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旧友

    鹤见深雪一回头,睁大了眼睛。
    “饭纲……?”
    鹤见深雪震惊望着眼前一群穿着熟悉香蕉同款色系的老熟人,表情复杂,但看到饭纲掌还是露出了笑容。
    饭纲掌是他的同班同学。
    饭纲掌这家伙和及川彻差不多,也是个该死的现充。
    井闼山是那种小班的国际开放学校,鹤见深雪总是和饭纲掌分到一个学习小组,他的学习没有鹤见深雪好,但人缘好到爆炸。
    在国际学校当学霸没什么好处,鹤见深雪也是如此,纯nerd一个。
    鹤见深雪对饭纲掌的态度参考前期对及川彻,但饭纲掌死皮赖脸的本事和及川彻不相上下,不对,他比还难缠。
    前期他和及川彻还是那种互相不理模式,但饭纲掌是那种你不理他,他也要粘贴来的人,美其名曰帮助内向同学。
    但是饭纲掌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鹤见深雪碰见这种贴心无比,渴了给水,饿了送饭,还能对嘲笑他的人重拳出击,代价只是你对他笑笑,然后作业给他抄。
    ——根本!无法拒绝!
    刚开学的时候,甚至让鹤见深雪对他产生了那么一丁点的占有欲,想和他成为那种1V1的好朋友,上厕所都一起的那种。
    结果没想到此人就是中央空调大暖男,一下课就被一群人围着,一放学就跑去参加社团没了影子,搞得鹤见深雪一厢情愿胎死腹中,也因此鹤见深雪养成了不再轻易动感情的习惯。
    饭纲掌灿然一笑,“鹤见啊现在是大名人啦,我看见你好多照片啊,换发型了啊,真好看。”
    鹤见深雪没换发型,只是发尾长了没剪,又用夹子把刘海夹起来,不戴眼睛了而已。
    饭纲掌继续道:“转学也不说一声,我给你发消息了你也没回,好在后面看到杂志,我就想鹤见你现在当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经理了,一定能在全国大赛上看见你,没想到真的碰见了。”
    鹤见深雪尴尬笑笑,饭纲掌赶紧把站在旁边的佐久早圣臣也叫过来。
    佐久早圣臣——鹤见深雪见过、不熟。
    只因为饭纲掌此体育生成绩实在不敢恭维,很多一年级的知识都忘了,佐久早圣臣借书给他,和鹤见深雪一起给他补习。
    鹤见深雪看着他们两个,突然有种在外面放荡的照片,结果被乡里人看见的尴尬无措之感。
    混乱之中,及川彻突然抓住了鹤见深雪的胳膊把他拉了过来,岩泉一他们挡在他的面前,语气不善对饭纲掌说道:“找我们家经理有什么事吗?”
    鹤见深雪:“?”
    干嘛突然这样,别再看狗血霸道总裁文了啊小岩!
    鹤见深雪的脚趾接了个大工程。
    好在饭纲掌还是和以前那么贴心,聊了几句之后就带着队伍离开了。
    他们一走,及川彻就马上松开了鹤见深雪的胳膊像是烫手一样。
    鹤见深雪意外地看了眼及川彻,心里那个火气一下窜上来了。
    但是他现在连揍都懒得揍及川彻,揍他有点像是要和好的感觉了,怕他爽到。
    ——真正的死心是不吵不闹。
    开幕式后,预选初赛,青叶城西上午VS久保田西高中,福冈县代表。
    虽然青叶城西是首次进入全国大赛,但宫城体育强县第一的实力,也不容易置疑,3-0就拿下了首场预选赛。
    及川彻率先发球压制,首局连续4次跳发直接得分,轰动全场。
    松川对于我们可能连海选都不能通过的诅咒最终还是缥缈掉了。
    第二轮次对上了大阪代表·北路工业高中。
    松川一静的拦网被称为恐怖,几乎完全封死对方主攻手,全场11次拦网得分,鹤见深雪心里觉得,北工的主攻手恐怕以后都要阴影了。
    最终3-1赢得了比赛。
    “好奸诈啊阿松。”比赛胜利,兴奋的及川彻撞了一下松川,却在看见鹤见深雪的瞬间,收敛了笑容。
    鹤见深雪有些惊讶,他和及川彻互相不理对方,自己是有意的,他以为及川彻不在乎呢,现在鹤见深雪也确认了一点,及川彻也是故意的。
    他拿着手里的毛巾徒然握紧,本来是给及川彻的,因为水野不敢接近及川彻所以鹤见深雪替她给。
    现在鹤见深雪转手柄毛巾给了松川一静,笑着赞美道:“阿松,好厉害啊。”
    松川一静:“……”
    水野幸子:“……”
    虽然不和,晚上合宿的时候,及川彻还是控制欲爆棚,铺床非要和鹤见深雪铺在一起,鹤见深雪不想理他,结果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被孤立了。
    大家瞬间把床位铺好,只有及川彻与墙面中间的位置是给鹤见深雪留的,还很贴心把床都给他铺好了。
    “我们只是不想成为你们冷战的炮灰而已。”岩泉一如此的坦诚。
    鹤见深雪放下被子就走出房间,他宁愿今天都不在房间睡觉。
    他本想去找水野,她有单独房间,没准能收留他一夜,但又觉得有点丢人。
    他眼泪很浅,越想越气,眼前就泛起了泪花。
    他走进楼层的公共浴室,鞠了几捧水甩在脸上,用力擦掉泪痕。
    ——烦死了,泪失禁体质太可怕了。
    鹤见深雪眨眨眼,把睫毛上水珠抖掉,缓缓的睁开,就看见自己身后,站着……
    一个黑发黑眼的阴沉男子,卷曲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
    “啊啊啊啊!鬼啊啊!”
    鹤见深雪大惊失色。
    男子一脸平静,将头发重新撩起来,鹤见深雪才看清了他的长相。
    “佐久早?你吓死我了?!大半夜的你……”
    鹤见深雪吓得直拍胸口喘气。
    佐久早圣臣高冷地冲他抬抬下巴,接着眼神偏移,有些嫌弃的别过眼睛,一言不发,但是通过眼神却说了很多。
    鹤见深雪这才发现自己粗暴的洗脸,把水池边弄得全是水不说,衣服上也沾到了水,而佐久早圣臣是个洁癖。
    鹤见深雪——身为前辈,丢人加倍。
    脚趾忍不住又扣起来了,他穿的还是拖鞋。
    佐久早圣臣却自然地走到了鹤见深雪身边的水池旁,打开水龙头认真的用七步洗手法洗手。
    “你还是那么爱干净啊。”
    鹤见深雪马屁道,刚想讲那我先走了,结果佐久早圣臣就一言不发的掏出纸巾递给鹤见深雪。
    “啊?哦,谢谢。”
    不想表现的太失礼,鹤见深雪小猫洗脸似的擦干手和脸,还挺优雅,他哭过之后眼睛格外的明亮。
    佐久早圣臣默默看着他的动作。
    “你哭了?”
    鹤见深雪不知道佐久早什么时候来的,但听他的口气不像是询问,应该是看到了,此刻否认只会更加丢人。
    “嗯。”他小声的,很乖的回应。
    “为什么?”
    鹤见深雪抬起粉红眼睛看了眼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有些悲伤地说道:“……因为自己一己私利就和部长吵架,还被部长讨厌了,这算是什么排球经理……还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情操控。”
    佐久早圣臣认真的用纸巾擦干手,随口道:“那你别干了。”
    “唉?”
    这个情况难道不是安慰我,鼓励我吗?居然开口是——别干了?
    鹤见深雪没想到佐久早圣臣会说这种话,一时之间竟然接不上了。
    已经很少有人这么纯粹的,如何刻薄的回复他问题了,鹤见深雪震惊地看着佐久早圣臣。
    等等,不对,佐久早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仔细想想,鹤见深雪你真的不想干了吗?青叶城西也是你的心血,你为了做多少事情,才踏上了全国的道路?
    难道就此放弃吗?
    原来,圣臣的意思是让我考虑清楚。
    而且仔细思考——‘那你别干了’四个字,他的重点还有一个‘你’。
    凭什么是我?
    和及川彻吵架理论凭什么就是他退出排球部,把排球部算作孩子的话,他也付出心血了好吗?
    哪怕上了官司,他也理应获得抚养权,该滚的人是及川彻。
    其次,每天为了及川彻这点破事难过成这样,鹤见深雪你还是鹤见深雪吗?
    你的梦想呢,你的人生呢?
    还记得那个故事吗?砍柴的人和放牧的人聊天,聊完之后放牧的人的牛马吃饱了,而砍柴的人却一无所获。
    而,佐久早就是要提醒他,他是那个砍柴人啊。
    每天和及川彻怄气,最后及川彻跑阿根廷打排球了,鹤见深雪连大学都考不上。
    ——天呐,及川彻竟是如此卑鄙小人,差点上了他的当。
    差点变成一个感情脑了。
    开什么玩笑——
    我鹤见深雪以后可是要拿诺贝尔文学奖的人啊。
    想到这里鹤见深雪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再度怀着感恩的心看向反而佐久早圣臣。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谢谢圣臣你的鼓励,我会努力的!”
    鹤见深雪朝着佐久早圣臣猛猛鞠了一躬。
    佐久早圣臣:“……??”
    鹤见深雪怀着励志的心情,大步流星的走出洗手间,出门看见饭纲掌,元气满满地给他打招呼。
    饭纲掌一脸懵,走进盥洗室。
    “他怎么了?”
    佐久早仍然呆滞地站在原地。
    “好像说是当青叶城西的经理很失败,还哭了。”他回道。
    “啊?什么?”
    饭纲掌惊讶,下意识回头看向鹤见深雪离开的背影,但又觉得刚才鹤见深雪不像难过的样子,“你给他说什么了?”
    饭纲掌有些惊喜,没想到佐久早竟然这么会安慰人,顿时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我叫他别干了。”
    饭纲掌:“……?”
    *
    鹤见深雪一脚踹开宿舍大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大家似乎在推攘及川彻,催促及川彻去干什么。
    在看到鹤见深雪的一瞬间,催促及川彻去做的事情,瞬间没有了意义。
    鹤见深雪不屑地看了眼及川彻,就随便回到了自己床铺倒下睡觉。
    经过佐久早圣臣的安慰,现在鹤见深雪已经完全不带怕的了。
    他对及川彻不应该有感情,对青叶城西也不该有,他的目的是写作,所以才做经理的。
    从现在起,他要把上次从冰箱里拿出的裤子重新放回去,做个冷酷的人。
    见鹤见深雪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气氛有点灾难,大家连兴奋的心思都没有了,纷纷躺下睡觉。
    关上灯,鹤见深雪背对着及川彻,面对墙壁,呼吸平稳。
    及川彻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又看了看鹤见深雪的背影,看着他露出的半点后颈窝的白皙,淡淡熟悉的气味从他的身上浮出。
    房间内很快静谧无声,几个熟悉的呼噜声再次响起,及川彻睁着眼,等待着鹤见深雪睡觉不老实的滚到他的怀里。
    他不过来只能说明,他没睡着。
    及川彻始终睡不着,他不想影响明天的比赛,于是主动靠过去,碰碰眼前人的肩膀,附在他耳边,用气声说道: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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