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刺杀

    晋安这边, 各大势力都已经收到了雍州的消息。
    白缘的要求,自然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雍州,偏远苦寒之地, 白缘身为雍王妃, 轻易不得离开,他们这些贵人, 自然也不可能涉险去那边。
    但他们同样认为,争取白缘的加入是非常有必要的。
    不是因为那所谓的神奇种子, 他们并没有白缘想象的那般关心百姓的死活。
    而是因为白缘的身份,以及他能够带来的利益。
    不管白缘与萧沉的关系如何, 他都是名正言顺的雍王妃,所以, 他能做很多事。
    但是同时, 他们也并没有十分信任白缘。
    谁知道, 这是不是萧沉的计策呢?
    是以,他们的策略便是用利益争取白缘的同时,也要防备他。
    甚至, 其中一个探子收到了指示,若是发现白缘有问题, 可杀。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最重要的是, 白缘的肚子,始终是个隐患。
    谁也不愿雍王真的有了继承人。
    白缘其实也知晓他的要求绝不会被答应。
    但他只有这样说, 才能有周旋的余地。
    况且那些晋安的“贵人”们之间,也是互相防备的,有些人之间的仇, 甚至比对萧沉还多。
    因着白缘直接让探子们见了个面的缘故,这些人光是想法子对付防备彼此,也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
    太子熟悉白缘。
    他知道,以白缘的性子,是不可能会自己主动来搅这趟浑水的,更有可能得是,白缘是被萧沉推出来的。
    他一定受到了萧沉的威胁。
    而他的要求,定是在暗示他什么。
    属下问:“那我们这边,是否要隔岸观火?”
    既然知道是圈套,那自然不能往里跳了。
    太子却眯了眯眼道:“不,本宫要救他。”
    属下一怔。
    太子笑道:“本宫好歹与他相识一场,如今他遇难,本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你去,告诉我们的人,秘密接触白缘,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属下立即抱拳道:“殿下仁义,想必白少爷定会十分感动的。”
    太子抬臂,示意属下告退,他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喃喃道:“阿缘,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啊。”
    —
    雍王府。
    萧沉自那日在白缘这休息过一次后,从此便在这里安了家。
    连他平日里惯用的枕头都安置了过来。
    好在他白日军务政务堆积繁忙,只是夜里在这睡一觉就走,不走的话就会被白缘的“努力论”洗脑。
    白缘用积分兑了一个打折的马饲料,开启了“兵强马壮”的支线,再加上萧沉的“勤奋”,白缘的积分进账一下子就多了起来,他已经在攒钱,打算买高级游戏机了。
    晋安的几个探子都来找过他,倒是给了些真金白银,又许以重利,却多是画大饼,白缘不答应也不拒绝,让他们互相内耗。
    这些人互相防备,互相攻讦,萧沉坐收渔利,之前下毒的线索,还真找到了点。
    也不算白忙活一场。
    倒是太子那边,竟然一直没有动静。
    “莫非他看穿了我的心思?不应当啊。”白缘半靠在卧榻上,纤细的手腕托着下巴,向窗外的天空眺望。
    这是因为他时常打游戏、看话本、码字,都比较费眼睛,所以被萧沉“强制”拉出来,让眼睛休息。
    萧沉其实很想知道白缘那个小盒子有什么好玩的,但是白缘坚决不给他看。
    开玩笑,游戏这么好玩,如果萧沉上瘾了怎么办。
    他还得给自己赚积分呢!
    这就导致,每次萧沉来“强制”白缘放下游戏的时候,白缘都不敢耍赖。
    不能玩游戏,不能码字,话本也没有心仪的,觉也睡够了,白缘只能琢磨着玩那些探子了。
    他已经放出风声,可能会与王先生合作,他不信太子那边的人坐得住。
    但他们一时半会儿可能反应不过来,现在有点无聊了。
    白缘换了个姿势,一手用勺子搅动着娄丛山给他做的热糖水,一手托着下巴,看着萧沉处理公务。
    雍州地理位置虽偏僻,土地却极为广阔,很多地方还是萧沉亲自打下来的,其下也设七个府,还有若干个县,这些地方虽名义上由州府管辖,但实际都是萧沉控制的,重大事情也全都要呈报到雍州城来。
    萧沉一人统领军务、政务、财政,即使下面各有长官管理,最后的结果也都要萧沉来决断。
    雍州很缺人才,尤其缺文人。正统科举出来的文人,都不会想要来雍州,这里远离权力中心,实在不像是一个有发展前景的地方。
    前些年倒是有些因萧沉慕名而来的文人,后来萧沉名声差了之后,就少有人来了。
    所以萧沉的忙,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不过他不愧是主角命,天生精力极为旺盛,堪称天选卷王,就现在这个时候,都忙一天了,还能一边看着军务,一边分神留意白缘的动静。
    他为了看着白缘不玩游戏,特意过来盯着他。
    白缘知道萧沉能感觉到自己在看他,所以目光愈发大胆。
    他倒要看看萧沉脸皮有多厚。
    萧沉脸皮的确够厚,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一如往常:“看本王作甚?”
    “我无聊啊。”白缘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戳戳他的笔,给他捣乱。
    字写错了,萧沉终于抬头:“无聊就打扰我?”
    白缘理直气壮和他对视:“不然呢?”
    萧沉:“今日天气好,你可以去外头溜达。”
    “不想动。”白缘趴在桌子上,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萧沉用手掌从下巴那里托起他的脑袋,微微蹙眉:“我记得,你今日睡了很久。”
    不止早上起的晚,中午还休息了一个时辰。
    这还能困?
    萧沉微微困惑:“不如让江神医……”
    白缘立马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我不!”
    萧沉:“……”怎么这么怕瞧大夫,跟小孩子似的。
    “咳。”白缘轻咳一声,努力睁大眼睛,“我不困了,你继续。”
    他想证明自己不困,但生理性泪水完全控制不住。
    他的睫毛又密又长,被泪水打湿后,变成一簇一簇的,衬得他有几分楚楚动人的意味。
    萧沉抬臂,轻松越过卧榻上的小几,用柔软的指腹抹掉白缘眼角的泪。
    软乎乎的。
    白缘也不是困,就是有些疲倦,被萧沉这一抹,就清醒过来了。
    他忽然起了坏心,直接抓住萧沉的手,使劲在他手心蹭眼睛。
    最好把眼屎都蹭过去。
    “别动。”萧沉果然不高兴了。
    白缘玩够了,正要退开,就见萧沉又抹了抹他的内眼角。
    然后白缘就眼睁睁看着萧沉用手帕将抹下来的东西擦掉了。
    白缘:“……”还真有眼屎啊。
    他突然一阵羞耻。
    但是萧沉好像并没有很嫌弃的意思。
    白缘后退了些,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
    但萧沉的神色十分自然,仿佛这很正常一样。
    他有些别扭地扭过头,呆呆看着窗外,终于不再捣乱了。
    萧沉就继续做自己的事。
    日头渐渐西斜,金黄色的光逐渐过渡成橘黄色的,铺满了整个卧榻,为两人身上都渡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颜色。
    时光好像慢了下来。
    —
    没让白缘等多久,太子那边的探子就来联系他了。
    而且还特意绕过了星竹和他之前安排的人,私下偷偷与他联络。
    这就有意思了。
    他们约他在一个偏僻的小茶馆谈判,白缘决定去看看。
    他轻装简行,用府里从前简陋的马车,只带了鸿雁。
    沈柒仍旧负责他的安全,但是那些人都认识他,白缘不打算让他跟着。
    沈柒迟疑道:“近些时日蛮人频频有异动,最好还是让属下跟着您。”
    白缘也觉得有些危险,保不准太子的人要骗他过去杀,便道:“那你便在隔壁守着,不要被发现,若是有危险,我会在墙上砸杯子。”
    沈柒:“但只有鸿雁跟着您是不是太冒险了?”
    “人多了容易起疑。”白缘想了想,道,“让娄从山也跟着。”
    一则,那些人都知道娄从山是个厨子,也不是萧沉的人,会对他放下戒心,二则,娄从山来雍王府好几日了,系统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总得想办法试试。
    沈柒看到娄从山的模样,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
    这个人,看起来很强。
    ……
    太子的人似是被萧沉整怕了,在偏僻的小茶馆里,仍旧小心谨慎,将白缘带进来后,四处张望一番,见没有异常,才悄悄关上门。
    犹如躲猫的老鼠。
    白缘悄悄后退,走到窗前,淡淡问:“诸位这是何意?”
    “公子莫怪。”这是个渔民打扮的探子,身上一股浓厚的鱼腥味,神色却十分严肃,“属下奉殿下之命,特来相助。”
    白缘琢磨了下这个词,有些玩味:“相助?”
    探子一脸动容:“是,殿下已经知晓,您从前那样做,都是因为受雍王胁迫,殿下心里挂念着您,吩咐我们一定要将您救回。”
    “可我的要求,是殿下亲自来见我。”白缘也一幅深受感动的模样,“他何时来见我?”
    探子僵了下:“殿下事务繁忙,且京中眼线众多,实在不便亲自过来,我等会尽全力将您救回!”
    白缘神色顿时淡了些。
    就他们这被萧沉打成过街老鼠的模样,还救人,恐怕是要他救吧。
    “哦,那便多谢殿下了。”白缘垂眸,有些难受的样子,“是回晋安吗?那我们何时启程?”
    探子:“还需要您配合才行。”
    白缘毫不留情:“哦,你们想空手套白狼,谁知道是不是太子殿下的指示。”
    探子急了:“您不相信我们?”
    白缘摇头:“我只相信亲眼看到的,你们口说无凭,让我怎么信?我甚至不知,你们是不是真的是太子的人。”
    没有证据,怎么行?
    探子咬咬牙,呈上来一封信:“这是殿下的笔迹,您应该认得。”
    “哦?”白缘打开信,呼叫007,“检测一下,是真的吗?”
    见到信,007就可以解锁太子的部分人物资料,它道:“的确是太子的笔迹!”
    “扫描一份。”白缘在脑海里吩咐007,脸上却蔓延出了兴奋的神色:“果真是太子的哥哥的笔迹!太子哥哥果然还是念着我的!”
    探子见他信了,才松口气,收回信:“那……”
    白缘顺从地把信还给他们,又警惕道:“就这一份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偷的?”
    白缘一幅胡搅蛮缠的样子,探子想拒绝,但是他们需要白缘。
    他们在雍州的势力已经被萧沉清除了大半,太子殿下十分恼怒,他们需要通过白缘获取雍王府的情报,以此重新获得太子殿下的信赖。
    他们只好忍着。
    好在白缘虽然要看那些信,但也只是随意扫一眼,并没有细究,因此不必担心被泄密。
    白缘很满意。
    这些信里,还真有他们能用到的。
    虽然没有直接的关于太子在雍州投毒的信,但是这些线索,也足以他们顺藤摸瓜查过去了。
    等把所有信都扫描完,白缘才做出了一幅相信他们的样子。
    他也给了探子们一些萧沉提前准备好的无关紧要的情报,他们很满意。
    这是一次愉快的会面。
    鸿雁和娄丛山被关在门外,见白缘许久不出来,便不顾阻拦要闯进来,还和太子的人起了争执。
    白缘便顺势告辞:“我许久不回去,容易惹人怀疑,今日便到此为止。”
    “您请。”探子们对他的信任已多了几分,笑着带他出去,“属下会将您的态度传达给殿下……”
    今天的事情一切顺利,白缘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感。
    奇怪。
    与鸿雁、娄丛山汇合后,白缘和太子的人告别,悄悄做了个回去的手势,示意藏在暗处的沈柒他们可以撤了。
    白缘想快点回去,却在门口被一个算命的小神棍拦住。
    这小神棍比他矮一些,身材偏瘦,肚子却不知为何微微凸起一点。他穿一身灰色道袍,生的倒是灵秀可爱,脸圆圆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不像是骗子,倒像是哪家的金贵小少爷。
    白缘脚步顿住:“你认得我?”
    “不认得。”小神棍腼腆一笑,“但远远看去,殿下你身上紫气厚重,贵气逼人,你这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啊!”
    白缘:这回像骗子了。
    但这人应当有点来头。
    这个时代,可不像他从前,普通百姓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若想养成这样细皮嫩肉的模样,必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
    所以他耐心听他说了下去。
    小神棍很直接:“我叫云疏桐,认识一下?”
    白缘一边让007查询这个人的资料,一边笑道:“我叫白……”
    话音未落,白缘脸色微变。
    只见一支箭羽从旁边阁楼的方向射出,直冲白缘而来。
    “宿主,有危险!”007及时提醒,好险,白缘侧头躲过。
    只是躲的太快,险些摔倒,好在他离墙很近,扒住了墙上的砖,支撑住了身体。
    但立即又有几支利箭射来。
    娄从山和鸿雁想护住他,奈何两人战斗力为零,鸿雁躲箭时摔倒了,娄从山看着人高马大的,却也不会武,情急之下还把自己绊倒了。
    两人只起到了一点扰乱敌人视线的作用。
    幸好沈柒正巧赶来,十几个人将白缘团团围住,就算是苍蝇也近不了白缘的身。
    这些人只在暗处,见势不对,立即要跑,但这里是雍州城,到处都是雍王府的人,沈柒很快将人抓住了。
    穿越到古代这么久,白缘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有这么多人保护他,他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
    在这个时间刺杀他,恐怕是其他势力的人,以为他与太子达成协议,狗急跳墙了。
    不过,也正好给了萧沉一个查抄这些人的理由。
    “天呐,殿下,您的手掌都擦破了!出血了!”鸿雁方才险些受伤,混乱中直接滚到了地上,爬起来后第一时间来找白缘。
    她抱着白缘白嫩的手掌,眼泪汪汪:“您疼不疼?咱们快回府包扎吧。”
    手掌后知后觉传来刺痛,白缘皱眉:“嗯,先回府。”
    外头还不安全。
    坐上马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才小神棍待的地方。
    已经空无一人了。
    ……
    回府的时候,白缘仍旧有些心神不宁。
    在看到萧沉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猫咪冲他走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为何心神不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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