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藤缠树(2)

    胡鹭擦了擦嘴,视线四下寻觅,焦急地蹲在制作台的柜子前翻找。刚端着巨大一盘面糊送进烤箱的杨陶,手里握着计时器,在镜头前走过,也蹲到胡鹭身边:“怎么了?在找什么?”
    “有点吹不动,我找个打气筒。”胡鹭掏出来一支小得不能再小的吹气棒。
    小吹气棒末端是橡胶球,一按一回弹,顶端的小口就能吹走浮尘。
    这小玩意显然没法让糖团像气球那样鼓起来。
    见胡鹭着急,杨陶可算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他一拍大腿站起身就往外走,留下一句:“我知道哪里有,等我回来!”
    世糖赛给参赛者提供各类材料和设备,但为了做够节目效果,将使用频率较高的器械,都放在了赛场中心的公共区域。
    杨陶的目的地正是那里。
    他刚刚去烤蛋糕胚,路过了堆着各种工具的交换台。几台大烤箱并排立在交换台后,跟杨陶一批赶来的队伍占满了烤箱,来迟了的只能等下一波。
    亮灯的烤箱运行声音格外清晰,杨陶顺着这阵无比明显的噪音走过去,跨过交换台前拦着的隔离线,在摆放整齐的工具中找到了手持打气筒。
    见到打气筒,杨陶松了口气。
    他刚拿起打气筒,身后却突然出现个面色不悦的男人,挡住了他回去的路。
    杨陶皱眉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你好,麻烦让一下,我赶时间。”
    “充气筒我这需要用,你等下次吧。”男人说着,伸手就要从杨陶怀里拿走打气筒,一副强盗做派。
    杨陶灵活后退,不满地问:“凭什么,这东西是自由取用的,先来后到不懂吗,谁先拿到谁先用。”
    “我说我要用,你等下次。”男人的耐心逐渐降低,脸色极差、步步紧逼,“没听明白?”
    “我c了,你当自己天王老子啊?”杨陶的脾气近来见长,加上今天心里头始终不舒服,这一下直接爆发,“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先到的先用!”
    “你m的,听不懂老子说话?”男人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完完全全像个强盗,见杨陶不乐意给,直接伸手就要抢。
    杨陶抱着充气筒,躲过男人的手,刚准备走人,后衣领却被狠狠揪住,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拽了回去。
    “你干什么!”杨陶踉跄着后退三步,撞上那人的胸口。他顿时嫌恶地挣脱开来,转过身盯着面前这个双眼上吊鼻子下塌的男人,“我今天还就不给了,你有本事就从我这抢,我看看当着这么多人面,你是不是真的天王老子。”
    “我c你个小j人、”男人抬起巴掌就往杨陶脸上扇。
    杨陶也不是好惹的,他看着长相软绵绵好似没什么攻击性,实际上脾气大得要命。面对扇来的巴掌不躲不闪,直接抬脚往男人胯下踹去,干脆利落、眼里还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一脚直接踹的男人倒退出去,捂着蛋靠在工具台边哀嚎。他指着杨陶一尘不染的脸蛋,气急败坏道:“贱、贱人,知道老子是谁吗,他妈的,敢踢老子。”
    “我管你是谁!”杨陶跟着又想上去补一脚,被姗姗来迟的褚健时给拦了下来。他肚子里的火还没发掉,冲着男人怒骂:“这地方你家开的路啊?这东西只准你用啊?啊?!说话!”
    男人咬着后槽牙,下体的疼痛令他眼球中爆出红血丝,整个人的表情阴森可怖,恨不得将杨陶拆吃个干净。
    眼见情况不对,褚健时急忙打圆场:“都别吵了!这是工具自由区!东西都是大家一块儿能用的,有什么好吵起来的?”
    杨陶翻了个大白眼:“怎么,他是世糖赛的亲儿子吗,只要他来,所有东西都拱手送给他?是不是只要他要,那头烤箱里烤一半的蛋糕胚也得被掏出来,让他进去?”
    “哎呦我的祖宗!你可少说两句吧!”褚健时眼见总监要来,急忙把杨陶拉走。
    在两人身后,被踹得缓不过劲的男人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他扶着工具台缓缓站起来,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看到比褚健时来得还迟的总监时,脸色差到极点。
    总监远远瞧见这块的混乱,立马让摄像机别往那头去。自己从人群中挤过来,把捂着蛋的男人扶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总监焦躁地问。
    男人冷笑一声,甩开总监的胳膊:“谷总监,这就是你的诚意?”
    “孙征,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刚从那头过来,你总得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吧?”谷总监也是一头雾水,光看着眼前冠军队伍的队员一脸蛋疼,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就白白挨了顿阴阳怪气。
    他毕竟是总监,平常在世糖赛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虽然对自己手底下的冠军队伍多有偏袒,但被这么莫名质问一通,也有些不高兴。
    冠军队的孙征狠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走远的杨陶和褚健时,恨不得将他们的后背盯出洞来。
    “谷总监,当初可是你承诺给我们队绝对的优待,我们才谈拢的。”孙征攥紧拳头,被杨陶一脚踹中下体的羞辱于他而言太过巨大,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我这要用个充气筒都没有,还得先让那群炮灰先用,这就是你说的优待?”孙征看不清杨陶走到哪了,便将目光放在了谷总监身上。
    谷总监被盯得浑身不舒坦,无奈,他只好先安抚着孙征,把他送了回去,并好声好气地保证一定马上就把充气筒送过来,这才把冠军队的四人稳定好。
    长叹一口气,想到冠军队价值百万的商务代言合同,谷总监迈开步子,朝胡桃队的赛场位置走去。
    那头刚拉走杨陶的褚健时,一路边走边数落杨陶:“你说说你说说,打起来算是怎么个事!你们要用什么工具,喊我给你们送一个不就成了,怎么就偏要惹上那个流氓?”
    “我怎么知道他是个神经病?”杨陶反问,“他先要动手的,我不就抬腿踹了一下,又没踹多重,他装那副样子给谁看。”
    “我的祖宗,那可是总监撂下话要保的冠军队,你跟他对上讨不到好果子吃!”褚健时一把从杨陶手里抢过充气筒,“给我,我帮你拿着。”
    杨陶反驳道:“那他今天要是打了我,我回去就和胡鹭说,你也落不到好。”
    “是是是,我这不是紧赶慢赶来接你走了吗?”褚健时说,“毕竟人也没真打到你,反倒是你给了他一脚,待会儿回去你就好好准备比赛,这事就别说了啊。”
    “凭什么?我马上就说。”
    “哎你这孩子!”褚健时还想再争取把这事压下来,他心想反正刚刚没镜头拍到,这种小打小闹不值得兴师动众,到时候闹大了又是一团乱麻要他来处理,不如安慰安慰杨陶,让他忍一忍就过去。
    没想到他这头还没把杨陶安抚好,身后就传来谷总监的声音。
    “老褚啊,我正找你呢,你过来一趟。”谷总监站在褚健时身后,背着双手喊到。
    杨陶停下脚步,跟褚健时一块儿回头。
    褚健时长叹一口气,脸上的肉耷拉着,眼下的黑眼圈和眼袋都厚重了几分。他将充气筒又还给杨陶,拍拍杨陶的肩膀:“你先去比赛吧,我和总监聊点事。”
    “哦,那我走了。”说完杨陶也不拖拉,转身就从后场绕回了胡桃队的制作间,把充气筒递给了胡鹭。
    胡鹭整专心捏制着藤蔓上的绿叶,见杨陶回来,问了一句:“宝宝你去哪拿了,这么久才回来。”
    “在那边的工具台拿了个充气筒。”杨陶本来还打算跟胡鹭说说方才的事,但一看到还有这么多部件没做好,也就没多提,轻描淡写地揭过方才发生的一切。
    胡鹭接过充气筒,将薄脆的叶片轻放于桌面,转而抬起重新加热后又变柔软的糖团,搓成长条形,将充气筒的出气口塞进糖团内。
    “帮我打气,我来塑型。”
    杨陶将自己神之一脚踹翻拦路虎才拿到的充气筒紧紧握住,不断抽出又按下,空气注入糖团内部。
    随着注入的空气越来越多,原本结实厚重的糖块像气球一般不断胀大。胡鹭不断调整着糖的形状,将多余的糖全都拽走,只留下薄而透明的中心部分。
    两人一个打气一个塑型,配合的格外默契,很快就将藤缠树的树干部分充好气。但现在的‘树干’还只有土黄的底色,为了让它更像真实的树,要用颜料再上色一次,画出树干的疤结和纹路。
    这活得交给贵舜干。在场众人除了贵舜是正儿八经艺术学院毕业的,其余三人个个都跟艺术与颜色无缘。
    遁入空门的没上大学,广告学本科的分不清柠檬黄和土黄,还有个工商管理的研究生,对颜料一窍不通。
    接过胡鹭递来的树干,贵舜戴上口罩撸起袖子,左手握着画笔右手夹着调色盘,二话不说直接开工。目光坚定,落笔时颇有一副天下皆在手的气势。
    杨陶和胡鹭退去一旁,继续搓藤蔓。
    为了帮队伍分担压力,杨陶无师自通学会了用糖搓叶片,现在也能跟着胡鹭有样学样,搓出一片片轻薄的树叶,再交由唐兰山挨个往藤蔓上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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