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救世主钟煜还以为她是在和他玩情趣……

    赖香珺轻轻戳他。
    又问:“你被爷爷骂了?”
    钟煜手臂倏然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摁,有点哭笑不得,“什么叫我被骂了,这都什么事……”
    “那你……亏钱了啊?”
    头顶传来“啧”的一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仰头,果然看到钟煜咬牙切齿。
    他低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赖小苔,你就不能盼着点我好吗?”
    好吧,她确实不习惯和钟煜如此岁月静好地躺在一起说些无聊的话,他们现在……太近了。
    太近太近了。
    是不是有些东西,还是停留在单纯的身体关系就好呢?
    赖香珺以前不明白,现在也没有多清楚。
    她现在,甚至分不清她对于段策,到底是怎么样一种难以启齿的态度。
    她应该要讨厌他的、怨憎他的,对,她应该要这样的。
    同时,她也不能在钟煜身上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譬如说爱。爱是最缥缈的东西,尤其是男人的爱。
    她只是他的妻子、他的床伴、他的家族用于和并不喜欢的赖家维持表面友好的工具,对,只能是这样。
    “我当然盼着你好啊,我又不是白眼狼。”
    为了证明,赖香珺尝试着将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挪开,带着一丝试探,也轻轻地环住他精瘦的腰身。
    钟煜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
    “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来解决。”
    还挺霸道^^
    “那我真的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钟煜点头,“洗耳恭听。”
    “如果聚会上,有你非常不想看到的人,”她斟酌着用词,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衬衫的纹理上划着,“但是其他人对你都很好,大家也很久没聚了……你会选择参加吗?”
    “为什么不去?”钟煜没思考就答了出来,带着他惯有的强势逻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你自己,管别人做什么?多想想你想见到的人就够了。”
    “哦~”她换着声调地哦了声,像是受益良多的样子。
    但钟煜何其敏锐,几乎是立刻捕捉到了她话语背后的指向。“资逸?你参与的那个项目聚会?”
    钟氏旗下行业众多,经纬娱乐更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控股超过百分之五十。但钟煜对这一方面涉猎不多,不过,好像依稀听谁提过一嘴纪淮在州市有负责一些经纬娱乐的项目。
    这段时间Syrinx吵得热热闹闹,连他偶尔看个手机也会被其居高不下的热度而被迫驻足,从商人的角度看,这实在是场双赢的合作。但他还不至于眼馋这一杯羹。
    只是……
    看到赖香珺的成果能被如此认真对待,感觉还不错。
    “谁惹我们大小姐了?”他只当是和小组成员有摩擦,虽说这么相处下来,他没觉得赖香珺作到哪去,但也说不好。
    赖香珺听到可不满,煞有介事地解释:“喂!你不要把我想成那种刁蛮刻薄、压榨欺负同事的人好吗!”
    就她,还压榨别人?可得了吧,她敢说,钟煜可不打算信。
    这姑娘纸老虎一个,该有的大小姐脾气倒也不少,虽然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那是什么原因?”他耐心地问。
    赖香珺眼神闪烁,有些含糊其辞:“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哦,后果很严重。”
    她用力戳了戳他胳膊。
    不过钟煜还以为她是在和他玩情趣,就没往心里去-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赖香珺最后一次和段策有交集。
    此刻的包厢里,气氛不复刚刚饭桌上的拘谨,大家开始天南海北地唠起来。吊灯在深色墙壁上投下粼粼光斑,空气里浮动着小龙虾与果酒的甜辣气息。
    “我看lichen好像不吃辣,给你点了别的小吃,配送员在路上了,”李萱注意到刚刚赖香珺拿起筷子后都没吃多少,“怎么了,这家的味道不喜欢吗?”
    赖香珺先说了声“谢谢”,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味道还不错的。”
    包厢设计巧妙,分区明确,容纳二十人也不显拥挤。服务员鱼贯而入,很快将水果小食以及饮品送上来。
    一开始众人还因为段策的在场而略显拘谨,他出去接个电话后,场子很快活跃起来。
    “点歌啊点歌,谁和我唱《海阔天空》?”
    “这个刘哥能唱,他粤语超好,给我点个《小星星》!”
    “哎还有我老大的《爱我还是他》”
    “……”
    “大何又开始伤心情歌了,”坐在赖香珺旁边的一位姐姐笑着吐槽道,“可不呢,都一年了,人女方孩子都快生了。”
    大何是剪辑师,之前和女朋友就差临门一脚结婚,结果对方父母那边不满意,又火速给女儿找了当地的一户人家,好在是知根知底,婚后也琴瑟和鸣,小日子美满幸福。
    赖香珺对他的印象是瘦高个,此刻正攥着麦克风嘶吼“可惜不是你”,投影仪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株被风雪压弯的竹子。
    刚好有人分奶茶,对方问赖香珺要什么口味的,赖香珺从女生堆的八卦中抬起头,笑容清甜:“要杨枝甘露的,谢谢宝。”
    赖香珺坐在女生堆里,听大家聊八卦,家长里短的,甚至比那些明星的八卦更生动些。
    “这属于先婚后爱了,运气好!”李萱猛吸了口奶茶,又继续了刚刚的话题。
    “要我说啊,相亲能遇到真爱的概率就跟中彩票似的!”她咬着珍珠含糊不清地说,指尖还戳着手机屏幕上某网红夫妇的vlog。
    赖香珺也咬着吸管喝奶茶,心里默默赞同:先婚后爱哪有那么容易,她身边反正没几对,只是后来双方牵扯的太多了,家族、金钱、名声,哪一方出了问题,另一方都得跟着脱层皮
    玻璃转盘缓缓转动,点心小吃盘滑过眼前,折射的光线正好落在她无名指上那圈简约却闪耀的钻石上,流光一闪。
    “哎小珺你结婚了是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半拍。
    “啊lihcen结婚了!”
    “怎么就英年早婚了?!”
    惊呼声像按下暂停键,几双眼睛齐刷刷盯住她举杯的手。
    赖香珺笑着点头,她今天戴了戒指,不过没带结婚时的那个,太闪了也太大了,而她常年作画,怎么都嫌不方便。
    即便是参加晚会,争奇斗艳的名利场,也只是尽可能简约。
    她有一张足够漂亮的脸,而这样的脸上,并不需要太多花里胡哨的装饰。
    戴的是钟煜后来重新定制的一对,简约的款式,看似素圈实则用隐形爪镶了三十六颗碎钻,工艺并不简单,甚至比一般的还要繁杂。
    钟煜自结婚后就总戴,美其名曰减少些麻烦,不过赖香珺觉得他未必不是在立一些忠贞的人设。
    今天看到她猛地戴上,还有点稀奇,当着她面“哟”了一声。
    晨光里钟煜松着睡袍腰带,喉结随笑声滚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去聚会需要带戒指?”
    赖香珺给了钟煜一个白眼,“你不希望别人知道我已婚?”
    钟煜嗤笑了声,“这话说的,难不成你要给我戴绿帽子?”
    赖香珺理直气壮,“看我心情!”
    “……”
    “lichenlichen?”
    “啊?”她回过神来,“是呀我结婚了。”
    奶茶杯壁凝成的水珠顺着她指尖流动。
    周遭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是对面的门突然开了。
    一道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包厢里又响起此起彼伏的“段总”。
    赖香珺没抬头,兀自和旁人说着,好似聊得极投机、极开心。
    不知道是哪位活跃的小年轻提议了一句:“光唱歌多没劲,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众人又热热闹闹地附和。
    “段总也来玩吧,很有意思的。”
    赖香珺之前玩过一次,但她向来是游戏黑洞,索性不去凑热闹,“我就不玩了吧,我不太会。”
    “哎呀lichen,很简单的!我们一起玩嘛~”
    “来吧来吧,这游戏就是要人多才热闹。”
    “……”
    桌上是一副全新的扑克牌。
    “我们现在抽取黑桃A、2、3、4、5、6、7、8、9、10,JQK代表11、12、13号,还有一张鬼牌,一共是14张。”
    “现在开始洗牌。”
    “好了,大家抽吧。”
    “不要给别人知道自己的号码哦!谁抽到鬼牌了?需要亮明鬼牌。喔,萱姐,那你就是国王了!”
    “现在你可以指定任务了。”
    李萱笑了两声,表情特别像微信上的邪恶小黄豆。
    “三号给九号……涂口红吧,要大红色。”
    是一个年轻姑娘和组里的老员工,“哇哦,酷!我已经好久没涂这么红的颜色了,看起来还行。”
    “是呀,刘姐多有气场。”
    “来来来继续,能不能上点强度啊亲们!”
    李萱邪恶一笑:“这可是你们要求的啊,5号和六号鼻尖对鼻尖做仰卧起坐,必须要碰到额头才可以。”
    全场起哄声响起,气氛一时更迭上行。
    当李萱说出“11号打开微信最近对话,念出第三条语音”的时候,大何颤抖着公放,来自置顶的瑶瑶:“宝宝满月宴记得来哦~”
    点歌台突然切到《嘉宾》,大何是体面人,很能开得起玩笑,就在赖香珺觉得这是否有些残忍的时候,他率先笑着自嘲了声。
    场面又一时诙谐。
    赖香珺捏着自己手里的K,她是13号,目前的几个命令中,都没有被提及。
    前方的9号正表演着社死的节目。
    她沉浸其中,觉得自己平时的时候可能还是太乏味了,缺少人气儿,不然怎么现在处在人群中的时候,听家长里短也好,看大家插科打诨也好,她都觉得很好。
    包厢热闹又自在,在她含笑看着大家的时候,总有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默默地如影随形。
    好像是温柔,好像是想念,又好像,还有遗憾。
    “下面,1号。”
    赖香珺听见李萱报完数字,不是自己,先松了一口气。
    在这么多人面前,万一要做一些出洋相的事情,那岂不是还挺难为情的。
    她又不想成为那种玩不起的人。
    李萱闪烁着八卦的目光,又话音一转。
    “可以做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对——”
    大家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赖香珺却比前几次还要不平静,她的心在一刹那扑腾扑腾跳动,一种类似期末考试时别人都提前交卷你自己却纹丝不动的紧张感。
    段策也仿佛有所感应,缓缓抬头。
    包厢昏暗的灯光在他眉骨投下阴影,恍惚还是大三那年,他总这样坐在艺术系楼下公共区域的沙发上等她下课。
    两个人的视线终于交织在空气中的某一处,两两相望。
    李萱的声音像是从深海浮上来的气泡,“1号对13号现在最想做的事是——”
    包厢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黑桃K边缘在指腹压出月牙痕,赖香珺低头再一次确认自己的牌面。
    嗓子眼有些堵,她好像抽离出这个环境中,恍惚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感受到自己吞咽时喉管的颤动,还能看见对面皮质沙发上的段策调整坐姿。
    而后站了起来。
    “哇原来段总抽到的是红心A呢!”
    “我说今晚boss屁股都没挪一下,原来在这等着呢!”
    人群中爆发出不绝于耳的尖叫声。
    赖香珺被不知情者的期待裹挟着离开了座位。
    空气里漂浮的味道分子突然有了实体。
    段策的身上总有一种曝晒过的皂香,干净温暖,混着些微的药香,像外婆家里的味道。她以前问过,他说应该是沉香。
    段母的药里,有一味沉香,经年累月地为她补五脏、暖腰膝、去邪气。
    这味道穿过八年光阴,混着人群的瞩目、果酒的清醇、奶茶的甜腻,就这样萦绕在她身边。
    赖香珺在润大的艺术系主楼里有一处秘密基地,窗外能看到四时之景,她尤爱雨季,选一个舒适的姿势,拿起陪伴她多年的画笔,望向雨幕中的世界。
    那而些过往就像玻璃窗上的雨痕,突然在眼前重现。最后分别的时候,段策也是像今晚这样,隔着氤氲的水汽望过来,遥遥望过来。
    却再没追上来。
    “哇哦老板最想对我们lichen做什么?”
    “友情提示lichen已婚哦,钻戒贼漂亮呢!”
    “还别说,两人之间还有点不一样的火花呢嘿嘿嘿~”
    “大概是俊男靓女的共同之处吧!”
    “……”
    “lichen……”段策的声音有些钝,像是抽了一宿的烟,钝的发涩。
    此刻他的目光和众人一样,沿着相同路径燎原,最终停在她的右手。
    他突然轻轻笑了,“戒指……很漂亮。”
    赖香珺今天为了让首饰们不突兀,戴的是钟煜上一周送她的粉钻耳钉,小小一颗,在光下流转出漂亮的火彩。
    她此刻甚至感觉耳垂上的耳钉重若千钧。
    “Syrinx项目你们完成的很出色,辛苦了。”段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四目相对,只剩下旁人读不懂的温柔。
    实习生小圆拽着李萱的胳膊,“萱姐萱姐,boss眼睛好漂亮好深情啊,这谁能受得了!”
    李萱几乎快要证实心中的猜想,主动缓和气氛:“哎呦段总,怎么好端端搞煽情啊,难不成要给我们lichen单独发奖金?”
    有大胆的看段策脸色依旧很好,继续说道:“那我们可要闹了啊!”
    大家哄笑成一团。
    赖香珺喉咙像是被人塞进沾水的棉絮,她对于和他这样被人群瞩目有种天然的排斥,就像以前,他们的所有都不为人知。
    但恰恰因为鲜有人知,所以在一起和分开都显得轻飘飘。
    脚很重,头也很重,光是这样站在这里等待他的下文,就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那半个月的梅雨天。
    期待和相信都在雨季被淋湿,她曾发誓再也不要爱了。
    段策示意起哄的人群安静下来。
    “我想——”
    空气凝固成胶质,大家都静待段策的下文,包括时刻准备逃跑的赖香珺。
    不知是谁的手机却在玻璃桌面发出巨大的震动声,屏幕上的“老公”二字在昏暗里幽幽发亮。
    赖香珺突然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自己婚后为了应付两边的家人,把手机里钟煜的名字改成了老公。
    “不好意思啊大家,我老公来电话,先失陪一下。”
    她几乎是逃出了包厢,连自己都感到狼狈。
    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像救世主派来解救她的信号。她滑动接听,无名指摩擦冰凉的戒圈。
    好像突然有了实感,她不再悬在空中摇摇欲坠。
    那头先是传来懒洋洋的轻笑。
    熟悉的、好听的、但偶尔她也感到讨厌的,独属于钟煜的轻笑声。
    赖香珺一瞬间感到委屈,听见自己沙哑的声线:“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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