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孩子

    白缘不想等萧沉, 奈何萧沉沐浴实在太快,一刻钟便出来了,出来时头发都湿着。
    白缘怀疑地看着他:“你洗干净没有?”
    “自然, 不然等着被你嫌弃吗?”萧沉在他对面落座, 拿起筷子用饭,显然是早就饿了。
    白缘无言, 默默把让人刚做好的烤红薯推到他面前。
    萧沉也不问,拿起来就要咬, 白缘眼皮跳了下:“皮不要吃。”
    这个品种的红薯个头大,烤着最美味, 瓤里没有一丝经络,甜滋滋的, 甚至流着蜜。
    白缘拿过一个放在自己的碟子里, 示意他用勺子挖着吃。
    “本王自然知道。”萧沉面不改色地剥掉皮, 也不用勺子,直接吃里面红色的瓤。
    他三两下吃完,眸子里流露出兴味:“这便是番薯了?的确美味。”
    他第一时间收到了番薯种出来的消息, 只是没时间去尝,但也收到了申季贤的汇报。
    如今亲自尝到了, 方才知道申季贤没有夸大,这东西的确有着极高的价值。
    不仅可以饱腹, 还软糯香甜, 如今的寻常百姓大多都吃不上糖,此物极好。
    “番薯种出来了, 我兑现了我的承诺。”白缘吃饱了,放下筷子,眼皮略略抬着, 眼珠剔透,和观察人类的圆圆有些像。
    “神仙说,若你做的好,日后还会有其他的种子。”比如马铃薯、番茄、玉米……这个时代都还没有呢。
    “那是自然,本王很期待。”萧沉看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都不自觉勾起来,他十分爽快,瞧着他的目光甚至带着鼓励,“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考虑。”
    萧沉的语气实在太有诱惑力,白缘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王爷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自然记得。”萧沉用手帕擦干净嘴巴和手,起身拉着白缘去他布置舒适的软塌上坐着。
    行动间,萧沉的衣襟有些松垮,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
    白缘没有心思欣赏美色,精神紧绷:“你答应过我,会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也会给我基本的生活保障。”
    萧沉锋利的眉眼被烛光映衬出几分柔和,他说:“你还可以要更多。”
    “这么大方?”白缘以一种随意的口吻问,“若我想要回晋安呢,你也答应?”
    萧沉微顿:“想家了?”
    说起来,他其实并不知晓白缘到底来自何处,晋安又到底是不是他的故乡。
    但从昨日白缘的话中可知,他定不是白家那个被推出来嫁给他的“少爷”。
    但是萧沉不在乎。
    白缘不知他想了这许多,只微微垂眸,点了点头。
    萧沉以指梳理他的头发,眸子里透出野心:“日后自然有机会回去。”
    白眼微微抿唇:“我是说现在。”
    萧沉想了想道:“蛮人屡次进犯,本王带兵击退,年前应当回晋安受赏,他们畏惧我的兵,往年都要副将代我去,你若想去,今年我便想法子亲自去一趟。”
    “晋安忌惮你的势力,若是强行回去,你可能会有危险。”不等萧沉开口,白缘飞速道,“我可以自己回去。”
    雍州距离晋安路途遥远,他半路上遇到什么意外失去踪迹,也不无可能。
    萧沉却压根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还俯身挑眉,用手臂圈住他道:“那怎么行,你头一年回娘家,自然要与夫君一起才行。”
    他的语气带着调笑,显然不相信白缘真的想自己回去。
    说话间,他的衣裳越来越松垮,饱满胸膛便不要脸地贴在白缘身上。
    这还怎么谈!
    白缘袖子底下的手指微微僵硬,耳根泛着热气:“你衣服能不能好好穿。”
    “不能。”萧沉顶着张冷淡的脸,说着最不要脸的话,“热。”
    “热就去主屋睡。”
    白缘试探半晌,没有结果,也生气了,不想再搭理他。
    “也没有那么热。”萧沉面不改色地把衣服拢好,再次暗示,“你就没有别的想要的了?”
    白缘偏过头去:“我说了,你又不答应。”
    萧沉:“真想回去?”
    “我骗你做什么。”白缘以为有戏,回过头看他,眼神带着期盼,手指无意识扯上他的袖子,“行不行?”
    “别撒娇。”萧沉握住他的手,嗓音微哑,“我知你思念晋安,但如今还不是时机,正如你所言,晋安的眼睛都在盯着我,你若回去,只会比我更加危险。”
    白缘收回自己的手,哼了一声。
    萧沉追着握上去:“他们会用你威胁我,届时你的安全难以保障。”
    白缘自然知道这些,但是他的目的本来也不是去晋安,只是寻个理由离开萧沉的视线而已。
    他正要开口,就听萧沉又贴着他的耳边道:“而且,你就这么舍得我?”
    白缘顿时一噎。
    他有什么舍不得的,不知道萧沉哪里来的自信!
    —
    晋安的探子最近试图联系白缘,白缘没心思搭理他们,让萧沉直接收网算了,他之后也没时间精力与这些人纠缠。
    正好也可以给萧沉找点事做。
    打赢蛮人之后,萧沉似乎没那么忙了,整日都守在白缘身旁,连看个书都要捏着他的手指。
    白缘躲不开,便将云疏桐叫来,或者自己去找他,和他一起下棋看话本,萧沉这时便不会出现了。
    他还能以云疏桐的名义与他一起吃孕夫餐。
    只是他看着云疏桐的肚子,就隐隐发憷。
    虽说他也怀孕了,但他的肚子还没有鼓起来,所以对此还没有什么实感,云疏桐却是个真真实实的挺着孕肚的男人。
    孕肚和因为胖而起的肚子还有些不同,胖的人一般全身都胖,肉质也比较松软,怀孕之人的肚子则会偏硬一些。
    而且长的非常快,尤其是月份大了以后,几乎一日一个样。
    这让白缘也变得焦虑。
    他必须在自己被发现之前,做出决定。
    —
    萧沉在战场上想着白缘,想要回来便与他互通心意,只是因为大夫那件事,一直耽搁到现在。
    这件事成了萧沉的心病,白缘不愿瞧大夫,他就得想别的办法给他瞧病。
    “王爷最近来的勤。”白胡子老头在院子里看晒好的草药,对萧沉道,“王妃知道,必定深受感动。”
    “小没良心的,不闹便好了。”萧沉这样说着,唇角却是微微勾起,显然心情不错。
    他近日总抽出时间来江神医这里学习医术,只是他虽然认真,但基础太差,对药理知识半点不了解,甚至有很多常识性的东西,他都不清楚,因此进展缓慢。
    可白缘害怕大夫,不要大夫诊脉,他只能如此了。
    符淮安今日也在,他来替云疏桐拿安胎的方子,闻言笑道:“你不是说没那么喜欢他?还说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如今怎么这般上心,还亲自来学医术,啧。”
    说罢摇摇头,一副被辣到眼睛的样子。
    萧沉:“他不一样。”
    在厮杀的战场上,在疾驰的马道上,在远离雍州城的草原里,萧沉的胸腔不再像从前一样冷漠,那里装着一个少年,因此变得柔软。
    从那时起,他便隐隐明白,这或许就是喜欢。
    母妃要他做一个冷漠的人,不要喜欢上一个人,但母妃从未告诉过他,这种事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好在,白缘对他的心,亦是如此。
    “这么自信?”符淮安笑他,“可我瞧着,他好像更喜欢我家桐桐吧。”
    自从云疏桐来到雍州以后,白缘整日与他腻在一起,连从前最喜欢的游戏机都玩的少了。
    萧沉的唇角缓缓拉平。
    仔细想想,白缘不仅与云疏桐亲近,似乎还因为他,与自己的相处时间都变少了。
    从前总爱黏着他,现在却像是在躲着。
    符淮安本是开个玩笑,见萧沉真的惦记上这件事了,又着急:“哎,你想什么呢,我瞎说的,你可别乱吃飞醋,我家桐桐可是个孕夫!”
    萧沉轻嗤一声:“你想什么,自然不会。”
    阿缘是心悦他的,也许只是因为最近想家了吧。
    虽然已确定他不是真正的白家人,但他对晋安那般向往,可能也是晋安人士。算起来,他离家的时间也不短了,会想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或者是在生气。
    上回他与自己说想回晋安,被他驳了,那日之后便闷闷不乐。
    萧沉摩挲着自己的拇指,微微沉思。
    ……
    这日回府之后,萧沉特意留心了。
    他如往日一般换了身衣裳与白缘一起用饭,白缘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那是姜。”萧沉眼睁睁看着白缘从鸡汤里挑出块明显与众不同的生姜,提醒。
    白缘回过神来,嘴硬道:“我挑出来放一边的。”
    萧沉不语,将他的汤碗拿过来,挑出来所有的生姜,又端给他。
    “我又不是没手。”白缘小声嘀咕一句。
    只是吃着吃着,又神游天外去了,勺子里都没东西了还往嘴里送。
    萧沉直接撂下筷子:“阿缘,你有心事?”
    “我没有。”白缘矢口否认。
    萧沉当没听到这句话,起身绕过桌子,拉着白缘坐在软塌上:“有什么心事,说出来为夫帮你解决。”
    “真没有。”白缘十分倔强。
    他不说,萧沉便自己猜。
    “想家了?”
    白缘低着头不说话。
    萧沉:“你对符淮安那师弟很关照,羡慕他有孩子?”
    这个话题让白缘瞬间心脏一跳,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低着头,抬眼偷偷瞅他:“还好,你喜欢……孩子吗?”
    白缘更想问的是,或许你能接受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吗?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是对于萧沉的答案,他还是有些紧张,细白的手指不自觉绞起了萧沉的袖子。
    “本王没有接触过小孩子,无所谓喜不喜欢。”萧沉顿了下,又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但若是我和你的孩子,我应当会喜欢。”
    白缘乱动的手指微僵:“……”
    不好意思,这个可能一时做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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