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怀孕

    何维淑现在想先要孩子并不是脑袋一热,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她跟崔承安都即将三十岁,正处于人生中最成熟也最*稳定的年龄,不管是情绪还是财产状况,都具备做父母的条件与资格。
    而且这两年市牙防所还没发展起来,种植科更是边缘状态,她要忙的事情不多,抽两年时间怀孕请产假,在事业上也不会耽搁什么,而等再过几年,牙防所积累起口碑,她那时候就不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多的时间了。
    两人要备孕的消息,暂时没告诉家里人,因为在他人期待的目光里做这种事,总觉得空气中都漂浮着一丝尴尬,并且备孕也不是说怀上就能怀上的,如果时间线被拉长的话,家人还会替他们焦虑,那种感觉就更让人难受了。
    今年过年应该是这几十年来最特殊也最令人期待的一个年节了,因为跨过它,就是下一个新世纪,“新”即代表有更多可能与更多希望,国家越来越好,社会越来越稳定,人民也越来越幸福。
    跨年的钟声响起,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被对未来的期望包裹,经济上行,所有人都精神饱满,眼神明亮。
    董芳苓笑起来说:“颖初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又属龙又在世纪初,寓意最最好了。”
    姜颖初笑着低头摸了下肚子,崔永安手搭在她肩膀上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崔承安眼神亮了亮,意有所指地看了何维淑一眼,用手肘碰了碰她,何维淑悄悄瞪他,示意他安分点。
    夫妻俩的小动作没被大家所察,等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后,崔承安又提起刚才的话题,雀跃道:“说不定我们的宝宝也能赶个龙年末尾呢。”
    “这种东西说不好的,能最好,不能也无所谓。”何维淑对这个的兴趣不大,她想了想,突然歪头冲他笑道,“我看还是别生在今年的好。”
    “为什么?”崔承安疑惑。
    何维淑在脸上抹着面霜,半开玩笑道:“你想啊,今年肯定很多人都想生个龙宝宝,你没看新闻说好多孕妈妈为了好兆头,争着抢着要在大年初一的零点零分生孩子吗,那今年出生的孩子肯定特别多,等十八年后,孩子们高考的时候,竞争肯定也很大,那从这个角度来看,还是避开的好。”
    “你这是歪理。”崔承安不认同她,“谁家生孩子还要考虑到十八年后的高考的,而且就算十八年后竞争更大,我就不相信咱俩的孩子会比别人差。”
    “行行行,我歪理。”何维淑掀开被子坐上去,被窝都被他暖得差不多了,一进去就热乎乎的,“反正这种事情嘛,就随缘吧,是不是龙宝宝我都喜欢。”
    年过完,假期也结束,两人跟着崔平安又回到市里。
    到家后,崔承安道:“咱家还是得买辆车,要不然去个远点儿的地方就很不方便。”
    “那就买吧。”何维淑点头说,“买了车后我也去考个驾照,你忙的时候,我还能带妈在周边兜兜风。”
    “行。”
    不过他们家现在没多少存款,房子才买好装好没两年,虽然俩人每月都赚钱,但还来不及攒,于是买车的钱是靠着董芳苓和崔建同赞助了一半。
    他俩买的是铃木羚羊,银色的车子外表,流畅的线条,很是吸人眼球。
    车到手的那一刻,俩人都很新鲜,这是他们家拥有的第一辆轿车,以后刮风下雨再要出门就方便多了,开着车回县里回乡下都更轻松。
    俩人坐在车里,忍不住地东摸摸西瞧瞧,崔承安食指晃着钥匙圈笑:“咱俩兜两圈儿去?”
    “行啊。”何维淑抬手向前一举,“出发!”
    俩人备孕前先去医院做了全面体检,体检结果出来,一切良好。
    崔承安得瑟道:“我就说我精子质量好,你还不相信,喏,现在相信了吧?”报告单被他甩得啪啪响。
    何维淑也把自己的检查报告单放到他眼前道:“我的也不差呀。”
    崔承安“生精能力旺盛”,何维淑“子宫环境理想”,总而言之,双方体质都适合妊娠。
    不过医生还是建议道:“女方现在就可以开始补充叶酸了,吃三个月的叶酸后再开始备孕,并在排卵试纸呈强阳性时同房,受孕的几率会更高一些。”
    从医院回来后,他俩虽然也遵医嘱了,但并没有那么紧迫,没有一定要跟着排卵试纸,就像何维淑说的,一切随缘,俩人既然身体都没问题,那孩子早晚会来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时间不急不缓地过去,这天何维淑做了个梦,梦中看见一条特别漂亮的小白蛇,不是那种死白色,是有着莹润光泽,像玉一样细腻的瓷白色。
    小蛇轻柔地缠绕在她的手腕上,两只黑亮的小眼珠盯着她,还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她,明明是以冷血著称的蛇,但不知道为什么,何维淑总觉得在它的眼睛里看到了依赖与欢喜。
    梦中的时间流淌,床头的闹钟响起,何维淑被吵醒,睁着双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不舍感,复杂怅然的情绪缠绕着她,导致她从起床就开始晃神。
    到了医院,范书文瞧她不太对劲,好奇问:“你怎么了?今天状态不太对劲啊。”
    何维淑怔了下,抬手拍了拍脑门,摇头好笑道:“没事,就是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什么梦?竟然能让你走神儿这么久。”范书文越发好奇了,眨巴着眼盯着她,嘿嘿一笑问,“不会是那种梦吧?”
    何维淑无奈笑说:“想什么呢?就是梦到一条蛇,长得可漂亮了,特别有灵性。”
    范书文扣了扣下巴想了想,突然道:“我记得之前好像听人说过,说梦到蛇是代表要怀孕了?不过这种也没有什么科学依据的,就是这么一说。”
    听完她的话,何维淑开始回忆自己上一次例假是什么时候,好像这个月的还没来,不会真怀孕了吧?
    虽然已经备孕一个多月,但一想到真的怀孕的这个可能性,何维淑还是觉得有些恍惚,她抬手放在肚子上,难道自己的身体里真的开始孕育一条小生命了吗?
    范书文注意到她的动作,惊讶地捂住嘴,忽然压低声音说:“不会吧?还真让我说中了?”
    何维淑摇摇头:“不知道,等下班后我去买个验孕棒测一下。”
    虽然还没检测,但她心中就是有一股隐隐的直觉,那个被他们期待着的孩子已经来了。
    范书文这一天都对何维淑小心翼翼的,连她要端个水都要主动代劳。
    何维淑笑:“这都还没确定的事儿呢。”
    “那也得仔细,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就是递个水拿个东西的。”
    下班后,何维淑先没跟崔承安说自己的猜测,而是到厕所照着说明书使用验孕棒。
    不多久,验孕棒上浮现两条线,真的怀了。
    何维淑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漾起温柔的笑,轻声说:“所以早上梦里的那条小蛇就是你对不对?你是不是很好奇妈妈长什么样子,所以想先来看看?”
    她在厕所待的时间有点长,崔承安做完饭后过来敲门,关心问道:“老婆?你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何维淑没说话,过去把门拉开,将验孕棒递到他面前。
    崔承安被突然怼到眼前的东西愣住,拿到手中看了眼,惊讶地说不出来话,验孕棒握在手心,眼神却直直盯着何维淑。
    两人相顾无言,笑意在四目相对中弥散开,崔承安咽了口口水不敢置信道:“真、真的怀上了?”
    何维淑重重点头:“不过明天下班还是要到医院里去检查一下,也有可能是验孕棒不准之类。”
    崔承安从俩人决定备孕开始,就做足了功课,知道有这种可能,忙说:“我现在下楼多买几个不同品牌的,我们再测测。”
    说着他就要往外冲,何维淑赶紧拉住他,失笑道:“我可没那么多尿,等明天去医院就知道怀没怀了,现在不用这么紧张。”
    他举着双手不知道该朝哪儿放,整个人都呆头呆脑的,平时的那股子机灵劲儿这下子全没了。
    崔承安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心脏“砰砰砰”地跳,他抬手想去碰她的小腹,却又猛然收回,像是怕自己会弄疼她一样。
    何维淑笑他傻,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就算怀了,现在顶多也就是胚胎,小的都看不见,你就是摸也摸不出什么来。”
    “那不一样。”崔承安道,“我就是觉得很神奇,你说一条新生命就这样被孕育出来,你不觉得很假吗?有一种踩在云端在做梦的感觉。”
    第二天两人一下班就直接去了医院抽血检查,结果出来的也快,两个多小时就出来了,的确怀孕,已有四周多。
    医院确切的结果出来,两个人都觉得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悬在心间的石头落地,拿着报告单长舒一口气。
    两人挽着手从医院出来。
    七月份的天黑得晚,白昼余热未散,但光线已经变得柔和,入眼的整个世界都呈现出静谧的钴蓝色,只有西方地平线仍徘徊着一缕未烬的橘红。
    夏天的燥热褪去,风裹着水泥地面上散发出的余温在空中掠过,轻盈地撩起何维淑颊边的发丝,极尽温柔。
    头发飘动带来痒意,何维淑伸手将凌乱的碎发捋起,笑道:“待会儿就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她们肯定也很高兴。”
    的确如此,董芳苓接到电话时,笑得嘴角都放不下来:“哎呀,咱家这真是双喜临门了,你怀孕了,你大嫂下个月就生了,咱们家这一下子就来两个孩子。”
    杨桂英也惊喜得很,在电话那头一直笑:“怀孕几个月了?身体难不难受,想不想吐啊?你现在是一个身子两个重了,平时可得千万注意。”
    何维淑也笑,撒着娇说:“妈,你这一下子问好几个问题,让我怎么回呀。”
    “那你就一个一个回嘛。”杨桂英使劲把话筒贴近耳朵,生怕错过女儿说的话。
    “刚怀一个月呢,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要不是检查结果说我怀孕了,我都感觉不到。”
    杨桂英点点头,又忽然想起她们是在打电话,忙说:“这怀孕差不多两个月的时候就有点想吐,严重点儿的那是吃什么吐什么。”
    闺女怀孕,她当妈的哪能放心,道:“我这几天把家里收拾收拾就去市里。”
    本来就说好的等闺女怀孕,她就去照顾她去,但家里还养着牲畜种着菜,地里的东西倒还没关系,主要是鸡鸭还有猪得处理掉,猪就给卖了。鸡鸭她倒是想都留着给闺女煲汤喝,毕竟这外面买的肯定没她养的好,但市里那楼房也没办法养鸡鸭,只能宰几只带过去放冰箱里,其余的也卖了。
    何维淑说:“行,那你收拾好了打电话,让你女婿开车接你去。”
    “不用不用。”杨桂英生怕给他俩添麻烦,“他平时那么忙,有时间就在家多歇会儿,我自己坐车去就行了,又不是不会坐。”
    “家里有车干嘛还要坐车,那种小巴车坐着多难受,而且你这次来带的东西肯定多,那小巴车都是私人开的车,你东西带多了,人家就要少拉几个人,少赚几个人的钱,人肯定不乐意,你就听我的,让承安开车接你过来。”
    她说的有理儿,杨桂英想了想也就不再拒绝,一口笑道:“那行!”
    市里的房子一直给杨桂英留着一个房间呢,只是之前她住的少,房间里空荡荡的,这次她过来就不回去了,就留下照顾闺女怀孕、坐月子,等孩子出生再帮着带孩子。
    何维淑把侧卧打开看了看,想着要给她再添置点东西。
    杨桂英在家把能收的菜都给收了装袋子里,收不了的就跟老姐妹们说,让她们回头来摘了拿家吃,就是养的鸡鸭实在是可惜了,二十来只呢!
    她想了想,宰了一大半,都给拔毛处理好,给亲家几只,承安的大嫂不是快生了,想着带到市里给她大嫂两只,给了大嫂,那也得给承安大姐家两只,剩下的就放家里冰箱,时不时就拿一只出来烧着吃,虽然没有现杀的新鲜,但自己养的吃着放心。
    等崔承安车停在院门口的时候,杨桂英已经大包小包整理了好几大袋子出来,她擦擦汗问:“承安,你看这些带的下不?”
    “应该可以,我看看怎么放。”崔承安把后备箱打开,把包裹一件一件码进去,边角缝隙都不放过,再放不下的就堆到后排位置上。
    杨桂英要离开村儿里了,平时跟她玩得好的姊妹们都过来送她:“你这是终于舍得去市里过好日子了。”
    “没办法呀,闺女怀孕了,我得去照顾她。”
    “你这走了,还有点舍不得,没事儿的时候别忘了回来看看。”
    “放心吧,我都在何家村儿住了半辈子了,还种了这么多的地,咋可能就不回来了。”
    她坐上车,把车窗摇下来,冲着姊妹们摆手:“行,日头晒得慌,别送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车子开出村,杨桂英还一直回头看,眼睛里都是不舍,故土难离啊。
    崔承安开着车瞧她情绪不太对,忙安慰道:“咱家现在有车了,妈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都能回来,这开车很方便的。”
    杨桂英把头收回来,笑着答应:“好。”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怅然,那种回来住两天和一直生活在这里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等到了市里,看到闺女后,什么难受情绪都被抛到脑后了,心中就剩下见着女儿的开心,含笑的眼神在何维淑身上打量着,末了说:“怎么感觉比我上次来又瘦了些呢?”
    “没有,我还胖了两斤呢。”何维淑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小包,挂在架子上,领她到房间说,“坐一路车累了吧?你先眯会儿,被子枕头都是才洗好晒过的。”
    “我不累,我先把带过来的东西都给归置好,要不然乱糟糟的看着难受。”杨桂英说着要去找自己带来的东西。
    她带来的东西多,崔承安一趟一趟地往楼上搬,搬完又累又热,坐在椅子上对着风扇吹。
    何维淑看到她带的东西也吃了一惊:“怎么这么多?”
    杨桂英道:“这些都是好东西。你看,这是咱自家种的红薯磨的细粉,比外面买的好吃,平时跟丸子一块儿下个细粉汤;这个,我晒的腊肉;这,土鸡蛋土鸭蛋,这个能放,我就都带过来了,没舍得卖;还有托你大婶儿家做的变蛋,她家做的最好吃,用的还是咱自家的鸡蛋,比市里卖的好……”
    她一一细数自己带来的东西,每个包裹鼓鼓囊囊,几乎都是吃的,晒的干菜、做的腊肉、攒的红糖……
    何维淑见状哭笑不得:“这么多,咱家就三口人,得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不怕,我带的这些都能放,而且有冰箱,这肉什么的都放冰箱里,不会坏。”说着,杨桂英还有些可惜,“就是冰箱不大,这几只鸡鸭就给填满了,要不然我另外几只就不卖了,也宰了带过来,留着咱自己吃多好。”
    “行吧,那我跟你一块儿收拾。”
    杨桂英拦她:“不用你,你坐着去吧,我自己就弄好了。”
    还没等何维淑再说,崔承安也道:“我帮着妈整理就行,你去看书吧。”
    一个二个的都不让她沾手,何维淑只好坐到一边边看书边看着他俩整理。
    杨桂英对整理东西一向有一手,什么东西该放在什么位置,她早就心里有数儿,崔承安就只要帮着一块儿放就行。
    不得不说,有妈妈过来照顾着,何维淑的生活档次提高得不是一点半点,每天早上一起床,早饭就做好了摆在桌子上,晚上下班一进门就有热饭吃。
    而且家里大大小小的琐碎事,杨桂英还不让她插手,何维淑每天当着甩手掌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八月中旬的时候,姜颖初进了医院待产,于八月十七号进手术室生下一女。
    何维淑和崔承安也去看望,小孩子太小了,只有成人的半个胳膊长,何维淑都不敢碰她,好像自己一碰就给碰碎了。
    董芳苓看着小孙女,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问大儿子:“永安,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吗?”
    崔永安点点头:“起好了,颖初取的,叫明雅。”
    “明雅。”几个人在口中咀嚼这两个字。
    崔建同点点头:“崔明雅,朗朗上口,挺好。”
    董芳苓又问:“这名字是什么含义?”
    姜颖初半靠在病床上,刚生完孩子没两天还有些虚弱,回道:“‘明’是日月合辉,既希望她光明又希望她明达,‘雅’是希望她温文尔雅,外柔内刚。”
    “这寓意好。”董芳苓笑起来,又低头看向睡得无知无觉的小孙女儿,笑道,“明雅,小明雅,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宝贝明雅了。”
    新生命的到来总是令人欢欣的,病房内大家其乐融融,满含爱意地看向刚来人间没两天的小明雅。
    等何维淑和崔承安从病房离开,崔承安牵着她的手道:“我觉得我们现在也应该给孩子起个名了,男孩女孩都多起几个。”
    “可以呀。”何维淑也觉得应该提前起,像大嫂那样给孩子取一个又好听又富有美好寓意的名字。
    书到用时方恨少,崔承安在脑子里一直琢磨着取什么名,琢磨到最后也没琢磨出什么好名字来,最后苦着脸道:“晚上回去我就翻书去,不取它十个八个都不行!”
    “有志气。”何维淑抿唇笑起来,给他竖大拇指。
    “好了,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就不信你现在有想出什么好名字。”崔承安把她的手从眼前压下去。
    “干嘛非得现在想出来,离ta出生起码还有八个月呢,又不着急,慢慢想就是了。”何维淑不慌不忙,压根儿不接他的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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