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娇气

    哈哈,及川前辈(さん)……
    及川彻忍不住在心里笑,这个家足足有五个及川前辈(さん)。
    现在从“彻兄ちゃん”变成及川前辈(さん)了呢。
    好像他们小时候的连接,在此刻彻底消失了。
    ……也好。
    ——我,及川彻,不喜欢男的!
    想清楚之后,及川彻扬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双手插兜转身就走。
    鹤见深雪莫名其妙,但还是很老实的拿了东西准备去及川彻的房间,在别人的家里,一定要守规矩才行。
    他拿出手机,看到他的新妈妈赤苇编辑给他发了好多数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腐向小说的基本创作方法》、《女性御宅族的人类学研究》、《论耽美小说的几个主题》、《“GARLAND!バラ恋人”审稿要求及文本范例》①……
    看着赤苇编辑那边不停传过来的文档,鹤见深雪目光模糊,是真的想哭了。
    怎么一下子就有人对他这么好,明明只是陌生人,甚至还没有签约。
    他会忍不住黏上去的啊啊啊。
    鹤见深雪发誓自己一定要认真写稿,才不辜负赤苇编辑的用心。
    鹤见深雪进了及川彻的房间。
    可能是八叠半的屋子呆久了,鹤见深雪觉得及川彻房间确实还挺大的。
    关键是暖和——太暖和了!
    鹤见深雪一下子把外套脱了,可以穿睡裙睡觉了。
    这就是从冬天到夏天,从俄国农奴制一下跃入现代化。
    本来还挺紧张进及川彻房间的,现在谁也撵不走他了。
    和自己那个小房间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皇宫,唯一的缺憾就是不能随时化身一条鱼满地打滚了。
    及川彻房间整洁,还有股淡淡的草木的清香,东西又很少,大部分和排球相关,角落里放着好几个排球,墙上挂着青叶城西的校服,一台台式计算机和游戏机收拾得整整齐齐。
    书架上寥寥几本书也都是辅导书、体育和地理相关的杂志,还有各种排球的奖状奖杯。
    以及一张笑得很灿烂的拿着奖状的照片——
    “宫城县最佳二传手”
    照片上及川彻看着很小,还有很明显婴儿肥,但已经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小帅哥了。
    鹤见深雪看着他的笑容,忍不住自己也勾起嘴角。
    原来他打排球这么厉害的吗?
    能把一个喜欢的东西做得很好,并且在上面获得成就是很难得的,也很幸运的事情。
    听起来像是热血番的男主角一样,鹤见深雪也想做这样的人。
    及川彻房间有卫浴,但鹤见深雪又不好意思先用,就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看赤苇编辑转给他的各种数据。
    还和她电讯讨论着各种问题。
    鹤见深雪虽然有点社恐,但在请教问题上倒也不怯场。
    很快和赤苇编辑说话没那么多隔阂了,得知她现在正在寒风呼啸中,等待拖稿的作者给她这周的作品,甚至到现在还没吃饭。
    当编辑好惨。
    鹤见深雪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干巴巴地劝她吃饭。
    她回复:今天周末我儿子刚好回家,他会做饭的。
    天呐,住校生儿子周末回来还要给老妈做饭,当编辑儿子也好惨。
    抱歉了,赤苇编辑我还是不认你当妈妈了。
    ——鹤见深雪在心里默默的想。
    鹤见深雪不用全身发抖着看,他的阅读的效率提升了不少,脑子也灵活了不少。
    鹤见深雪原本还担惊受怕及川彻突然进来,一直规规矩矩地坐好。
    结果过去两三个小时及川彻都没来,坐姿逐渐放浪,趴在枕头上,翘着脚,晃来晃去,读的非常认真。
    虽然是自己的房间,及川彻还是敲了一下门才进来,一推开门就看见鹤见深雪摇晃着的粉红的脚,纤细的脚踝,以及白得透明小腿。
    “……”
    “……”
    “咳咳。”
    听见咳嗽声,鹤见深雪就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原地爬起来,脸瞬间红了。
    怎么突然进来了?!!
    好像在学校上课,努力三小时无人问,放松两分钟必被抓。
    及川彻看着他的样子,强忍笑意,严肃问道:“你洗澡了吗?”
    鹤见深雪道:“……还没,我先洗吗?”
    “我已经在二楼的浴室洗过了。”
    鹤见深雪才发现及川彻深棕色的头发没那么翘了,柔顺的垂下,也没有白天那么张扬,反而有点温柔,又是另一番面孔。
    鹤见深雪拿起衣服老实去洗澡。
    放出热水,蒸腾的水蒸气很快充盈了整个浴室,他平时很喜欢洗澡,不泡够一小时不会出来,但这里是别人家,他打算在十五分钟完成任务。
    怪了。一想到及川彻在外面,他就无法很自然的对待。
    好想变成厚脸皮社牛啊啊啊。
    鹤见深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虽然在原来的家庭里像个透明人,但也从未有一天做过这么多劳累的工作。
    他看着胫骨上的一块紫青色,还有脚指甲上的淤血,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估计十天八天没法彻底好过去。
    而且他还没钱买药。
    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鹤见深雪用浴巾擦着头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然后目光一落看见放在镜子前的一瓶全新安美露和没拆封的萨隆撒巴斯贴。
    该不会是及川彻给我准备的吧??
    哈哈,鹤见深雪你太自恋了,怎么可能??——及川彻本来就经常运动受伤啊。太自我了小心丢人现眼。
    鹤见深雪自己被自己逗笑了,放开了嘲讽自己一番,他完全没想用的事——
    我,鹤见深雪,人穷志不穷。
    绝不会偷用别人的东西。
    及川彻坐在房间里飞速翻着《排球月刊》,哪怕牛岛若利是封面,他都懒得分出一点脑细胞去嫉妒。
    他只要头一偏,就能看见鹤见深雪薄如纸片的身体线条,投射在浴室的门上。
    ——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给他准备的安美露和?隆撒?巴斯贴,然后心怀对及川さん感激之情使用。
    ——一看就知道,这很好懂吧?
    他拿起有线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打开阿根廷VS巴西,声音调到最大。
    背对着浴室,靠着枕头,认真观看。
    他看着比赛,脑海里却浮现鹤见深雪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太细了。
    如果打排球肯定跳都跳不起来,这种人光看一眼,他都绝不会传球给他的。
    及川彻不停开始想象鹤见深雪和排球,这两个明明不搭干的事情。
    猪会上树,鹤见深雪都不会打排球。
    直到浴室门发出咔哒的声音。
    鹤见深雪带着潮气的绯红脸突然出现,放大在眼前——
    及川彻瞬间睁大眼睛,差点原地跳起。
    “干嘛突然出现啊你吓死了!!”
    及川彻把耳机摘掉。
    鹤见深雪蹲在及川彻床铺旁边,抱着膝盖,乖巧道:“……我叫好多遍及川さん了。”
    噢……
    及川彻不好意思地撇开眼。
    “请问有吹风机吗?”鹤见深雪指了指湿漉漉地头发。
    及川彻无言。
    从床铺上起来,走出门,先快速去厨房开了一罐冰镇饮料,吨吨吨地饮下,才又一步三台阶爬回二楼,从二楼公共卫浴里拿了吹风机,前后只花了三分钟。
    及川彻走进屋,看见鹤见深雪站在屋子中间,他穿着睡裙,湿漉漉地头发把丝质睡衣湿透,睡衣质量极佳,紧紧贴着身体,像是另一层皮肤,白皙的皮肤从睡衣里透出来,肩膀圆得像苹果。
    他手里拿着手机快速回复信息,连及川彻回来都没看见。
    及川彻喊了他一声,鹤见深雪才反应过来的,连忙道谢后接过吹风机,慌忙放下手机回到浴室吹头发。
    及川彻望着他的背影,瘦得深怕他一跤摔在地上。
    他叹了口气,要不然直接睡觉好了,眼睛一闭直接第二天。
    坐回床上,听见手机响了的声音,及川彻低头一看,鹤见深雪床铺上,手机忘记息屏了。
    及川彻发誓他不是故意看,只是好奇鹤见深雪和谁聊这么开心,是他自己没息屏。
    及川彻随意这么一看,只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钱。
    合同。
    后天,到仙台细聊。
    及川彻:????
    鹤见深雪不是在宫城没朋友吗?怎么还有朋友涉及钱还有合同什么的?还要线下约见?
    及川彻还没来得及思考,吹完头发的鹤见深雪就从浴室里出来了,他连忙低头假装认真看《排球月刊》。
    因为家里有专门负责做发型的理发师,所以鹤见深雪没有自己吹过头发,吹一会儿胳膊就酸了,索性不管了,反正房间够暖和。
    鹤见深雪开心地刚坐在床上,就被及川彻抓住了手腕。
    好烫。鹤见深雪受惊一般的回过头。
    好细。及川彻也如触电一样的松手。
    两人都相互惊恐地看着对方。
    “怎、怎么了?”鹤见深雪结结巴巴。
    “头发不吹干,明天会头疼。”
    及川彻抬头,表情正常,看向脸颊绯红的鹤见深雪。
    他毫无生活常识,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和白天绸缎似的头发判若两物,看着有点冒傻气,全靠一张精致的脸撑着。
    “哦……没关……”
    “我帮你吹吧。”
    “啊?”
    及川彻鬼使神差地开口,再无犹豫或者纠结,鹤见深雪生不出半分拒绝的能力。
    很快及川彻就重新拿回吹风机,鹤见深雪坐在椅子上,吹风机呼呼地在耳边响,剥夺他的听觉,而他看不见及川彻,鼻息间是属于及川彻的洗发水的气味。
    五感被封闭,只能感受到及川彻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触摸他的头皮。
    鹤见深雪天生金发,发量不少,已长到肩膀,长期在肩膀上扫来扫去,发尾翘翘的。
    鹤见深雪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圆圆的蓝眼睛到处乱看——
    好尴尬,鹤见深雪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但忘记脚趾有伤,刚开始抠,疼痛席卷全身,心里狂呼好痛。
    好可怕啊这人,这么善良的好人,干嘛对他这么好。
    鹤见深雪心里这样想。
    “好了。”
    及川彻吹完,直接将吹风机拿到浴室,鹤见深雪松了口气,头皮甚至舒服得麻麻的,被他拉过的手腕还是很热。
    啊,终于可以睡觉了吧?
    鹤见深雪纠结自己是否要擅自睡觉,就看见及川彻拿着那瓶他觊觎很久的安美露和萨隆撒巴斯贴。
    ——等一下吧,不会吧??
    鹤见深雪惊恐地看着及川彻。
    鹤见深雪刚想站起来,就被及川彻抓住肩膀摁坐下去。
    及川彻在鹤见深雪面前坐在榻榻米上,他身材对鹤见深雪来说就像巨人,如今就像是只伏地的温顺的大型动物。
    鹤见深雪全身凝固僵硬,及川彻伸出手握住他的脚踝,握得有点紧,鹤见深雪感觉他的掌心其实有点湿润。
    及川彻在的脚背上涂上药膏,又粘贴撒隆巴斯贴,接着又是小腿上方……
    两人可疑地沉默着。
    及川彻顺着他的腿往上看,看到浑圆的膝盖也一片青紫。
    他明明只看到此人脚趾撞到台阶,书砸到脚背,怎么一下午小腿、膝盖、胳膊全受伤了。
    ——他是收拾房间还是上战场?
    这也太娇气了吧?
    及川彻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娇气的男生。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见鹤见深雪整个脸已经和煮熟螃蟹一样红了,水润的蓝眼到处乱看。
    ——还挺好逗的。
    及川彻低着头,在鹤见深雪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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