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福利

    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都知道, 白缘曾经心悦太子殿下,在晋安时便为太子寻死觅活,来了雍州也不安分, 听闻还逃过亲,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竟又安分留在了雍王府, 为此还折了太子许多暗桩进去。
    这件事,一度成为笑谈, 他们都以为,白缘是被雍王迷住了, 如今看来,白缘还是惦记着太子啊。
    这倒也不无道理, 雍王毕竟是个莽夫, 即便生的再英俊, 想必也是不会怜香惜玉的,说不定还有什么变态的嗜好,这小王妃瞧着细皮嫩肉的, 定是受不了了。
    再加上雍王多疑,白缘想从前的人, 也很正常了。
    太子派来的那人没有立即应下来,却明显轻松了几分。
    王先生和李侠士却是急了, 这还怎么竞争!
    不过, 转念一想,他们的主子也不差, 白缘也不一定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两人都要劝说,白缘却打算送客了。
    “我知道你们都不能做主,不如各位回去请事一下上峰, 再来回我。”
    白缘饿的没心思跟他们兜圈子,说了这句话后,就让人将他们三个都丢了出去。
    一直未曾开口的星竹出来道:“殿下,解药……”
    白缘差点忘了这件事,闻言面不改色道:“稍后会让人给你送去,但只能维持一个月,之后,就看你的表现了。”
    —
    晚上,白缘沐浴后回房时,萧沉刚刚听完鸿雁和沈柒的汇报。
    他坐在白缘常坐的软塌上,却不似白缘一样没骨头似的靠在大迎枕上,常年行军经历令他早已养成了习惯,即便放松的时候,脊背也是挺直的。
    唯独结实有力的手臂随意搭在矮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桌面,皱眉思索:“一个是太子的人,一个是八皇子的人,还有一个,是谁的人?”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更何况萧沉还有一副迷惑人的皮相,白缘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被蛊到了。
    但想到萧沉做的事,他又瞬间清醒。
    这人太狗了,他可不能被表象迷惑。
    白缘随口接话:“胆子那么大的,肯定是位高权重的人,尚书?大将军?或者是……皇帝?”
    最后这两个字一出来,萧沉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顿了顿。
    他抬头看向白缘,目光幽幽。
    白缘擦头发的手一顿:“你看我做什么,我瞎猜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的有理。”萧沉说完,没有继续开口,只是定定瞧着他。
    白缘怕冷,除了最里面的纯白色的丝绸中衣,外头还披了一件轻便的棉衣,但他也不好好穿,只是随便一裹,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倒是那光滑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胸前,遮住了一些风景。
    却也遮不全,未擦干的发尾洇湿了胸前一小块衣裳,越发引人注目。
    “你看什么?”白缘丝毫不知自己此时的模样有多动人,他怀疑萧沉是想要找茬,凶巴巴地先声夺人道,“不会是看我太好看,被我迷住了吧?”
    这话一出,两人同时顿住。
    白缘从未对萧沉说过这种堪称调戏的话,顿时有些懊恼。
    一定是今天那几个人耽误他用晚膳,让他变迟钝了!
    萧沉不知在想什么,看着他的眸光微微暗了下去。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对白缘道:“过来。”
    白缘迟疑着往前挪了两小步:“你想干什么?”
    他这模样,仿佛一只警惕的狸奴,萧沉倏然笑了一下:“怕什么,本王还能吃了你?”
    “谁怕你?”
    白缘受不得激,尤其受不得萧沉的激,料想萧沉也不敢对他做什么,他索性快走两步,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与萧沉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萧沉站起来,往他这边挪了一下。
    瞬间弥补了这点距离。
    白缘:“……”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他都感受到了萧沉热烘烘的体温。
    萧沉简直是人形暖炉,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中衣,竟然还能这么热。
    若是往常,白缘说不定会蹭一蹭,今日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他正要讽刺两句,缓解一下这古怪的气氛,就见萧沉忽然拿起一块干净的绸布,亲自为他擦起了头发。
    白缘比萧沉略矮一些,此时还靠着软枕,目光一下定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胸前的衣带似乎没有系紧,动作间,微微敞开了些许,露出了一点鼓胀结实的胸肌。
    白缘一下子挪开了眼睛,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靠,怎么会有人那么……
    萧沉自然发现了他的动静,也发现了,白缘的耳朵尖红了起来。
    倒是有几分可爱。
    萧沉这么想着,嘴上的话却带着嫌弃:“照你这个擦法,今夜还睡不睡了。”
    “你管不着。”白缘说着就要夺过绸布,却轻易被萧沉躲开了。
    “别闹。”萧沉像是在对付自家不老实的猫儿,手臂微微收紧,将他整个人圈了起来。
    两人力量差距悬殊,白缘完全反抗不了。
    而萧沉也没有多做什么,就只是简单地为他擦头发,好似真的担心他着凉一样。
    白缘有那么一瞬间在想,他们的关系何时亲密到这个地步了?
    上次救他是被迫,可今日却是主动的,性质完全不同。
    但是显然,他问不出口,萧沉也不会主动坦述他的心理路程。
    可是,白缘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纠结中,白缘的身体已经渐渐放松下来。
    作为一条咸鱼,白缘的人生准则就是,随遇而安。
    所以,在发现自己无力反抗后,他就放弃浪费这个力气了。
    他身体动不了,只能胡思乱想。
    靠在美男的怀里,对方还亲昵地给自己擦头发——尽管美男的脸有点冷,但这也是白缘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现在就这么发生了。
    萧沉的身材长相,还非常符合他的审美。
    白缘的思绪飘的乱七八糟,忽然问007:“这不会是你们给宿主的福利吧?”
    007在被屏蔽的边缘徘徊,迅速道:“不是呀,宝是一个正经系统!”
    哪里正经了,你自己看看现在这场景,哪里正经了?
    他的脸都被萧沉身上的热气熏红了!
    而且这个环境也太温暖了,白缘今日奔波一天,本就有些疲倦,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好想睡,不能睡,好想睡,不能睡……
    在白缘彻底睡过去之前,萧沉终于松开了他,语气似有满意:“好了。”
    白缘一下子精神了,他立即睁开半闭的眼睛,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手脚并用,颇有些慌乱的意味。
    萧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
    白缘摸摸自己的头发,准备找茬,结果发现,竟然无茬可找。
    他以为萧沉口中的好了,应该是头发已经半干,再擦也没用,剩下的需要靠自然风干的那种好了,谁知他一摸头发,竟然已经完全干了。
    这有点颠覆常识了,白缘眼睛瞪的溜圆,难道是萧沉的身体已经热到这种地步,可以烘干头发了?
    萧沉看出他的疑惑,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难得耐心解释道:“加上一些内力,便不难。”
    这下,白缘的眼睛睁的更圆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内力!
    哪个男孩小时候没有一个武侠梦,白缘也不例外。
    白缘这下也不急着跑了,他轻轻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会轻功吗?就是飞来飞去的那个。”
    他最喜欢这个!
    萧沉失笑,没想到白缘会对这个感兴趣:“不至于就能飞了,不过有借力点的情况下,倒是不难。”
    “那你……”白缘本想说让他展示一下,但是又觉得不能过瘾,于是他眼珠一转,道,“那你下次能带着我飞吗?我超轻的。”
    他生的漂亮,眼睛像星星一样亮,又这样身体前倾、眼含期待地看着他,很难让人拒绝。
    但萧沉偏偏想逗逗他。
    他仿佛有些为难:“可以是可以,但是本王苦练内力,可不是为了玩耍的,除非,有什么好处。”
    白缘:“我都白帮你演戏了,还不行?”小气鬼。
    不过转念一想萧沉的人设,的确不像是会答应这种事情的,他也许觉得自己特别无聊呢。
    白缘不欲争辩,而是换了个思路:“那你找个会轻功的人带我飞也行。”
    既然萧沉会武功,那肯定也有别的人会,他不挑的。
    萧沉没料到他的回答,顿时沉默了。
    不是心悦他吗,这么快就放弃。
    萧沉微微抿唇,不等白缘再劝,硬邦邦道:“本王轻功天下第一。”
    言下之意,别人都带不好他,只有他最好。
    这个还真不是萧沉自己吹的,中原武林中轻功排行第一的侠士都不如萧沉,不止轻功,在内力、武艺等方面,他也是最厉害的。
    白缘但凡眼神好点,都不会放着他找别人。
    白缘当然愿意选最好的,但是最好的这不是太贵了,找个平替也不是不行,这是他很早就明白的道理。
    不过是随便把日子过下去罢了,马马虎虎又有何妨。
    他的神色忽然沉寂下来,表情变成一种没有情绪的淡漠。
    萧沉微微蹙眉,他不知道白缘在想什么,他不喜欢白缘这个样子。
    “罢了,好处先欠着吧。”萧沉突然双腿撑地,站起身,拿起一件厚实的玄色氅衣,低头向白缘伸出手,“走吧。”
    白缘一怔,抬起头看着他,下意识伸手。
    萧沉便一把将他拉了起来,而后打开门,带着他“飞”了出去。
    字面意义上的“飞”。
    萧沉一点也不顾忌新手体验感,直接带着白缘往最高的房顶上飞。
    白缘被他裹在氅衣里,又有他的体温烘着,倒是没有多冷。
    但是超级刺激。
    “啊啊啊啊啊!”白缘这时候也顾不上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了,只是本能地紧紧搂住萧沉的腰,眼睛都不敢睁开,“你慢点,慢点!”
    萧沉低头看脑袋都埋在他怀里的某人,微微勾唇:“怕了?”
    白缘嘴硬:“我怕你把我摔了!”
    萧沉本想带着他在天上来个高难度动作,让他彻底服软,但是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点不想这样。
    罢了,再把人吓哭,他可不会哄。
    萧沉放弃这个打算,减缓速度,带着白缘平稳地站在房顶上。
    只是一落地,白缘就突然捂着肚子干呕两声。
    “最近还是总会吐?”萧沉的神色凝重起来,就要带他回去,不必说,肯定是要让他看大夫。
    白缘连忙抱住他的腰:“不许走!”
    方才在空中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此时柔软温热的触感隔着衣物传来,顿时让萧沉僵在了原地。
    “你想勒死我吗?”萧沉声音莫名沉了许多,“松手。”
    白缘本来就害怕,这下抱的更紧了:“我不,万一你丢下我自己跑了怎么办!”
    萧沉额头青筋凸起,呼出一口气道:“不会,你可是大功臣,我怎会害你。”
    这倒也是,不过白缘仍旧警惕:“但你不许跑,我不要看大夫。”
    萧沉心知劝不了,索性一口答应:“好。”
    心里却想着,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江神医悄悄给他看看,怎可讳疾忌医。
    白缘终于放松了些。
    见萧沉这样配合他,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吧。”
    他知道这个时代人们的自然死亡率很高,一场高热风寒就能要了人的命,萧沉想让他看大夫无可厚非,但他实在抗拒。
    而且有系统兜底,他一时半会儿应当也死不了。
    “嗯。”萧沉应下来,又带着他过足了瘾,才回到屋子里。
    他们一进屋,鸿雁立即便带着热水暖炉还有熬好的姜汤迎了上来,一屋子人都忙碌起来。
    这一折腾,就到深夜了,白缘打算休息,萧沉十分自然地跟着他上了床。
    碍于刚刚让人家帮了忙,白缘也不好意思这么快便卸磨杀驴,只好当作没看到。
    白缘如往常一样缩在温暖的被褥里,闭上眼睛。
    萧沉想着白缘的病,没有立即休息,侧头看着白缘。
    大夫看病讲究望闻问切,他不通医术,从面色上瞧,完全瞧不出什么来。
    他甚至觉得白缘的皮肤比从前更好了,整个人也越来越精致漂亮了。
    他记得第一次亲眼见到白缘时,对方美则美矣,却有些过于瘦弱了,以至于他怀疑对方年纪比他听到的更小。
    如今不过是过了短短月余,白缘就圆润了许多,皮肤也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嫩。
    雍州风尘大,未曾听说过有人从晋安来雍州,还能变美的。
    而且,会有人生病了,皮肤反而变好的吗?
    萧沉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能将其归结于,白缘在晋安时不爱饮食,来雍州后却变着法子吃了。
    这与他调查的结果也是相吻合的。
    萧沉思索的时候,一直保持着侧头的动作没有动。
    被这样强烈的视线注视着,白缘根本睡不着。
    可他不知萧沉为何要这样盯着他,都无从反击。
    一刻钟过去,白缘装都装不下去了,睫毛微颤,想做一个幽幽转醒的假动作。
    萧沉早看出来他没睡着了,却完全没有将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
    他还问:“为何睡不着?”
    白缘:“……”怒气值加一加一加一。
    “你说呢!”白缘气的身体都热了,一下子掀开被子坐起来。
    屋内只亮着一盏柔和的灯——这是因为萧沉来,白缘特意加的,并不明亮,在这样的黑夜里,却足够了。
    足够萧沉看清少年裹在薄薄中衣里的身体。
    白缘不算矮,但是天生骨架小,身材瘦削,即便如今长了些肉,外头也瞧不出来,只看出是小小一只,让人手痒。
    想要……揽在怀里。
    方才带着他出去时,萧沉已经体验过了那种感觉,非常……好。
    白缘还沉浸在萧沉的无理中,正要开口,就听萧沉忽然幽幽开口:“你不怕冷了吗?”
    “还行。”白缘下意识裹了裹身上了被子,将自己裹成了蚕蛹。
    然后又警惕地看着萧沉:“你想干什么?”
    孤男寡男的,实在不让人多想。
    萧沉却将白缘的防备当成了一种掩饰。
    他没有拆穿少年,嗓音喑哑:“没什么。”
    萧沉想到某人的睡姿,什么也没说。
    白缘真的很困了,见萧沉似乎真的很老实,便带着被子缓缓倒下,眼睛也慢慢闭上了。
    温暖的环境,疲倦的身体,或许还有点熟悉的气味的原因,让白缘这个睡眠质量不好,每次入睡都要好久的人,也渐渐进入梦乡。
    快要睡着时,萧沉忽然道:“我们养只狸奴吧。”
    白缘没有睁眼,本能回应:“为何?”
    萧沉声音有些小:“和你很像。”
    白缘的大脑已经不支持他思考了,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萧沉也闭上了眼睛。
    只是睡前,将他放在中间隔挡的一床被子,无情地抛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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