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开视频我想看你

    钟煜怔怔愣了两秒。
    赖香珺好笑地看着他的反应,学他那副矜贵倨傲的样子,微微挑起一边眉毛。
    “我有点想让你立刻就知道,又想多晾晾你不让你知道。可谁让你每次一哄我,我就心软了,半点藏不住事。”
    她似乎有些郁闷:“钟煜,我可能真的爱上你了。”
    欣喜若狂和懊悔懊恼都没有在他脸上出现,钟煜的眼神在短暂的茫然之后,突然变得极其复杂,变为她有些不懂的心疼。
    变得赖香珺都有些陌生,她得意的表情慢慢收起,心头也跟着一悸,伸出手指戳了戳刚刚被她咬了一口的那里。
    漂亮的外文字母之上,印着两排她的牙印。
    清晰小巧,微微泛红。
    “喂,”赖香珺又改为摸的动作,她刚刚好像下嘴挺狠的,这印子这么清晰,“我好像……咬狠了?你——”
    她还没说完,就被钟煜抱住。
    年轻而蓬勃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拥住她,克制着劲。
    赖香珺的脸贴住钟煜的胸膛,白而软的质地,和平时发力时的硬邦邦不同。
    “你怎么了?”赖香珺顺从地嵌入他怀里,“你不开心吗?”
    然后她听到了钟煜非常低落的声音,“……对不起。”
    他可真是混蛋啊!
    自己老婆都这样了他还在吃一些陈年老醋,还让她生气,还把她惹哭……
    他真不是人啊!
    赖香珺好笑地抬头看他,明知故问,带着点促狭:“你怎么了?”
    她想去看他眼睛,钟煜躲开,她不死心地又在他怀里挣扎,钟煜按捺不住,怕自己力度没个轻重。
    “你怎么了钟煜?”赖香珺语气特别欠揍,扒拉着他紧绷的肌肉,“你怎么了呀钟煜?!”
    “你真伤心了钟煜?”
    钟煜脑海莫名浮现有次她和cici,刚从外面回来,一人一狗看上去情绪都不大高涨,赖香珺以为家里没人,没形象地往沙发上一瘫。
    就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
    她的狗就在她脚边,扭扭捏捏歪着脑袋不去看她。
    赖香珺无聊刷了会儿手机才发现cici没有像往常一样跳上沙发,她好笑地摸了摸狗头,问:“cici宝贝,你怎么啦?谁惹我们宝贝不开心啦?”
    小狗哪会说话,耷拉着脑袋,还要斜着眼睛用余光偷偷瞧她反应。
    她似乎才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嫌我刚刚和人家小猫咪玩了?”
    其实她也很喜欢猫,可自从看到有人家里的猫狗相处不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害怕自己的爱无法平均分配。
    钟煜端着水杯就要下楼,就看到赖香珺去拦截躲在一边的cici,拦了不要紧,还死皮赖脸地凑过去,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追问:
    “你怎么了?”
    “真生气了?”
    “你吃醋了?”
    “你别躲嘛~”
    他那时就这样站在那里看他们,一条狗,最后被她的“我永远最最最喜欢你”而哄好,摇着尾巴直打转。
    钟煜觉得他现在就是那条狗,被她钓着上不来下不去,偏偏还没办法朝她表露一点脾气。
    他配吗?!
    “老公,”赖香珺变本加厉,凑上去亲了亲他冒出一点青色胡茬的下巴,又问:“你怎么了呀?”
    她语气完全傲娇,仰着脑袋,钟煜读懂了,拐着弯地骂他:你再凶我啊?再像那天惹我生气试试啊?
    钟煜护着她肚子不让她看自己郁气沉沉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狼狈。
    于是两人便在这一来一回的躲闪中把刚刚略微沉闷的气氛化解得一干二净。
    赖香珺玩累了,上下其手摸得钟煜也满头大汗,被他箍在怀里,声音沙哑命令她:“说你爱我。”
    赖香珺嘻嘻两声,只叫他“老公”。
    钟煜不买账,“说爱我。”
    “每个要好的人从我身边离开我都会难过好久、记挂好久,”赖香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突然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淡化这种低落,人们总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曾经我也这么以为。”
    “但我发现我好像不是很能做到,因为我对非此即彼的划分其实很模糊。”
    她罕见地同他说这么多自己的内心话,钟煜一动不敢动。
    “你之前问,我每次让渡出自己一部分的感情和你亲近,到底是因为谁。”
    钟煜心如悬旌,突然很害怕听到另外的答案。
    “那好吧,钟煜……”她看似投降实则早已胜利地亲了亲他心口,“我其实早就爱你。”-
    钟煜这次来势汹汹的发烧好得很快,第二天一早,助理就收到消息,说下午的招商会记得来接他。
    “煜总……”助理瞬间紧张,“在建国宾馆还是……”
    钟煜声音透着笑意,“不是。”
    “好的煜总。”助理松一口气,又去私聊聂尧,【尧哥,已和好(胆战心惊.jpg)】
    赖香珺还在睡觉,昨晚她说完那番话就像个鸵鸟一样躲他怀里,等宁曼回来后都扭扭捏捏的,钟煜没耐心和她玩什么play游戏,直接抱着人就上楼。
    只留下她在身后喊着小心点姑爷……
    赖芷瑜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总觉得怪怪的,钟煜让李妈收拾了几件他的衣服,一大早派人送了过来。
    她睡得正香,连钟煜出门的时候还没醒过来。
    下午有个金融科技的招商,就在泸城,钟煜正了正心神,把手机上搜索的关于孕期知识的页面关掉。
    不出意外看到了段策,但钟煜的情绪已经不会再因为他的出行而有所起伏。
    再抬头时,段策却站在了他前方。
    钟煜眉头微蹙,段策身后的男人率先站了出来,“……钟煜?”
    祝景山离开太久,久到钟煜只能凭借记忆里微乎其微的印象,试探着叫他:“……祝叔叔?”
    “你小子!”祝景山大喇喇坐在了钟煜身边的位子,立刻就有工作人员将他的座位牌换到了其落座之处。
    在钟煜不在乎的地方,段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坐到了后排自己该坐的位置上。
    “祝叔什么时候回的国?”
    “就前两天。”
    再恣意如钟煜,也起了攀谈的心思,不过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这次回来又是待多久?”
    “不回去喽,”祝景山哈哈一笑,“人老了,在家呆着,养养精神。”
    钟煜瞧着面前这人。
    很儒雅的气质,这一点和赖香珺的父亲有相似之处。
    穿着低调舒适的灰色衬衫,剪裁得体,斯文内敛。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厚重气场。
    祝景山在互联网的地位不言而喻,毫不夸张地说,正是他当年的开拓与成功,才为今天的众多平台有了更多的机会和视野。
    只是其为人甚是低调,年近五十,膝下无一儿半女,也未曾看到其已婚或是有家室的新闻。
    “刚刚那位年轻人,算我干儿子,”祝景山向钟煜介绍段策,只是眼神多了些本不应对着钟煜出现的压迫和敲打,“听说你都结婚了?”
    有工作人员过来分发会议资料,钟煜拿起最上面一张印刷精美的议程表,随意地卷成筒状,祝景山话音刚落,他翘起二郎腿,纸筒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是啊,”他微微扬了扬下巴,一脸满足,语气都飘飘然,“十分幸福。”
    祝景山对钟煜的审视不着痕迹地退却,两人对刚刚一瞬的对立视若无睹,仿佛是对他这句幸福的评价算是满意,很快投入到工作状态。
    会场往来很多,不断有人上前打着招呼,会议流程有些无聊,钟煜只认真听了感兴趣的部分,记录了那么一两个有投资空间的项目。
    有些无聊。
    倒是身边的祝景山,听得认真。
    钟煜摇头晃脑,很像那种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捣乱的学霸。
    他耐着性子又枯坐了一会儿,归心似箭。
    手机上赖香珺的消息发来,要他回来帮买一份嘉安坊的红豆年糕。
    钟煜几乎是秒回了【好】。
    那边发来一个【谢谢老公】的表情包。
    钟煜想了想赖香珺那张傲娇的脸说这句话,莫名笑了声。
    祝景山转头,恰好看到钟煜的手机锁屏。
    是一张赖香珺在蛋糕前闭眼许愿的照片,这个角度,尤其像逝去的侯南珍。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问身边按捺不住的这人:“要走?”
    钟煜不置可否,“老婆一个人在家,我坐不住。”
    男人的眼神带了点儿他经常从钟老爷子那看到的无奈和鄙夷,钟煜乐得做这种与世俗标准相悖的事,单手拎起搭在一边的外套。
    他从来就不是个会安分活在别人期待中的人。
    偏头对祝景山说:“祝叔,走咯。”
    “诶,”祝景山叫住了钟煜,“有时间,叫上芷瑜,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钟煜出来后脑子有点不太灵光,因为祝景山的那句“叫上芷瑜”,他纳了闷,他又和赖芷瑜是什么关系。
    一想到上次和赖芷瑜见面她那些奇怪的话,钟煜心里乱糟糟的,恰好这段时间忙,他也没时间去细查赖氏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钟煜和赖香珺一起去福寿园墓地祭拜了拜,她这次心情不错,坐在一边向老人们肆意吐槽,最后钟煜狠狠磕了三个头,又深刻地检讨了自己一番,两人才挽着手离开。
    赖香珺在泸城住上了瘾,不想回润城了,这几天天气好,她每天都溜去建国宾馆逛公园喂鲤鱼。
    这天钟煜有事情回公司一趟,他这段时间几乎都线上办公。
    赖香珺已经在钟煜的陪伴下去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确认宫内早孕,可以看到胎心胎芽。
    她看钟煜怪兴奋的,是初为人父的那种开心,她便也跟着开心。
    回来路上和她说了很多还远没个着落的事情,比如在溪山墅二楼装置一间儿童房,过了会儿又觉得溪山墅房子小,问她要不要换个地儿住。
    又比如无端想了很多奇怪的小名,从瓜果到动物皆有。
    再比如把三人之后度假的地方都一一罗列出来让她选。
    赖香珺耳朵边上嗡嗡的,让他闭了嘴。
    现在钟煜不在,她还怪不适应的。
    【赖香珺:老公】
    偌大的会议桌上突然嗡嗡两声。
    他坐在长桌的最前面,十几个快二十个人齐齐朝钟煜看去。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发言的人继续。
    赖香珺没几秒就收到了钟煜这边的消息。
    【钟煜:?】
    赖香珺躺在床上嘿嘿干笑了两声,又打字。
    【赖香珺:老公老公老公】
    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赖香珺不让他猜,很乖地表达自己需求。
    【开视频】
    【我想看你】
    【我想我老公】
    众人看到钟煜轻笑了声,突兀地插在一派严肃的会议室里。
    他发送了视频请求,意识到手边没有能当支架的东西,看了眼助理,他也一脸懵懵地回看钟煜。
    钟煜心里怀念了聂尧两秒,自己起身走到后面靠墙的茶水台,从桌上拿了瓶水。
    “你们继续,我喝水,”他好脾气地问这些人,“谁水喝完了,我给你拿。”
    赖香珺听着屏幕那头他说话,乐死了。
    听对面一阵惶恐的“不用煜总”、“不要不要”就知道钟煜平时在公司的作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挂。
    钟煜理直气壮地拿着水,落座后,被注视着,又难免带了点心虚,做了个拧瓶盖的假动作。
    一米□□的大男人,拧个瓶盖拧不开?!
    助理这次长了心眼,连连上前,又被略带幽怨的眼神盯了回来。
    他不动声色地看,才发现钟煜将手机靠在了那瓶水上,屏幕正对向他自己。
    手机又嗡嗡震动两声。
    【赖香珺:不要*静音,我想听你说话】
    于是钟煜在一些本不需要他点评的环节,也煞有介事地开口,象征性地说了几句“思路不错”、“再细化一下数据支撑”这样的场面话。
    惹得众人都唯恐自己出了差错被点出来。
    赖香珺无聊,记得赖芷瑜房里还有她之前乱放的东西,便拿着手机过去收拾。
    赖芷瑜很少会来这里,外公外婆去世后尤甚,很少的那么几次,赖香珺都会和她挤在一张床上熬大夜说悄悄话。
    手机里偶尔传来钟煜的声音,在久无人居的房间里显出一丝生机。
    赖香珺蹲在靠墙的樱桃木书柜前,发现自己之前就没好好看过它的布局。
    最底层靠里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矮抽屉。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装饰性的假抽屉,直到刚才,她心血来潮,想用湿纸巾擦擦柜脚的浮尘,指尖无意间蹭到了抽屉面板边缘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被用同色系的画笔涂上,若非仔细察看或特意去摸,几乎无法察觉。
    年岁已久,她稍稍用劲,便打开了一条缝。
    躺在里面的,是一本淡粉色封皮的笔记本。
    赖香珺好奇地翻开,不是赖芷瑜的字迹,也不是外婆的字迹。
    笔走龙蛇、苍劲有力,倒像是男生的字。
    她翻了几页,便知晓是过世的妈妈侯南珍的笔记本。
    出现了很多赖芷瑜的名字,她有些高兴,想知道更多姐姐小时候的痕迹。
    只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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