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困局

    对这个害死原主, 扰乱了他命运的人,白缘说不上恨,但也很讨厌就是了, 之前把人赶出府去后, 除了因太子之事见过一面,后面一直是萧沉派人盯着, 不定时给他“解药”,他都快把这人忘了。
    星竹现在过得这样落魄, 倒也在白缘的预料之中,但——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还是在符淮安府上?
    星竹跪在地上,显然这些日子的磋磨令他的心性彻底改变。
    刚开始他还幻想着靠太子东山再起, 然而太子在发现他已经不得白缘信任, 没有利用价值了之后, 便不再理会他。
    从前“白缘”信任他,他是过得比外面一些小户人家的少爷还要娇贵,为了自己的“大业”, 他也一直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以至于身体娇弱的很, 什么脏活累活也干不了。
    最后只能委身于一个好男风的小商人过活,本来日子还能过下去, 偏偏那商人的正妻凶悍, 险些把他打个半死,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然而这时候, 太子的人又找了上来,救下了他。
    对方要他联系白缘,他一口应下, 却连雍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直到今日太子的人再度传来消息,让他立即找到白缘,恰好白缘终于出了雍王府,他才终于找到机会,钻狗洞进来。
    星竹哆哆嗦嗦、掐头去尾地说完,又想上前抓白缘衣角,被侍卫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只好呜咽着道:“少、少爷,太子殿下已经知晓雍州城的事了,他、他不介意您之前背叛,只要您还愿意合作。”
    “哦?”这话又从何说起呢,雍州城又有什么事了吗?
    白缘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道:“若我不答应呢。”
    “少、少爷,太子殿下是真心邀请您的,雍王那样的人不值得!”星竹显然被吓坏了,他害怕自己失去最后的筹码,哭着挣扎道,“少爷,您马上就要回晋安了,雍王自身就处境艰难,又那样对您,您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呢!”
    这话怎么越听越糊涂了,谁说他要回晋安了?
    白缘看了眼鸿雁,鸿雁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侍卫听到这人胆大包天挑拨他们王爷和王妃的关系,气的爆炸,见白缘也没什么耐心了,极为有颜色地一把拎起星竹,就要把他扔出去。
    白缘没有制止,星竹慌了,喊道:“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知道你的秘密,我知道你的秘密!”
    白缘顿了顿,让侍卫停下,幽幽道:“哦,我怎么不知,我还有什么秘密?”
    “我、我……”星竹嗫喏着不敢说,白缘抬手示意侍卫把他扔出去。
    “不、不要!”星竹心一横,直接道,“您新婚后,回王府前发生的事,您忘了吗?!”
    白缘隐约猜到是什么,但没有开口。
    星竹继续道:“药是我亲自下的,你身上的痕迹,我也见过,证据确凿,还想抵赖吗!”
    说到这份上,白缘再想不起来就说不通了。
    他倒是忘了,星竹给了原主足以致死的春药,目的是害死“白缘”,他也的确成功了,但他也因此来到了这里,而那瓶毒药的药效并未完全消散,还是让他中了招。
    他万万没想到,星竹竟以为他给萧沉戴了绿帽,并以为要挟他。
    若是之前,他可能还真要被威胁到,如今可不会。
    他憋住了笑,道:“你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星竹以为有效,底气略足了些,站起来道:“我若死了,太子立即便会知道此事,那时雍王会怎么看你?”
    白缘倒是没有立即戳穿他,反而对星竹道:“你去告诉太子殿下,万事好商量,但我要他拿出诚意。”
    说完便不再理会星竹,并让侍卫好好将人“送”出去。
    那侍卫一直在暗处保护白缘,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他猜到白缘在演戏,但这并不妨碍他好好“招呼”这破坏王爷和王妃感情的家伙一顿。
    白缘也不管,转身对符淮安府上的小厮道:“那狗洞还是堵上吧,别什么时候又钻出来个人,吓到桐桐。”
    如今他是睡不着了,星竹的话不似空穴来风,可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回晋安?
    他隐约察觉,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回府。”
    —
    雍王府内此时灯火通明。
    “……殿下,陛下中毒已久,此时为了祈福,提前过寿,您现在回去,合情合理,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皇城易主,咱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萧沉坐在首位,白日的好心情都没了,只剩烦躁。
    屋内都是萧沉的心腹,刚刚得知王妃有孕,还没来得及欢喜,就突闻陛下提前过寿,要召集所有藩王回京为他祝寿。
    “也有可能是陷阱,恐怕是陛下看咱们王爷的战功一日比一日多,军士们一日比一日强,怕咱们王爷反了他,终于坐不住了。”
    “虎子,这话你也敢说!”
    “那怎么了,这是雍州,王爷的地盘!王爷,照末将说,是陷阱也要去,咱们有兵,怕他什么!”
    “属下也赞成回去,太子贪赃枉法,残害忠良的证据咱们收集了一箩筐,皇后给陛下下慢性毒药也证据确凿,只要这些事翻出来,朝野上下必定震动,皇帝也得吐血三升,咱们王爷此时入晋安,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王妃刚刚有孕,恐不易奔波。”
    “可以让王妃留在雍州,有我们的人护着,定是安全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个不停,萧沉捏着紧皱的眉心,十分头疼。
    若是从前,他完全不用纠结,直接留在雍州陪着他的王妃就好,皇位是重要,但他也没那么想要。他这些年韬光养晦,关注京中动向,一是为自保,二是不想让皇帝好过。
    亲去跟那些人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让他们在晋安斗的你死我活,他在雍州隔岸观火才有意思。
    但今日知道了白缘的“秘密”之后,他便知道,这场纷争,他非搅进去不可了。
    如今就算是为了白缘,他也要争取那个位置。
    不,不止要争取,还要拿下。
    许久后,萧沉终于开口,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低沉的声音。
    “王妃留在晋安,沈柒,你留下……”
    “不行。”白缘突然走进来,道,“我必须跟在你身边。”
    萧沉见他来了,立即起身大步走过来,一手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一手揽着他的腰,稳稳扶着他。
    “怎么这个时辰还未休息?”
    “遇到个晦气,这不重要,一会儿再说。”白缘不知道自己如今严肃起来的样子和萧沉越来越像,颇有几分说一不二的气势,“你要回去,我也要回去。”
    屋内众人都不敢吭声,萧沉皱起眉,沉声道:“不行……”
    白缘瞪他一眼。
    萧沉默然。
    ……
    来的路上,白缘才知道,自那日他变成女子和萧沉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之后,外面就沸沸扬扬传开了谣言,说萧沉已有新欢,是个样貌清秀的小妇人,疑似王爷仗势强取豪夺,以势压人,小妇人不得不依了。
    当然,出了这桩事,除了骂萧沉风流和不是东西的,更多的还是为王妃殿下不平。
    要说白缘在民间的名声可比萧沉好多了,王妃娘娘神仙下凡,救济雍州百姓,你雍州王竟然还敢辜负王妃?!
    但也还有另一种说法,认为是王妃娘娘嫁给雍王殿下只是为了救济世人,并不能涉入红尘过多,并不理论雍王的情妇有多少。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半真半假地传开了,版本越来越多,总之就是一句话,王爷与王妃并没有什么感情,且雍王萧沉不是好东西。
    传闻有鼻子有眼的,这也怪不得太子那边坐不住了,以为他和萧沉翻脸,想要重新拉拢他了。
    听到这个事,白缘十分羞耻,虽然并没什么人知晓那个“小妇人”就是他本人,但他自己很清楚啊,这就够尴尬的了。
    但这桩事并不怎么重要,虽说萧沉名声影响积分,但这种桃色故事,只要不去理他,不久就散了,这个时代又没有图片当证据,他就说不存在,也没人能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来反驳。
    唯有回晋安这件事,的确棘手,所有人都不愿意让萧沉有孩子的情况下,他怀着萧沉的孩子回晋安,无异于肥羊落入狼群,萧沉再有能耐,也不能时时刻刻防备着,万一因此出了事,两人都无法接受。
    但是不回去也不行,不说他的身体需要萧沉,就是他不在萧沉身边,系统任务没法完成这个事,他就不能和萧沉分开。
    这就陷入了死局。
    萧沉刚刚得知白缘须在他身边才能做任务的事,只有犹豫一瞬,便干脆道:“那便让皇帝过不成大寿。”
    白缘道:“我知道,搅黄一个大寿不是难事,但是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回晋安了。”
    藩王无诏不得回晋安,否则视同谋反,连他娶王妃,都没有亲去晋安,而是白缘孤身一人来雍州,晋安那边对萧沉的忌惮,如此可见一斑。
    日后萧沉再想回去,就太难了。
    这些萧沉都不明白,只是如今在他这,白缘的安全是第一优先的:“不能拿你的身体冒险。”
    白缘沉吟道:“我有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萧沉:“什么?”
    白缘环顾一周,笑道:“诸位都是王爷信重之人,那我便直说了。”
    “突破口在星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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