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谎言伊始

    胡鹭将那串光泽感极差的塑料珍珠揣进兜里,拉住杨陶的手腕,拽着他往楼下走。
    杨陶踉踉跄跄跟在胡鹭身后,掰着胡鹭的手,急切地解释:“等一下,我可以解释,我真的和欧菲没有说什么,他主动找过来的,我一直在二楼吃蛋糕。”
    “我知道。”胡鹭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身搂住杨陶的腰,将杨陶压在楼梯转角处,下巴轻轻搭在杨陶的肩膀上,“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根本没听懂欧菲在说什么东西,他普通话很烂,你也不懂法语。”
    杨陶委屈巴巴地瘪着嘴:“我就是没有听懂,他一直在自说自话,我确实喜欢他做的蛋糕,刚刚也确实想吃,但是我没有别的想法。”
    “我知道,我知道。”胡鹭深吸一口气,轻抚杨陶的后背,“对不起陶陶,是不是我刚刚态度不好,让你误会了?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带你再去买几条项链,这样你就不用心疼了。”
    杨陶傻愣住,怔怔地看着胡鹭,片刻后用脑袋猛撞胡鹭的胸口,气闷地喊:“那你刚刚那种表情,我真的以为你生气了!”
    “我生的是欧菲的气,他一直喊你Pêche,法语桃子的意思,我不喜欢他那么叫你。”胡鹭一想到欧菲那花枝招展的样就牙痒痒,咬紧后槽牙,“他那个人不干净,对你有别的想法,下次他再来找你,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找贵舜。”
    杨陶又闷头撞了胡鹭两下,把胡鹭撞得捂着胸口痛呼,这才解了心里的气。
    “我把褚主任给的命题单落在楼上了,等我会儿,我去拿下来。”杨陶转身重新上楼,抬脚刚迈两步,又被胡鹭拉住手。
    杨陶低头疑惑地看着胡鹭,大眼睛眨巴眨巴:“干嘛,又有什么事?”
    “别管褚健时的事,我要带你去买礼物。”胡鹭双臂环住杨陶大腿,直接将人从楼梯上抱了下来。
    杨陶慌乱地搂住胡鹭脖子,眼看要被扛下楼,两条腿拼命捣腾,堪堪在到一楼之前挣开胡鹭的怀抱。
    一楼人已经不多,店里的员工见到杨陶跑下来,端起刚切好的试吃盘递到杨陶面前:“小杨先生,牛奶薄荷巧克力要不要尝尝,刚做好的。”
    “好啊好啊!”杨陶从善如流地伸出手,刚要接过那翠绿色的巧克力,面前的试吃盘却忽然被推远。
    胡鹭推开巧克力,对店员说:“还没有午休吗?”
    店员看着胡鹭身后气呼呼的杨陶,没忍住笑了出来:“小胡先生,我午休结束了,刚开始上班。”
    “那你忙吧,如果有人问我,就说我出去有事,待会儿回来。”
    “外面太阳很大,您要去哪里?”店员指了指后场的小门,“店里的车要开走吗,钥匙在储物柜01格里。”
    “不用了,我带陶陶在步行街逛逛。”胡鹭说完,直接拉着杨陶离开糖坊。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童话里充满着糖果和幸福的城堡欢送着摇响门边的风铃。
    杨陶没吃上巧克力,气得不想搭理胡鹭,瘪着嘴默默发脾气。
    “陶陶?”胡鹭凑到杨陶身边,“生我气了?”
    “我没有。”杨陶真真切切地生着气。
    胡鹭无奈地拉住杨陶的手,却被狠狠甩开。心情阴晴不定的小杨桃,又成了发怒的河豚,圆鼓鼓地脸颊看着格外柔软。
    好像是两三个月前,那时候胡鹭还没和杨陶说过一两句话。半夜关上糖坊老店的门,他沿着冷清的街道,走到Solstice的咖啡店,透过被擦得锃亮的玻璃,看见杨陶戴着毛茸茸的猫耳朵,弯着腰卖力擦着桌子。
    后来杨陶送他蛋糕、和他一起吃饭,时不时见面、闹得几天不愉快,最后又因为世糖赛再次聚在一起。
    兜兜转转好像没经历什么磋磨,一切都水到渠成般沿着前目的地之路缓慢而坚定地前行。如今的所有都是胡鹭想要的,他喜欢杨陶耍小脾气,也爱看杨陶因为几颗巧克力就气成小河豚的样子。
    胡鹭耐心地和杨陶解释:“我让店里把慕斯送进保鲜柜了,待会儿回去就可以吃。刚刚那款薄巧含糖量太高了,你不能吃,吃了会牙疼。”
    杨陶知道自己理亏,毕竟是他亲口答应以后都让胡鹭管着自己,只要不遵医嘱,就会被抽屁股蛋。
    但胡鹭从来没舍得打过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发脾气也有些没理。
    “我牙齿最近很健康。”杨陶嘟囔,“我一天刷三次呢,非常干净。”
    “等下次复查,如果医生说你不用忌口,我们就不用戒断了。”胡鹭说。
    杨陶唉声叹气:“好吧好吧,我也没有很想吃,只是送到嘴边的东西想尝尝而已。”
    胡鹭按捺不住嘴角的上扬,他静静地听着杨陶为自己辩解,心中竟然格外欢喜,就像是看着自家的小猫在捣蛋,只想着纵容点吧、再纵容点也无所谓。
    在珠宝店逛来逛去,胡鹭没见到几串成色上等的珍珠,干脆领着杨陶去试了腕表,又在几家常去的奢店看了点新玩意,最后买了个奇奇怪怪的小玩偶。
    杨陶别的都不感兴趣,唯独喜欢那款怪奇的小人偶。经典的四瓣花组成脑袋,左眼被一朵同样是四瓣花但花叶更纤细的代替。
    用杨陶的话来说,想要薇薇安,只是因为一眼看过去,它丑的最特别。
    等柜姐取货的间隙,杨陶困得直打哈欠。他吃了两口点心,见柜姐还没回来,就想瘫在小沙发上眯一会儿。但胡鹭好似没花够钱一样,拉着杨陶试了一套又一套衣服。
    杨陶试得面如土色,他掀起外套下摆,拽着标签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楚一件外套到底多少钱。
    “我浑身上下的衣服鞋子加起来都没有两百块钱,你让我穿这些,我觉得我会过敏。”杨陶对即将从胡鹭的银行账户上流失的钱表示心疼。
    他都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胡鹭从外卖只点吃拼好饭的穷葫芦,回归成了金葫芦。总之现在的胡鹭,花钱简直没有任何顾虑,手里那张卡就跟无底洞似的,不管刷出去多少,都还有更多的余额。
    “怎么会过敏呢?”胡鹭随口一问,又忽然想起来跟过敏相关的事,“上次去医院我们说要做过敏源检测的,明天我带你去吧好不好?”
    杨陶拼命摇头:“你要害死我吗,我不去,我在网上看到了,那个检测板比猪八戒的钉耙还吓人,直接扎在手臂上,我才不干呢。”
    “但是你经常过敏,不查清楚对身体不好。”胡鹭坚定地说。
    他帮杨陶脱下外套:“衣服不喜欢就不买了,待会儿去别的店看看有没有别的喜欢的。”
    杨陶仰头看着橙红色的天花板,悠悠地感叹:“感觉我嫁入豪门了。”
    “豪门?我吗?”胡鹭有几分困惑。
    杨陶点点头:“是啊大少爷,您花起钱来太吓人了,一天就能花出去我一年的工资。”
    “你就别调侃我了。”
    杨陶嘿嘿一笑,拥抱着自己转了一圈,飘飘然倒在沙发上:“但是,男朋友有钱真爽!”
    “那你让我多为你花点钱,不然我怕你被别人抢走了。”胡鹭将外套递给柜姐,坐到杨陶身边。
    “你就算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糖葫芦小贩,我也会喜欢你的。”杨陶认真地说,“我又不是因为你有钱才喜欢你,我喜欢你的时候真以为你家的店要倒闭了,还心疼你天天吃那些破外卖。”
    “欧菲喜欢你。”胡鹭忽然说。
    “……”
    杨陶终于明白胡鹭今天怎么突然拼命给他花钱了,合着还是受了刺激,暗戳戳地吃欧菲的醋。
    他搂住胡鹭的胳膊,无奈地解释:“我不是都说了吗,我对他没有别的意思。这样吧,我以后都不吃他做的蛋糕了,我也不说他是我偶像,从今天起,我脱粉了!”
    “这不行,你喜欢什么都是对的,不要因为我影响你。”胡鹭十分坚定,但依旧酸溜溜地告状,“那个外国人用了我的同款香水,你是不是闻出来了?”
    杨陶只好将鼻尖贴近胡鹭领口,深吸一口气,淡雅的香水味冲进鼻腔,烟熏菠萝的味道十分讨喜,在香甜中夹杂着冷冽。
    “我来闻一闻吼。”杨陶耸动鼻子,趴在胡鹭身上到处乱闻,最后煞有其事地翘起二郎腿,点评道,“你们两个都像是行走的大型清洁剂,但是我的葫芦娃闻起来就是甜滋滋的菠萝味,那个金头发的外国人闻起来像空气清新剂喷多了。”
    胡鹭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底已经乐开了花。
    他揽住杨陶的肩膀,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手指一下下地抚摸着杨陶细嫩的脸颊。
    “你知道欧菲走之前说的法语是什么意思吗?”胡鹭漫不经心地说。
    杨陶自然是迷茫地摇头。
    胡鹭早已经想好了措辞,此时脸不红心不跳地翻译:“他说,你比他男友还要漂亮。”
    杨陶顿时瞳孔地震,推开胡鹭,震惊地问:“你没开玩笑吧,那这不就是、不就是……”
    胡鹭毫不心虚,面无表情地重复:“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才生气,你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他心思不正。”
    杨陶恍然大悟,回想起一轮赛当天,金牛在后台说的那句话。那时候他沉溺在晋级的喜悦中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金牛说欧菲有特别的爱好,可能就是胡鹭现在指的这件事。
    他顿时浑身汗毛竖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嫌恶地搓着胳膊,紧紧靠着沙发的拐角,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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