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啊?

    赵家发?生了如此大的事, 在村子?里不?出半个时辰便传遍了。
    住在老赵家隔壁的人每日?都能听到他们的叫骂声,从前他们家就时不?时有?争吵,但住在一个屋檐下, 有?点不?对付也正常, 只不?过没?像现在这般, 瞧着, 甚至要撕破脸皮了。
    赵大伯被赵炎打得脸歪了, 身上哪哪都疼,他媳妇儿孙玉梅长得彪悍, 性子?更是刚烈, 她男人天天躺床上叫嚷,扰得她睡不?好还?得整夜伺候, 她心里头不?爽利就得到处撒气, 一看妯娌四弟媳妇儿每天哭哭啼啼的,更是觉得碍眼。
    赵四叔也不?舒坦,他一个干帐房先?生的, 平日?里下地少, 本就没?干过什么农活没?吃过什么苦, 被赵炎捶那几下, 感觉自己每天要厥过去?,更别说他儿子?,考了童生的儿子?,一只手骨折了,天天阴着脸在房里发?脾气。
    陈阿珍看着自家两个儿子?家宅不?宁,就觉着是他们媳妇撺掇的,每天骂骂咧咧,赵永吉听着烦, 拿着烟杆子?蹲在门口抽。
    现在家里乱糟糟的,不?是这个哭就是那个闹,闹着闹着还?得打,也没?空上赵家寻仇。
    老赵家里吵嚷,隔壁家的每天搬个小木墩坐在墙角边听戏,日?也听夜也听,转头就往村里嘚啵。
    青木儿早晨去?洗衣裳时听了一耳朵,他对老赵家的人毫无兴趣,他只担心那赵玉才胡说八道,不?过赵玉才只是嘴上说说,没?有?实质的证据,倒也不?用怕。
    他现在就算周围没?人,也不?敢放松心神,他一心要改变往日?习性,他学?得还?算可以?,一旁的人见了他,只当他是羞怯因而腿脚僵硬,并未多想。
    日?子?慢慢悠悠地往前走,九月过去?,雨水渐渐变多,常常是晴个一两天,就要连着下好几天。
    一场大雨,把菜地新长出来的小苗苗冲得东倒西歪的,鸡舍和菜地间隔的篱笆也被雨冲倒了,地上堆了一堆不?知从哪吹来的枯叶,弄得后院乱糟糟的。
    幸好鸡鸭鹅都关在笼子?里,不?然篱笆倒了,鸡鸭鹅跑出来,非得把菜地踩坏不?可。
    青木儿拿着钉耙把枯树叶扫开,扫出一条小道,这些枯树叶就不?管了,等几个晴天晒一晒,到时攒起来,就能拿回去?燃火。
    扫开枯叶,地上全是泥水,穿着草鞋踏过去?,跟光脚没?区别,还?有?点凉。
    青木儿跟在周竹后头,把篱笆扶起,可惜篱笆用太久,本就破旧,风雨一来,直接从根部被吹断,扶起来也没?用,得编新的。
    既然要做新篱笆,就得弄结实来,之前的篱笆用的都是细竹子?,上回赵炎砍的竹子?还?剩不?少,周竹打算用这些竹子?编一个新篱笆。
    趁着天还?没?黑,周竹进柴房砍竹子?,青木儿和双胎在打扫院子?。
    赵家小院都是泥巴地,每次下雨,家里屋角全遭殃,人走过都得带一脚的泥水回来,一天不?清理,就脏得没?眼看。
    再加上后头的鸡鸭鹅多,味道也重,粪便得每日?处理,从前家里鸡鸭少,都用不?着药草,随便抓两把秸秆烧一烧就成了,现在不?行,现在处理完了还?得烧些药草去?味。
    家里的药草用完了,得重新买,青木儿打算去?一趟田柳家。
    田柳的相公是个大夫,先?前家里去?味的药草一直是田柳的相公给配好的,拿回来直接烧成灰,就能把大部分味道去?掉。
    田柳家离赵家小院很近,走路不?到半刻钟。
    青木儿刚瞧见田柳家的院子?,就看到有?人被打了出来,俨然是上回和田柳打架的妇人,田柳的嫂子?,紧接着,是拿着扫帚的田柳跑出来。
    “我打死你个老王八!再敢上门,我把你丢河里喂鱼去?!”田柳骂她。
    田家嫂子?被打了个没?脸,也怒了:“没?良心的东西,老娘这是为?你好,那瘸子?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仟水村的张大头?那张大头家里十亩地呢,嫁过去?就是享福,更别说张大头愿意出五两彩礼!五两啊!够吃一年?了!”
    “这么好,你自个嫁去?!”田柳冷笑一声:“上了一个炕还?惦记着另一个炕,你怎么没?被田大那蠢货打死?”
    “你个□□崽子?!胡咧咧什么呢!”田家嫂子?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气得不?轻:“你嫁给那瘸子?两年?生不?出娃,当心被休!”
    “十年?生不?出娃也不?干你的事!”田柳最讨厌别人拿这事儿到处嚷,偏偏他这嫂子?叫得最大声:“滚!”
    说完田柳扬起扫帚便打过去?,田家嫂子?躲得不?及时,被泥水扬了一身,狼狈跑了。
    田柳打完了人才瞧见青木儿,刚刚还?怒火滔天一下扬起了笑:“清哥儿!进来!”
    “好。”青木儿避着泥水走过去?,走到门前,用旁边的石头和野草刮了刮脚底,才跟着田柳进去?。
    田柳家在吉山村可谓是富足,他一个小哥儿,自己每日?做卤鸭去?卖,镇上还?开了一间铺子?,挣了不?少钱。
    村里头有?人眼红他,说过不?少酸话,但骂又骂不?过,打吧又不?敢打,汉子?打小哥儿要被人笑,小哥儿或者妇人,完全打不?过他。
    田柳上头只有?一个哥哥田大,当初田大把田柳赶出来时没?想过他能活,现在有?钱了,总撺掇他媳妇儿来找田柳麻烦。
    田柳烦不?胜烦,见一回打一回,今儿个下了雨门没?关,到让田家嫂子?偷摸进了门,还?叫嚷着说给田柳找了门亲事,气得田柳当场把人打出去?。
    村里头谁不?知道田柳有?相公,摆酒的时候都上门吃过喜酒,也就他这蠢嫂子?整日?被田大忽悠,成日?上门找不?痛快。
    田柳进了门把扫帚把门后一丢,拍了拍手,问青木儿:“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青木儿说:“上次的药草用完了,找你买点。”
    “正好,云桦在家,我叫他给你配好,你先?坐。”田柳把青木儿带进堂屋,给他倒了茶水,随后找林云桦。
    这几天雨大,院子?没?办法晒草药,全都转到药房去?了,林云桦就在药房里忙着把摘来的草药分出来,拾掇好的草药卖去?镇上的济世堂,能卖不?少钱。
    经过有?一回田家嫂子?跑到他跟前,说要给他介绍侄女的事儿后,每回田家嫂子?上门,林云桦都是避开的。
    村里头打打骂骂都还?好,他怕他一失手把人毒死了。
    刚分完,田柳便进来了,林云桦抬头看了田柳一眼,便失笑道:“过来。”
    田柳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怎么了?”
    “吃一脸泥了没?发?现?”林云桦擦掉他脸上的泥水,笑道:“再多吃点,今晚就不?用吃晚饭了。”
    田柳嘿嘿笑了一声,说:“对了,清哥儿说再买点上回用的药草,你给他配多点。”
    “好。”林云桦道。
    抓方子?需要点时间,田柳去?屋里摸了把瓜子?出来,摆到青木儿桌前:“吃点。”
    青木儿没?跟田柳客气,抓了几颗剥着吃了。
    真跟田柳客气,田柳要瞪他。
    “你嫂子?,怎么还?一直上门呢?”青木儿问他。
    “她想拿我换彩礼,然后让云桦娶她侄女呢,想得挺美。”田柳翻了个白眼:“成天说我生不?出娃的事儿,气死我了。”
    “啊……”这话,青木儿不?是很好接,他不?了解情况,也不?好对别人的床事多嘴。
    谁知田柳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都没?做那事儿,咋个生娃嘛。”
    “啊……”青木儿愣了:“啊?”
    田柳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刚要说话,林云桦便拿着配好的药草进来了,田柳果断闭上了嘴巴。
    “弄好了?”田柳起身接过药草。
    林云桦点了点头,笑说:“弄好了,一次烧一把,烧成灰铺开就可以?了。”
    药草足足十把,能烧十天了,青木儿掏出十个铜板给田柳:“谢谢。”
    田柳没?客气,收了铜板笑说:“下回再来啊。”
    青木儿把药草拎回家烧,烧药草的时候,得把鸡鸭鹅弄出来,不?然会熏着它?们。
    他捂着下半脸烧药草,等火燃起,往后退了几步,撑着钉耙盯着火,等药草烧成了灰,再刮开,铺到角落里,药草味道散开还?得等一会,青木儿没?在这里等,回了前院。
    双胎还?在前院清扫断枝枯叶,他挽起裤脚也一起清理。
    下雨天总归是不?太方便,院子?扫完,青木儿和双胎把脚冲了冲,回到屋檐下靠着墙排排坐着。
    青木儿抬头望望天,这样的阴雨,忽地让他想起了美夫郎。
    美夫郎不?太喜欢雨天,雨势大官人少,窗台枯坐,看了一夜的雨,听了一夜的响,银子?没?挣着,叫人心里不?踏实。
    他一心想着攒钱,恨不?得日?日?晴天,日?日?挣钱。
    可青木儿知道,美夫郎也喜欢雨天,官人少了,清静却?是难得的。
    青木儿望着屋檐滴下的水珠,出了神,心下恍惚让他一下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直到赵湛儿忽然抱了抱他的胳膊。
    “哥哥回来了。”
    青木儿抬眼一看,果真是赵炎。
    赵炎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样子?应当是镇上买的吃食,他时不?时会带点,偶尔见小夫郎爱吃的,会连着买两三日?。
    今晚买的就是昨夜买过的杨桃蜜饯,酸酸甜甜的,昨夜小夫郎破天荒吃了两块。
    赵炎今晚特意多买了一些,就想小夫郎能吃到满足。
    不?仅青木儿满足,双胎也很满足。
    不?过好吃的要等家人都回来了才能吃,双胎一块把杨桃蜜饯放去?堂屋。
    青木儿咬了咬下唇,往旁边看了一眼,他的视线只到赵炎的肩膀,得微仰头才能看清赵炎的神情,但他没?仰头。
    他收回目光,去?看地上水洼溅起的圈圈涟漪。
    他很少有?和赵炎干站着什么也不?做的时候,大多时候,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活儿要做,手里有?活儿,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手里没?活儿,傻愣愣地站着。
    总觉着,有?一丝尴尬和羞赧。
    赵炎倒是想和小夫郎多说说话,可他搜刮了一肚子?,找不?出能说的,他本就话少,现下更是寡言。
    两人沉默着看着水洼。
    然后眼睁睁看着一只鸭踩进水洼里扑腾,溅得四处都是泥水。
    鸭?哪来的鸭?
    青木儿一愣,睁大双眼,糟了!鸭笼开了!
    他一急,抓过赵炎的手腕,拉着人跑去?后院:“鸭鸭鸭,鸭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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