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高深秘籍藏了什么学习的书?

    画符能成功,却会消耗很多精力,瑶夭觉得困乏,终在傍晚之际忍不住沉沉睡去。
    白天艳阳晴川。
    夜深,轰隆雷鸣却将她吵醒了。
    雷电划破长夜,照亮寮房,瑶夭迷糊起身,亮了灯。
    她无意识摸了摸眉心,今晨,哪吒在她额间用朱砂点了一笔,她没注意,直到回了妙云观被方昌灵笑了一通,才红着脸回房清洗。
    镜中映照的人影清丽婉魅,额头光洁,瑶夭怔忡,听着外头的雨声,忽地又想起另一桩事。
    她暗道不好,这么大的雨,自己埋藏在后山的书可别弄湿了。
    想着,便披了件素净的白道袍,撑起伞往外走。
    *
    雨打穿林声,逐渐急促。
    有的落在伞檐,与塑料雨伞碰撞出更加高昂的声音,噼里啪啦,听得人心中惆怅。
    雨夜的山路湿滑,又没路灯,瑶夭走得很小心。
    可也难免在衣服上沾染雨痕与泥泞。
    她在心里默默念,好老天,别下了,我不是忘了提前拿回房……
    那些都是她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好东西”,比起普通的言情小说和漫画,尺度更大胆露骨,都是她多年搜罗来的。
    是故起初看那些梦境,她也不是那么难接受,还会认真学习。
    师父总说她生来情感缺遗,要多看多学些。
    瑶夭为此,很努力。
    又到底怕旁人发现,才藏在后山一个小山洞的。
    哪吒大神将后山霸占之后,她几次想取回来,又觉得那处离哪吒的宫殿太近,怕被哪吒发现。
    都怪他。
    絮絮叨叨在心里念着,不知不觉,雨还当真停了。
    *
    山林高处,竹叶积蓄雨珠,滴答垂落。
    少年的素色长袍却依旧清爽,长身玉立,宛若修竹疏朗。
    他居高临下,睥睨着山中小路鬼鬼祟祟的少女背影,稍加思忖,指尖随心动,一道微弱火光往其而去。
    火光坠落,渐成细碎星影,赤成青绿,化作温柔煽动翅膀的流萤。
    微弱的光,雨停后却显得清亮自然,足以照亮前路。
    瑶夭瞧见了,稍有惊喜,就着光快步走着,终于寻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于此同时,哪吒盯着她露出的一截皙白手臂,眸光渐深。
    瑶夭找到了书,松了口气,好在她先前包了防水的塑料袋,只是许久没来,袋子破损了些,这次干脆带回自己房间。
    以前是因这里没人,但现在这里有哪吒,她才不想被哪吒发现——
    “瑶夭。”
    才这样想,身后传来熟悉的清冽声线,吓得瑶夭一僵。
    “夜半在此作甚?”哪吒问她。
    瑶夭十足僵硬地转身,思考着这个境地打招呼好不好,“三太子……”
    “嗯?”
    “在、在散步呢。”
    月光疏朗,洞内昏暗,瑶夭瞧见哪吒似笑非笑地歪头,俨然不信。
    今夜他着了身很淡的素色长袍,似寝衣,宽松的衣型将他勾勒得更为清隽,不再那么有侵略性,可眼神依旧黑幽幽的,渗人。
    瑶夭缩了脖子要往外走,蓦地被他攥住胳膊。
    “我真来散步……”
    哪吒未听辩解,压低声,“你受伤了。”
    瑶夭愣神。
    被人抓握住的手丝毫没有知觉,她感知不到,他的手是冷是暖。
    “感觉不到?”哪吒知道她又失去了五感,语气却仍含着玩味,“这样呢?”
    手放松一刻,捏她胳膊上的软肉,他神色平淡,又兴致勃勃。
    他的手继续往上伸,抚过小臂,攀上更高,偶尔捏一会儿,又戳弄她的肌肤。
    瑶夭终于觉得不自在,总觉得他这样的举动很熟悉,像要剥她衣服似的,这大半夜的,荒山野岭……
    她想甩开,再度被他攥紧。
    他不再戏弄,垂眸看着她手臂内的血痕。
    “可能不小心被什么树枝刮伤了。”瑶夭未被钳制的手还环抱着书,紧了紧。
    好在哪吒看上去并不关心她抱着什么。
    他有时瞧上去很冷淡,漠不关心周遭的一切,却又专心致志看着她的伤。
    少年“嗯”了一声,未置可否,只是单手自袖中取了药膏,缓缓替她抹上。
    指腹摩擦过娇嫩的肌肤。
    瑶夭觉得,若是她感受得到,一定会觉得有些痒,有些麻,还会痛。
    但此刻,她又无知无觉,任由对方摆弄,心头涌现出一种感觉——自己好像是他饶有兴趣的玩具。
    她并不开心,被人撞见自己失去五感的模样。
    再度想抽离手,又听少年漫不经心问:“抱着什么?”
    她这下老实,什么不开心的感觉没了,小声道:“一些学习用的书,屋里放不下了,就将它们放来这里了。”
    蹩脚的理由,惹得哪吒闷笑。
    一间房那么大,何以放不下几本书?
    他语调拖长:“学习?不如我来替你看看是何高深典籍。”
    话未说完,瑶夭手臂肌肉紧绷,将书护到背后。
    他玩味道:“哦,护食啊……”
    妖,有极强的领地意识,都护短且护食。
    瑶夭听不明白他老神在在的感慨,待他给她上完药,松了手,她终于能往后退一点,又往前。
    “三太子,天太晚,我先回去了。”
    “嗯。”哪吒若想探究,夺她的东西不过弹指间的事,她走不了。
    可如此逗弄收放,又有趣。
    待她要溜得飞快,又似不经意叮嘱,“你可知入夜孤身闯入我的领地,形同何意?瑶夭,下回夜半,别再叫我逮到你。”
    瑶夭:……
    这里明明是妙云观的后山!
    怎么就成他的地盘了,不要太霸道了。
    饶是如此腹诽,面上她依然应:“小的听命,三太子殿下!”
    *
    雨没再下了,翌日清早,瑶夭在寮房院子忙着给一只小猫准备食物。
    这小猫是她昨夜回来路上捡到的,很小的橘猫,许是暴雨躲得不及时,滑下了山,她遇见它时它被树枝刮伤了后腿,瞧着狼狈极了。
    这只小猫从前没来过观里,瑶夭给它处理了伤口,打算让它在自己房间休养几天。
    她自己也吃过了早斋,就等着小猫吃好,便去上早课。
    黎禾站在大老远等她,“瑶夭,你好了没?”
    “来了来了。”瑶夭应着,刚起身,“砰”得一下撞上硬物,撞得结实。
    这下磕疼了她,还险些栽倒。她哎哟一声,后腰却被人揽住。
    阳光下,俊美近乎妖异的少年看她,一指点在她眉心,清凉的灵力纾解了她的疼痛。
    但面上并无歉意,反倒颇为好奇,“恢复了?”
    话也简短,没有暴露什么。
    瑶夭却仍不大自在,直至瞥见黎禾颇为忌惮般地小跑走了,才松口气。
    虽然,黎禾起初还对哪吒很好奇来着。
    可真见了对方,她又跑得飞快。
    瑶夭虽不解,却也不纠结,更关注的是突然莅临的这尊大神,“三、三太子,您怎么来了……”
    哪吒道:“给你治伤。”
    昨夜被树枝刮到的伤,还没好。
    瑶夭点头,又觉得怪,脑袋上的伤他手点下就好了,手上却要涂药膏么……
    不等深思,哪吒已按着她的肩,叫她坐在寮房侧的木栏上。
    又掏出了他那神秘兮兮、不知名的药膏。
    他的余光瞥过发抖的小猫,瑶夭给他解释:“昨天晚上捡的猫猫,可爱吧?”
    瑶夭小声说话时,总显得软糯,语调还会无意识上扬,像留了个勾人的小钩子。
    她在炫耀,炫耀一只小畜生。
    哪吒懒得答,托住她手臂,又听她道:“我们道观里有许多小猫,有些只是偶尔来讨食,有的会被收留下来,不过,山里大,拘不住猫,有的猫住一阵子还是喜欢散养……”
    絮絮叨叨的,像朋友聊天。
    其实,正常而言,作为一个忽然被神仙关注到的女孩子,理应会困惑,会好奇,或惊奇,或恐惧。
    瑶夭又做下了不少关于哪吒的梦,总该多问他几句:只是为给她疗伤,就专门跑过来吗?明明是大神仙,却在意她这样一个凡人的小伤,这对吗?
    亦或者,直言问他,前世我们认识,梦里我还亲你,这辈子你是特意来寻我的?寻我干嘛……
    可惜,瑶夭魂魄缺失,五感不全。
    她琢磨不出更深的事,反应也稍显迟钝。
    日子得过且过的,总就过去了。
    直到看见快迟了早课的弟子步履匆匆行过,她才后知后觉,尴尬道:“我们去房间里……”
    她下意识点了点他手背。
    哪吒微顿,若有所思看向自己的手。
    “已经好了。”他松开她。
    瑶夭“哦”一声,要去给小猫添水,转过身去,没看见哪吒蹲下身,他的目光凝在橘猫身上。
    神仙看凡人,总是平淡。
    看一只口不能言的牲畜,更是如此,当真如万物视为刍狗。
    但少顷,他又漫不经意伸出手,落在猫的后脖颈处。
    小橘猫已经炸了毛,又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动弹,匍匐在地上。
    修长的手未真正落在它的皮毛上,只是微收掌,仿佛在琢磨怎么掐死它为好,又收手,唯有乌眸越发冷寒。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多留,该死。
    “上完课回来,我还要给它备吃食,这天热了,吃的放不久就要坏了。”瑶夭还在犹自絮叨,“哪吒大神,我该……”去上早课了。
    瑶夭转回身,话未说完,便见方才还好好的小猫发出声高昂怪叫,仿佛应激,嗖得一下往旁的地方窜。
    它慌不择路,往瑶夭房里逃。
    水碗险些撒了,瑶夭懵懵地说了声“怎么了”,也往房里走,哪吒紧随其后。
    只见小猫横冲直撞,弄倒了椅子、窜上桌台掀飞了一堆纸笔,临到要将杯子也撞下桌时,哪吒眸色微凝,便见杯子定在半空,又重新归位。
    “小猫!”瑶夭急忙唤了声,小猫不为所动,最后从窗台跳了出去。
    她下意识想去追,哪吒按住她肩叫她稍安勿躁。
    “怎么突然这样了。”瑶夭喃喃,转回头狐疑,“你…您吓它了?”
    哪吒似笑非笑,事不关己。
    好在刚刚她看猫身上没有伤口,现在猫也跑没影了,再追也追不到了。
    瑶夭有些失落,好容易有一只小猫,还很亲人。
    她还想养它的。
    这边怅然着呢,另一边,哪吒却随意地拾起地上被掀飞的书,揶揄着,“你好生相护的秘籍呢……”
    都掉地上了。
    他随手翻开,蓦然指尖顿住,眸色微变。
    直至神情整个崩裂。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