗的提示和出谋划策了。 在说服人上,黑尾铁朗确实是一把好手。 鹤见深雪被及川彻警告过好几回,说黑尾铁朗对另有所图,此人油嘴滑舌十分厉害,无论他对自己说了什么,都要和及川彻汇报。 ——混蛋及川彻,控制狂,这家伙果然是抖S吧? 鹤见深雪才懒得管及川彻,给黑尾铁朗发去感谢短信,并且承诺欠了黑尾铁朗一个人情。 “我说得事实而已,这件事情只有小雪能做到。”黑尾铁朗回复,“反正我是办不到的,小雪比我厉害……不过人情的事情我先记下来~” 黑尾铁朗的话对鹤见深雪很是受用,他收起手机下意识看向坐在阳台边上戴耳机听听力的及川彻。 及川彻现在几乎空余的时间就在学习西班牙语。 现在整个排球部的人都知道及川彻要去阿根廷了,但大家并不惊讶,及川彻本来就是这种爱冒险的人。 爱冒险,永不服输,这就是及川彻,不如说鹤见深雪就喜欢他这一点。 鹤见深雪学习有点累了,就看及川彻养养眼。 鹤见深雪全国远征的计划最终传到了他妈妈的耳朵里,失踪将近一年的妈妈终于给他打了个电话。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鹤见深雪震惊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妈妈”两个字半天没说出话来,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的身上。 “鹤见怎么不接电话?”松川纳闷地问道。 鹤见深雪这才回过神来。 这不是做梦,他忙跑出休息室,快速跑到排球馆的顶楼阳台,和楼一样高的金黄色梧桐树,在风中簌簌作响,缓慢的飘落。 鹤见深雪思考着,忽然想到,距离家族破产已经一年有余,一年前他如行尸走肉,但现在他尚且也有些许自我的价值。 鹤见深雪深呼几口气的接通了电话。 “喂,妈妈。” 其实鹤见深雪有几分害怕老妈会突然提出速回美国之类的话。 最开始他希望能多听到母亲的声音,但现在莫名的担忧,又让他觉得有些对不起母亲。 听到妈妈声音的那一刻,鹤见深雪还是没忍住,睫毛被打湿,泡在一汪蓝色的清澈的水里。 好在鹤见深雪调整声音还不错,也或许是对面没在意。 母亲被电流裹挟的声音,并没有发现鹤见深雪哭泣的意思。 鹤见女士率先问了鹤见深雪过得怎么样。 “及川叔叔阿姨对我很好,我很开心。” “那就好,我一直很信任他们家的人品,及川是好人。” 鹤见女士声音没有以前的任何疲态,反而很轻松,有些快活。 “嗯是的,及川是很好很好的人。”鹤见深雪认真回答。 鹤见深雪听见母亲那头轻笑一声,道:“好耳熟,你小时候也这么说。” 鹤见深雪轻轻的‘啊’了一声,刚想继续问,就被母亲打断了。 “我听基金会那边的人说,你现在搞了个高中排球联盟?” 鹤见深雪连忙紧张得站直身体,答道:“对的,妈妈。” “听起来很有趣,也很厉害。” 加州的阳光明亮又温暖,鹤见女士坐在家族私人沙滩上,晒着太阳,捏住高脚杯,听着最不像自己的儿子津津有味地说着自己开心的事情。 她忽然坐直身体,打断了他:“我已经和福山先生离婚了。” 鹤见深雪微微睁大眼睛,很是震惊。 福山先生算是鹤见深雪的爸爸,但也不算,因为他六岁的时候妈妈带着他嫁给福山先生,那时候他就住进了福山家里。 说到这个,及川彻也是这个时候来福山家暂住的。 所以当时鹤见深雪和及川彻一样,都是客人。 想到及川彻,鹤见深雪对很多事情的接受程度都变高了,顿时觉得妈妈离婚不离婚与他规划的未来并不相干。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要住在及川家吗?及川是福山的友人。 我们离婚之后你当然还是归我,继续住在他家不那么合适,不过这一切都有你自己的选择,不是想找你爸爸吗?我听说他最近又去了香港。 你应该十八岁了吧?不是六岁的孩子了,我左右不了你什么。上次庆铃商财团是我给你的基金会,用来处理你自己的财产的,年满十八岁之后就能使用了,外婆给你的。” “哦…哦……” 鹤见女士说了一长串,包括财产、婚姻、选择、法律,鹤见深雪只听见了一个,你该离开及川家了。 并非所有结局都算是好,从鹤见女士的口吻来看,虽然他们离婚,但是福山先生大概率永远不会返回日本了。 “我马上就要高考了……”鹤见深雪终于忍不住打断喋喋不休的妈妈,鼓起勇气先把自己的事情算做决策的因素。 对面沉默了些许,说道:“哦,然后呢?” “老师们、同学们都很重视……”鹤见深雪情不自禁地说道。 “原你来美国念吧,可以不用考试,直接申请就行。” 接着她报了一个美国常青藤大学的名字,表示可以随便入学,鹤见深雪微微愣住,这可是岩泉一一直努力想上,但还不一定能上的学校。 鹤见深雪愣在原地,踯躅不知所言,除了本人的差距之外,更让他震惊得还有这份特权。 “怎么样?”妈妈问道。 “我……”鹤见深雪无法开口,接着感觉手上一轻,手机被人突然抽走,他下意识的抬头—— “喂——阿姨,是我,及川彻!” 及川彻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对着电话那头开心的说道:“小雪说他要上东大!” 鹤见深雪睁大眼睛看着及川彻冲他眨了一下右眼,背靠护栏,轻松地回答着鹤见女士的问题。 “嗯对,可是东大就是日本最好的大学了,这是小雪的选择嘛~”及川彻从容不迫地说服着对方,“让小雪继续住在我家没问题的,我很喜欢他。” 鹤见深雪听到及川彻声音轻快地说话,在说到喜欢的时候却盯着鹤见深雪的眼睛。 “好的,没问题,小雪没十八岁呢,圣诞节才是他的生日……在美国,十八岁就是成年人了,我啊,七月份,啊哈哈日本这边是20岁成年礼啦。” 鹤见深雪难以置信地看着及川彻,他没想到及川彻竟然这么顺畅和老妈讲话,而且似乎把老妈哄得格外开心。 又讲了十分钟,鹤见深雪听不见妈妈的声音,只听见及川彻的严肃道:“我会照顾好她的。” “啊,妈妈真好……”及川彻自然地感叹道,“妈妈说随便上什么大学都可以,上东大也有关系可以直接上,还要补送我成人礼呢,妈妈真好。” “我可以凭自己的本事上的。”鹤见深雪生气地说道:“而且,这是……我妈妈。” “你妈妈就是我妈妈,我妈妈就是你妈妈。” 鹤见深雪听完之后,脸有点热热得,又说道:“那我觉得妈妈好。”言外之意是及川彻的妈妈。 鹤见深雪眼圈微红,显然是刚哭过,及川彻弯下腰,双手撑在大腿上,炙热地与鹤见深雪脸对脸。 这个动作很熟悉,鹤见深雪觉得多半及川彻是要亲他,就垂下细密的睫毛,等待吻的降临,但及川彻迟迟没有亲他。 鹤见深雪肤色是一种柔和的白,像是能在上面蹭掉一层粉一般的,总会让及川彻想起老妈做的草莓大福,看得人食指大动,想一口咬下去。 每次看他泪流满面,及川彻就会有种把心脏抛到炙热太阳底下,任由他缓慢融化的痛感,但又能感觉到太阳滚落的温暖。 他压抑住不堪的恶劣施虐心,忍不住勾起嘴角。 鹤见深雪捕捉到他的表情细微的变化,又等不到他的吻,道:“干嘛要笑,你嘲笑我?” 及川彻笑得更明显了,“我笑我们小雪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连和妈妈说话都不敢大声。” 鹤见深雪:“……?” “以后小雪怎么当妈妈啊?” “……?” 鹤见深雪气恼,道:“彻你脑子有问题吧,我是男的,又不会生孩子,我当谁的妈妈?当你的吗?” “好啊。” “?” 鹤见深雪震恐。 他本意是想沾点及川彻在辈分上的便宜,结果及川彻当场一句‘好啊’,给他整不会了。 此人脸皮之厚,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及川彻笑而不语,站直身体,凝视着他。 鹤见深雪被他看得浑身不适,最后丢下两个字,“变态!” 及川彻得意地点点头,表示默认。 鹤见深雪把手机从及川彻手里拿过来。 他感受到因为刚才通话而产生的热度,轻轻炙烤着掌心,才拥有一种实感。 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下了。 因为他最害怕的就是老妈一个电话过来让这里的一切化为泡沫。 但现在结果很好。 想到自己真的可以留在日本,妈妈也和福山家离婚了,鹤见深雪情不自禁地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对福山先生的想法,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也不太信那些政治风云巨变。 但他很讨厌福山爷爷奶奶,但又觉得多亏了福山先生,鹤见深雪才能和及川彻相识,那么他也是值得感谢的。 世界上有好事总有坏事,很多事情都有两个方面,如果最后能够否极泰来,鹤见深雪还是觉得很值的。 过往来时的路,他很少去埋怨。 妈妈的态度也没有影响太多鹤见深雪,如果是以前,鹤见深雪大概会很伤心,但是这会儿他竟然有点窃喜。 他走进一步抱住及川彻的腰,让及川彻有些诧异,但很快露出微笑,摸了摸鹤见深雪的脑袋。 鹤见深雪舒服地眯了眯眼。 在飘落的梧桐树叶中,及川彻弯下腰,也抱住了鹤见深雪,他抱得很紧,像是要将鹤见深雪揉进血肉里。 爱是一种运气,和及川彻拥抱的时候,就是鹤见深雪的好运时间。 * 不过他须得终于可以好好的规划一下自由的人生了。 于是,鹤见深雪除了放假的时候前往全国各地打排球,回到学校努力学习,还多了个记下人生规划的小本子。 一转快到月底,青叶城西完成了在东京的征途,参加井闼山联盟,和枭谷音驹开展了几次友谊赛,终于把全国远征的第一站,当然,也将会是最后一站,完成了。 下一站是十月份体育节,和连休一起是个小长假,他们前往兵库县的稻荷崎高校,参加稻荷崎联盟的集训。 联盟的几所学校全都实力不俗,稻荷崎更是青叶城西在IH大赛未有资格交战的强校,并在那次比赛中摘得亚军。 比起连续五天的集训,兵库县靠海才是宫城这群内陆boy最开心的事情。 集训最后一天在海边,两边的教练还组织了沙滩排球比赛,下午又举办沙滩篝火晚会。 宫侑跑来对鹤见深雪说,来兵库县可惜鹤见深雪没看到大漩涡。 是哦。 鹤见深雪有点遗憾,他以前看爱伦坡《大漩涡底余生记》,脑子里总是想象那种奇妙的场景。 如今有机会看到世界三大漩涡之一,错过还真的有点可惜。 但余生总是有遗憾的啊。 最后一天过得比前面五天都有趣。 稻荷崎对待青叶城西相当热情,尤其是鹤见深雪甚至准备了单独宿舍,方便他写文,希望他能在排球月刊上像枭谷联盟一样,留下一段佳话。 鹤见深雪乐此不疲,本来也很喜欢兵库县,喜欢稻荷崎的文化氛围。 晚上,鹤见深雪洗完澡坐在桌子前写文章,看着自己这篇结合兵库县当地民俗与排球与稻荷崎的文章,十分满意。 过于文思泉涌,甚至还有时间写别的。 于是鹤见深雪又开始沉思关于未来的事情,准备把自己整理的一切未来的事情用诗篇一样的东西撰写。 他刚想动笔,及川彻就习惯性的跟流体猫似的滑进鹤见深雪的私人房间。 他躺在鹤见深雪房间的榻榻米上戴着耳机边听西班牙语听力,边看鹤见深雪写的文章,时不时吐槽他把宫侑写得太厉害了。 鹤见深雪房间不大,及川彻这么大只,把房间都显挤了,鹤见深雪忍不住踢他两脚。 及川彻很快发现鹤见深雪在写人生规划,马上开心的凑过去。 高兴得不得了。 多么美好的夜晚,和心爱的人一起规划未来。 “我还挺希望你去美国的。”及川彻给他出主意道:“美国离阿根廷很近,” 鹤见深雪反驳道:“近你又不能总是去?日本你反而经常回家。” 鹤见深雪参加及川家对及川彻前往阿根廷的会议,会议内容包括什么时候走,花多少钱,去到那里主要做什么,要不要入籍。 会议结论之一就是及川彻每年至少要回家两次。 但里面可没有准许他动不动跑美国的决议。 “你想啊,去美国我们可以在同一个时区——你还可以和岩泉在一起。” 鹤见深雪对能和岩泉呆在一起这件是还是蛮有吸引力的,毕竟除了及川彻,岩泉一是他最好的朋友,在学习上的最强竞争对手。 现在他和岩泉已经卷成了第一和第二了。 但及川彻又道:“这样,小岩就可以把你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我。” “你是我上司吗?!” 本来还挺想的,及川彻一句话让鹤见深雪断了去美国的念头。 鹤见深雪不再搭理及川彻,而是翻开日记本的其中一页,在本子上写道: “鹤见深雪自由人生一百事” 及川彻看着本子上清秀的字迹有点意外。 人生苦短三万天。 鹤见深雪用在读书上已经经历了快一万天了,他准备剩下的两万天扬帆起航,体验人生很多东西,换句话说是拓展人生的宽度。 他在这个世界上,当过富二代,也有分文难掏的经历,他嫉妒过某些人,也爱上过一个人,他爱的人就是他曾经嫉妒的人。 这一万天,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浪费。 外婆留给他基金会里的钱,是个天文数字,够他过一辈子的奢靡生活。 及川彻看过数目之后,对着他专门用来写日记的索尼镜头说:“以后我再也不会心疼鹤见深雪了,我还是心疼一下欠岩泉二十万的我自己吧。” 倒也不是鹤见深雪不想给他还债,而是外婆为了防止鹤见深雪奢靡生活,在基金会上规定,鹤见深雪只能每个月领钱,而且是梯度解锁,每到一个年龄层就能解锁一笔钱。 而未满十八岁的鹤见深雪能解锁的钱—— 居然是零耶。 但还有两三个月才能暴富的亿万富翁鹤见深雪非常大方,表示要用那些钱让他俩过上非常好的日子。 及川彻终于有了自己其实找了个富二代男朋友的实感,轻松就吃上了软饭。 这件事除了及川彻以外,就是岩泉一知道。 是因为及川彻又找岩泉一借钱时,很不客气地透露等他男朋友十八岁之后帮他还。 得知真相的岩泉一气愤至极,努力努力白努力,恨死富二代了,更恨吃上软饭的及川彻。 他怕及川彻过得不行,但更怕及川彻吃上软饭。 他想起了时常陪老妈看的八点档狗血剧,挑拨离间道: “鹤见,快和这种小白脸分手吧,他是冲着你的钱来的!” 鹤见深雪听闻,震惊地看向及川彻,说道:“只要有钱你就会和一直我在一起吗?那我会努力继续赚很多钱的。” 岩泉一:“……” 回归正题,及川彻可太喜欢和鹤见深雪一起规划未来了。 他激动地看着鹤见深雪在人生一百件事里面写了第一件事。 “上东大” 及川彻点点头,勉强满意。 接着又在第二件事上写道“爬一次珠穆朗玛峰”…… 及川彻脸色大变,直呼鹤见深雪清醒点。 “那改成乔戈里峰。” “你差得是这两百米吗?!” 鹤见深雪瞪了他一眼,说道:“那你别管我。” 及川彻:“……”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先做点轻松的,把这个往后挪,我陪你去。” 鹤见深雪扭头看向及川彻的眼睛,说道:“我是为了体验生活才去,你去干吗?受伤了怎么办,你是排球运动员,不是登山运动员。” “哈??”及川彻难以置信地看着鹤见深雪,咬咬牙道:“我是……随你的便。” 及川彻突然不高兴了,但鹤见深雪一心沉醉于扩宽人生的宽度,没有注意到。 及川彻看着他的发旋,吐出一口气,又消气了。 “珠穆朗玛峰是个简单的事情啦。” 鹤见深雪还是没有挪到后面,继续说道:“这些事情大部分都可以花钱完成,还有好多事情,花钱也做不到,那才有难度呢。” 他的人生在此之前没有像及川彻一样有规划,他能得到现在自己做决定的机会,要比及川彻珍贵得多。 及川彻看着鹤见深雪一笔一划的认真地把想做的事情写下去,但是却没有一点关于自己。 他心里有点不太高兴,但又总是对鹤见深雪生不起气来。 他和鹤见深雪并不总是一帆风顺,偶然也会吵架,而且数量还不少。 气到上头的时候,及川彻甚至对岩泉一吐槽,说—— 他们同龄,而且都是第一次爱上某个人,像是爱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凭什么要让着鹤见深雪呢。 但一般来说,最后服软的却总是及川彻。 鹤见深雪一直慢慢写,及川彻看得很认真。 他写了八十多件事,写到了深夜,鹤见深雪拍拍自己的嘴巴,打了个哈欠,发现及川彻连困都不困。 “继续写啊。” 及川彻侧躺在榻榻米上,手支撑着头,“你还有十六次机会。” 鹤见深雪:“……?” 及川彻郑重地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道:“希望鹤见同学好好把握机会。” “什么啊……”鹤见深雪忐忑地问道,从及川彻的表情来看,他是认真,搞不好一场狂风暴雨就要落下了。 还好意思问呢?及川彻心里冷笑,鹤见深雪写的一百件事里居然一件关于及川彻的事情都没有。 说好的一起规划未来呢。 及川彻已经到了怒火的阈值顶端,但依然微笑着看着他,“继续写啊,我就想看看深雪的想法。” 居然叫他全名…… 鹤见深雪忐忑不安,想不通及川彻在生气什么,继续往下写,后面几件事都是关于写作上的。 鹤见深雪写的一百件事里,基本是按照有易到难的顺序,其中东大确实是目前对鹤见深雪来说最简单的。 鹤见深雪握紧笔杆,写到倒数第二件事,在写之前他郑重地看了眼及川彻,说道:“你不许嘲笑我。” “嗯哼~” 鹤见深雪在本子上刷刷地写道“拿到诺贝尔文学奖”。 及川彻愣愣地看着这几个字,很快轻笑了一声,不是嘲笑,因为他也和鹤见深雪说过,要拿奥运冠军的目标。 及川彻从头浏览了一遍鹤见深雪的一百件事,里面不乏一些绝对胆战心惊的事情,甚至还都很刺激,但终究是为了这第九十八件事。 鹤见深雪不仅不是个笨蛋,他还很聪明,他甚至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变得伟大,变成人类之光。 从第二件事就看出来了,鹤见深雪先做普通人类做不到的事情。 很快及川彻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完全生不起气来,哪怕鹤见深雪写的一百件事情里,压根没有把及川彻算进去。 因为这些都是鹤见深雪的梦想,他不能因为对方的梦想没有自己而大发雷霆。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可控的爱上鹤见深雪,鹤见深雪的所有选择,他都以鹤见深雪为先。 如果鹤见深雪能够快乐,那他就不算什么。 他只怕亏欠了鹤见深雪,让他无法快乐。 “还有呢,最后一件事。”及川彻提醒道。 鹤见深雪郑重点点头,“最后一件事,不一定能完成。” 及川彻看着鹤见深雪的那九十八件事,“珠穆朗玛峰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了,都得诺贝尔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你不敢想的。” 鹤见深雪看着及川彻蜜糖似的眼睛,重新握紧笔,在纸上写道: 【当我完成了上面的所有,能够和及川彻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希望和及川彻,搞一个房子,住在一起,最好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够一起看到日出的地方,当然如果能养一条狗,也是不错的。我想要比格犬。】 及川彻看着鹤见深雪的笔尖划过光滑的纸页,发出沙沙的声音,洇下墨蓝色的痕迹,勾勒出如他本人那样清秀的文本。 他听见鹤见深雪说: “这个梦想有点得依靠别人才能完成,所以——最难。” 及川彻放下手中的书,仰躺在榻榻米上,不高的屋顶上的白炽灯,照得人发热,及川彻把手背放在自己的眼睛上,感受到湿润的情绪涌出。 他露在外面薄薄的嘴唇却抿着微笑,沙哑道:“鹤见深雪,你真是的……” “怎么了嘛~” 鹤见深雪推推他,然后也弯下腰,把脸埋在及川彻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问道:“好不好嘛!” “好啊。”及川彻毫不犹豫地回答,“但为什么是比格犬?” “感觉有点像你。”鹤见深雪笑嘻嘻地说道。 及川彻保留的感动全推了回去,很快反讽道:“再养一只牛奶猫吧,感觉更像你。” 鹤见深雪被他逗笑了,抱着及川彻的腰同样笑倒在榻榻米上。 忽然,及川彻握住他的手。 鹤见深雪的手很小很柔软,他的手除了握笔没拿过重物,手指纤细,肌肤很滑,像是白玉雕刻的,唯独食指腹和中指有薄薄的茧,如蚕蛹孕育着梦想与才华。 如果有一天,人类将自己的文化胶囊发送向宇宙,鹤见深雪希望在那个胶囊里藏有他的痕迹,哪怕对于整个胶囊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那样等到地球灭亡,人类的痕迹消失,他的文本也会进入新的时光,作为宇宙的回响。 “干嘛?”鹤见深雪问他。 “侑那家伙应该准备好了吧?”及川彻嘴里嘀咕道:“这种事情应该很轻松才对吧?” 在鹤见深雪疑惑的目光中,及川彻看了眼手机,刚好宫侑发来消息。 “走。”及川彻握着鹤见深雪手紧了紧,把他抓起来。 稻荷崎并不是住宿学校,晚上基本没什么人,及川彻小心翼翼地拉着鹤见深雪走过漆黑的操场,树林里传来几声蛙鸣。 兵库县的空气要比宫城湿润很多,稻荷崎在半山上,远眺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日本海。 “这么晚还出来吗?”鹤见深雪小声地用气声问道。 “不好玩吗?” 及川彻回过头看向鹤见深雪,他虽然满脸写满了担忧,表情却很兴奋,“我的小雪很喜欢刺激的事情嘛,和我一样。” 鹤见深雪任由他拉着,掌心微微发热。 走到校门口,看到宫侑、宫治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鹤见深雪为了探究他们两个谁是哥哥谁是弟弟花了好长时间,后面发现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哟,小雪~” 宫侑直接无视及川彻,和鹤见深雪打招呼。 要是白天宫侑叫他小雪,他肯定要生气,但此刻鹤见深雪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两个身后冒着鬼火的摩托车震惊。 “喂……你们……哪里搞来的?” 鹤见深雪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倒映瞳孔微颤,闪烁着兴奋,连手都不自觉的颤抖。 “及川让我们搞得,就是去看我们说的漩涡啦,还有日出。”宫侑解释道。 及川彻考了普通驾照之外,又考了摩托车的驾照,父母也同意他在阿根廷买一辆摩托车。 他长腿一跨坐上车,转身道:“谢啦,阿侑,阿治。” “小意思。”宫治回答。 及川彻把头盔塞进鹤见深雪的手里,鹤见深雪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没想到及川彻能记得他在白天的随口一句话。 “不算随口吧,第四件事。” 鹤见深雪微微睁大眼眸,他的确在“鹤见深雪人生一百事”的七件事里写过,要看“大海坠落”。 鹤见深雪无言,将头盔戴好,轻松爬上了那辆黑色的摩托车。 “这么信任我啊?” 及川彻轻声说道:“这是第一次开上路,还是陌生的车,抱紧啦。” “没关系。” 鹤见深雪兴奋抱住及川彻的腰,拍拍他的肩膀,兴奋地说道:“快走啦,我要看漩涡。” 及川彻在头盔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下一秒引擎发出轰鸣,鹤见深雪感觉到强大的推力,紧紧贴着及川彻的后背,金色的发丝尾端在空气中飞扬。 鹤见深雪耳边除了呼啸的狂风就是沸腾的引擎,他望着不断倒退红色鸟居,好像冲出了神的领域,坠入更深的渊薮。 夜晚的大海是隐秘的怪物,在夜晚之时尤为恐怖,它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像是一面铺天盖地的黑色的墙,又能够借助偶现的光芒看见不断蠕动的海水,仿佛行走的足,朝着自己迎面走来。 鹤见深雪把脸贴着及川彻的后背,睁大眼睛看着黑暗的海,触目皆是惊心。 鹤见深雪兴奋又恐惧地抱紧及川彻,心脏和灵魂被甩在身后。 “开心吗?!”及川彻喊道。 “超开心!”鹤见深雪大声的回应。 鹤见深雪伸出手,触摸远处黑暗的大海,感受呼啸的风从手指尖滑过,至少在一年前他从不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鹤见深雪松开及川彻,张开双手,像是展开翅膀。 宫侑所说的漩涡距离稻荷崎并不算近,赶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为了取得更好观潮体验,鹤见深雪和及川彻抛车爬上鸣门大桥旁的岛山。 宫治说这里才是最佳的观景处。 鹤见深雪终于爬上最顶端,站在悬崖的边缘。 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瑰丽又魔幻的场景,爱伦坡笔下美丽却又毛骨悚然的链接宇宙深处黑洞的漩涡。 漆黑的大海上,无数条白色的巨浪旋转,吞噬,蠕动,前仆后继的涌入黑色的洞窟,犹如螺旋的巨眼。 鹤见深雪长久的说不上话来,一种恐惧到震撼地情绪落在心头,好比被呼啸而过的死亡碾过后,重获新生,于门外窥探本应落入的地狱。 鹤见深雪想到了死亡,下一刻想到又是及川彻,于是他对及川彻说道:“阿彻,我想和你就这样卷入漩涡。” 万事万物都会归于死亡,鹤见深雪好像刻在灵魂深处的悠然而生出悲哀。 “可我还想打排球。”及川彻思考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说道。 鹤见深雪转过头去看他,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然后捂住肚子发出猛烈的大笑。 及川彻还是第一次被鹤见深雪笑,他抿抿唇,说道:“那不打了好吧,你也别写,我们一起轻松的去死,谁让我爱你呢。” 鹤见深雪笑得更厉害了。 及川彻温柔地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鹤见深雪。 接着,鹤见深雪被什么东西惊动了,收敛笑容转过头去,看见天空与海水的交界处,一抹鹅黄色的光从天与海的交界处抹开,像是将天空撕裂。 日出了。 他和及川彻又熬过了一个夜晚。 正文 第56章 初雪 13年年底。 鹤见深雪交出了《GARLAND!バラ恋人》的最终稿。 这部小说有点烂尾,甚至说写的有点灾难。 鹤见深雪写作是纯粹的体验派,现实生活中的种种会影响到他的作品。 他的故事讲述的身为排球豪强学校的排球部部长男主角(攻),邂逅多名排球少年的故事,包括但不限于—— 从小一起长大承诺永远在一起,差一天都不算永远的青梅竹马。 因为排球部一次跳发而惊鸿一面的天才学弟。 缠缠绵绵、作为宿敌交手超过七年,但成为永远无法翻过的大山同级对手、等多名受。 诚如大家所见,这是一本以及川彻为原型的炒股文,读者一遍骂一边看,开创了不明确CP的小说先河,一度霸榜人气BL小说第一,整整半年,成为《GARLAND!バラ恋人》的台柱之一。 甚至在BL小说访问量最大的论坛上开了专版讨论。 鹤见深雪对此并不是全然不知的,他很少上网,但宫泽会把互联网上对小说看法和评价收集整理发给他,这也是编辑的工作之一。 但是鹤见深雪为了发掘及川彻的美好之处,发掘来发掘去,发掘了太多。 导致自己栽进了这部小说里。 因为爱上了故事的主人公,他给自己设计了一个角色,把前面铺垫的三个受都扔掉了。 犹如养成型组合,即将出道时空降关系户的感觉,导致读者纷纷表示,简直像是吃了屎。 宫泽编辑在最终稿的时候也表示了疑问,但鹤见深雪凭借此书已经位列BL小说新秀,编辑已经无权限制太多。 最终章发表后,轰动一时,尤其是论坛上一波又一波的帖子,解读的有,骂的人也有。 读者追上了他的推特,在他最近发一个关于【鸣门漩涡照片】的推特底下回复。 【换句话说,加藤凭什么呢?快故事结尾了才登场,前面五万字都在干嘛呢?】 【无法接受这本书,必须给个解释。】 【我想请问下,老师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这样的小说真是让人不安啊……】 鹤见深雪刷了论坛,看着一条条的评论,心情不爽到了极致,忍不住留下一串回复,刚要发出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用的是大号,吓了一跳赶紧撤回。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每天有那么读者在为了自己的作品抓心挠飞,有种创作者心态的大满足。 他刚这么想完,马上把这个想法甩掉。 ——太坏了,简直和及川彻一模一样。 他索性把推特账号退出了,以鹤见深雪大名作为新的号码建了个推特号,认证通过后,第一条微博就是转发了日本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漩涡》的预告博文。 虽然说换个笔名又是一条好汉,但发表传统文学那还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鹤见深雪从不回头看爆炸,不管网上如何对这结局排山倒海,他自己岁月静好。 ——拜托,我可是有数亿信托基金的遗产继承人,写书是来做皇帝的。 十二月底,全国远征落下帷幕。 在学校和排球之中勉强维持平衡的青叶城西众人,均在十二月的考试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十二月十八日,宫城县春季高中排球预选赛正式开赛。 准备了许久的青叶城西不出所料地先是重创乌野,再是击败了白鸟泽。 毕竟这半年,青叶城西确实是下了血本,唯独意外的是白鸟泽,他们猜到青叶城西会变强,没想到会这么强。 青叶城西成为宫城县春高预选赛总冠军。 猫与乌鸦的故事变成了遗憾,但新的故事将有鹤见深雪与青叶城西书写。 鹤见深雪完成了自己最后对于青叶城西排球部经理的工作,就彻底把排球部的工作,尤其是把象征权利的排球部钥匙、经理更衣室、数据柜的钥匙都交给了幸子。 不出所料的,矢巾秀会接任及川彻成为下任青叶城西的新任部长。 * 圣诞节是鹤见深雪的生日。 鹤见深雪几乎不过生日,他的生日也很少人知道。 十八年的人生里,只有九岁的时候,几乎素未蒙面的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得了灵感,破天荒的给他订了一个蛋糕。 备注是爸爸。 鹤见深雪自己一个人把蛋糕吃完了,好腻,吐了。 第二年他期待爸爸再给他订蛋糕,并没有。 于是鹤见深雪明白,遗忘才是常态。 所以他尽量把自己的生日忘记,但这个和神一同诞生的日子,注定是异常喧嚣的。 因为神只的存在,像他这种同样日子诞生的人,没有资格的庆祝的,由于外界庆祝神诞日的热闹,让鹤见深雪清冷更甚。 所以他讨厌圣诞节。 但是他在2013年,他有了及川彻。 如果这家伙也忘记的话,或者不准备个合适的生日惊喜的话,他要发一个天大的脾气。 于是他擅自有了点小小的期待。 可是惊喜是不可能有的,十一点半他才写完卷子,手机就开始拼命的吵闹,窗外明亮的闪烁着,有人在放烟花庆祝圣诞节。 鹤见深雪点开line,无数消息都挤在对话框里,卡点的祝福层出不穷,这架势把自己惊到了。 赤苇京治、黑尾铁朗、孤爪研磨、排球部活群、洁子、幸子、宫氏兄弟、甚至佐久早圣臣……都发来了祝福短信。 不知不觉间,排球已经成为链接他于外界的重要因素。 当然除了这个,还有文学,出版社的编辑、一起参加过作者宴会的其他小说家,纷纷发来祝福。 鹤见深雪每个都问了一遍:【你们怎么知道的?】 除了本就特别熟的赤苇京治以外,所有人统一回复。 【《排球月刊》上写过啊,小雪的生日特别好记,很难忘记。】 鹤见深雪才想起来《排球月刊》上有他的照片、也有他的数据。 还有基金公司的祝福短信,这家家族信托公司,几乎都在靠鹤见深雪吃饭,所以对鹤见深雪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关心。 在十八岁这天,他们发来了一千多字的长文祝福短信,并告诉他现在可以一次性取用五千万美元。 不过很快图穷匕见,写满了该如何理财,买什么股票,做什么投资……十分惦记鹤见深雪的钱。 鹤见深雪回复完所有的信息。 他抬头想看窗外圣诞节放的烟花,窗户呈现一种朦朦胧胧的蓝色,他连忙爬起来,推开结了冰的窗户。 远处传来沉闷的烟花的重响,却看不见烟花的影子。 漫天飘落的白雪,如雾一般,从黑天鹅绒布般的天空下飘落,像是在幕布上烫出一个个的白色窟窿。 手机还在响,鹤见深雪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睁大眼睛看着无数跳动的欢乐的雪。 它们并非在庆祝神的诞生,而是一个小小的,鹤见深雪的诞生。 * 初雪的早晨。 鹤见深雪在衣柜里翻找,找到去年冬天和及川彻初见时候穿的高领羊绒衫,又穿了及川妈妈给他买的巴宝莉的风衣和香奈儿的黑色小短靴。 他快速下了楼之后,看见早就等在门口的及川彻,还要即使是圣诞节都要上补习班的岩泉一。 及川彻确实没给他准备什么惊喜,因为大家都知道,惊喜就没意思了。 但他至少还是打扮了一番的,穿着灰色的风衣,带着围巾,还不知道在哪里搞了一副眼镜。 他解释说是学习西班牙语学把眼睛学坏了,但实际上鹤见深雪知道是为了装帅。 确实还挺帅的。 岩泉一还是很在意鹤见深雪的亿万财产,“鹤见你拿到钱了么?” “七十亿罢了。”鹤见深雪矜持地微微一笑。 “……”岩泉一感叹,“我从没见过这么有钱的人。” 青叶城西是宫城有名的贵族学校,学子非富即贵,及川彻家如是,岩泉一更是。 但像鹤见深雪这种年满十八周岁,信托基金会就自动打款七十亿日元的家族,还是过于恐怖了。 他得意道:“嗯哼,你现在见到了~” 及川彻打断道:“喂喂喂,还有我呢,小岩。” “?你算什么,欠我二十万的穷鬼。” 及川彻做作地扶了扶刘海,道:“等我和小雪结婚,我就能分他一半的财产,懂吗?” 岩泉一咬牙切齿,“真是个混蛋啊你这个……宽鳍?!” 宽鳍?是一种鱼类,发音刚好和‘及川’相似。 “哈哈哈宽鳍?笑死我了。”鹤见深雪捂着肚子笑,笑得站不稳,扶住岩泉一,“比衣架还好笑。” “戴着眼镜更像了是吧?”岩泉一十分得意。 及川彻:“……你到底在得意什么啊?你又在笑什么啊?不要在我面前拉着别的男人!” 岩泉一没空和这两人瞎聊。 他们一人出生就在罗马,另一人连大学都不上,要当肌肉入脑的排球运动员。 岩泉一和他俩道别之后,匆匆跑去了补习班。 “等你好久,堆了个雪人。” 及川彻抬抬下巴,示意一个放在院子门口的雪人。 “好丑。” “说话好难听!” 他轻轻拉住鹤见深雪的手,塞到自己羊绒风衣的口袋里。 “阿彻、小雪,你们在牵手吗?” 鹤见深雪猛然一凛,跟触电似的似的收回手,转身看见及川猛裹着厚棉袄站在门前。 及川猛过于早熟以至于现在满脸写满了无语。 “啊不是不是……”鹤见深雪慌乱摆手。 “小雪手冷啦,我帮他暖暖——还有你啊,给我老实喊舅舅。” 及川彻从容不迫,完全没有被未成年人抓包同性恋活动的尴尬。 及川一家性格都谈不上好,及川猛小小一只已经初见端倪。 “我妈让你陪我玩,我要去逛街,还有游乐园。” “想得美,我要和小雪去情侣餐厅。” “你果然在和小雪谈恋爱。”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我告诉我妈。” “随你啦。” 鹤见深雪震惊地看着及川彻如此随便的讲出来,他还没想好公布呢,着急得要把抓狂。 及川彻给他投去眼神——反正这小子也知道了。 及川猛绝大多数时间比起及川彻的道行还是太浅。 及川彻知道与其一直拿把柄被人捏住,还不如早点把把柄抛弃,毕竟抓人把柄这件事才是他的拿手好戏。 鹤见深雪打断两个幼稚鬼的讨论,道:“姐姐今天为什么不带你去上班啊?” “小雪好笨哦,今天是你生日啊,我妈带上工作做的太慢了,怕来不及回来给你庆祝生日。” 鹤见深雪顿时有点愧疚。 及川彻:“笨蛋,把晚上要准备的惊喜都说出来了。” 及川猛:“这算什么惊喜啊?谁不知道今天是小雪的生日啊。” 及川猛摸了摸下巴像个小小的沉思者,忽然灵光一现,道:“既然你们在谈恋爱啊,那我们玩过家家好了。” “啧,谁想玩那么……” 及川彻刚不爽地想反驳,就听见及川猛继续说道:“小雪当妈妈,阿彻你当爸爸,我就当你们两个的乖宝宝,今天出门一天,要求是不被人发现。” “……” 及川彻马上变脸,静默片刻,严肃道:“听起来也不算很幼稚,很成熟的游戏啊阿猛。” “成熟你个大头鬼哦。”鹤见深雪给了及川彻一拳。 “……可惜我从小没有爸爸。”及川猛悲伤的说道。 鹤见深雪:“……” * 五分钟后,鹤见深雪和及川彻认命的牵着这个孩子。 圣诞节是日本最重要的商业节日,在青叶町最繁华的路段几乎摆满了商品,他们一家三口倒也是手牵着手,像模像样。 及川猛用力拽拽鹤见深雪,“妈妈我要吃这个。” 鹤见深雪一脸茫然。 及川彻在一旁幸灾乐祸:“孩子他妈,叫你呢。” 鹤见深雪脸颊飘出绯红,杏眼瞪了及川彻一眼,认命的掏出钱包,拿了棉花糖付了钱。 不给及川彻买以此为报复。 但毕竟是圣诞节,情侣和一家亲游戏层出不穷。 及川彻和及川猛觉得就这样普通的假装夫妻和孩子未免毫无难度。 很有挑战精神的舅甥二人积极参加活动,加上这一家三口颜值过于出众,经常被选中,还有人街拍。 这对他们两个厚颜无耻的人来说无所谓,但实在是考验住了鹤见深雪。 他们一路上玩遍了所有亲自交互游戏。 逛完了街市,又去海洋馆,三人买了亲子优惠一家三口的票。 检票员诧异地看着三人,“好年轻……你们是夫妇吗?” 明明是冬天,但鹤见深雪汗流浃背,他心里暗骂干嘛要逃这个票啊,又不是没钱。 鹤见深雪不敢说话,他嗓音比一般男生清脆动听,但作为女生开口还是会被怀疑,所以一直都在当哑巴。 他们之前还遇到一个街拍摄影师和鹤见深雪搭讪,结果及川彻揽住他说,我的妻子是哑巴。 “当然啦。” 及川彻笑着把鹤见深雪揽到怀里,另一只手摁住及川猛的脑袋,对售票员露出灿烂笑容,说道:“我们当然是夫妻啦。” 售票员依然犹疑不定。 及川彻叹了口气,似乎习惯了这种头痛,抬起怀里鹤见深雪的下巴,在鹤见深雪震惊的目光中,轻轻的点了一下他的嘴唇。 动作太快,鹤见深雪和售票员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抱歉,抱歉……” 售票员鞠躬着把闸机打开——圣诞节上班能看到此等颜值的夫妇,也算是值了, 鹤见深雪:“……” 及川猛同样震惊。 走到售票员听不见声音的时候,及川猛才生气地正义开口:“彻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亲小雪,他怀孕了怎么办啊?” 鹤见深雪:“……”你也没放过我啊…… 及川彻嘲讽道:“蠢货,亲嘴不会怀孕。” 鹤见深雪白了他一眼,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你才是蠢货,男的不会怀孕!” 走过了地下水族馆,看了美人鱼和海豚表演,午饭在亲子餐厅解决,仙台水族馆是宫城第一大水族馆,半天看下来已是日落黄昏。 一家三口又去电影院看了亲子合家欢电影《冰雪奇缘》。 电影上个月首映,评价很高,大街小巷都有广告。 鹤见深雪甚至没在意都被剧透了主题曲,一个多月了电影院的入座率还是很高。 及川猛看得津津有味。 鹤见深雪看得也很认真。 “开心吗?”及川彻凑到他耳边问道。 一整个生日都在带孩子,但意外的并没有觉得没意思,反而有种奇怪的心情美妙。 或许是电影好看,水族馆有趣,喜欢的人在身边。 鹤见深雪扭过头来,大屏幕上闪烁的白蓝色冰雪映照在鹤见深雪的白皙的脸上,闪闪发光。 在冰雪女王的逃离王国,缔造属于自己的冰雪城堡的歌声中,他对及川彻露出笑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很开心,孩子他爸。” 及川彻愣了愣,压下嘴角,矜持地点点头。 “小雪同学,我很担心你啊,这就开心了,以后跟我在一起那么久,岂不是要开心坏了?” 故事还在继续,鹤见深雪把头靠在及川彻的肩膀上,及川彻的脸轻轻搭在他的发旋上,发香在鼻尖萦绕。 及川猛年纪太小,两个小时的电影,半个小时就累了,也靠在及川彻的身上。 两人把及川彻当成软枕了。 回到家里天已黑透。 鹤见深雪掏出钥匙打开漆黑的家门,刚打开就听见嘭得一声,礼花炸响,灯光亮起,满屋子的气球。 及川一家人、还有岩泉、松川、花卷等青叶城西排球部的成员。 鹤见深雪假装震惊到无以复加,转头去看及川彻和及川猛,他俩也不惊讶。 因为其实鹤见深雪早已猜到,但还是给足了家里人情绪价值。 一时之间没懂到底谁过生日。 姐姐在众人的目光和生日快乐歌中,端来插满蜡烛的蛋糕。 鹤见深雪双手合十,许下春高必胜的愿望,吹灭蜡烛。 鹤见深雪这次没机会独享蛋糕,每人一块甚至没有加第二块的机会,浅尝辄止的奶油流于唇齿之间。 毕竟是圣诞节,大家也要回家过圣诞,没有留下吃晚饭就离开了。 吃过晚饭之后,鹤见深雪才在圣诞树下,和及川彻、及川猛一起拆礼物,拆完又跑到院子里放烟花,庆祝到晚上十二点才开始收拾房间。 一切归于沉静,鹤见深雪和及川彻回到房间。 两人抱着、躺着聊了一会儿天,及川彻总是三言两语就能把鹤见深雪逗笑。 直到鹤见深雪忍不住趴在他的胸膛上打哈欠,及川彻伸出拇指抹掉鹤见深雪眼尾,因为困倦留下的泪水。 “困了?早点睡觉吧。”及川彻摸摸他的脑袋,鹤见深雪却在对方起身的时候抱住他的腰。 “不想。” “嗯?” “害怕。” 及川彻躺回去,抱紧鹤见深雪,“怕什么?” 鹤见深雪没好意思说,因为他觉得今天过得太快乐了。 所以怕繁华过后的终将归于侘寂,怕喧哗之后独自承受寂寞,怕一切欢乐终似梦非花。 鹤见深雪没有讲话,他怕及川彻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但他就是有这种文人墨客的悲哀。 鹤见深雪伸出手环住及川彻的脖子和他接吻,舌尖纠缠,滚烫的呼吸溶解在一起。 直到鹤见深雪喘息着推开及川彻,别过头去呼吸新鲜的空气。 及川彻正要开口嘲讽鹤见深雪亲了这么久,还是学不会换气之时—— “阿彻,我们做吧。” 鹤见深雪在黑暗中突然开口,声音像是雪融化。 及川彻原本埋在鹤见深雪颈窝的脸猛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鹤见深雪,墨棕色的眼眸里盛放着欲望。 他张开嘴,又吞咽了一下,说道:“你……” “嗯?”从容不迫反而落到了鹤见深雪的脸上。 “你…还小……”及川彻沉默半天才说出来。 “可是我很难受。”鹤见深雪的头发洒落在榻榻米上,显得很靡丽,“一想到你会离开,快乐会结束,我心里就很痛。” 及川彻沉默。 “我不小了。”鹤见深雪俏皮地笑着,“十八岁了。” “你才18岁,嗯……”及川彻看了眼手表,低声斥责道:“25小时08分——就这么急吗?” “你不急吗?——你抵到我了。” 鹤见深雪露出快活的笑容,嘴唇被亲的很红,说话间看见他纯白的牙齿。 鹤见深雪用缱绻的眉眼看着他,“心口不一的人不是我。” “……” 鹤见深雪伸出手开始解及川彻衬衣的扣子。 房间太小,两个男高中生躺在里面显得很拥挤,炽热。 窗外雪又在下,很深。 正文 第57章 暴雪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鹤见深雪哆哆嗦嗦地给及川彻解扣子,解到一半,及川彻低声问他。 “知道。” 鹤见深雪指尖颤抖,他说那话是真心的,但现在又把手收回去了,他抬眸,水灵的眼睛白了他一眼,微翘睫毛湿漉漉的,闪烁着,根根分明,生动的不像话。 “我可是耽美小说家。” 及川彻声音沙哑,贴着他的耳朵,语气中带着点调侃,“我看那本杂志上有不少色/情的桥段,你写了多少?” 提到这个,鹤见深雪有些难为情,微微侧过脸,漂亮的像是动画里的人物。 及川彻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如果到了这个程度,鹤见深雪大概是忍不了的,但及川彻还是能忍,不禁让他有些钦服。 鹤见深雪会说出‘来做吧’那种话,主要是因为今天一天过得太开心,完全满足了他的关于幸福快乐的人过生日的全部想象。 但是时间无情碾过,人走茶凉又让他觉得冷清,于是想到无数文学作品里都绝对不能没有的下半身的破事来划上句点。 还没等他回答,及川彻抓住他的手,把他拽起来。 “去我的房间。” 鹤见深雪开始紧张,但又有萌芽似的期待,紧张是在于怕自己表现得不是太好。 及川彻开门的手微微定住,他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 和其他人不同,鹤见深雪是及川彻能够袒露真心的人。 换句话说是被纳入了家人的范围,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里,他最坦诚的,鹤见深雪是首先,其次是岩泉一。 及川彻对家人,对自我界定范围内的人,异常真挚,对外人则会竖起刺猬的锋芒,用荣耀和骄傲、恶劣与疏离创建防御范围。 所以此刻,及川彻袒露柔软的内里,转头看了眼小小的鹤见深雪,说道:“会很疼。” “我知道。”鹤见深雪错过了最后拒绝的机会,认为及川彻是瞧不起他。 * 及川彻的房间里,鹤见深雪被他压到柔软的鹅绒床铺上,房间温度很高,鹤见深雪的身体却很凉。 及川彻拥抱他,像是拥抱外面纷繁飘落的大雪,他备足珍惜的紧紧附着,又怕自己炽热将他融化。 及川彻很快剥去他们一年前重遇时就穿的Loro Piana的白色羊毛衣。 那时候他们还是相互鞠躬问好,但才一年,就在一张床上了,这显然不太好,尤其是对方这么小。 但及川彻觉得自己从来也算不上好人,幸好鹤见深雪爱他,如若不然,他都担心自己会做下更为罪恶下流的事情。 鹤见深雪的自年少明白何为羞耻之后,第一次将身体毫无保留的展露在他者的目光下,未经人事的身体,光是目光梭巡,就颤抖着泛起粉色,宛若一片纯白的处雪地。 腰腹可谓是薄薄一片,双腿被人抵住,压根合不拢,鹤见深雪索性放弃,难为情地将手背附在眼睛上,又被及川彻把手拉开,被迫正视他。 他们都没有开灯,只能借助窗外白雪映射的光芒来视物,鹤见深雪的宛若白银铸成,呈现一种带有微光的滑腻感,尤其是在因为紧张出了一层薄汗后,一呼一吸之间像是泄地的银河。 鹤见深雪被迫看清楚及川彻的脸之后,情不知所起地把手放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捧着。 及川彻吻了吻他的手心,又慢慢亲到掌根、手腕,舔舐他的脉搏。 他摸索着从柜子里拿出安全用品,放到鹤见深雪的身侧,伸手就能够到。 鹤见深雪有些震惊,及川彻居然常备这些东西? 他很快小声地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及川彻终于显露出些许不好意思,他回答说路过看见了就买了。 鹤见深雪诡异的沉默,感觉自己已经被盯上很久了,或者说及川彻预备这一天很久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沉,用气音,每次说话都带着扑面而来的喘息的热气,像是偷尝禁果怕被人听见似的,平白无故多了份禁忌,但实际上及川彻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 被暖热后,相较于体温依旧冰冷的感觉从身后传来,鹤见深雪后悔了,但是及川彻的身体、欲。望、体能都远是他的数倍,身上的肌肉更是硬的像铁一样。 如一块石头压在自己身上想要推开是万万不能。 更何况是他提出来的,如果这时候因恐惧又拒绝,是要下地狱的。 及川彻皮肤偏白,但和鹤见深雪一比全然是另一个色度,在深雪看来好像一片阴影覆盖自己的身上。 刚刚成年、青春年少的身体,正是自然赋予的该做这件事的时候,几乎是干柴烈火,哪怕是鹤见深雪冷如冰雪的身体,也被点燃,很快就抛弃所有道德和枷锁,变成情。潮的奴隶。 可惜,鹤见深雪全身上下哪里都很小,要装入比自己还要大一好几倍的东西,实在过于苛刻。 及川彻亦是在理论阶段,比在初中时对上白鸟泽,IH碰到枭谷,训练赛上遇到一林,还要困难,很快身上、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深知自己所爱的人,欲望所抵达的终点,是个娇气一碰就碎的豌豆公主,所以给他赋予的压力更甚。 其实他也只比鹤见深雪大半岁不足,仍是个孩子。 及川彻的手力气很大,又满是长年累月击打排球留下的薄茧,揉捏着鹤见深雪皮肤,像是被砂纸刮过,身体的每一处不见光的褶皱都被摩挲着,撑开,毫无保留的展现。 鹤见深雪忍不住难过,好伤心,好可怜。 “呜……”他叫了一声,又可怜地捂住嘴巴,怕被人听到,看着委屈极了。 他一颤抖,眼泪若珍珠连成串的滚落,可怜得及川彻心里一紧,□□和心脏都难受到发疼,他哄着鹤见深雪,用手用嘴抚。慰着他,说了一大堆肉麻的真心话。 他抛却所有伪装与胜负欲,承认自己爱他爱得疯狂,像个孩子,甘愿臣服于鹤见深雪,和他一起落泪,祈求鹤见深雪同情他,用身体来救赎他。 窗外寒风呼啸,暴风雪卷起院内梧桐树,在狂风中颤抖,雪那样柔弱却将树攀折,吱呀断裂发出悲鸣。 屋内的温度却如暖春,粉嫩的花蕾在黑暗中将开未开,唯独只有所爱之人能够欣赏。 他太想尝到这朵花的芬芳,在花蕊浇上水,揠苗助长的将花瓣分开,探访花蕾,哪怕花茎都在疼的打颤,他也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一如既往的残酷,就像对待他自己。 和书上说的、自己写的、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快疼死他了。 鹤见深雪想,这未免太疼了,疼的想人生重开,他甚至想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不找比自己大这么多的老公,或者重开之后他要努力锻炼身体,至少要把及川彻压在下面。 为了让鹤见深雪舒服,他们足足磨蹭了两个多小时,可还是疼。鹤见深雪锁骨上有颗红色的痣,拼命在及川彻的眼前晃悠,血似的。 及川彻用嘴堵住他喊疼的嘴,又用手在他身下施为。 鹤见深雪从小到大没这么疼过,全身紧绷,差点昏过去,好在身体足够柔软,双腿被压着搭在及川彻的肩膀上,天花板摇晃,感觉肚子被人搅来搅去,五脏六腑都移位了,难受得想吐。 他祈求道:“阿彻,我想转过去,转过去好不好……” 及川彻有点犹豫,因为他想看鹤见深雪失态的脸,观察他的种种变化,这些都像是赛场上禁用的兴奋剂一样。 但从后面来,就理论上说,两人都能轻松些。 及川彻随意就把他反过来了,跟拎个小兔子没什么区别。 鹤见深雪用膝盖、胸口做支撑,脸埋在柔软的鹅绒枕头里,感觉身体酥麻,小腹传来酸胀的感觉,堆积着、堆积着的暗潮,忽然翻涌。 今天是圣诞节,青叶町很多人彻夜未眠,顶着暴风雪也要燃放烟花,窗外时不时传来烟火声,而在某个瞬间,鹤见深雪的大脑就像无数烟花绽放,身体传来从未体会过的异常感觉。 “啊哈……” 他情不自禁喊出声音,全身上下都在收缩,珍珠白似的的脚尖都在蜷缩。 似呜咽但又有些满足。 及川彻也被他的动作惊讶,但随即反应过来,抱紧他的腰身,动情地亲吻他脖子和侧脸。 鹤见深雪彻底软了,落在柔软的垫子上,喉咙里还有不受控制轻微声响,他合不拢嘴,体会着转瞬即逝的感觉,像是海浪结束后的余波。 及川彻兴奋极了,就像终于成功搭好积木的孩子,哪怕自己还没到,也带有想被表扬的心思,嗲着嗓子问他:“……舒服吗?深雪,舒服吗舒服吗?” 鹤见深雪想回答,但全身力气被那一瞬间抽离,连控制口水不流出来都做不到。 及川彻还像个孩子似的在追问他,平心而论是很舒服的,就是刚开始是很疼,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他把嘴角流出的涎水吞回去:“……舒服,吵死了。” 及川彻沉沉地笑了。 鹤见深雪全身都燥热的泛红,但每个毛孔散发的气息,都像是窗外暴风雪的清冷香气,这个味道让及川彻沉醉。 身下人沙哑的声音像是发情的母猫,身体亦是如此。 当然这前提依然是及川彻仍在忍耐,他本有足够的耐心像是窥伺猎物的豹,但此刻被这人的声音挑的神经断线,忍不住加大了力度。 又开始疼。 鹤见深雪声音变调,忍不住喊着疼,想要逃走,他往前爬。 结果被及川彻捏着大腿又拖回来,身体摔在柔软的垫子上,他忍不住喊出声,及川彻就从后面伸手,捂住他的嘴,及川彻的手太大,鹤见深雪近乎半张脸都埋在他的手心里。 他用尽全力的挣扎,也只是像小猫似的。 鹤见深雪只能从及川彻的指缝中用力搜索稀薄的氧气,所有感官都被他控制,彻底失败。 他感觉及川彻抱他越来越紧,已经朝着要把他活活勒死的感觉,可怕但有点刺激。 鹤见深雪在内心渴求那些刺激神经的,冲破规则的念头,再度浮现,好像自己不再是人,而是某种泄/欲的工具。 可他这样近乎自厌地贬低着自己,却听见及川彻喊他宝贝,如此珍惜的轻拂他。 “转过来,宝贝,转过来,我想亲你……” 鹤见深雪艰难的翻过身,被及川彻覆盖下来,好在他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柔软度天赋异禀,什么姿势只要温柔点都能做到,“啊……好,嗯啊哈……阿彻,好黏人。” 鹤见深雪看着摇晃的天花板,地震似的,停不下来,像雪在狂风中不断的飞舞。 “深雪,我喜欢你,我爱你……” 鹤见深雪听见及川彻的告白,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破了,有东西在身体里流了出来,忍不住又哭了,却在落泪的瞬间尝到及川彻的眼泪,又猛然体验到了比刚才还要可怕的感觉,眼前近乎是一黑,像是断了片一样,酸麻和窒息的失控感觉席卷全身,失去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浑噩了多久,但应该不长,清醒过来的时候,及川彻含着他的锁骨上的痣满足地喘息着。 鹤见深雪几近麻木,他们两个抱着喘了好大一会儿,可能有半个小时吧,一句话也没说。 他看向墙上的挂钟以及窗外泛起的鱼肚白,才发现他们竟然折腾了六个多小时。 鹤见深雪没做过这么高强度的运动,像是全身散架了,脱力的闭上眼睛,脑子已经彻底偃旗息鼓,但他感觉及川彻还在他亲他的脖子。 他睡了一会儿,朦朦胧胧被放进浴缸洗澡,洗澡的时候还被人哄着side地亵。玩了一番。 但他此刻连羞耻心都没力气生出来,随便这人施为,只要别打扰他睡觉,他在半睡半醒中都忍不住吐槽,及川彻的精力到底多旺盛,压根不会累的吗? 他似乎被抱回了自己的房间,温暖的被子、清洁的身体还有温柔的怀抱。 外面的雪终于停了。 他听见及川彻说:“十八岁生日快乐,我的爱人。” 正文 第58章 事后 鹤见深雪眼皮重的夸张,勉强睁开眼睛之后,查找自己身体的感觉都查找了半天。 头疼,腰、肩颈和上腹也疼,小腹坠胀,嘴巴好干,像是被半辆卡车碾过似的。 想法是——活着真好。 好在昨天他们一直压抑着声音,最动情的时候也被及川彻捂住嘴巴,所以他的嗓子还好,只是很干。 鹤见深雪呆呆的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太疼了,身体接近崩坏的边缘,让他只记得及川彻抚摸、亲吻他的感觉,还有一边哭一边艹/他的样子。 这还是鹤见深雪第一次见及川彻哭。 虽然男人在床上的话信不得,他会为了艹/你无所不言,但他确实说了很多,甚至包括求鹤见深雪爱他,可怜他,愿意一辈子做鹤见深雪奴隶的话。 鹤见深雪想到这里心中一阵畅快。 这不就是一年前,自己初遇及川彻的时候,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吗?要让及川彻彻底拜服于他,跪下来求他。 ——鹤见陛下求您爱我,大概说这种话。 完全达到目的了啊! 虽然方法有点奇怪。 就可惜当时没录音,也没录下及川彻哭得眼泪掉进他嘴里的画面。 鹤见深雪躺在床上徜徉了一番自己的人生,回顾了一下过去,发现自己虽然偶遇坎坷,但总是能够顺利完成梦想。 同时现在还能收获一个奴隶——指及川彻。 他的窗帘遮光不错,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只有窗帘的边角透出几束微光。 他终于有力气动了,缓慢支起身子,这时候才感觉到屁股有种撕扯的微疼。 摸索来自己的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四十。 他把手表一扔,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没有穿内。裤,被子里有中草药的芬芳。 记忆恢复,脸瞬间红了,被子盖住脑袋,像个缩头乌龟。 十分钟后,实在憋不住气,他从被子里蛄蛹出来,才看见桌上有一杯温水和温牛奶,他渴得不行,吨吨两下把水喝个精光。 他终于站起来,小腿肚子和大腿根都在抖,他随便拉掉吊带的松松的睡衣,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跟别人虐待了一样,没一块好的地方,到处都是牙印和吻痕,手腕、大腿、膝盖还有淤青,及川彻把他全身都咬了一遍。 果然是狗吧…… 听见窗外有铲雪的声音,鹤见深雪又把睡衣套上,艰难地走过去,轻轻掀开窗帘的小角落,看见及川爸爸和及川彻正在院子里铲雪。 及川彻就跟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和老爸谈笑风生,心情特别好,接过老妈给的猫粮,往流浪猫的食槽里倒,很快一群猫围了上去,简直要把他扑倒。 那是及川太太和鹤见深雪一起做的流浪猫的小窝,昨晚有十几只流浪猫在里面过夜。 及川彻偏心眼,最喜欢里面的一只奶牛猫,专门给它准备了一个饭盆。 “我昨天晚上好像听见猫哭,哭得好伤心,真可怜,好在他们一个也不少。” 及川太太端着茶杯站在门口感慨道。 鹤见深雪:“……” 昨夜的暴风雪后,是晴朗的天空,让外面白得刺眼,鹤见深雪拉好衣服后在窗户边,眼睛黏在及川彻的身上。 他穿着棉袄也显得长手长脚的身材很好,遗传了爸爸的身高和母亲的脸。 及川彻像是习惯性的看向鹤见深雪的窗户,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及川彻呆呆地看了他一眼,露出灿烂的笑容,很快丢掉铲子,往家跑。 及川爸爸惊讶地看着儿子,斥责道:“这孩子,活还没干完呢……” 鹤见深雪连忙拉上窗户,重新钻回被子里。 他一想到及川彻就觉得身体怪怪,骨头缝又开始酸麻麻的,有点害羞,于是又钻进被窝里。 他盘算着如果及川彻用跑的话,一分钟不到就能过来。 但是足足过去4分钟了,此人都没进来,鹤见深雪把头钻出来,小金毛有点乱乱的。 “及川彻,这家伙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不是我看一眼就冲上来了吗?难道不是来见我的?”鹤见深雪小声的嘀咕。 约莫七分钟,及川彻才来敲门了,鹤见深雪没理他,他就自己进来了,身上全是冷气,冻得鹤见深雪一激灵。 鹤见深雪坐在床上,回头看他。 及川彻呼吸微滞。 昨天晚上他鹤见深雪睡衣给撕破了,如今衣服遮不住后背。 娇小的深雪就坐在床上,白皙的后背裸。露到腰窝,腰线柔美像是一弯月河,上面全是他的吻痕,脖子上甚至还有他的齿痕,似雪地里开满梅花,光照到他的身上,好像能穿透他的身体,变成透明的。 他喉咙滚动,轻声吞咽。 鹤见深雪回头看他的样子,又让他想起小时候去荷兰旅游,初见的某副世界名画,只差在他耳朵上坠上珍珠耳环。 动作太慢了。 鹤见深雪不想搭理及川彻,他微微抬起下巴,撅起嘴,斜眼看及川彻,颀长的脖颈像是白天鹅,他睡得太久了,脸其实有点肿肿的,因此显得更可爱。 及川彻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脸蛋,鹤见深雪刚回头瞪他,就闻到一股饭香,才看见及川彻给他带了粥和汤。 鹤见深雪稍微消了点气。 及川彻说他一大早就做好了,刚才在楼下给他加热。 鹤见深雪先是在想这人岂不是一夜没睡,有点心疼,接着又觉得不对劲,问他: “被子呢?” “今早我洗了,晾在楼顶了。” “笨死了你。”鹤见深雪抱着膝盖,说道:“你一大清早又是煮粥又是洗床单……” 鹤见深雪心想完蛋,再加上他平时从来没有这个点起床,及川彻还专门送粥,完了这下铁定被人发现了。 鹤见深雪很喜欢及川太太,此刻他闭上眼睛就好像听见及川太太说—— 我好好的儿子怎么变成同性恋了啊? 一定都是鹤见深雪的错。 下一步就是把鹤见深雪扫地出门。 虽然及川彻同性恋又不是他的错,而且分明是及川彻把他掰弯了,及川彻害了他,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能做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了。 鹤见深雪心里想着又觉得委屈。 及川彻像是经过一夜之后,不仅在身体上和鹤见深雪相通了,连心灵也是,便道:“你放心我给所有人都煮了,衣服也给所有人都洗了…… “当然,如果他们发现,那也挺好。” “好个屁。”鹤见深雪瞪着他。 及川彻双手向后一撑,露出玩味的笑容,打量着鹤见深雪,笑道:“这样所有人都知道深雪和我做了,以后再不能和别人在一起了。” 鹤见深雪忍无可忍给了他一拳。 他没什么力气,打人也不疼,一拳打下去反而被及川彻捉住手,拉进怀里。 “还疼不疼?”他给粥搅了搅,冒出腾腾的热气。 鹤见深雪认真的感受了一下,不算疼,而且他根本不饿,不过想到及川彻一大早就煮了,还是忍着恶心吃了。 他不要及川彻喂,从及川彻手里接过碗,也拒绝对方帮自己擦嘴。 搞得他很娇弱似的,很吃亏一样,做。爱是他先提出来的,他也爽了,他不想觉得好像在下面了,就是被照顾的那一方似的。 这也是他讨厌看那些《GARLAND!バラ恋人》上的那些耽美小说的原因,不愿意做“受”的原因。 他撇了眼及川彻,他把棉袄脱了,隔着棉衬衣都能看到里面结实的身材,夸张的头身比,往后这家伙肯定能成为top级别的运动员。 也算是鹤见深雪占便宜了。 毕竟及川彻这种下海挂牌估计要一小时百万起。 及川彻温柔地看着鹤见深雪吃饭,却不想鹤见深雪在脑子里算账算得分明。 被人爱着是很幸福的事情,及川彻的爱让鹤见深雪看得清清楚楚,甚至不用去猜,因此他也肆无忌惮。 鹤见深雪喝完粥之后,又吃了及川彻给的药,便拿出日记本继续写日记,日记就写了一篇短诗,鹤见深雪读了一遍竟然觉得这算是他写的最好的诗。 果然,及川彻多少沾点他的缪斯属性。 等到写完之后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他艰难的爬起来,约上了岩泉一要去上补习班晚课,及川彻阻止无果,也跟着去了。 雪下得太厚,也不能开车,只能走过去,及川彻先是背他了一段,人多鹤见深雪又觉得丢人,只好一瘸一拐的走,每走一步心里都在骂及川彻。 好在冬天穿得厚,身上的痕迹看不见,他坐在岩泉一和及川彻的中间,身后是花卷、温田还有松川。 鹤见深雪戴着无边框的眼镜,面孔精致又有文气,平添几分禁欲的清冷,但歪头时露出几道鲜艳的吻痕,看得人心尖发痒。 他转头和岩泉一讨论问题,及川彻不学习,纯粹来偷看鹤见深雪,占有欲空前高涨,他和别人说话,及川彻就戳他的腰或者拉他的头发,幼稚极了。 鹤见深雪皱着眉头,转过头看他,扬起拳头要揍他,又看见及川彻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放下拳头,低声斥责道:“岩泉的醋你也要吃啊?” 及川彻坦诚在他耳边道:“嗯,不想你和别的男人说话。” 听了这话鹤见深雪面皮和眼底微热,咬了咬唇之后别过头去,懒得理他。 晚上雪化得差不多了,及川彻先是步行回家开车,回来把鹤见深雪、岩泉、花卷、松川都接上,搞得另外几人非常惶恐。 及川彻把鹤见深雪送到家门口,临走时又摸了摸他的头,重新回到车里,又上车送剩下几个人回家。 及川彻一边哼着伦敦奥运会的主题曲,一边开车,心情美妙。 “喂,你们……” 岩泉一坐到鹤见深雪之前的副驾驶,看着窗外飘过的雪景,后排的两个人更是各怀心思,直到岩泉一开口道: “做了对吧?” 及川彻:“……” Survival的小调戛然而止,他震惊于岩泉一居然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吗?他躲在他和鹤见深雪的床底下吗? 岩泉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瞥了他一眼,道:“人渣!” 花卷:“罪犯!” 松川:“渣男!” 及川彻:“……” “喂,前面的我都算同意,但我哪里渣男了?” 及川彻握紧方向盘抗议道。 “鹤见还是未成年吧?”岩泉一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诱。奸是枪毙吗?” “喂……” 及川彻解释道:“小雪是美国人,应该按照美国的法律来说,而且我只比他大半岁,哪怕在日本我们也是合法的了。” “戴了吗?”花卷幽幽地问道,好像如果及川彻否定,下一秒身体就会从车轮子底下碾过。 及川彻抿抿嘴,脸皮发热,可惜他们四个近乎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压根无法拒绝回答: “你问太多了吧?这么隐私的问题很冒犯唉,你对小雪关心过度了吧!?我当然戴了,我怎么可能伤害他,只是……只是……” “……什么啊?” “……不小心弄破了。”及川彻小声地说道。 三个男生同时发出震惊地声音——“还说你不是渣男?!” 花卷贵大从后面掐住及川彻的脖子,用力摇晃,“我要杀了你!及川彻!凭什么啊!你这混蛋!你以为你在发球吗?!他那么小,把深雪还给我啊!!” 及川彻被掐得半死不活,赶紧踩刹车减速,如果不是岩泉一拦着,四人恐怕车祸而死。 “在别人18岁生日的时候做这种事情,再过半年一走了之,跑到地球另一端。”松川不像花卷那么吵闹,一句话就给出了真实伤害。 “不是渣男是什么啊?” 及川彻沉默了。 松川更是不嫌事儿大的补充道:“不过应该没事,深雪这么受欢迎,肯定不会寂寞的。” 及川彻:“……” 正文 第59章 温泉 一年将尽,及川家新年按照仙台的习俗前往山里泡温泉,顺便再去看望祖父母。 鹤见深雪和及川彻本来不太想去,因为马上高考了,同时还有春高决赛。 但在家人的说服上,还是答应一起去了。 及川太太给大家准备了浴衣。 鹤见深雪虽然出生日本名门,但集体穿浴衣祭祀和旅游的活动是轮不到他这个私生子的,所以他还是第一次穿浴衣。 鹤见深雪性别男,心理也是男,喜欢穿女装的原因很简单,单纯就是自己穿男装不好看,有种假小子偷穿爸爸衣服的感觉,但是换上女装就漂亮的像是漫画里的人物。 女生的衣服更漂亮,款式也更多,所以更喜欢。 及川太太和姐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给他准备了两套和服,每套的价格都逾百万。 一件粉色的女士和服,主要深雪穿来给姐姐拍照用的。 另一件则是制衣老师傅给他做了介于女款和男款之间的雪花红梅的浴衣,效果好到爆炸。 制衣的老师傅给他做完就立刻拍照挂在店里,还打了五折,白嫖了鹤见深雪这个模特。 及川彻今年没怎么长个儿,还是去年穿的,有淡青色竹叶花纹。 他穿好之后走出来,发现鹤见深雪已经出来了,坐在在温泉馆门口、梅花树下的长椅上逗小猫。 鹤见深雪慵懒地坐在带有积雪的长椅上,细弱的脚踝从和服底下软软的伸出来,和雪一样白皙,一晃一晃地,又似风中的杨柳枝。 质感极佳的和服缠上少年纤细的身躯,带有红梅刺绣的腰封掐出不足盈握的腰线,单薄好似一片青叶,绣有红梅的小袖扫过积雪,好像树上红梅成妖,着落于少年的身上。 他歪头漫不经心的逗弄着小猫,片暇后又望着树上的梅花空想。 及川彻站在廊下,看得出神,美得心跳加快,生出情怯之意,但很快他被姐姐撞开,姐姐拿着相机给鹤见深雪连拍了数十张照片。 鹤见深雪成了姐姐的模特。 下午鹤见深雪换上粉色的振袖和服,梳了垂髻、插了簪子。 这时候才终于轮到及川彻上场,被安排和鹤见深雪一起拍照。 鹤见深雪身着绣着金丝边的粉色和服,和及川彻漫步在积雪的森林。 姐姐说:“自然一点,别当在拍照,像情侣一样就行了。” 鹤见深雪对镜头不怎么敏感,但和及川彻拍情侣照,还在姐姐的面前,还是有点超过了,如果只是表演还能做到,但他们是真的啊。 雪雾弥漫的森林里,及川彻牵着鹤见深雪往前走,逐步走向台阶,在狸猫寺前双手合十的许愿, 开始还觉得有点尴尬,但是姐姐的职业素养太高了,在身后拍照完全感觉不到气息。 她几乎和及川彻一样张扬,但是拍照的时候真的好像有什么隐形的能力。 反而是及川彻望着鹤见深雪,轻轻揽住他细弱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你之前不是吃醋我和学妹拍照吗?” “谁吃醋了?”鹤见深雪在他怀里抬头,微微噘嘴,从雪女走向人间,眸间如此生动,接着他像是有些懊恼,抬起手戳戳及川彻的胸口,说道:“你怎么还记得,是不是特怀念?” “还说没吃醋。”及川彻轻笑。 鹤见深雪被挑起了胜负欲,他要留下比上次新校服还要好看的照片,于是他伸手搂住及川彻的腰,微微垫脚,用鼻子轻轻蹭了一下及川彻。 及川彻惊讶地看着鹤见深雪耳边响起姐姐激烈的快门声,鹤见深雪还觉得不够,又垫脚将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拽下来,闭上眼睛,凑到他的嘴边。 在漫天的小雪中,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却没有触碰了,做了一个借位的拥吻。 片刻之后鹤见深雪松开手,得意地看着及川彻也飘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 鹤见深雪有种调戏了良家妇女的爽感,尤其是平时及川彻总是从容淡定的那个,现在也被鹤见陛下玩弄在股掌之中了。 * 拍完照,鹤见深雪手指脚趾都冻僵了,总算是可以泡温泉了。 鹤见深雪又被安排和及川彻一间屋子,鹤见深雪极力反对,但是因为没有提前和父母沟通,现在这个旺季临时想定房间已经不可能了。 父母看到鹤见深雪这么抵触,还以为及川彻又惹他生气了,马上准备教训儿子。 鹤见深雪连忙摆手否认,他只是觉得春高和高考都只有半个月了,他实在不想这个时候又被及川彻搞得下不了床好几天。 他回过头去,看到一脸无辜的及川彻,甚至委屈。 这混蛋的表现把鹤见深雪要求换房间变得无理取闹。 鹤见深雪气鼓鼓地往前走,及川彻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等到大家回到房间,及川彻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了,别生气了,不碰你,真的,我发誓。” 鹤见深雪这才脸色缓和,立刻又开始脸红,说谎否认道:“我才不怕你呢,也不是为了这事儿……” 好在房间很美,从落地窗里能看看到外面的湖,院子里还有独立的温泉,温泉只与父母和姐姐那边一篱之隔。 外面甚至还在下雪,有种物语里的梦幻感觉。 及川彻收拾了一下行李之后就坐在房间里看电视,声音开得震天,让鹤见深雪自己去泡温泉,俨然是要准备扮演柳下惠。 鹤见深雪瞥了及川彻,慢慢在房廊下脱下衣服,衣服堆在脚边,他才不心疼及川彻,这家伙每年都要和全家度假,而鹤见深雪这才是第一次泡温泉。 鹤见深雪坐在门廊下,软软伸出白皙的脚去试探冒着热气温泉,快活地踩了几下水,溅出白色的水花。 42度左右的水温在下雪天刚好合适,他缓缓地走入月白色温泉,温和的水像是一只手缓慢地将他的身体的紧绷抚。慰。 被温暖的水流包裹的感觉像极了重返母亲的怀抱,他整个身子没入温泉,只露出剥皮熟鸡蛋似的双肩,天鹅似的长颈以及盛雪的锁骨。 鹤见深雪忍不住舒服的发出喟叹,他抬头看向墨蓝色的天空,伸出手,他的手和手臂被水烫成藕粉色,因为在温泉里浸泡,而冒着白色的热气,雪花在他的掌心飞旋,未着落之时就融化成蒸汽。 鹤见深雪看了一会儿雪,又游到温泉的边缘,望着远处的冰蓝色的湖泊。 水流摇啊摇,像是摇篮。 他转过头去,及川彻还在看电视, 他看了一会儿综艺之后,就走进浴室开始洗澡,鹤见深雪这才有点小小的心疼,决定再泡一会儿就换给及川彻。 他重新转过身,看树,看湖,及川彻洗澡是声音很快传过来,鹤见深雪听着他洗澡的声音,又感觉到温泉里的水汩汩的运动,划过他的身体。 他回忆起和及川彻在山里看烟花,在集市捞金鱼,不由得觉得幸福,忍不住抿唇微笑。 又想起及川彻在赛场上挥汗如雨,眼神睥睨,每次跳动肌肉紧绷的瞬间,丰富的想象力甚至开始描绘正在洗澡的及川彻。 “啪。” 鹤见深雪用力把手往自己脸上拍。 “想什么呢?深雪……要变成大色狼了。” 他回过头去,浴室里没有声音,及川彻却还没有出来。 他深呼两口气,却越来越晕头转向,鹤见深雪抬眼望着远处的湖泊,侧头靠在围在竹篱旁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冰蓝色的湖泊好像越来越近,鹤见深雪好似飘在云上,伸手就能捞到冰蓝湖泊里皎洁的圣水,而他是月亮上不知年岁的仙人。 像喝醉了一样,鹤见深雪的脸颊浮出酡红,烦恼开始逐渐消失,连及川彻都出现在他的身边。 “深雪,深雪。”他喊他。 “唔,阿彻,你也到云彩上了吗……”鹤见深雪晕乎乎地说道。 及川彻轻笑,温柔搓了搓他的脸:“你泡太久了,缺氧了是不是?” 鹤见深雪用惘然回应他。 及川彻把鹤见深雪从温泉里抱出来,被水流洗过的皮肤如和田玉一般光滑,呈现淡淡的藕粉色,折射月白的光芒。 ——很美。 鹤见深雪像是喝醉了,伸出手揽住及川彻的脖子,他不让及川彻走,还要继续泡温泉了。 及川彻不得不抓起浴衣裹在鹤见深雪的身上,坐在温泉旁的礁石上,把鹤见深雪拢在他的怀里。 鹤见深雪泡了太久,好像已经被温泉泡开了,身体得到最大的程度的按摩,连骨头都软了,滚烫着,仿佛随时都融化在及川彻的怀里。 “阿彻,想亲……”鹤见深雪拉拉及川彻的衣领。 “乖,都说了不碰了。” 及川彻把手放在他的腿上,狎昵地轻抚,明明泡过温泉,但依然很冰凉的大腿,仿佛随时化在他的手心。 鹤见深雪食髓知味,身体被温泉捉弄,燥热眩晕得厉害,现在急需及川彻,但之前与及川彻的承诺又好似枷锁,反而把自己禁锢了。 鹤见深雪在及川彻的怀里动来动去,扭动着腰臀,若一尾透明的月白色美人鱼,美轮美奂。 “就要……” 鹤见深雪折腾他,挣开浴袍诱。惑他,俏皮的手指探入他敞开的浴衣。 但鹤见深雪没想到及川彻这么能忍—— 呵,可恶啊,真的低估他了。 及川彻十分本分的把他作乱的手从怀里掏出来,宛若良家妇男,捂着胸口,惊诧道:“深雪同学这是干什么?你再这样,我要喊了!” 鹤见深雪:“?”这全是我的词儿啊! 搞什么,及川彻平时就跟豺狼似的对自己虎视眈眈,今天居然对他没兴趣了。 “刚才入住的时候,深雪同学那——么嫌弃我呢~”及川彻夸张的说道。 “错了……”鹤见深雪嘟着嘴回答道。 “谁错了?嗯?” “我……” 及川彻笑了,奖励似的亲了亲鹤见深雪的沾满雪花的睫毛,但鹤见深雪想要亲嘴,粉嫩的嘴唇凑上去,却只吃到飘落的雪。 “求我。”及川彻玩味道。 鹤见深雪咬咬下唇,把下唇咬得粉白,在及川彻的怀里低下头,轻声说道:“求求你。” “叫我什么?” “哥哥!”鹤见深雪抬起头,眼神灵动,撒娇道:“彻哥哥!” 但及川彻意兴阑珊,似乎不满意,“还有呢?” 鹤见深雪深呼好几口气,他整个人都臊得躲在及川彻的怀里。 及川彻就像环抱小婴儿一般,有雪花不断落在鹤见深雪的脸上,他的声音像是从蜂蜜罐子拿出来,如猫咪说梦话般嘤咛—— “老公。” 及川彻这才满意的笑了,细密地吻奖励似的落在他的脖颈锁骨胸前…… 鹤见深雪的身体泛粉,和浴衣一样白,拨开浴衣就像一块粉色的糕点,看得人食指大动。 但即使是如此,及川彻依然不为所动,鹤见深雪都疑惑了。 “还不是怪小雪,自己说了不能碰,我在浴室解决了,两次!”及川彻口吻里带着抱怨。 鹤见深雪羞耻心达到了顶峰,但食髓知味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这何尝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鹤见深雪撅起嘴,认命躺下。 “这就放弃了?”及川彻拍拍他的屁股,“懒鬼连这个都不想动。” 鹤见深雪深吸一口气,轻轻拿起及川彻的手,放到自己的浴袍里,跟少爷似的,蹭蹭及川彻的手心。 及川彻下意识摸了一把,让鹤见深雪溢出一声呻吟,身体紧绷。 他正打算享受的时候,看见及川彻已经收回手了。 “自己弄。”及川彻懒洋洋地说道。 鹤见深雪不满道:“小气鬼。” “我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可没请你帮忙。”及川彻宛若冷漠无情的战士,把鹤见深雪又重新扔回水池里。 鹤见深雪泡在温泉里,身体更难受了,仰望着坐在池子边的及川彻,金□□浮在水上,一张脸无辜地望着他,下巴放在及川彻的膝盖上。 妖精——哦不对,应该用他学会的新词,魅魔。 及川彻心里这样想,又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那股对鹤见深雪冒犯的、侵入的念头再次浮在心头。 谁能忍住不折磨他呢?反正及川彻不行。 于是他掀开自己的浴袍,不可一世地勾起嘴角,对鹤见深雪示意,“想要就努努力,亲亲它。” 鹤见深雪这才觉得不对劲,向后退,又被及川彻摁住脑袋拉回来。 有点害怕但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笨拙的回应,但是足够认真。 天空中的小雪开始逐渐消失,天边出现虎牙似的月亮垂进远处的湖水,光拖出长长的尾巴,被湖水一概吞入腹中。 …… …… “呜……” 鹤见深雪很努力,下颌酸的要掉下来,胃里一阵阵翻涌,眼泪被搞得往下掉,整张漂亮的小脸被凌。虐的可怜兮兮的,即使如此也没吐出来。 及川彻太爱他了,以至于想欺负他,折磨他,破坏他…… …… …… …… 鹤见深雪被弄得一脸都是,尤其是鼻子上被糊上,他本来就缺氧,泡在温泉里,现在像是溺水一样在水里挣扎。 及川彻连忙跳进水里,托着他的后背将托起来,用水洗掉他脸上的东西。 鹤见深雪吐着半截舌头喘息,眼神迷离,还没回过来气,马上被及川彻狠狠的拥吻,他好似要将鹤见深雪揉进身体,借助温泉的热水,将两人溶解。 亲到鹤见深雪实在是喘不过气来了,好像又有溺水的感觉,用力拍打及川彻的后背,他才得以解放,他下巴抵在及川彻的肩膀上,大口的喘气。 …… …… …… 温泉氤氲着鹤见深雪的眼睫毛,头发湿漉漉的,从水里捞出来,像是蛊惑水手的长发女妖。 …… 鹤见深雪被他搞得不上不下,就抬腰蹭他。 下一秒,巴掌轻轻落在他的身后。 鹤见深雪被打的惊叫一声,愤愤地回头看着及川彻,但又被他冷峻的眼神吓的缩回床上,及川彻眼里没有欲色,而他是被欲望熏晕了脑袋。 理性永远高于欲望一等。 鹤见深雪跪坐在床的角落,直起的腰腹,后背连同腰窝像是一条S的曲线,和天上的月亮没什么区别。 及川彻躺到他原来的位置,背靠着枕头,笑着命令道:“深雪自己试试。” 一些疼痛的记忆又浮现,鹤见深雪很想拒绝。 及川彻这么折磨他,他可以自己弄了算了,但是事实就是及川彻是他欲望的来源,他追寻的是及川彻,所以根本无法拒绝他。 于是鹤见深雪缓缓的爬过去,在及川彻的教导下,学会温柔地打开自己…… * …… …… 第二次的体验是——爽。 鹤见深雪第二天晚上补了前一天的日记,并在日记里如实记录下来。他唯一不会撒谎的就是日记。 或许是两次间隔时间短,鹤见深雪的身体还好,第二次及川彻娴熟了很多,不在像第一次哪样难以自控,那么急切的想要彻底标记鹤见深雪。 这次他游刃有余地玩弄鹤见深雪就像是全国第一二传玩弄排球一样顺手。 鹤见深雪几乎和及川彻一起醒来,被外面雪照入了眼睛。 鹤见深雪只觉得困,竟然没有觉得身体疼。 原来及川彻这混蛋是懂收着的,他要第一次也这样,鹤见深雪也不会如此害怕。 “没办法嘛~”及川彻把手放在鹤见深雪平坦的小腹上,轻轻的拍打,及川彻撒娇道:“第一次,因为第一次吃到,而且真的想让我的宝贝刻骨铭心地记住。” 如及川彻所言,鹤见深雪确实是刻骨铭心的记住了。 不过第一次及川彻技术差也很正常,虽然这点他不会承认。 早上和及川彻一起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也没少在他背上胳膊上留下抓痕,心里才觉得稍稍有些平衡。 而且这家伙打排球的时候,汗水淋过这些伤口也会疼,也会想起他。 鹤见深雪想到这里竟然觉得有点爽,他连忙在心里删掉,感觉好像变态。 于是他不由得开始思考,在一些涩情小网站里总是有日本区总有两个分类标签,日本和hentai。 鹤见深雪愤恨地在日记本里写下——在春高和高考之前,绝对不能再和及川彻做了,绝对! 鹤见深雪第二天略微不适,但还好,为了掩盖不适,他穿了粉色的女士着物,这样可以小步的走也不觉得可疑。 白天雪终于停了,是个大晴天,鹤见深雪粉色的和服金色刺绣在眼光下熠熠生辉。 他被及川彻小心扶着,还是跟着全家人在湖边散步,俩人若无旁人的贴在一起,缀在家人的身后。 妈妈转过头看向两个人,突然玩味地说道:“哎呀,小雪要是女生就可以嫁进我们及川家。” “唉?!”鹤见深雪惊恐地挥手,想推开及川彻,却还是被他牢牢揽住腰,“不不……” 妈妈一脸无辜,惋惜道:“真的不愿意吗?小彻看来还不够努力啊……” 鹤见深雪已经被逗得像是煮熟的鸭子一样了。 及川爸爸摇头叹息,“你们别逗这孩子了……” 妈妈掩嘴笑,重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鹤见深雪低下头,用力地掐了一下及川彻的腰。 及川彻委屈的呼痛,说道:“妈逗你,你掐我干嘛?” “他们是不是知道了?”鹤见深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及川彻勾起嘴角,“你叫那么大声,知道不是很正常?” “……” 鹤见深雪看了眼旁边如梦如幻的冰蓝色湖泊,想跳。 及川彻看着他心如死灰的模样,附身在他耳边暧昧地说道:“我的小雪要是女生,恐怕要大着肚子去上东大了,好辛苦。” “……” 鹤见深雪不顾身体的沉重抱住及川彻的腰—— “混蛋及川彻!人渣及川彻!我要死之前,还要带上你!!” 及川彻被他推着走向湖水,笑着朝妈妈喊道:“妈!小雪说要和我殉情~” 妈妈回过头来笑道:“好精彩,那你运气不错啊。” 鹤见深雪:“……” * 一周的跨年假期结束,鹤见深雪和及川彻马上投入高考和春高的准备。 高考时间定为1月18号,春高定于1月9号。 鹤见深雪暂时放弃了排球部的事业,全力准备高考和大学考试,他的成绩徘徊在前三名。 春高现行开赛,青叶城西成为球队种子选手,除了因为之前备受瞩目的远征以外,球队的实力也引人期待。 鹤见深雪在紧凑的学业里也随同队伍有始有终的参加了最后的比赛。 ——冠军。 鹤见深雪满含热泪的和他冲上和青叶城西的队伍拥抱。 及川彻拿下当年的全国最佳二传手。 及川彻站在领奖台上,垂眸看着同样站在身边的鹤见深雪。 这一瞬间被摄影师记录。 当晚。 鹤见深雪拖着疲惫、而且刚洗干净的身子,在日记上写道—— “还是做了。 之前的话收回。 主要是为了奖励及川彻,没办法的事情。” 及川彻从后面抱住他,鹤见深雪连忙合上日记本。 “嗯,我不看。”及川彻笑着说道:“小雪还有力气写日记,越来越厉害了。” 酒店隔音太好,这次鹤见深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喊了,嗓子哑哑的,两天没说话。 青叶城西拿来春高的冠军,及川彻更是一时之间风头无两,但鹤见深雪没空理他了,甚至连面都懒得见他,因为高考马上开始了。 18号鹤见深雪、及川彻、岩泉一如约参加毕业考试。 鹤见深雪没有辜负一整年的学业,答题从容,两天的考试结束之后,他甚至有些怅然若失地从考场走出来,直到看见及川父母、姐姐还有及川彻在校门外等他,才展露笑容。 他灵感自己写得特别好,就是不知道别的同学发挥怎么样了。 傍晚,连亲妈的电话都打过来了。 不过不管考的如何,现在鹤见深雪已经不想想那么多了。 不用写稿,不用学习的日子太爽了,鹤见深雪和及川彻窝在房间里看电视,吃零食,仙台市内约会,并在外面酒店,做。爱。 鹤见深雪每次做完都在日记上写道: 鹤见深雪啊鹤见深雪,不能再做了,淫。欲伤身。 结果第二天又重复…… 自从和及川彻交往后,他的日记再也没法拿给别人看了。 * 以鹤见深雪这一年作为青叶城西排球部经理和留下的写作作品,通过东京大学文学部的考试几乎是易如反掌。 所以东京大学入学考对他来说几乎不用复习。 为了避免时间荒芜和焦虑,鹤见深雪在高考出分之前找点事情转移目标,就决定和岩泉一、花卷、松川一起去学车。 及川彻不太乐意,他想和拉着鹤见深雪去小樽旅游。 “有我这样的司机,还要学开车啊?” 岩泉一坐在一边,反驳道:“你这司机,还要深雪跑到阿根廷去请吗?” 及川彻闭嘴了。 “有不少V1的球队邀请及川吧?不去试试嘛?”花卷提议道。 花卷贵大因为没想好考哪所大学,索性决定去打排球,因为春高拿了冠军,也有不少球队愿意和他沟通。 松川一静和岩泉一到还挺冷静的,没有因为这次胜利决定要终生打排球。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笨蛋也能感觉到,青叶城西这支队伍,寄托在及川彻身上,没有了及川彻,能走多少还得靠他们,而体育运动的残酷就在于天赋。 岩泉一替及川彻解释道:“已经和阿根廷那边说好了吧?无论如何也至少去一年,这是承了教练的情面。” 鹤见深雪往嘴塞冰淇淋,好像听不见他们聊天。 这家伙走了才好,每天待在他身边,他真的要懈怠了,鹤见深雪这样想。 月底。 青叶城西高考放榜,鹤见深雪断层全年级第一名,宫城县第四名。 鹤见深雪的年级第一和及川彻春高冠军一样的令人瞩目。 瞩目到及川太太出门卖水果都有折扣的程度,总是很骄傲的谈论自己的两个孩子。 2月中旬,鹤见深雪参加东京大学的入学考试,及川一家送他去东京。 “好好考哦,深雪。”及川姐姐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鹤见深雪用力点头,转身挤入高考生的洪流,因为一头金发,在学生堆里也相当出挑。 “鹤见。” 鹤见深雪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到教学楼附近,赤苇京治站在一棵树底下,鹤见深雪立刻露出笑容,对他挥了挥手,趁着开考还有半个多小时,鹤见深雪高兴的走过去。 四强比赛的时候,枭谷输给了青叶城西,自那以后鹤见深雪就没怎么和赤苇京治聊天了。 鹤见深雪疑惑道:“你还没到高考的时间吧?” “来给前辈加油。” “?” 鹤见深雪惊讶地看向他,接着露出兴奋的笑容,像是要调戏良家妇女,一句‘哦’拐了十几个波浪,道:“哦~喊我前辈咯~” 赤苇京治轻咳一声,说道:“嗯,前辈加油。” “嘿嘿嘿。” 鹤见深雪发出木兔光太郎的声音。 “听说鹤见考了宫城县第四名?” 听到赤苇京治又直呼他的姓氏,鹤见深雪又枯萎了,不过还是扬扬下巴,抬头看着他,说道:“嗯哼,当然!” 赤苇京治和他讲话很温柔,会轻轻弯腰的同时低头垂眸,不像及川彻那混蛋每次还故意抬下巴,居高临下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明年,我也会报考。”赤苇京治道:“可以的话,也想体验下,和鹤见当同学的感觉。” 鹤见深雪听完赤苇京治的话,反而安心了,他就害怕到了大学又交不到朋友了。 “那我们约好了。”鹤见深雪抬手握拳,与赤苇京治轻轻击拳。 鹤见深雪看了眼考场的方向,拿着手里的考试用具朝赤苇京治挥了挥手,又留给他一个背影。 正文 第60章 歧路 东京大学放榜日之前,班主任就已经通知鹤见深雪被录取了。 放榜当天,及川彻和鹤见深雪来东京大学看榜。 及川彻在榜单下给鹤见深雪拍了张照片,照片上的鹤见深雪,当得上一句,可爱又迷人。 他穿着墨蓝色带帽羊毛大衣,黑色的围巾和蓝色贝雷帽,垂直宽松的八分裤和黑色小短靴,这样的色系在日本近乎灰色调社会来说随处可见。 但鹤见深雪偏偏一头漂亮到艳丽的金发,和一双蓝天般的眼睛,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和漂亮的小虎牙,眉眼弯弯的。 再烂的摄影师都能拍出惊世之美。 鹤见深雪婉拒了在东京的朋友,像是黑尾研磨、木兔的邀约,和及川彻在东京游了一圈之后,吃过午饭。 及川彻把小半天的东京之旅发了INS。 图片都是鹤见深雪的名字在东大的榜单上,鹤见深雪在东大的主教学楼前,还有喝奶茶,吃饭玩手机,以及一张“《漩涡》·天才作家鹤见深雪大作”即将出版的海报,并配文—— “家里小猫考上东大了,还要出书了 /爱心” 评论区纷纷发来祝福,只有影山飞雄回复—— 【真的吗及川前辈,猫也能考东大?】 及川彻:“……”很mean的翻了个白眼。 回复——【是的呢,但是小飞雄考不上白鸟泽哦。】 才吃过午饭,鹤见深雪就主动拉着及川彻回酒店做/爱。 …… “这么急色的小雪……”及川彻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美人,甜蜜着,烦恼着,故作矜持,“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下午要去迪士尼,晚上再去浅草寺,之后才能做……” 但鹤见深雪不听,低头咬他。 叽里咕噜又在那里说什么呢? 好好得帅哥非要长出一张嘴。 “真是败给你了……”及川彻‘勉为其难’的翻过身,把他压下来,“可别一两次了就喊停啊……” …… …… 鹤见深雪近乎脱水,这才两次。 他像条濒死的鱼,即使如此及川彻还是不放过他,把他滑腻腻的揪起来,推到落地窗前。 “小雪是会因为场合变化就觉得刺激的人那种啊……”原本已经彻底脱力的鹤见深雪在此刻有紧张起来,感受到他的紧张的及川彻忍不住调戏他。 “才……不是……” 鹤见深雪想往后退,可他的手腕被自己送给及川彻的领带捆严严实实,也算是作茧自缚了。 及川彻满意地看着他后背,肩胛骨像翅膀一样的展开,显得那么可爱,轻轻把手附着上去。 “要坚持不住了,腿好酸……”鹤见深雪弯下腰,小腿肚子因为垫脚抖得厉害。 及川彻将他翻过来,整个抱起来,鹤见深雪丝毫没有觉得减轻负担,好怕摔倒,只能用腿环住他的腰…… 两个小时激烈的运动才结束,及川彻带鹤见深雪去洗了澡,然后放到床上,听见半昏迷的鹤见深雪嘤咛着,像是小猫说梦话似的,叫渴。 嗓子哑得不行了。 及川彻裸着身子,起身拿起瓶子喝了一口,然后俯下身,用嘴缓慢的渡给他,鹤见深雪大口地索取,吸吮,在及川彻的口腔里搜刮,眼睛都没睁开。 渡了一口又一口,直到喝饱肚子,懒洋洋的蜷缩起来睡觉,理都不理及川彻,跟吃饱了的小猫似的。 及川彻不满的戳戳他肥肥的脸颊肉,重新缩回被窝里,将iMac摊在腿上,查看邮件。 来自BJ黑狼队的试训邀请函,来自施怀登-阿德勒俱乐部试训邀请函…… 及川彻先打开了老师何塞布兰科的短信。 【彻: 确定好时间了,试训安排在四月,三个月后可以赶上AI的一场联赛,你可以先参加毕业典礼,这很重要。】 及川彻垂眸看着睡着了但很不老实抱上自己大腿的鹤见深雪,他摸了摸他的温驯的脸颊,又弯下腰,贪婪地细嗅他呼吸的味道,摩挲他的头发,将杂乱的头发抚到耳后,露出精致的笑脸。 温柔地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又亲了一下他的睫毛。 片刻之后他才熟练地用西班牙语编辑短信回复—— 【老师,万分感谢您,但请容我再思考一下,我会给您一个合理的理由……】 * 鹤见深雪迷迷糊糊得,感觉有人在亲他,他还没搞清楚谁在亲他,就开始回应。 及川彻当即推开他,拍拍他的脸,厉声道:“看清楚是谁,谁亲你都回应呢?” “阿彻,亲我……”鹤见深雪嘟嘟囔囔地说话。 及川彻这才满意,把鹤见深雪拖起来,说道:“从明天起还是跟我一起晨练吧。” 鹤见深雪东大入学考刚考完之后,曾经发愤图强和及川彻晨练了一次,差点变成消失的他,但及川彻到是很开心。 鹤见深雪一说晨练就清醒了,害怕得摆手。 他坐在床上发愣了片刻,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吃什么,我们两个去吃旋转餐厅,还是去吃怀石?”及川彻从卫生间出来,套上卫衣。 鹤见深雪摇摇头。 “你想去雅(姐姐)一起吃饭?” 鹤见深雪又摇摇头,道:“我得去赤苇老师家吃饭。” “赤苇?”及川彻脑海里浮现那个枭谷的难缠的二传,“你和他吃饭?” “他爸爸,他爸爸是我的老师,还是东大的文学教授,他妈妈是我以前在《GARLAND!バラ恋人》的编辑,京治是我朋友,于情于理都要去。” 鹤见深雪兴奋道:“对了,你看过那本书吗?《倩影》,就是他爸爸的书。” 及川彻茫然地摇摇头。 “我估计很晚才回来了,你先去找姐姐吧。” 鹤见深雪急急忙忙的穿鞋,像风似的走过及川彻的身边,及川彻把他抱住,说道:“不能不去吗?” “不行,布兰科老师约你吃饭你去不去?”鹤见深雪掰开他的手。 及川彻只得同意,送鹤见深雪去赤苇京治家,晚上再来接鹤见深雪。 赤苇京治家在东京的郊外,距离有点远,但及川姐姐的工作室则在东京的市区,开车得一个小时。 及川彻坐在车里,看到鹤见深雪下车走向那座日式的庭院,赤苇一家三口在门外迎接他。 及川彻心情复杂,他准备了很多计划,想带鹤见深雪和他一起体验,如今计划破灭的感觉很不好受。 美好的东京之旅就过去了一大半了,现在回姐姐家有点远了,他决定就坐在车里枯等鹤见深雪吃完饭。 半个多小时后手机响了,他连忙拿起来,结果是布兰科的电话。 及川彻先看了眼时间,现在是阿根廷的凌晨,布兰科居然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他立刻接通电话,用西班牙语回应。 布兰科做事严厉,直入正题,果然是对及川彻有所不满。 “……我曾经问过你,会如何打排球,你说过会付出一切在排球上,为了证明自己的才能,难道对你来说,一个小小的日本高中生冠军,已经证明你自己了吗?” * 鹤见深雪进了赤苇老师家才知道来得不止是赤苇老师,还有不少当代日本文学作家,大部分都很年轻,鹤见深雪更是其中年纪最小的。 而今天竟然是《漩涡》小说出版前,大家圈内的一次共读会。 鹤见深雪很紧张,有点像是写出来小说被当庭对峙,他很害怕自己表现不佳,但实际上,这些人的每个问题,每个赞美和分析,都恰到鹤见深雪的点子上。 就好像,他正式为了让人发现这些存在而撰写的。 * “……老师,不止这样。” 及川彻否定道:“我在日本也有不少V1俱乐部的邀请,我还是想先留在国内试试……而且,就和您从日本回到阿根廷的理由一样,我也有想有自己家庭。” 听到这样的解释,布兰科那边和缓了片刻,听了一会儿,说道:“原来,彻你交女朋友了吗?我猜也是。” 及川彻笑了一下,想起鹤见深雪睡着的样子,说道:“算是吧。” “感觉到了,你很爱她。” 布兰科说道,“我不会劝你放弃爱情来打排球,因为我也曾经放弃过,现在很后悔(笑),年轻的时候能碰见自己所爱的人很幸运。” “但是彻,我还记得十年前,你从很多人里钻出来的样子,我那时候就觉得,这个日本小孩没有那么简单。” 及川彻低低笑了,“谢谢老师。” 及川彻和布兰科又随意聊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觉得有多轻松,只觉得自己从一条走了好久的路上,突然掉头,很久以来的努力付诸东流,但他又觉得自己非要这么做才行。 他有些怀念地拨通岩泉一的电话,想和老朋友聊聊。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是觉得和岩泉聊聊,能马上回到漫长的学生时代,回到他很久以前,失败却流泪往前跑的那些时光。 但岩泉一接通之后说自己在高速上开车,及川彻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挂了电话。 二月的天气还是有点冷,天空灰蒙蒙的,及川彻没有回到车里,而是原地蹲下了,点开手机,锁屏是击球的著名阿根廷主攻手,他用绝对的实力,把排球近乎打到变形,及川彻想为他托球。 而划开锁屏之后却是身着粉色和服,牵着及川猛走在前面,回头冲及川彻笑的鹤见深雪。 他忍不住对照片里的鹤见深雪微笑,然后关掉手机,抬起头看向苍茫的天空,口中呼出的热气在路灯下像是烟雾。 在朦胧的雾气里,他不禁回想起第一次在体育馆和岩泉一看排球比赛,用瘦小身躯挤出人群跑到布兰科面前的自己。 稚气未脱,目光坚定。 在失去的所有人当中,我最怀念我自己。 正文 第61章 及川彻坐在车里,陆陆续续看到有人从赤苇京治家出来。 接着就是鹤见深雪的电话,及川彻听到他含含糊糊地说话,问他什么时候能来接他。 十分钟后,鹤见深雪带着一身冷气和酒气回了车里。 “你喝酒了?” “嗯!”鹤见深雪兴奋的点点头,脸上因为酒精酡红,眉眼间很是妩媚,“一点点,是我非喝不可的。” 及川彻皱眉,心里有点生气,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问道:“他们都是好人?” 鹤见深雪诧异地看了眼及川彻,“废话,当然了!” 及川彻沉默片刻,对放任未成年喝酒的人很难评价是好人,他还是很信任赤苇京治的为人的,所以自然觉得赤苇家应该不会是荒川那样的人。 但有荒川的‘珠玉在前’,及川彻也很难认可这些搞艺术、搞创作的人的品行。 现在又多了未成年饮酒,关键鹤见深雪这么漂亮,喝了酒后脸红的样子那么可爱,全被别人看到了,虽然是占有欲爆发,但他就是气得不想说话。 “这有什么?今年跨年,你不也喝了吗?” 鹤见深雪说的是过年去山里温泉的时候,全家人都尝了点清酒暖身子。 及川彻不再评价,而是激活了汽车。 鹤见深雪笑嘻嘻地问:“你从姐姐那里来的吗?” 及川彻没回答,感觉好像回答自己因为没了鹤见深雪就无处可去,只能跟个望妻石一样傻等爱得太多,有点丢人。 虽然他为了鹤见深雪已经放弃了二分之一的梦想了。 “真开心……”鹤见深雪声音有点哑,而且很累,今天白天逛街、和及川彻高强度做运动,虽然午睡了一小时,但晚上又和大家进行辩论,应酬,全天连轴转了属于是。 屁股到现在都还有点痛痛的,但是是及川彻就觉得喜欢。 “及川彻。”鹤见深雪正色道:“你真的觉得你特幸运,你知道为什么?” “?” 及川彻不想接他的话,但是鹤见深雪自顾自的就说了-- “因为你有我这样的天才老公mua!”鹤见深雪对着还在开车的及川彻的脸上猛猛亲了一口,“你老公真的太优秀了。” “……你真的喝多了。” * 三月份。 青叶城西毕业典礼。 鹤见深雪作为毕业生代表之一发言,顺便传授自己是如何考上东京大学的,有多努力,鼓舞学生们向他学习。 千名学子的目光落在这位个子不高,但脸颊绯红,貌若天人的学长的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关注者。 美少年清冷学长哪里都好,就是说话的时候有点紧张,气息不稳。 鹤见深雪讲完之后,主持人还没答谢完成,鹤见深雪就匆匆下台。 他几乎是冲向更衣室的方向,一边生气,一边庆幸及川彻这混蛋至少没在这个时候打开开关。 更衣室里,鹤见深雪趴在及川彻的身上,及川彻托着他的屁股,鹤见深雪双腿环在他的腰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喘息着让他把东西从自己身体里取下来。 他浑身颤抖,耳尖红的要滴血,害怕掉下来,所以抱得紧紧的。 “拿、出来,拿出来……快点。”鹤见深雪害怕得声音都在颤抖。 “好了好了,我怎么可能会在那时候打开?”及川彻理所当然地说着,有故意逗他:“难道……小雪很期待我在那时候打开吗?就好像在全校面前……” 夹住及川彻腰的一双长腿用了点力,鹤见深雪下意识的瑟缩。 “放心,我不会让其他人的看到小雪那种表情的。” 深雪只留下两只红透了的尖耳朵,像是小精灵一样。 他刚在想什么表情,就突然感觉到了,忍不住吐出半截香舌,泄出一声喘息,及川彻这混蛋还是打开了。 “啊……哈……”鹤见深雪颤抖的喘息,哭着说:“呜呜,拿出去。” “叫我什么?” “主人,主人,求你、求你拿出去……” …… 及川彻灵巧手指取出来,鹤见深雪才像脱力一般下来。 粉色的小东西带着透明的粘液,及川彻还拿在手里把玩一番。 鹤见深雪抿抿唇,狠狠地对着及川彻的胳膊咬了一口。 别人不知道,青叶城西美若天仙、前途无量的清冷学长,日本文坛的天才新秀,正戴着主人给的任务站在毕业典礼发言台上。 鹤见深雪靠着及川彻歇了一会儿,及川彻把他流出的东西擦干净,才走出更衣室在外面洗手池洗手,他把冷水浇到脸上,好一阵子脸上的红晕才消失。 “就这一次,以后不许弄了。”鹤见深雪正色道。 “遵命!”及川彻朝鹤见深雪敬了个礼。 最近鹤见深雪实在太听话了,不管什么姿势、什么内容都能答应,鹤见深雪算不得重欲的人,道德感也很高,算是老实人了,所以现在听话到及川彻都有点奇怪了。 只能理解为,鹤见深雪实在太爱他了。 很难不得意啊。 鹤见深雪刚走出更衣室,就碰见几个学妹,在学妹的要求下合了个影。 学妹又问了他几个问题,鹤见深雪都笑着回答,微笑歪头的时候看见及川彻正靠着更衣室的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跟鬼似的。 鹤见深雪肩膀抖了一下,连忙拒绝学妹,快速离开了。 又到了一季樱花盛开的时刻,人间芳菲的三月,除了迎来新同学,还有一场告别,鹤见深雪所在的班级在樱花树下拍了一张毕业照。 鹤见深雪从老师手里接过卷成筒的,被火漆印封印的毕业证。 最后告别的地点是青叶城西的排球部,在排球部举行了欢送会,鹤见深雪和其他三年级朝着后辈挥手告别,金田一等后辈哭得稀里哗啦,连京谷躲闪烁含泪。 鹤见深雪深刻怀疑,是因为以后没有及川彻给他托球,没有鹤见深雪给他送水按摩了,所以他才难过。 欢送会结结束,鹤见深雪望着这个一年前走进的排球部,心中也有些感慨,最后还是转身跟上及川彻他们,踏着樱花离开。 樱花盛开的时候总是多离别,鹤见深雪从这一场告别,马上奔赴下一场。 岩泉一没拿到最心仪的那所美国大学的录取,走了第二志愿。 鹤见深雪、及川彻、花卷、松川四个人与岩泉—关系最好的同学,和岩泉其他家人朋友一起来仙台机场送他。 没有什么眼泪,岩泉一走进机场的时候没回头地冲他们扬了扬手。 直到他影子都看不见了,众人也没有提出散去,索性四个人又决定去仙台吃顿牛舌,等岩泉一下飞机,就给他发牛舌的照片。 见及川彻跟着上车,花卷不耐烦地问:“你呢?准备去阿根廷建设大农村的及川同学,你怎么还不走?” “喂,小卷现在真的很讨厌我唉,盼着我走之后好趁虚而入抢走我的小雪是吧?” 松川道:“安心走吧,我们会替你照顾好小雪的。” “别用这种跟死者说话的口气啊!!” 鹤见深雪装没听到,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早晚要走,及川彻走了也没人烦他了,有时候两个人做事真的很不方便,要走赶紧走。鹤见深雪这样想,但从来不参与及川彻会离开的讨论。 这期间鹤见深雪终于和及川彻去了一趟北海道做毕业旅行,同时鹤见深雪的《漩涡》正式出版发售。 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新书前期的造势很好,鹤见深雪参加一期读书会的杂志访谈。 节目录制结束之后,鹤见深雪坐上专车司机的车,去租公寓。 中介带着两人挑房子,及川彻说要求,至少要两房一厅,隔音效果好,床要大,浴缸也要大,书房也要宽敞,划分锻炼区和读书区,还要养猫养狗。 及川彻提的要求,让中介的表情都暧昧了起来。 虽然他们两个都不差钱,可太大的房间鹤见深雪住起来没有安全感,但现在他几乎都是对及川彻百依百顺的,所以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最后及川彻敲定了距离东大十五公里,文京区以外的豪华公寓。 鹤见深雪终于忍不住反对了。 “离学校有点远了。” “开车啊。”及川彻微笑道,“先租两个月,不满意再说。” “搬家很麻烦。” “我搬,保证公主大人一根手指都不动。” 鹤见深雪心道,两个月后你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进了松川家的火葬场,烧成灰了嘴巴还在动。 当天他们采购了生活用品,基本上都挑了情侣款,鹤见深雪没说什么,好像在假装他们真的要一起住一样。 当晚他们就住在了一起,及川彻还专门炖了牛肉还做了鱼,说是庆祝新家的开火盛宴。 鹤见深雪心情不好,除了床上格外配合,甚至很主动以外,好像一直在生气,他真的快要演不下去了。 每次在床上拥抱,出门前的拥吻,都格外的珍惜,每次都做的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鹤见深雪这一个月一直在为《漩涡》的新书宣传,而及川彻也在东京,不知道在哪里跑,反正每天准时能来接鹤见深雪下班,每次见面都能留下点训练的痕迹。 鹤见深雪很熟悉这些痕迹,所以推测及川彻应该在练习排球,想来也正常,毕竟及川彻要去阿根廷练习排球。 鹤见深雪的新书势头非常好,仅仅首月就席卷了线下和在线新书销量榜首,作为一本生硬的文学书籍来说,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气势。 采访鹤见深雪的也从杂志报纸,变成了电视台媒体。 鹤见深雪走出文京区的编辑社的大楼,前面有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社畜正端着一个纸盒子等taxi,里面全是一堆破旧办公用品和私人物品。 他低着头,衬衣甚至有褶皱。 日本社会制度让炒掉一个员工成为大难题,所以如果公司宁愿背上骂名也要辞退一个人,那这个人从此以后大概率不会被任何公司录用了。 所以看见被辞退的人,鹤见深雪还是很惊奇的,轻轻摘掉墨镜…… “大滝……编辑?” 那个秃顶的中年被辞退员工惊讶的转过头,表情十分精彩,接着后退了十几步,挡住了脸。 “不不不,你认错人了。”大滝悠成狼狈的转身就跑,结果纸箱里的东西掉了一地,引来所有人瞩目围观。 他慌忙地捡起地上的纸张,被辞退的文件书还是飞到了鹤见深雪小皮鞋旁边。 他跑去捡起来,鹤见深雪却先一步优雅地捡起地上的辞退说明,拿着手里认真的看了眼。 他转过头露出微笑,对大滝悠成道:“大滝编辑,我的车马上到了,要我送你一程吗?” “不不不。”大滝悠成不断的鞠躬,“谢谢您,对不起,谢谢您……” 鹤见深雪冲他笑笑,然后走向及川彻停车的位置。 大滝悠成在身后不断鞠躬,还在对着空气说对不起和谢谢,声音很大,像是疯了一样。 周围忙忙碌碌的社畜朝他投去注目,却没人为他停下。 “你猜我看见了谁?!”X2 “你先说!”X2 汽车里,后视镜里的排球和笔的挂件摇摇晃晃,鹤见深雪‘啪’一声关上车门的瞬间,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牛岛若利!” “大滝悠成!” 他们又同时道。 及川彻本来高兴的表情,听到那个晦气名字之后顿时变了,道:“你怎么又碰见他了?他没惹你吧?” “没有。”鹤见深雪把自己遇见大滝悠成的事情乖巧的告诉了及川彻,评价道:“感觉好像疯了一样,有点……可怜。” 及川彻无奈道:“你也太善良了,这叫恶有恶报。” 鹤见深雪撇撇嘴,没有回答,问道:“你碰见牛岛了,在哪里?” “AD(阿德勒·施怀登)俱乐部,我没想到他也要加入AD,估计过两天就会有新闻了。”末了,他又感叹了一句,“真是孽缘啊。” 鹤见深雪‘哦’了一声,接着诧异地转过头,看着及川彻的侧脸,但他好像丝毫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及川彻去AD了?为什么要说‘也’?为什么要说‘缘’? 鹤见深雪望向后视镜里认真开车的及川彻,心中有个隐秘的猜想,但他不敢讲出来,害怕自己的猜测落空,又害怕真的如自己的猜测,又或者暴露自己本来的目的,影响及川彻做决定。 鹤见深雪有默默研究过职业排球俱乐部。 AD(阿德勒·施怀登)俱乐部是现在日本积分最高的V1职业俱乐部之一,主场在东京,副主场在老家仙台,连标志都和白鸟泽一样是翱翔的白头鹰。 确实是牛岛若利这样的人的不二之选。 当晚,及川彻又下厨,还喊鹤见深雪来厨房帮忙。 鹤见深雪也有个可爱的小围裙,和及川彻在厨房忙东忙西,只能帮及川彻洗洗菜,洗洗碗什么的,偶尔还会把事情搞砸。 而且不负众望的切到了手指,及川彻连连说都怪他,就又让他在旁边看着了。 及川彻真的很聪明,照着教程就能做出很好吃的饭菜,在鹤见深雪嘴里,快要赶上及川太太的手艺了。 鹤见深雪把饭菜端上桌,道:“今天做这么多菜,有客人要来吗?” 平时他和及川彻最多煮碗面、咖喱、味增汤,不然就是点外卖,上次这么隆重,还是乔迁新禧的时候请了很多朋友。 及川彻把杯子端上来了,倒上饮料,然后坐在鹤见深雪身边,“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庆祝。” 鹤见深雪有些茫然。 “第一。” 及川彻歪头看着身边的鹤见深雪,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庆祝《漩涡》加印成功!鹤见老师距离梦想又进一步!” 鹤见深雪笑了,抬起手配合的鼓掌。 “第二。” 及川彻靠近鹤见深雪的脸,才缓缓说道:“庆祝,未来国际巨星21世纪前半最伟大的排球运动员及川彻选手强势加盟AD(阿德勒·施怀登)排球俱乐部!” 鹤见深雪笑容僵在脸上,慢慢消失,转而惊诧地看着及川彻,化作难以置信,很快眼圈发红…… 而及川彻则微笑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表情。 不可思议的鹤见深雪伸出手抓住及川彻的胳膊,急切问道:“你什么意思啊……及川彻,你别骗我,你再这样,再这样,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说话间带上了些许哭腔。 “很难接受吗?确实,及川选手不加入阿根廷,的确是阿根廷共和国的一大损失呢……哎呀,怎么还哭了?切刀手指的时候都没哭呢~” 鹤见深雪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泪水滑过脸颊,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及川彻抬手温柔拭去他的眼泪。 鹤见深雪哭着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爱你。 及川彻看着这张哭的乱七八糟的脸,轻松但却轻松地回答:“之前说去阿根廷是因为害怕国内没有好的俱乐部,怕他们配不上及川选手,不过现在看AD还不错啊……” ——才不是,说谎。 鹤见深雪在心里想道,及川彻虽然爱冒险,但是去阿根廷不是他一时兴起,而是从小时就埋下的命运的伏笔。 但面对阿根廷圣胡安A1俱乐部的邀请,他竟然选择放弃。 也拒绝了对他影响最深的老师布兰科。 “那布兰科老师呢?” “他开始有点生气,不过我已经说服他了。” “你怎么说的?” 及川彻把手放在鹤见深雪的肩膀上,“我说,我有老婆了,需要在日本安家。” 鹤见深雪瞳孔微缩,有些措手不及,他放开及川彻的手,茫然像个犯错的孩子,他问道:“……所以是因为我才不去的?” “小雪好自恋。” 及川彻当即反驳道:“我都说了是AD特别强力邀请我,还有——为了日本排球事业的未来哦!” 鹤见深雪开始有些怀疑,但很快被及川彻逗笑了,想来这个理由也算合理,他这才是展露笑颜,眼泪还没擦干,又哭又笑的,很好玩。 他的眼睛闪烁餐桌顶灯的光芒,亮晶晶地,小心翼翼的确认,“那是不是说,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了?” “是的哦,小雪。” “一直一直?” “对,一直一直。” 鹤见深雪忍不住扑到及川彻身上,狠狠地抱住他。 这些天,不这几个月,及川彻会离开他,去往地球另一半的事实就一直像是铡刀一样悬在他的头顶,他尽量做到不在意他,就是不希望只能成为及川彻梦想的绊脚石。 可是鹤见深雪并不是梦想的绊脚石,及川彻自己的爱才是。 他擦掉眼泪捧着及川彻的脸,哭着说道:“我好开心。” “开心就好,吃饭吧。”及川彻亲了一下他的手掌,“我都饿了。” 鹤见深雪带着眼泪,用力点了一下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眼睛,缓慢地转过身子,看着满桌的菜,眼泪又掉出来,但他还是扭头看及川彻,说:“我好开心。” “嗯嗯,我知道。” 他们像是从婚礼上逃走的情侣,硬要拒绝命运的安排,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另一条未知的道路奔跑。 鹤见深雪抽泣了一下,才拿起筷子又放下,又转头看向及川彻,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个月吧,你去赤苇家聚会的时候。” 鹤见深雪沉默了片刻,甚至还回忆了一下那天,马上回过神来,问:“那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其实是因为那时候不确定能不能通过AD的试训,当然也有想给鹤见深雪惊喜的原因。 但后面发现鹤见深雪一直为了自己出国这件事对他特别好,因为自己马上出国了,鹤见深雪也特别听话,要做什么都答应。 简直十佳好男友。 “因为一直不说能让小雪什么都愿意做。”及川彻厚脸皮地承认,本以为鹤见深雪会揍他,但没想到对方愣愣地看了一会儿他。 鹤见深雪眼泪又掉下来了,脆弱得像是错开在日光下的昙花。 及川彻连忙双手合十,就差跪在地上说对不起了。 “及川彻,我讨厌你。” 鹤见深雪再次抱住及川彻,抱得很紧,小小的身躯用尽全部的力量,依然无法将及川彻抱住,好像随时会流逝在怀里。 ——我讨厌你,讨厌你为了我放弃梦想,讨厌你只知道一意孤行,讨厌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讨厌如此爱你,却依然不及你爱我的我自己。 及川彻却轻易就能使出比鹤见深雪还要重得力气,将鹤见深雪揉进怀里。 “没关系,我喜欢你。” * 【Normal Ending】 【恭喜读者达成普通结局。】 【接下来还有TE真结局,只喜欢纯爱的就止步于此,喜欢狗血破镜重圆旧爱重续,对抗路情侣更 现实的故事接着走TE,真结局但也是HE哦。】 【以及支线普通结局1·黑尾结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