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凭什么祂可以

    飞船的主人生病了,几位客人反倒显悠闲,在座舱里品酒喝茶交谈,倒看不出几位其实是情敌了。
    只有微生月薄觉得奇怪,银枝居然会梦游,他自己以往不知道吗?
    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提前告诉微生月薄的吧。
    可是,为什么……
    微生月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昨天夜里星神们来休息舱找过他,保不齐又是祂们搞的鬼。
    真是一群不能消停的家伙。
    微生月薄揉了揉眉心,在背包里寻找着药剂。
    他明明记得还有一些,怎么找不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上次在药师被星神们围攻的时候全部给祂用掉了。
    微生月薄:……
    啧。
    浮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微生月薄的身旁,祂看着微生月薄,即使得到的是被忽略冷落的下场。
    “那名纯美骑士不会出事的,我给他用了一枚光锥,等睡一觉醒来就能好起来了。”浮黎收回视线,和他一同看向窗外浩渺的星空,而后一直沉默不语。
    微生月薄有些诧异,扭过头,那双覆着碎光的眼睛看向浮黎,“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浮黎的视线又不由自主落在微生月薄雪溶溶白生生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微生月薄的眼尾总晕着红,像是秋海棠一般靡丽。
    那双眼睛透亮如宝石,璀璨星光落入他的眼底,如同在云霞笼罩之下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睫轻轻拢住那片华光,为他点缀满眼澄澈。
    微光好似褪色的被照的透明的雨,光影明灭,落在微生月薄的脸上,那绝无仅有的容颜是烂俗的诗人苦苦追寻的浪漫。
    微生月薄很漂亮,有着妖冶的漂亮,是不论在哪个种族看来,即使是神明看来,他都是无比美的。
    他是高悬于天的月亮,天地都会朝向他。
    他是美的化身,眼中酿着醇香的美酒,能够让所有人都为之沉醉。
    他总能轻而易举抓住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浮黎也不出意外会被吸引。
    微生月薄的记忆是无比璀璨的,神秘而又华丽,让浮黎爱不释手。
    更何况,那是祂的爱人,祂如何能挪开视线呢。
    祂想亲近微生月薄,想拥抱微生月薄,想微生月薄的眼睛里装下自己的身影。
    可惜,祂只是沉默着,石头一般,应了一声,“不客气。”
    不止是祂,微生月薄和其他几位存在都是相顾无言,不知道为什么祂们一定要跟上来。
    微生月薄不会主动和祂们交流沟通,除去因病沉睡的银枝,唯一一个他不会拒绝搭话的人,也只有岚。
    凭什么?
    除去岚意外的所有星神都在心中这样想。
    凭什么祂可以得到阿月轻声细语的回应,凭什么祂可以得到阿月的笑脸,甚至,阿月还不会拒绝祂的亲近。
    所有人都嫉妒的要发疯。
    阿月应该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才是,月亮怎么能偏爱某一个人呢?
    那暗中觊觎窥伺的目光如刺刀,仿佛要将岚生吞活剥。
    但祂不在乎,那些胆小鬼不会做什么的。
    岚的目光温和,让微生月薄仿佛又回到了还在曜青的时候。
    他偏头看向岚,有些好奇,“你在笑什么?”
    那些目光让岚如芒在背,但岚看着微生月薄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倒影,祂没有回答微生月薄自己在笑什么,而是反问回去,“阿月,为什么要选我?”
    “不管是陪你聊天,逗你高兴,怎么看都是阿哈更合适吧。”
    祂当然并不想阿月离自己而去,但祂并不介意再戳一遍情敌的心窝子。
    “你没有做过坏事。”微生月薄歪了歪头,“也不会说怪话。”
    暗中偷听也确实做过坏事的几位星神不敢说话。
    总是怪话连篇的阿哈又觉得自己心窝子被接连戳了两下,怎么会这样,阿哈被讨厌了,阿哈被嫌弃了。
    阿哈真没面子呜呜……
    微生月薄听到了哭声,他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他抬眼看向岚,“我要去给银枝弄些吃的,你陪我一起吧。”
    岚没有任何异议,跟在微生月薄身后就离开了这里。
    药师撑着下巴,手中捏着一支清丽的白花,目光一直追着微生月薄远去,目光痴痴的,祂该怎么办才好呢?
    果然还是想将阿月藏起来,藏到只有祂一个人知道的地方,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随着祂的这个念头升起,祂的心脏又开始痛起来,远在长生天的本体也感同身受。
    属于丰饶的神灵生命力迅速流逝,枯败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长生天。
    而后欣欣向荣的生命力又逐渐充盈,如此反复。
    祂身上的变化让所有人侧目,那金色的长发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看着祂身上的变化,就连纳努克都紧皱着眉,觉得药师疯了。
    这种行为无异于星神的自残,祂疯了吧?
    阿哈没笑,祂的眼神冰冷,为什么,这些人总想用各种办法抢走阿月的注意力呢?明明这一世的阿月,应该和阿哈在一起才对。
    “又想用苦肉计让阿月可怜你吗?”
    “好可惜哦,现在阿月眼中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呢?”阿哈掀起嘴角,露出讥讽的笑,祂的目光看向门口,那里已经没有了微生月薄的身影。
    阿月离开的时候,一次也没有回头。
    但没人理会祂的话,就连药师也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消失了。
    不能让阿月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药师回到了长生天。
    祂抚摸着已经枯萎的花,眼中带着可惜。
    这些花,都是为阿月种的,现在全部毁掉了。
    那位陌生的女士真是心狠啊,药师挥挥手,长生天的花草又重新生长,祂慢慢走进那困着祂万万年的囚笼之中。
    在长生天的最深处,长着一株梨花树,花瓣繁盛如雪,祂倚靠着梨花树,仿佛还能看到第一次见到微生月薄的画面。
    祂也后悔了。
    药师躺在梨花树下面,抬起手张开手掌,目光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向随风摇曳的枝桠。
    梨花簌簌落下,飘落在祂的脸上,像是一个跨越时间的轻吻。
    阿月,我后悔了。
    如果当初,我再坚定一点,用丰饶神力将你救回来就好了。
    那样,我们就能永远生活在一起了。
    药师慢慢阖上眼,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小院。
    少年坐在粗壮的枝干上,低着头看祂,风吹起两人的头发,梨花也为他们的故事做注脚。
    那是祂记忆之中无比安宁的时日,让祂在后来的每个日夜都会想起,想起爱人的面容,想起爱人肆意张扬的笑。
    祂还会再拥有那属于祂的笑容吗?-
    微生月薄研究了一下那个做饭装置,发现可以把它调回普通模式,他微妙的松了一口气。
    要是只能随机做饭,浪费食材就不好了。
    “煮个粥吧。”微生月薄摸了摸下巴,“生病的人应该吃不下什么东西吧。”
    岚点点头,“要怎么做,我来就好了。”
    微生月薄乐得清闲,把事情全部推给祂了,“嗯哼,那就麻烦你啦。”
    岚垂着眼挽袖子,闻言眼睫轻轻卷了卷,“不麻烦。”
    “你的事,从来都不是麻烦。”
    微生月薄没说话,只是在小冷柜里找到了青菜,“青菜粥,可以做吗?”
    “可以。”岚接过那把青菜,然后把手伸到微生月薄面前,祂用那双带着故事的眼无比认真地看着微生月薄,“可以帮我挽一下袖子吗?”
    祂常年拉弓搭箭巡猎,手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清晰,像是微生月薄在画室里见过的艺术雕塑。
    微生月薄没有拒绝,他之前说的理由,岚除去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之外,还有他是个正人君子。
    从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是如此了,即使成为了星神,也一直走在复仇的道路上,但却并未被仇恨蒙蔽双眼。
    至少和岚待在一起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岚垂着眼看微生月薄,小爱人脸颊两侧的软发笼在耳边,脸颊上的软肉微微鼓起,想来也是发软的。
    浓密的眼睫遮住了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睛,纤长的手指柔软无比,认真的帮岚一层一层折好了袖口,露出男人劲瘦有力的手腕。
    柔软的指腹轻轻滑过手腕,有些痒,岚用宽厚的手掌将微生月薄的手完全拢在了手心里。
    微生月薄:?
    他折袖子折的好好的,岚突然这一下打断了他,他有些不高兴,眉心拧在了一起,语调下沉,“做什么?”
    岚静默片刻,看着微生月薄的眼睫颤动着,像振翅欲飞的蝴蝶,祂轻轻松了手,“……阿月,有些痒。”
    微生月薄盯着祂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哦。”
    “那你直接给我说就好了,不要随便抓我的手。”
    岚老老实实松开了手,微生月薄又把袖子往里面折了一圈,然后退开,“好了。”
    岚没有得寸进尺,祂给微生月薄洗了一些水果,然后开始煮粥。
    做饭是刻在脑子里的东西,忘不了,之前在匹诺康尼祂也起锅做过饭,只是这次是给无关紧要的纯美骑士做,祂的动作有些敷衍,省去了很多小细节。
    微生月薄没注意到这些,他正咬着葡萄在翻看手机里的消息。
    波提欧说他已经抵达庇尔波因特,也凭借微生月薄临走之前塞给他的身份牌见到了奥斯瓦尔多。
    公司这次的动作居然出乎意料的快,奥斯瓦尔多的职位已经被人接替,他本人在波提欧的见证下迎接了属于他的结局。
    【阿月,他宝贝的,阿月,谢谢你……】
    波提欧发来的语音里全是带着些微哽咽的声音,他翻来覆去的道谢,像是丧失了说其他话的能力。
    微生月薄有些哭笑不得,这本来也是他要做的,他和波提欧的小女儿,那个可爱的宝贝,因此死去,还有阿尔冈的所有人都因此丧命。
    如何能不复仇呢?
    微生月薄回了消息,让他注意安全,他们很快就会前往庇尔波因特接他前往仙舟罗浮。
    波提欧没再发消息过来了,但语音条已经说明了一切,身为养父母的儿子,身为小女儿的父亲,身为阿尔冈人,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等终于来到这一天,他也早已泣不成声,微生月薄体贴的没有再发消息打扰他。
    微生月薄刚刚是外放,岚一字不差的听完了波提欧发来的消息,微生月薄的回复祂也一清二楚,但祂没有说什么。
    微生月薄靠近祂,像猫一样有些好奇地睁着眼睛看祂,却一直不说话。
    岚放下勺子,擦干手上沾着的水,帮微生月薄将垂落的头发撩到耳后,“怎么了?”
    微生月薄围着祂转了一圈,“你怎么不问我?”
    岚摇摇头,“阿月想说自然会告诉我的。”
    没劲。
    微生月薄瘪瘪嘴,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
    晕,这人这么多年就没有一点改变吗?
    岚低下头,抵住微生月薄的额头,“阿月,我说过的,我从不会逼迫你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是自由的。”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
    微生月薄没话说了,其实细数起来,他们两个之间除了那个由长辈包办的婚姻,再之后就少有分歧和争吵。
    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岚是个实干家,能做绝不话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祂确实很尊重微生月薄,从不过多干涉他的行动,总是会不动声色的将他纳入保护圈。
    现在也是这样。
    微生月薄看着岚就算是笑着也很难看出什么的脸突然就生气了,他冷着脸把人推开,眉心紧紧皱起,“你怎么能这样?”
    “你不应该和阿哈祂们一样吗?”
    岚只是看着微生月薄,良久祂才摇头,“……阿月,你知道的,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微生月薄正是知道,才会开口那样说。
    ——他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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