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章 偶发灵感

    贵舜轻轻拍着杨陶的后背,说话声音软得像是在哄孩子,他捏住杨陶的手心,揉了揉,安慰道:“不要自己想太多,想知道改天直接去问吧,问完就别再想这些事了。”
    杨陶懵懵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说完,抬起晕乎乎的脑袋,眼珠不太灵活地转动,找到胡鹭,忽然捂着脸傻乐。
    贵舜皱着眉,扒掉杨陶的手,却见这傻孩子已经顶着个大红脸,自己羞晕乎了。
    “你不能喝就别喝,装什么千杯不倒。”贵舜无奈地夺走杨陶面前的酒杯,“心里不舒服,装什么高兴?”
    “我没有装高兴。”杨陶撅着嘴,勾着手指,“我真的很高兴,我很喜欢胡鹭,和他在一起我就高兴。但是也会有一点点难过,就一点点,喝了酒我才会想起来这一点难过。”
    贵舜张嘴还没说上话,肩膀便被胡鹭拍了拍。
    见有人来接手这颗醉醺醺的小桃子,贵舜也放心了,直接让开自己的位置,坐到了唐兰山的另一边。
    杨陶顺势靠在胡鹭身上,仰头看着胡鹭瘦削的下颌线,咧开灿烂的笑容:“你刚刚是不是偷听我说话了?”
    “嗯,听到了。”胡鹭坦然承认。
    “那你喜不喜欢我呀?”杨陶问,“你想让我当你男朋友,还是当你弟弟呀?”
    “想你是我永远的爱人。”胡鹭低头,挺立的鼻尖在杨陶鼻梁处轻轻磨蹭,声音低沉地呢喃,“什么时候去找你爸妈,我和你一起去,尽早了解这庄事。”
    杨陶喝多了酒,脑袋沉甸甸地抬不起来,也思考不了,于是凭着最本能的意识说:“等比赛结束吧,我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办,所以要拖一拖时间吧……”
    “好,我陪你。”
    “嗯,你陪我哦。”杨陶抓住胡鹭卫衣的系带,卷在食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胡鹭由着他玩,脖子逐渐被勒得喘不过气,也只是微微俯身,和杨陶贴的更近,每一次的呼吸都相互交融。
    父母的事,被杨陶放在了后面的后面,他现在不想提,也没人非要在他面前多嘴。近日来胡桃队专注于决赛的赛前特训,跟着胡红糖糖塑队进行专项拔高。
    李淑没有再来找过杨陶,这更坚定了杨陶的猜想,李淑并不是为他而来,那天在会展中心碰上,大概只是偶然中的偶然。
    会展中心常年有活动,经常面向大众开放,李淑带着杨鸣来玩、在人群中发现了杨陶,或许就是唯一的可能。
    杨陶为了不让自己乱想,也跟在胡红糖的集训营中,学习一些基础的团队辅助技巧。
    世糖赛的决赛命题无限制、作品大小无限制、作品类型无限制,极高的自由度内,参赛队伍要在10个小时内完成作品,且决赛的评分标准不再由评委和云端观众决定,而是向社会广发邀请函,邀请众多观众莅临现场、亲眼观摩作品后再投票。
    三天的投票时间,平均每天将有两千名观众走入决赛展厅,评委将为每件作品撰写引导赏析语,拆分作品的优秀部位,令观众更加清晰明了地对比不同作品的优异。
    这样的投票形式,虽大大降低了组委会内部操作的可行性,也拉长了赛程,令选手们更加煎熬。原先当天就能出结果,现在赛制改革,还需多等三天。
    但这并不影响胡桃队的准备,他们按部就班地和组委会沟通、确定选题、起草设计图。
    他们提了很多选题,人物的、动物的、景观类的,各种草图堆在一起,最终他们选择了在观感上更有冲击力的人物糖塑。
    确定了类型,人物的准确选择又成了个大问题,为了筛选出最合适的角色,中外典故被翻了个遍,出名的角色全都被挑出来。
    但很多经典的角色,都有糖艺界大师珠玉在前,他们再做,就会显得有些班门弄斧。
    比如西王母与观音像,唐三行做的最好,即使唐兰山做的也不差,但在唐三行面前依旧幼稚的像个新兵蛋子。
    再比如飞天神女像,是杜江边的成名作,跟着世糖赛一块儿进展,到时候就在决赛展厅旁的二展厅里展出,观众见了杜江边的飞天像,谁还会投另一尊不够出彩的糖塑呢?
    后来又提出可以做圣母玛利亚,但这也不好,玛利亚系列是贵舜的代表作,他也是糖塑圣母像做的最好最多最出名的那个。但这次能投票的观众都是中国人,组委会又有非遗文化宣传的任务,自然不好把玛利亚搬上赛场。
    思来想去,众人毫无头绪。
    最终还是头脑风暴后的休息日,恰好为最终设计图的敲定,带来转机。
    胡鹭带着杨陶打卡新开的一家网红甜品店,正好在吃小蛋糕的时候,看到了窗外牵着手缓缓走过的贵舜和唐兰山。
    杨陶瞬间对小蛋糕不感兴趣了,拉着胡鹭鬼鬼祟祟地跟在那两人身后,激动的样子活像是头回出任务的菜鸟特工。
    胡鹭按住杨陶,生怕他太过激动让唐兰山发现了去。两个人远远地跟在后头,时不时还要停下来,让贵舜和唐兰山走得再远些才继续跟上,免得被抓住。
    这一路尾随,最终贵舜和唐兰山进了剧院,杨陶也想跟上去,但两人都没买票,只能眼睁睁看着跟了一路的目标检了票进了场,消失的毫无踪影。
    杨陶琢磨着:“他俩干啥来了?”
    “约会吧。”
    “我就说他们有问题!”杨陶恍然大悟,“前段时间就遮遮掩掩的,我每次问他去了哪,他都不说,兰山哥也经常找不到人。原来是一块儿出来玩了!”
    杨陶摇着头啧啧感叹:“还挺高雅,约会都来大剧院约。”
    “想不想进去看看?”胡鹭问。
    “没买票啊,咋进去?”杨陶眼神都不敢往别的地方看了,“算了,我们先回去,反正刚刚拍照了,等他俩回来,我要好好盘问盘问。谈恋爱不告诉我,不和贵舜做好蜜友了。”
    胡鹭摇摇手指,捧着杨陶的脸,让他看向剧院大门外,那站着个盯着他们笑得春光灿烂的男人。
    胡鹭自信一笑:“我们可以,找黄牛。”
    带着斥巨资从黄牛手里收来的两张红楼梦舞剧连坐票,走进剧场内部,直到在密密麻麻的座位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两排,杨陶依旧嘴巴微张,盯着还未拉开帷幕的舞台,震惊道:“这也行?”
    “上海演艺活动多,但凡需要排队的买票的,都有黄牛。”胡鹭趁还未开场,向杨陶介绍,“这场舞剧是盲卡,开票时还不知道演员阵容,不过红楼梦太火了,盲卡也场场爆满。我刚看了一下,今天这场的卡司很厉害,几乎都是顶级舞者,咱们也算有眼福了,没想到黄牛手里握着位置这么好的票,怪不得马上都开场了他也不肯降价卖。”
    杨陶不是个舍得花钱看舞剧的人,但既然是和胡鹭一起,他也隐隐有些兴奋。
    “我还是头回看舞剧呢。”杨陶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贴在胡鹭耳边说,“有没有什么剧场禁忌啊,快和我说,别让我丢脸。”
    “没有什么禁忌,和电影院差不多。”胡鹭也小声说,“手机静音、不说话、少上厕所。”
    “行,我一趟厕所都不会去的。”杨陶十分坚定。
    他思维近来极为跳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想的东西太多,常常上一秒还在想着某件事、下一秒就全忘了个干净。这会儿又忘记要找贵舜的事,靠在座位上期待地盯着舞台。
    灯光逐渐熄灭,漆黑的舞台中投下一束洁净的灯光,演员步履轻缓,携花入场,缓缓走向那摆在桌上的一枚白玉瓶。
    胡鹭压低声音同杨陶解释:“现在是暖场环节。”
    杨陶点点头,逐渐沉浸在演出中。
    他们的座位离舞台很近,各个细节都看得清晰,从那琉璃幕升起时,杨陶便忘记了身边的一切,灵魂似乎正在空中悬停,静静欣赏着这场用肢体表述的故事。
    灯光、舞蹈、服装,一切都如梦似幻。
    白衣蹁跹、花瓣纷纷而落,人影绰绰、声声哀怨入耳。
    琉璃幕下,一段木石前盟。
    满地残花,其间悲欢离合。
    谢幕时,台下观众方才回神,但又不愿离开。数次呼喊,直到那琉璃幕再次腾空而起,所有演员执手奔来,迈着肆意的步子鞠躬致谢,那满地惨白的花才缓缓消散。
    出了剧院,杨陶还久久无法回神。
    许多观众涌向SD,带着信和鲜花要送给演员,杨陶虽然想去看看,但又觉得自己比不上人家的热爱,所以就没跟着一块儿。
    这么一犹豫,竟然正好碰上了手牵手走出来的贵舜和唐兰山。
    这两人一见到杨陶跟胡鹭,无比心虚地各自收回手,甚至想假装没看见杨陶,悄悄从旁边绕过去。
    奈何杨陶眼神好,在人群中揪出贵舜,但没急着打听感情问题,而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世糖赛以前做红楼梦的多吗?”
    贵舜尴尬地点头:“多如牛毛。”
    “我怎么没听说过有很出名的作品。”
    “因为都普普通通,做的太多了,各个类型的都有,没有出彩的,大家平常也都不怎么提。”贵舜解释道。
    “那你觉得,我们……”杨陶拉长尾音。
    贵舜立马明白了杨陶的意思,他负手而立,严肃地点点头:“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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