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黏人

    对白缘来说, 在晋安和在雍州,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萧沉不在的时候,他就在王府里吃吃喝喝打游戏, 心情好了就码字, 萧沉在的时候嘛,多半是在床上度过的。
    只是他现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身子也越来越重,不喜欢动, 偏偏江神医还说他不能久坐,要多走动, 所以经常被萧沉拉起来散步。
    在王府散步挺无聊的,但他也不想出去, 外头的人都盯着雍王府, 尤其是太子, 可能是为了威胁他获取萧沉的消息,便总想找他。
    白缘烦死了,一直躲着。
    也就最近, 萧沉让太子派来的人都有来无回之后,太子才收敛一些, 不敢再招惹他了。
    可晋安的活动就这些,什么诗会, 宴会, 没意思的很,白缘也不感兴趣, 再加上他有孕,心情变化总是很大,还很容易生气, 就更烦了。
    鸿雁笑着进来:“殿下,云公子给您送了请帖。”
    白缘本来坐在摇椅上无聊地晃,闻言眼睛一亮:“快给我。”
    自打雍州回来,云疏桐就跟消失了一样,他合理怀疑是被收拾了,也一直没有去打扰他。
    总算是可以找他玩了。
    鸿雁也知道他闷,此刻见他高兴,便笑着问:“云公子说什么了?”
    “他邀请我去观星台。”
    白缘将请帖收起来,让鸿雁扶自己起来,道:“换衣服,去找他玩。”
    —
    观星台的建筑与别处不同,从外面看是圆的,像一个巨大的球,里面也另有玄机,更现代化一点,有点像这个时代的未来感。
    与他想象中很不一样。
    “怎么样,我们这里面是不是很有意思?”云疏桐领着他参观观星台,周围围着好几个穿神官衣裳的男子,神情紧张,生怕他磕到碰到。
    云疏桐觉得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嘟嘟嘴道:“师兄们,别围着我啦,我真没事的。”
    “师弟你逛你的,我们不打扰你,就随便看看。”
    “是啊师弟,你和雍王妃随便逛啊,玩得高兴,哈哈。”
    他如今的肚子像个球,比白缘的大许多,白缘看着都胆战心惊,不怪这些人担心。
    原来这些人都是云疏桐的师兄,云疏桐在这里,也比在雍州更自在些。
    还是回家好啊。
    想到这里,白缘脑中第一时间浮现的便是白兆兴沈棠夫妇,这对夫妇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他面前,每次他去定国侯府,他们都高兴地忙着忙那,他不去的时候,也是流水的补品和奇珍异宝送到雍王府。
    可她并非他们的儿子。
    他受之有愧。
    面对两双期盼的眼睛,他无法说出真相。
    他不敢想象,这样爱儿子的两个人,知道了他们的儿子已经死去,会怎样绝望。
    他也就不敢经常去定国侯府了。
    再转念想到从前的父母——白缘停止思考,想起来就恶心。
    云疏桐实在受不了被这么多师兄盯着了,干脆带着白缘回了他的屋子。
    “阿缘,你最近怎么样呀。”一进门,云疏桐就忍不住拉着白缘嘀嘀咕咕,“最近师父都不让我出门,好烦。”
    白缘托腮:“萧沉也不让我出门。”
    “师父最近还超粘人,不然我早就出去找你了。”
    “萧沉也很粘人。”
    “师父最近还喜欢摸我肚子,特别痒。”
    “萧沉也是。”
    两人面面相觑。
    “停止这个话题。”白缘小手一挥,“没事,在府里也有好玩的,咱们打游戏,我新兑换的游戏机,可以打双人的!”
    云疏桐超喜欢打游戏,闻言立即眉开眼笑:“好耶!”
    ……
    两个“游戏瘾”晚了一下午双人游戏,直到到了晚上,雍王府的人来接白缘,云疏桐的师父也回来了。
    国师朗玄气质飘然如谪仙,路过时朝白缘略略点头,一幅世外高人的样子。
    白缘真的很难想象到他粘人的样子。
    他和萧沉应该很有话讲。
    白缘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就跟着来接他的人回去了。
    他今日坐了许久,想多走动走动,便没有上马车。
    天色才擦黑,还看的清路,白缘穿得厚,也感觉不到冷,散散步倒是挺好的。
    雍王府虽大,但每天逛,也很烦的。
    但是路上人员混杂,即便有侍卫贴身保护着,也难免有不长眼的凑上来。
    而且很多人都没见过男子怀孕,对他投以惊奇的目光。
    白缘烦了,就要上马车,然而就在他上车前,一个满脸坨红的酒鬼忽然凑了过来。
    他大概是眼花了,以为白缘是个孕妇,醉醺醺调戏他:“小娘子,出来玩啊。”
    侍卫立即上前隔开此人,没让他近白缘的身,但未想到这人竟不要脸地忽然倒在白缘脚下,醉糊涂了,丑态毕露。
    离得近了,浓烈的白酒味传出来,白缘狠狠皱眉。
    他最讨厌酒鬼,这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白缘有些反胃。
    不过,不等他呕吐,那酒鬼就突然被人一脚踹飞了。
    真飞。
    飞出了好远的那种。
    “萧沉?”意识到是在外面,白缘又改口,“王爷,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都不知道你们这么多人,竟连个酒鬼都拦不住!”
    最后这句话说的时候,冰冷的视线扫过四周的侍卫,仿佛在看一群废物。
    吓得几人立即跪在了地上。
    连躲在暗处的暗卫都跟着跪下了。
    王爷气势太吓人了!
    “没事,那个酒鬼出现的太突然了。”白缘拉了拉萧沉的袖子,“那人也没真的碰到我。”
    萧沉现在唯白缘的话是从,也不反驳,就冷冷道:“今日王妃替你们求情,本王便不罚了,先欠着,下次再懈怠,便一起算账。”
    说完,就抱着白缘上了马车。
    “诶,你干嘛呀,好多人呢。”虽说在府里懒得动时,时常被萧沉抱着,但在外面还是很尴尬的。
    萧沉:“没人看你。”
    白缘抬头,果然路人没几个人,都不敢看热闹,匆匆而过,侍卫们也都很有眼色的低着头。
    不知为何,白缘突然就有点脚趾抓地了。
    赶紧上了马车,不敢再往外面看。
    “那是什么?”上马车前,萧沉忽然瞧见白缘的鞋下边似乎粘着个字条。
    他被抱起来,字条便落了下去。
    白缘忙着脚趾抓地,没听清:“什么?”
    “没事。”萧沉安抚住白缘,使眼色命人捡起了字条。
    “白马寺见。”
    萧沉眯了眯眼。
    谁会递给白缘这样暧昧模糊的字条呢?
    躲在暗处的人看着这一幕,吓得屁滚尿的跑了。
    萧沉功力深厚,耳聪目明,察觉到那里的动静,吩咐道:“去追。”
    毫无疑问,抓到的那人,是太子派来的。
    太子的人今日特意趁着萧沉不在,暗暗联系白缘,还找了个人假扮醉鬼,本以为终于能联系上萧沉,没想到又被萧沉发现。
    太子府。
    “殿下,属下无能,我们的人,又被雍王抓到了。”
    “萧沉啊萧沉,这是有多害怕,要这样防着孤。”太子勾了勾唇,心情竟还不错,“阿缘的心,迟早是本王的。”
    “雍王看重阿缘,是好事啊。”太子勾了勾唇,“我们可要好好利用这一点。”
    ……
    白缘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
    可是今日遇见的那个酒鬼,实在太像他的养父。
    他似乎又回到了幼年时期,养父喝醉了,就砸东西,养母打牌输了,就拧他出气。
    他们一家,在外人看起来一团和气,实际都是装的,关上门便原形毕露。
    他反抗过,也跑过,但养父母说他有病,大家都说他精神有问题,将他送到了特殊矫正医院。
    里面的医生都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天使,却做着魔鬼的事。
    点击,关小黑屋……
    那些人围着他,指指点点。
    “这孩子不行啊,都三个疗程了,还是想跑出去。”
    “医生,您这怎么回事啊,我们花了钱的,到底能不能治好啊?”
    “还是治疗的力度不够,您放心,再有一个疗程,肯定能给他治好。”
    那些人围了上来。
    “阿缘,阿缘!”
    白缘嘴唇发白,额头都是冷汗,萧沉本来都睡着了,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白缘似乎做了什么噩梦。
    白缘皱着眉,似乎很恐惧。
    “不要,不要……不要!”
    他终于醒了过来。
    “阿缘,不要怕,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萧沉一遍遍顺着白缘的背,嘴唇贴着他的额头,语言坚定有力:“都过去了,别怕,不会有人再伤害你。”
    “嗯。”白缘仍旧沉浸在梦中,只下意识应了一声。
    他的脑袋被按在萧沉怀里,贴着他结实有弹性的胸膛。
    “不要哭。”萧沉为他擦干眼泪,一遍遍亲吻他的脸颊,“阿缘,不要怕,我在呢。”
    白缘都没发觉到自己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其实他很少哭,在最难过的时候,他也不会哭,他知道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可是这个人,在因为他的泪水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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