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侯府

    结束之后, 白缘身子都酥了,懒懒的想睡觉,但迷迷糊糊间他觉得好像还有事没做, 推了推萧沉问:“不用进宫吗……”
    按理说, 萧沉作为镇守边关的将军,刚刚回晋安, 就该进宫给陛下述职的。
    萧沉给他清理干净,塞进温暖的被窝里, 轻声道:“不用,睡吧。”
    这话似有魔力, 白缘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舒服,眉眼都是舒展开的, 似乎再也不会为梦魇所困扰。
    萧沉抱住他, 闭上眼, 与他额头相抵。
    萧沉喜欢抱着白缘,这让他有一种拥有他的感觉。
    ……
    直至明月高悬,外头才终于有了动静。
    萧沉给白缘掖掖被角, 披衣起身,走到外面。
    沈叁禀报道:“殿下, 宫中说陛下已经歇下了,今日便先不必进宫述职了。”
    萧沉:“知道了。”
    早有预料罢了, 他们这位陛下, 既恨他,又怕他。
    恨不能杀了他, 更怕他取代他。
    一旁的沈玖愤愤道:“殿下这么多年戍守边关,扩张咱们大燕版图,陛下竟然连见一面都不愿!这让朝野上下怎么看待殿下, 他、他还是殿下的父亲啊!”
    沈叁立即拉了他一把,警告道:“沈玖!”
    沈玖垂头不说话了,但仍是不服气的。
    萧沉抬头,望着高悬的明月,眼神里都是冷漠。
    早在他母妃去世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乎这个“父亲”了。
    这位皇帝陛下,九五至尊,其实就是个胆小的恶魔罢了。
    算算日子,他也活不久了,何必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萧沉正要转身回屋,忽然被人拉住手。
    白缘在马车上睡得多,没睡那么沉,萧沉起来,他就醒了。
    他有些口渴,迷迷糊糊自己起来倒水喝,没想到恰好听到沈玖的话。
    他看到萧沉看着月亮沉默,忽然想起他再厉害,其实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罢了,他自幼被父亲厌弃,如今千里迢迢赶回晋安,还要受到冷待,再冷的心,也要受伤了吧。、
    年轻人哪有不渴慕亲情的呢,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
    萧沉的父亲比他父母更过分。
    白缘不太会安慰人,迟疑着道:“你别难过了。”
    萧沉:“我没……”
    “皇帝不要你,是他眼瞎,日后,我和崽崽就是你的亲人。”白缘一股脑说完煽情的话,才问,“没什么?”
    “没什么。”萧沉顿了顿,神色忽然柔和下来,握着白缘的手道,“我已习惯被冷待了。”
    白缘更以为他伤心,主动抱住他的腰道:“是他的错。”
    是他们的错,不是我们的错。
    “嗯。”萧沉应了一声,问,“阿缘日后会如此待我吗?”
    白缘立即道:“自然不会。”
    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萧沉的种种作为,恐怕是被他之前跑路留下阴影了,白缘有一丝丝愧疚。
    萧沉垂眸:“可阿缘前几日一直在躲着我,我还以为,阿缘不想要我了。”
    白缘顿时更愧疚了:“没有的事!”
    但他也没办法对萧沉说云疏桐的事,只好拉着人进屋:“快回去吧,外面好冷。”
    萧沉任由他拉着,跟在他后面,唇角却微微勾起。
    系统888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您学的很好。”
    萧沉:“多谢。”
    888的声音充满理智的机械感:“只是为了早点完成任务而已,您快点赶进度,对我们都好。”
    萧沉望着白缘头顶的发旋,眸子幽深:“自然。”
    —
    萧沉的爹躲着不见他,白缘的爹娘却在第二日早早送来了帖子。
    亲生父母见儿子还要送拜帖挺奇葩的,但白缘也是昨日被萧沉搞得太累,完全忘记这一茬了,而白缘的亲生父母怕儿子记恨他们,没能力阻止他嫁去雍州,不敢直接上门。
    白缘看了定国侯府白家的资料。
    白家是开国功勋,白缘的祖父被受封为定国公,到白缘父亲这里,降等袭爵,成了定过候。
    老国公爷有两子,白缘的父亲白兆兴是长子,然而性情软弱,无心朝堂,只喜爱侍弄花花草草,一直不受白缘的祖母待见,尤其是他违抗母命坚持娶了白缘的母亲沈棠——一个皇商之女后,就更不待见他了,以至于连着不待见白缘这个孙子。
    其实按正常来讲,即便白兆兴不受母亲待见,于官场上也没什么建树,但他到底也是如今的定国侯,平日里领着个闲差,妻子又有丰厚的嫁妆,他们一家安安分分的关起门来过日子,怎么也不会差了。
    可惜的是,原主“白缘”觉醒了鲛人血脉,能以男人之身生子,且有传闻说这种体质的人生出的孩子更聪明,他又自幼被旁人与堂弟白瑾比较,就不甘心做一个普通人了。
    他心悦太子,更准确点说,他心悦太子妃之位,时常追在太子身后跑。
    但太子更属意白瑾,因为白瑾的父亲如今任兵部尚书之位。
    于是“白缘”成了彻底的牺牲品。
    现实如此残酷,白缘叹息一声,准备去一趟定国侯府。
    “白缘”的父母虽软弱,但也是真心疼爱他的,否则不会给他这么多的嫁妆,他们只是没有能力护住他。
    那也比他的父母强多了。
    罢了,既然用了原主的身体,便替他走一趟吧。
    —
    定国侯府。
    老太太年纪大了,喜欢热闹,常叫人来陪着说话,今日这时候,一家人都在老太太处。
    白兆兴和沈棠本在准备着给儿子和未来外孙的礼物,这时被叫来这里,是不太情愿的,但这家里老太太说一不二,他们不敢违抗,只好过来了。
    白瑾最受老太太喜欢,此时正坐在她身旁,状似天真地问道:“祖母,听闻二哥哥昨日便回了晋安,为何没有来拜见您呀?”
    老太太的笑容一顿,没说话,倒是他母亲白家二太太幸灾乐祸道:“连亲生父母尚且没有拜会,如何能想起咱们来呢。”
    沈棠微微皱眉,在这种场合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她,也轻声细语开了口:“二哥儿从雍州来,舟车劳累,正该好好歇一歇呢。”
    白兆兴也道:“正是如此,二哥儿心里记挂着我们呢。”
    这两口子,平日里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来,倒是一遇到他们儿子的事,就开始急了。
    白二太太掩唇笑了笑:“哦,怎么记挂的?他可连句话都未曾给你们捎来呀。”
    又对老太太道:“我看这孩子,就是个白眼狼,也太不孝了。”
    老太太皱眉:“是不孝。”
    这顶帽子扣下来,白兆兴和沈棠都急了。
    沈棠道:“二哥儿有了身孕,身子不爽,是我、我提前命人给他送了信,不必先来看我们的。”
    白二太太不信:“哦,怎么先前没听说……”
    “好了,不要说了。”老太太盘着佛珠,道,“二哥儿如今已是雍王妃,身份不同了,又有了孕,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如今朝堂局势不明朗,雍王虽不得人心,却实实在在握着兵权,她孙儿若是诞下雍王世子,日后也是一大助力,不可再如从前一般对待了。
    又转身对沈棠道:“你是二哥儿的母亲,合该准备些孩子用的东西,送去雍王府,这也是咱们定国侯府的一片心意。”
    沈棠笑起来:“早都准备好了的,您看这些,可还缺了什么?”
    说着命人去拿自己准备的礼单。
    沈家是皇商,虽并不被这些王公贵族放在眼里,但她的金银珠宝可是真的。
    她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准备的东西,岂能不好,更何况这里头还有些是沈棠的哥哥,白缘的大舅舅出海时寻到的些奇珍异宝,就算是王侯世家,也少有的。
    “嗯,不错。”老太太随意看了,觉得不会辱没他们侯府门风,就点了点头。
    一旁的白二太太眼尖,瞧见了那些礼单上的东西,手指绞的手帕都快破了,酸道:“大嫂好大的手笔,这南海珍珠,听闻很难得呢……”
    若是从前,沈棠有银子,又手指缝宽,白二太太这样说,她可能就给她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她多得是。
    可这会儿白二太太刚污蔑了自己的儿子,她就默默收起了礼单,当没看见。
    白二太太没少从这个软弱的大嫂手里要东西,已是当成了理所当然,现下人家不给了,她就不舒服。
    再一看,自己儿子也瞧见那礼单了,他年纪小,想要的神色藏都藏不住,那沈棠还是无动于衷。
    白二太太恨得咬牙,又道:“听说这二哥儿并不受雍王殿下宠爱呢,可别是在雍王府过得不好,不敢回来吧。”
    “二太太倒是耳聪目明。”白缘来时正好听到这话,也不让人通传,直接就进去了。
    几人都惊了,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沈棠都站了起来,看着阔别许久的儿子,眼眶瞬间红了。
    白缘径直走到父母身旁,扶住沈棠,说:“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沈棠和白兆兴瞬间眼圈就红了,沈棠拉着他的手都说不出话来。
    白兆兴拍拍他的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缘安抚住父母,抬眼,看了余下几人一眼,勾起唇角,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道:“哦,看来我来的不巧了。”
    “我不在,都在这欺负我爹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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